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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嫁山东》》 · 以坚为盾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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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力锋。哦,也就是他。一岁不到,爹就没了,妈为了他和两个姐姐一直不嫁,一个寡妇养活三个孩子,其艰难可想而知,野菜常常成了他家的主粮。到了该结婚的时候,才发现母亲得了心脏病,虽然没什么大碍,但一年到头离不开药。所以,程力锋小心翼翼从不惹母亲生气,不但自己不惹,也规定媳妇事事迁就母亲。如今的婆媳没有敌我矛盾似的剑鹭拔张,就谢天谢地了!还想迁就婆婆?你说他是不是天真大了?于是,为了母亲,他和媳妇硝烟不断,一气之下,媳妇在和他签完离婚协议后,带着闺女改嫁给了一个长她十五岁的半老头。后来他听说,媳妇过得也并不如意,六岁的闺女也经常受后爹的虐待。第二个媳妇怀着六个月的身孕,硬是挺着肚子和他离了婚。

好在,程力锋不缺钱,在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年月,他跟着姐夫走四方的赶集卖布匹。几年后,他在村里第一个盖起了气派十足的八间大瓦房。这两年,现成服装流行与市,他又改成卖服装了,生意虽然不是十分的好,但一年做个万元户还是过里过外的。最让他头疼的还是老妈。这几年,老人连一天三顿都弄不熟了,为了不让自己彻底忘了老母亲,他就要了三亩地,庄稼买卖孝子他一身兼了。

听他说得满脸的沧桑,我很是同情,就问:“是呀,一百斤的担子,两个人分开挑,肯定轻快,所以,你赶紧再找一个呀。”

他哀叹道:“找什么呀,都多大了,再也不去凑那热闹了。”

“你才多大呀?”我咬紧他的话尾,“不就三十七吗,说什么蹉跎岁月呢。”

“唉,难哪!”程力锋收回远跳的目光,看着我说:“两个老婆呀,还少吗,就没有一个能容能老太太的!第三个就能厚待我妈?所以我一就死心了。”

能。我想我就能做到。这话已到我舌尖了,但我还是打了个滚,变了味:“找对象得姻缘到,姻缘到了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唉!”程力锋摇着头,“不敢想了,不敢想了。”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露骨了。再一想,爱情是伟大的,要是简简单单就到手,就没什么分量了。所以,也没必要非一时三刻把事说个一二三,只要找对人,配对鞍,说什么不是快乐的呢。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我们不管说什么都能不谋而合,仿佛双方都事先把想好的话哽在喉咙码着,只要上下唇一碰,它就沾在舌尖上,越聊越粘稠,而且说来饶去都不约而同地把话题又绕回爱情上。虽然,我们谁也不捅破这层薄纸,但我们心里彼此都容纳了对方。比如,赶集他总是叫上我。一路上,俺俩嘴从不闲着,他的话唇齿留香,我的话意味绵长,原本漫长悠远地乡间土路没大点工夫,就到了。

说是给他妈买海鲜,然而,他却急溜溜地直奔服装市场。告诉我说,看中哪种款式的你就说话。虽然对他有好感,但从没想到动用他的资金,他奇袭般地直接,真的让我很是措手不及。望着他塞给我的服装,我接不是,不接更不是。他说话了:“你还顾虑什么?人不给自己找快乐,世上还有快乐的吗?”

程力锋说完,就硬把衣裳塞到我手里。我心里霎时涌起股股暖意。我仰望着他,好似看见了火红的太阳。我突然坚信,跟了他自己会活出个崭新的天地!

在程力锋包围的呵护中,我激动着,并忘掉了曾经的苦和痛。事情似乎正激情地顺着我澎湃的心朝前发展。没想到章守银却始终没放弃我,他的出现,把我和力锋的事闹出了拐。

事实上,章守银早就暗中盯梢我了,之所以没打草惊蛇,是因为一直没想出完美之策。他既不想臭哄我,又想把我强拧到手。眼见我和程力锋粘合起来了,自己的计策还迟迟出不了台,所以,只好采用下下策——慌不择路。

好几天了,章守银自己把自己关起来喝酒。都说酒壮怂人胆,这天上午,喝了酒的章守银一步三晃地进了我的房间。

“李……枝,俺向你赔不是……赔不是……来了!那码事儿后……俺老后悔了,俺……”。尽管他“半仙”附体的小样,让我心里发毛。但我还是大着胆,指着他的鼻子:“章守银,你个流氓,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给我滚远点,再来磨叽,咱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他似乎清醒了三分,血红的眼睛凶巴巴地盯着我:“小样儿,咋唬谁呀?告诉你,网是……破不了,鱼可是……死定了!你姐怎么样……还不是被俺弟兄们轮着睡了,她还不是照样……过日子么!”

猛地被人重重掴了个大耳光似的。天旋地转,脑浆也在嗡嗡作响,我张着嘴,被人抽去了舌头一样。他说的是真的!不会吧?一个酒鬼的话哪能当真?但想想姐姐如今儒弱相,再想起死劝我嫁给眼前这酒鬼的话语,我不得不相信,酒后吐真言的俗语。

原以为,自己是最不幸的,没想到,亲亲的姐姐竟比我还龌龊!原来,俺姊妹俩都掉在了流氓窝。我摁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下了炕就要去找姐姐。

章守银不依不饶地:“别把俺当镳子,那姓程的算什么东西?不就有俩臭钱么?哼,踩他……还不是踩豆腐?你……为啥就容不下我?高低不和我合作?”

“你滚一边去!”我使劲地往外推搡他,“糟乱的东西!”

“你……说啥?”章守银斜着眼,咬着牙根,“你再胡诌……我就把你绑起来。”

我俩正撕扯时候,姐姐抱着孩子一步插了进来。

章守银麻了手脚,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姐姐看着我,我看着姐姐。

“你俩又在撕扯么?呜嗷的,不要脸了?”

你听听!她就这么不分红绿青蓝紫,统统一把黑涂到我脸上,这更证实了她的熊,也证实了章守银的所言即是。我眼泪刷地掉了。为自己也为姐姐的屈辱而流!我严厉地审视着姐姐:“我要不要脸暂且不提,你说说你自己要不要脸吧?”

“你……”姐姐额头立刻渗出了冷汗,脚跟不由地倒退两步,“你跟我胡搅蛮缠么?”

“我胡搅蛮缠?姐姐,你说,你到底跟章家这帮弟兄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没……什么呀?”

“没什么?没什么,你打什么哽?”

“我打哽了么?你胡说八道什么?”

“章守银,他刚刚亲口跟我说的!”

“一个酒鬼的话,你也信呀?”

“酒后吐真言。酒精是一把微妙的钥匙,它可以轻易地打开平日禁闭的心门,他说的是真实的吧?姐,你真能挺呀?你肚量真大呀?都能撑船了!”

“你知道什么呀?你……”姐姐欲言又止。

“姐,这事儿你想装糊涂你都糊涂不了的!”我认真的看着姐姐的眼睛说,“你知道吗,咱女人什么气都能受,惟独就不能受这种气!都过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拔腿走呀?咱们来山东的目的是什么?改变命运啊!可你呢?葬送命运!你不觉得活得太卑微了吗?我的亲姐姐呀!你的青春难道就这样无价值的牺牲了?我的姐姐……”

我再也张不开嘴了。人生的不幸,迅速化成泪流,在我脸上纵横交错。

姐姐也忍不住泪水长流。怀里的小家伙见他妈哭了,也瘪着小嘴儿,藕也似的小手在妈妈的脸上摩挲着。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没影的事了,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姐姐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把脸,眼盯着我说,“你和程力锋是真的吗?”

我耳热脸烫,我没料到姐姐这时候突兀问起这个。但敢作敢当是我一贯作风。我很干脆告诉姐姐:“是真的。他已经进入我的生活了,我们的感情算是初具规模了。”

“真的假的?”姐姐不敢相信似的,“不至于吧?我要是你,我是不会跟他的。”

“为什么?”

“因为他的口碑在村里极差。”姐姐往门外瞥了瞥,进一步对我说,“尤其是他妈人家都叫她土地雷,你说能好吗?力锋说了两个媳妇都让他妈气跑了。力锋是个孝子,就爱听他妈挑唆,你可千万别去趟那浑水。”

“姐,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的。你想啊,他这条件的人,若不是他妈这点折,就咱这外来妹凭什么进得了人家的门?至于他妈,我想我能宽容,再说她都那么大岁数了,还有几年的活头?”

“你呀,不走哪块地,就不知哪块地差!凡事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好人没长寿,祸害一千年,恐怕还没等她死,你就被她气死了!”

“姐,你不用再说了,我已成人懂得哪条是大道,哪是小道。人和人的性格不一样,观念也就不一样,即使过到最后真的像你所说的,起码我这辈子知道了爱情的滋味。”

“爱情?哼!那只是年轻人一时冲动的玩意,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感情了。”

“不行,姐。我不想强求。”

“什么叫强求呀?我已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你要再这么自由自信下去,你就是在刀尖上跳舞,踩着地雷唱歌!”

“姐,你想到没有,我苦苦寻找,好不容易才寻到这一丝光亮,他是我唯一可以寄托感情的人哪!姐姐!”

“我说不行就不行,一个不能为女人挡风遮雨的男人,我不能让自己的妹妹白跟了他!”姐姐说着抱着孩子走了。

不行,我们正在势头上,正热气腾腾呢,哪能说停就停!“姐,姐!”急得我接二连三直喊,可姐姐毫不妥协地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我再见程力锋的时候,他告诉我这几天他就要回市里了。问他什么时候再回来,他说要到秋收了。我一下子郁闷了。我希望能天天见到他,最起码小几天见一次。可我怎么说得出口呢?我更想把和姐姐的冲突告诉他,但也张不开嘴。我就这么干瞪眼地看着程力锋从我眼前一点一点地从地平线渐渐缩小。幸好,他再走出几步后,又回来告诉我他服装店的地址,一再叮嘱我抽空去玩玩。股股热浪从脚跟一浪接一浪地涌进我心脏,本已冰凌般的心顿时热气冲天。程力锋你就是我的,你不属于任何人的!他找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又在一个又一个女人中迷失,也许正是老天安排这个空白等我呢!

我把姐姐的反对全抛在了脑后。我以为一切会如我所想,一路畅通无阻。然而,在力锋走后还没一个礼拜,意外就发生了。

问题还是在姐姐。自那天和她顶嘴后,她就背着我四处托媒给我张罗对象。在她看来,是程力锋在勾引我,惟有把我早早地嫁出去,就可以两人都死心。傻傻的我,直到姐姐家来了个陌生的男人,我才如梦初醒。

这个姓郭名齐云的男人,在离这三十里地的隔壁县很辛勤地侍弄着自家的二十亩责任田,长期地面朝沙土,造就了他既没长相又迟钝木纳的外表。别说我心中装着程力锋,就是心中无人,我就是闭着眼摸,凭着手感也不会要这个既没软件更没硬件的男人。但得于姐姐大嫂的面子,我硬着头,和他说了不多不少三句话,就抽身离开了。

姐姐却不依不饶,天天追着我的耳膜说了一堆又一堆郭的大大

的好处。我汇总了一下,无非只要是老实本分,吃苦耐劳的主即可。

姐姐的观念,我只能苦笑不得。我几次三番的告诉她,对象对象,首先双方要对得象,看着都不象,还叫对象吗?

姐姐拒理力争,看得象,不定就过得象。象样的日子不是看出来的,是一天一月一年年的丈量出来的。

前世有缘似的,姐姐就揪住姓郭的不放了。再多次劝说无效后,姐姐终于口不在遮拦:“还挑三拣四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子啊?”

我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屋子两天三夜。当第四天姐姐推开房门,先抱着一摞衣服,后又抱个大彩电进来。告诉我说,看,人家小郭够大方了,本来彩礼满打满算八千八,包括衣服和彩电,可人家郭家礼硬不算,又另给了一万一,说是一心一意。看来这是正儿八经的人家,你就一心一意跟人家过日子吧。

看着姐姐满面春风,我彻底被震呆了!难道自己就这样被爱情淘汰出局?我像被抽去了筋骨,整个人软巴巴地瘫软了。

姐姐还在喋喋不休,她说小郭岁数不小了要急着结婚;她说小郭为了减轻咱的负担,所以就不要求咱办酒席了,他那边侍侯客就行了;她说,小郭都置办差不多了,好日子就定在这个月初六……

姐姐罗哩罗嗦了一大堆。但我就听清了一句:农历初六!初六,好似一堵歪斜的墙,斜斜地向我压过来!

娶我那天,郭齐云开着拖拉机并捎带着四个棒劳力。我不明就里,后听看热闹的私下议论,说是预防我半路逃跑而预备的。

我被灌了水银似的瞪着失神的俩眼珠子一动不动坐在炕上,姐姐给我穿好婚服后,门口的拖拉机就发动了。轰隆轰隆的机器声震的我耳欲聋,我知道,他们在催我上车。我却纹丝不动。

姐姐急了,催了我一遍又一遍。郭齐云更急了,朝我冲来了,我装着没看见,转换个坐姿,背朝他又端端正正地坐到炕里边。

姐姐急眼了,上炕拖我,没拖动。郭见状,蹦上炕一把把我耗到地下,我扬手给他就是一大耳光。

姐姐一看大事不妙,就将四个棒劳力用上了派场,他们不顾我脚蹬手抓,抓猪似的把我抬上拖拉机。

看热闹的人赶大集似的。或许这是他们有生以来从没瞧过的最热闹的结婚场面。很快,我就像条垂死的蛇,在四个汉子手心里风快就虚脱得变成一洼水,只觉得眼前一黑,没有了意识……

李芽的自述:第一胎是畸形 第二胎是公公的种

李芽的自述:第一胎是畸型儿第二胎是公公的种

提起孩子这一段,从开始就不顺。我和李永盛婚后好长时间怀不上,无论李永盛怎么卖力,我肚子始终四平八稳,就像往地里撒了种,也下过几场下雨,却不见胚芽。不但永盛和我着急,公婆更急。我知道内因全是婆婆和永盛的容貌引起的恐慌,因此急迫切知道下一代到底能是何容颜。但我的肚子始终就像氧气和水之间缺乏催化剂而没有任何反应。我发现,公公也开始双目斜视我的肚子,似乎要把它看穿看透。李永盛更急得不耐烦了,念念嘟嘟说我是骡子托生的。难道我真的是连个女人最自然的事也做不来的女人吗?我很烦恼,很失意!

眼见一家子就要发疯发狂的时候,呕吐恶心感终于姗姗降临。这真是天大的喜讯,一家子的脸终于向日葵般的灿烂起来。本已失宠的我又重温起刚进李家时的暖意。为了保胎,为了胎儿健康发育,永盛源源不断地往家搬运高营养的补品,而婆婆每天都将大量的时间泡在厨房里,把那些东西转化为可口的美食最后输送到我嘴里,咂巴着美食佳肴,我暗叹,还是做女人好啊!

现在,内有公婆掌管,外有永盛掌舵,我只管吃喝玩乐,高蛋白高营养高脂肪,三顿从不流失的三高把我原本苗条的身材,变得惨不忍睹,一直令我引以为傲的“小蛮腰”围上了“救生圈”,纤细的胳膊也举重运动员般地粗壮起来。还好,乡下对胖并不如城市那样深恶痛绝,乡亲们都说,看人家永盛媳妇胖的,福态态的。

我本是个极易得意忘形的女人,众人这么一说,更感兴奋和幸福,整个人顿时没了斤两,走起路来踩着八字步,身子扭得一摇三晃。风言由此而起,小样,全村好象就她会生孩子似的,还不知生的孩儿像谁呢,不要高兴过头了。

我听到了,但我充耳不闻,不但在村里秀自己,还四邻八村的走秀。我主要是晃给同乡同民族的女人看的。在这些同乡面前,我更是把自己的满足感表现得酣畅淋漓。闲来无事,我就经常去找她们玩,这些人有比我大的,也有比我小的;长的有比我丑的,还有比我长得俊的,但就是没有一个的日子过得比我更滋润的。虽说我的男人拿摆不上桌面,但人过的是日子,只要生活富裕舒心,长相不长相的有什么用。关于这一点,她们现在也都明白过来了,因此个个一看到我,就大发感叹:

“还是你李芽呀,鬼精鬼精的,实实惠惠的求质量,看人家现在过得这个恣的。”

“要不怎么说人不能随大流,人活着就得另类,人家李芽不就是例子,个性一下,就顺利完成了人生品牌的华丽蜕变。”

“再看看咱们,就是一根筋,非要找个入眼顺眉的男人,是能当饭吃还是当钱花?”

“现在我才弄明白,这世上什么都可以换成金钱,什么都是金钱来衡量的。其实就是这么个实在的道理,我当初怎么就像吃了迷魂药,一心一意只想以貌取人,现在想想要多荒唐就有多荒唐!”

就在同胞们说不尽的遗憾,道不尽苦水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一个人却绒默不言,她仿佛个呆子,脸上的肌肉松得如同失去弹性的松紧带。她叫仁红,二十七八岁,一条蓝色的牛仔裤,展现着两条修长的大腿;一件乳白色的羊毛衫,看上去简洁,腰肢细细的,和大腿浑然天成一体,真是个天然的模特身材。有道是,红颜多薄命,此话用在仁红身上一点不为过。她找的第一个男人叫张柱,长得浑浑实实的,确实像跟柱子。他嘴不大会说,但看得出很爱仁红,总是冲着她嘻嘻笑。到山东后,跟他过了一段日子,仁红这才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原来他的笑都是傻笑。也就是说,张柱是个缺心眼儿。这就注定了往后要过的日子是一塌糊涂。跟这样一根空心柱怎么能过一辈子呀?仁红越想越心不甘情不愿的,越想越认为应该尽快离开张家。

也许命该如此,或许也是天意,就在仁红最失意的时候,她的另一个男人光临了。她有个同乡离她婆家有好几十里地,她只要烦躁了就到那去清净清净,一来二去,认识了个男人。叫曹进强的,外表不比张柱差,伶牙俐齿的,一口一个我喜欢你,而且对仁红发誓,好好待她一辈子。仁红深信不疑,很快就怀上了他的孩子。

媳妇在外做的这些勾当,张柱一概不知。直到仁红提出要离婚,他还是没词。可他的爹妈站了出来,怂恿儿子高低不能吐口,就这样,一直拖到孩子出生的第三个年头,总算把手续办了。本来法院是把孩子判给他妈,可张柱爹妈死活不给,尽管外面已经飞飞扬扬地传说孩子并不是张柱的,张家却充耳不闻,无论如何也不放弃孩子。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这辈子再难娶亲了,所以,就管不上孙子究竟是不是张家正宗的血脉,要紧的是,孙子降生在张家,就是给张家续香火的。仁红无奈地不得不静身出户,去和曹进强梅开二度去了。

因为是二婚,所以曹家也没怎么操办。只是杀了头猪,简单地摆了两桌客。猪下货侍侯了客,肥肉膘子全烤成了大油,光是肉渣渣就盛了满满一大盆。刚出锅的肉渣渣喷香喷香的,长这么大,仁红是第一次不受人管制的大块了一顿肉食。肉吃多了自然口就渴,渴得她一次次地往肚里灌凉水。这下热闹了,她肚子立马开了锅,咕咕噜噜地响个不停。没多大工夫,屁股就憋不住了,一趟又一趟地跑茅厕,每一趟,她就滋一通“鞭杆”,滋地她头晕眼花,四肢发软。

曹进强知道原由后,就忍不住笑,说,你咋就这么二百五?不知道吃了肉渣再喝凉水是开腚钥匙呀?

仁红说以前连肉渣都没捞着看,哪里晓得是吗开腚钥匙还是开锁的钥匙。

曹进强就给她买来止泻药,一时也止不住,有时深更半夜还跑茅厕。仁红有个习惯,睡觉喜欢光着身子,这回为她跑茅厕算是提供了方便,只要急腚眼了,她爬起来就往茅厕跑。只是她没想到,就因为这个方便,给她后来的生活,带来了不可逆转的灰气。

事情还是“滋鞭杆”引起的。那天晚上,仁红刚躺下不久,就又感到腚眼痒痒的,她掀开被窝的时候,她丈夫看到她滑溜溜的屁股蛋子,忍不住伸手摸了起来。仁红本就憋不住,被丈夫冷不丁痒痒絮絮地一刺激,立马就失禁了,“鞭杆”不偏不倚点滴不漏地全滋到了曹进强的脸上。曹进强大吼一声用手撸了一把脸,嗝地一声存储在五脏六腑里的东西全倒在被窝里。酸的臭的相蠕相汇,那场面想想要多窝囊就有多窝囊。

我听了,当时心口就有一种麻麻感,且这感觉不停地向四周扩散,我脑子很乱,世上竟有这种事出现?这能怨谁呢?怪仁红不该吃那些肉渣渣?如果不是肚子用得着,睡愿意吃那玩意?那到底该找谁?我琢磨到头痛也没琢磨出所以然来。然而,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事还在后头呢。

自从仁红在丈夫脸上“开花”后,曹进强就再也不愿接近她的身子,不但如此,见了她仿佛吃了苍蝇似地恶心,如此一来,他们的感情就告急!仁红发现,丈夫彻底换了个人,以往偶尔摸几把麻将的他,一天一天地上瘾,最后干脆把麻将当成营生。不管庄稼地里忙和闲,基本手脚不到,你想啊,十多亩地的农活,全压在一个女人身上,哪个受得了?光这些倒也罢了,最叫她凉心的是丈夫的移情别恋。

村里有个据说顶不是个东西的女人,据说她做姑娘的时候就不正经,曾经以谈情说爱的名义骗了两个有家室的男人,直到他们家庭解体为止。就是这样的一个烂女人,曹进强居然跟她好得一个头,把仁红气得肚子像一只吹得鼓鼓的气球。她本打算把这些烂事都烂在肚里,等丈夫的良心慢慢发现。可是,曹进强的良心似乎被狗扛走了,仁红久等也不见他发现,这让她的心直往下坠,坠得他肝都疼。

疼得没办法了,仁红就企图规劝他,用女人丝绸一样柔软的语气。然而,曹进强不是个轻易认错的人。他大骂仁红胡说八道,甚至要用暴力镇压她。仁红没想到丈夫竟如此难吐撸,她觉得自己的心和身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陷,每天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气愤还是悲哀,一种被拐卖的情绪顶着沸血一波一波地直往脑门上冲!于是,家庭内战不可抑制的爆发了,夫妻的感情也就这么全战死在沙场上了。至此,仁红对誓言对爱情对人生绝望透顶了!她认为,最坚定的誓言是谎言,最滚烫的爱情是欺骗,最真实的人生是梦幻……

每每想起仁红的遭遇我就感叹,为她遗憾,却压根没想到自己的命运也在悄悄地改写。本来我认为,就我这辈子而言,怎么也遭不了罪的,以为我有钱,因为我和永盛的感情螺丝也似的拧得紧紧的!人生有了这两件法宝看家护院,我还怕什么呢?可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忘了生活是复杂的,更忘了人心是不可捉摸的。

我即将生产了,一家子又喜又怕。喜的是家里终于添丁进口了,怕的是孩子要是像他爹怎么办?世上的事永远是,越怕什么越出现什么。随着孩子的落地,我火热的生活也歇菜了。

孩子来得风快,还没等我去医院,也没等到她爷爷把接生婆请来,孩子就落地了,是个女孩。我看到,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惯性的去看孩子的性别,而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聚焦到孩子的脸上。

许是孩子不愿将自己窘困地暴光,张着大嘴粗声大嗓地哭。我也没敢欣赏孩子,而是专注观察着一家人的表情。首先我看到本是笑盈盈的婆婆,在看到孩子的一刹那,脸刷地绿了下来;紧接着公公甩着脑袋,拂袖走出房间;永盛最惨,只见他无力地闭上双眼,瘫坐在沙发上。刚跟公公进来的接生婆两眼也直勾勾地看着孩子,却一句评价也没有。

对孩子的尊容,我一清二白了。我忍了几忍,没忍住,就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就这么两眼,简直要把我的眼球撞飞!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得好似风中的一棵小草。我的天哪,怎么她长得竟比李永盛还李永盛!

几百个日日夜夜,一家人一天天地盼,谁想到盼到的竟是这么个活宝,这叫人如何面对?我还没满月,婆婆竟突发脑溢血,无忧无滤享另一种福去了。办完丧事,公公就和永盛商定让我再生二胎,坚决给李家留下个象模象样的后代。

我虽说不是个唯唯诺诺的女人,可这事儿我却坚定不移地执行他们既定的方针,谁不想有个漂漂亮亮的孩子呀,这是天下所有母亲的本性。只是这事儿对我来说,是那么复杂,那么不易。

最令人焦急的,还是我的肚子。闺女都上幼儿园了,我那贫瘠的“盐碱地”,还是不生根发芽。想想怀第一胎时的艰难历程,我坦然多了,只是永盛和他爹一直盼着我大器晚成。

六月初一是我的生日,往年永盛都要张罗一桌。这次偏赶上他去外地送货,丈夫不在家,我就不想弄那么繁琐了,打算吃碗面就行了。

在胶东半岛,手擀面是最讲究的,吃起来细腻滑溜。婆婆在世时,擀一手好面,我也曾用心用力地跟她学过,可惜手太拙,学到最后还是半拉子,怎么也擀不出厚薄均匀、条儿长且细的好面来。

生日那天,正逢大集,一大早公公就出去了。直到傍晌,我正卯足劲,哼哧哼哧地在擀面时,公公回来了。令我意外的是,他手里竟提着大包小袋的东西。

我拍着手上的面问道:“哪来的这些东西?”

“买的。”公公一边往盆里倒海鲜,一边说,“你没见我一早就走了么?”

“你是去赶集呀,我还以为你是去厂里了。“我心口突地一热,没想到他竟然关注我的生日!要知道,他可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哪!

中午,摆上桌的菜一点不比永盛在家操办的逊色。一向不喝酒的公公竟然开了一瓶葡萄酒自斟自酌起来。公公原是个很自重的人,平时和我也没多少话,可此刻不但也给我倒了酒,话也明显的多了,他谈的话题并不广主要是夸我和感激我的话,说得到我是他李家的幸运,说我又怎么怎么的懂事,不惹公婆生气等等。

我是不经夸的人。三句好话灌进耳朵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加上酒精的帮忙,理智渐渐在消失,酒桌上媳妇和公公本不是一对的人竟如恩爱的一对人儿毫无顾忌的聊开了。只是越聊我嘴巴越张不开,眼皮子也沉重的要命,脖子软软地,一会儿工夫,竟支不起头了。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迷糊过去了,以下的事儿只有天知道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一脬尿逼的。起身下炕时候很不得劲,头仿佛被谁敲了一棒,昏僵僵的,浑身软得像海蛰。好不容易摇晃地撞进茅厕,事毕后,往上提裤时,猛然惊觉,裤衩呢!?

顶着满脑子问号,我心慌意乱地跑出茅厕。屋里静悄悄的,满桌的狼籍已收拾利索。

在炕上,我居然发现,裤衩竟静静的躺在我被窝的旁边。我脑子一下就炸开了,明明是穿着的呀,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脱离身子呢?难道是他……不会吧?做这种下流的事可不是他的秉性。平日我对他是很敬重的,如此正派的人能说不正经就不正经了?可活生生的现实摆在那,不是他又是谁呢?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脑子里闪电似地将公公一天里的异常表现一幕幕地重现一遍。渐渐地端倪就现了,公公今天的做法,其实每一件都失常!可我就是没去注意,只是没想到扒灰这种事竟然会在我的身上发生。

事件至此再明白不过了。耻辱正通过我的下体,穿过我的心窝,直抵我的喉头!羞愤之下,我恨不能立马提刀生剜活剐了这老畜生!我要杀了你——老畜生!我心底咬牙切齿地呐喊!

可是,当他晚上回到家时,我却无动于衷,甚至问都没过问。不是我恨心泯灭了。而是冷静后我想到这种做法不可取。这本身不是什么体面的事,闹起来对谁都没有好结果。尤其对一个女人,一个嫁个畸形丈夫又生了畸形儿的女人,真闹起来的话,舆论的尖端只会对准自己,到时咱一个外来妹没帮没靠最终只能牺牲在人家的吐沫下。碍于情面,向来喉舌不犯难,该说不该说都随嘴溜的人,不得不扁一扁舌头全咽进了肚子。

我以为这事只要我不吭声就能过去,没想到,一个月后,我身子竟然结硕果了,这果子显然是公公的。

然而,永盛知道后,快乐得就像怒放的牡丹!常常深更半夜还在兴奋地瞅着我的肚皮,那闪闪发亮的眼光直直射过来,好像要在黑暗的夜色挖出一条隧道,企图看清胎儿的容貌。每次看到丈夫这样,我心里就酸痛无比,只能在心里对他默默的道歉:对不起,永盛,你不能怪我呀,这都是你李家做的孽呀!

为了让心里不再受折磨,我要把肚里的孽障去掉。可再一想,无缘故的去掉,丈夫会怎么想?不是没事出事了吗?看上去对我憨态可掬,内里却是精细得吃肉都吐骨头,这点小伎俩他还不是一嚼就嚼出味道了?唉,这老家伙是一点退路也没给我留啊!

怀闺女的时候,总感觉发育延缓,时间漫长。现在,却觉得肚子里的孩子长葫芦似的疯长,我还没觉警儿怎么样临产期就到了。

这次是在医院生的,孩子在早晨六点十三分落地。家里的人除了我,再就是丈夫第一眼看到。是个男孩,当然不可能是永盛的再版。而对丈夫而言,能逃脱他的模样,是他最大的心愿,其他的,他根本顾不上了,我只看到他在我面前孩子般的手舞足蹈。

喜讯,风快就吹到了村里。当我回到家,“送汤面”的就络绎不绝,所谓“送汤面”,是个传统的风俗,就是亲戚本家或相处不错的,在生孩子时候相互送些鸡蛋等坐月子的营养品。

凡是来的人,头等大事就是先看看孩子,看后都异口同声的夸我会生,说我这辈子总算称心如意功德圆满了。然后,便是向公公和丈夫道喜。

面对热气腾腾的乡里乡亲,我注意到公公却有些木讷,按道理此时的他应该是最亢奋的,然而,他却始终没放开眼看看孩子。丈夫至始至终都精神焕发,说话也已从没有过的大嗓门,好象儿子中了状元似的。是啊,拥有一个好容好貌的儿子是他终身的理想,也是他活在这个世界最开心的事。因为有了儿子,永盛便把我看做空气和阳光,他说,没有我他就活不成了。感受着丈夫的高温,我心里却不能四平八稳,谁又能给我保证,我的儿子就能让我红运到底?

果不其然,满月后,当我抱着儿子出去,不管是月内见过的还是没看到的都争相把俺娘俩团团围住。我看到,“观众”的表情,有斜眼的,楞着眼的,呆着口的,摇着头的,我的天,凭借我有限的词汇根本就形容不过来。这些人露露表情也就罢了,问题是她们的嘴,一口同言说这孩子跟他爷长得一模一样,有人还加以证明,说送汤面时还看不出怎么像,现在是越长越像了。更有甚者,更是将孩子的眉眼和嘴,对照他爷爷加以精心描绘。面对此情此景,我心慌慌的,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我不知他们是何居心,尴尬的苦笑从我唇角浮起。

我寻思着,这种事儿她们说一阵子就过去了,所谓大事说三年,小事说三天呗。可我大大错了!说法不但没过去,反而更加盛行,而且更加尖锐。村里村外没有不知道在五六甲村有个公公和儿媳妇生了个儿子,大街巷小胡同,到处都是三一伙,俩一簇地津津乐道俺家的事。

虽然我做不到充耳不闻,但我想外面议论再猛,只要家里太太平平不发生意外,这就够了。于是,我就格外留心公公和丈夫的常规。乍一看,倒也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异常,可仔细观察就觉出他们的落差了。

一向少语的公公,现在基本失去了语言功能,什么表情也没有,干什么都是机械似的。

永盛显得比他爹复杂多了,只要回到家,就见他睡眼朦胧臆臆症症的。闺女跟他说话,要么不理不睬,要么就是一通无名火乱发。以前他可从没对孩子发过脾气。我心里清楚,他这是指桑骂槐,只是还没抓到我的把柄,不敢明目张胆罢了,但对我说话的口气明显淡了,就和被稀释了的液体一样。我有种预感,他要有什么行动了,他正努力往这条道上奔。自儿子问世,我就做好迎仗的准备,更不排除干大仗的准备。

战争终于不可抑制的爆发了。这天,公公随车送货去了。午饭后,儿子睡觉,我正在刷锅丈夫一边抽着烟一边喝茶。以前,他总是一撂下饭碗就去了厂里,他的反常,我预感到这就是开仗的预兆。

我一边洗刷一边注意他的动向,发现他不停地叹息,叹息是从胸腔里挤出来,没有声音的。直到我收拾完毕,他才重重地叹了一声,似乎找到了开火点。“李芽,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丈夫的声音虽然不高,我却听得清清楚楚,但我装着没听见。

永盛又叫,连着叫了两声。

没处躲了,我只好磨磨蹭蹭地过去了,心慌慌地,颤颤地,但外表不得不镇静:“什么事呀,一声接一声地。”

丈夫并不看我,说:“俺问你个事儿,你可得老实回答。”

“问就问呗,你看你,还搞的神神秘秘的。”

“你都听到外面刺耳的声音了吗?”

“么声音?”我佯装思索,“哦,是不是推土机的声音?不是胖老大承包了村头水湾的养鱼,这两天推土机不正往宽挖吗,一天到晚轰隆隆的,能不耻耳?”

“你不用给我装聋作哑,是关于咱儿子的声音。说他长得不象我,像他爷爷。“

“哎,我当什么掉脑袋的事儿。”

“这事还小啊?你知道他的影响有多大?”永盛蓦地转过脸来,手里的杯子猛地往桌上一顿,水花四溅。“一个人活在世上,头可断,血可流,自尊不可丢!”

“你拍什么‘惊堂木’?孙子像爷爷多得是,很正常嘛,值得你大惊小怪的?”

“问题不是像不像,他根本就是……”

“就是什么!”这话我本不该追问,作贼心虚呗!可为了给嘴争气,我还是一问到底,“你到底什么意思?说一半儿留一半儿的。”

“唉,李芽啊!”永盛呷了一口浓浓的茶水,盯着我缓缓地说,“有些话我原本不打算说,想让它自己消化了。可我胃不好,真的难以消化。咱相处怎么样我不说你也知道,你兜头给我这么一棒,任谁也吃不消啊!这些日子,我脑子如同高速飞旋的电机,想了许多许多,我知道自己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所以,自打把你领来家,全村人都替我操心,说,你这天鹅不是俺这只癞蛤蟆吃的。俺本就胆战心惊,再听人家如此一说,我更有压力了。和你生活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你根本不是别人眼中的那种人,我更应当精心真心待你。所以,为给你营造个更加舒心的天空,我惟有豁上命挣钱。每每看到你的笑脸像盛开的桃花,我就自豪得热血沸腾,谁的婚姻能跟我相媲美!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这辈子,俺值了!可没想到,我提前预支的能力精力,现如今竟得到如此下场!“

“你什么意思?”尽管我知道丈夫话里话外包含着丰富的内容,但我还是发驳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叫我猜谜语吗?你看你委屈的?是不是我花你俩钱,你觉得亏钱了是不是?”

丈夫没好眼色的看了我一眼:“亏钱不可怕,可怕的是亏心哪!”

有道是做贼心虚。我虽然知道丈夫今天要跟我摊牌,但我依仗孙子像爷爷属遗传的医学道理。我不能让他说出口,我得赶紧拿出自己的威力把他堵在喉管里。我故意提高嗓门,说:“李永盛,你要没事找事,是不是?你以为我嫁给你得便宜了,是不是?今儿,我告诉你,我一肚子的苦水还不知向谁倒呢?”

见我来硬了,丈夫语气缓和了,“老婆,别吵吵,太激动了容易产生极端情绪的,俺对你怎么样,你也知道,几年来你说一我不敢二,有时想放个屁,看你情绪不对我立马都得憋回去。我以为咱俩早就合二为一,融为一体,心有灵犀一点通,可是,我错了,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夫妻之间的痛苦竟然是难以传递的!”

永盛得得瑟瑟就要揭开我伤疤了,正在睡觉的儿子突然醒了,他睁开眼看了看我和他爸,翻个身又睡过去了。是啊,他那稚嫩的心灵怎能读解成人的密码呢?

见孩子睡去,永盛接着又要往下说,我冲他道:“还说!上瘾了是不是?打不打算让孩子睡了?”

“爱睡不睡,俺现在看到这小子就来气!”永盛加速了语气,“坏就坏在这小兔崽子身上,自打他下生来,问题就一堆一垛的!”

“呸!”我狠狠地朝丈夫吐了一口,“好你个李永盛,你找事是不是,孩子才大点儿,他能有什么问题?我给你生个儿子还生出罪来了?”

“罪不罪,你心中明白?李芽。”我很是吃惊,一贯老婆不换口的丈夫,今天居然很生分的叫着我的名字。“你出去听听,村里都已经刮起十二级大风了,俺都快让全村人的吐沫给淹死了!说孩子像他爷爷,就因为他爷爷害怕你再跟我生个还是老和尚打光光,所以他就亲自上马了。”

话已至此,那天的现场不禁在我脑海浮现,我不由得脸红心跳。但我强制克制着,我不能让丈夫看出破绽。俗话说,捉奸捉双。尽管他把这层纸捅破了,可那也只是他个人和外人的猜测。自始自终,这件事,他爹连我都糊弄,怎么还可能对外透漏呢?扯淡!于是,我咽了一口吐沫,又咽了一口,把心跳压了又压,板着脸,冲丈夫一字一字凶道:“李永盛,你今天没喝酒吧?”

“没有。”

“这么说你脑子是清醒的?”

“当然。”怕我不相信似的,他夸张地用手指顺着头发的方向用力地在头部循环的梳理了一下头发。据说,这样既可清理头皮,也可清除头部的紧张感,让脑子加度清晰。

“那好,李永盛,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的话从哪淘来的,你给我找出主儿,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四棱子敢这么狗子放屁张口臭!”

“你用不着扯着张三捎李四,事实不在那摆着吗?咱就让事实说话吧。”

“什么事实?”我无理辩三分了。

“李芽呀,你咋还跟我糊涂糨呢?看看你儿子那张脸,不就是你们典型的产物么?明明是光头上的虱子了,你还往哪藏啊?”

“李永盛!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我摆起强弓硬弩,手指剜着他嚷嚷,“一个是你亲爹,一个是你老婆,你就这样埋汰呀!”

“你别假惺惺的自命清白了?谁也哄不了谁!今儿咱就以诚换诚。你知道,我不是顽固人,更不会无厘头的编瞎话,所以,你今天必须如实回答我。”

“你到底要我回答什么?”

“你就告诉我孩子到底是谁的?”

“你的!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你还在蒙我!”永盛的嗓子差了音。他站起来,两手抓住我的膀子使劲的摇晃着,“李芽,我求求你,不管这孩子是谁的?今儿俺只要你说实话!”

“李永盛!你给我听清亮了,我再对你重申一遍,就是到了阴间地府我也会对小鬼说,我不是淫妇,我对你是真感实情的!”

人有时候真怪,当假话说多了,竟连自己也辨不出真伪了。儿子终于被俺俩吵吵声惊醒了,毫无顾忌地哇哇大哭。好象找到发泄口一样,李永盛放开了我,噔噔冲到炕前,撸起袖子指着儿子:“触霉的东西,再哭老子弄死你!”

“好啊!”我上前一把抱起儿子,直往他怀里塞,“你弄你弄呀!”

李叶的自述:第二次失败的婚姻

李叶的自述:第二次失败的婚姻

我最担心的事终于不可避免的发生了,赵洋冲进席间,直直地狂奔到我跟前,豪叫道:“挨千刀的李叶,你给老子出来!”没等我反应,他就一把揪住我头发,将我拽了出来。赵洋这一举动,几乎在瞬间发生,在座的客人都震住了,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还要发生,一个个都抻着螳螂脖,不挪眼地干瞪着。姜福这时候正在邻居家男人席上张罗着。

赵洋疯了似的把我拽到大门外一个僻静地方方才松了手。一阵阵恶心袭来,我脖子仿佛被抽去了大筋,支不起头,但耳朵鼻子都抵制不了他的气息,脑子里浮着的也是他的怒影,好似旋涡里打转转的落叶。

“李叶呀李叶,世间怎么也能出产你这号人来?”赵洋的目光像剑一样刺向我,“咱俩好歹夫妻一场,也没冲突和矛盾,即使你这样一走了之,俺还是在家白天黑夜地数着指头盼你凤还巢,没想到你竟如此薄情寡义!你这不是肚脐眼里插冰棍,寒我心吗?”

赵洋说着说着就吸溜起鼻子,我知道他流泪了。我突然好象才意识到自己荒唐的行为,我想安慰他,可是,话到舌尖,打了个滚又咽了下去。都到这时候了,我不想再耍嘴皮上的功夫,我忍住了往上涌的泪。

“李叶,虽然你这么绝情,但回头是岸,只要你还跟我回去,咱还跟从前一样,今儿的事权当没发生!这都是因为你已经深深地植入我心田!所以,咱们应该已心换心,以真诚换真诚啊,李叶!”

赵洋正说到动情处,姜福骂叽叽地从邻居家过来了。赵洋立即转向风向。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做为受害方的赵洋首先开口讨公道:“姜福!你个鳖羔子,你真他妈欺君有方啊,我他妈一掌拍死你!”

刹那间,姜福的脸就跟茄子似的,可他只冲赵洋冷笑:“哼,小样儿!想来邪乎的?姓赵的,俺告诉你,就你这把手,管干什么也不是个儿!”

“姓姜的!你他妈还是人生的吗?你他妈的把老婆还给俺!”

姜福一步一步地往前凑:“姓赵的,今儿俺不想听你废话,李叶就在这,你问问,她答应不答应!赵洋,今儿是俺的大喜日子,你可别拱我的火,我不想跟你干仗!趁我现在还不想动手的档儿,你赶紧走,不然的话,气爆肚子,找不到理赔的!”

赵洋便不再和他争执,他把目标又转向我,“李叶,咱还是回家吧,继续过咱的日子,你跟这么个二虎人还能享福吗?”

我既同情赵洋,又不能离开姜福,难以抉择的我,只好保持沉默。

赵洋哪能轻易放过?他还在苦苦哀求道:“李叶,你说你这到底是为了么?我哪儿做的不对,你说出来我改就是了,别忘了,咱还是有感情基础的!”

全村的人就像看大戏似地直往姜家涌来。姜福急了,一巴掌将赵洋从我身边推开:“你这人真够罗嗦的,人家都不爱你了,还谈什么狗屁感情。你赶紧走吧,很多东西是没有原因的,该结束就结束,最后,我再赠送你句话:想什么千万别想不开!”

“放你妈个屁!”赵洋脸上的表情混凝土一样硬板,怒骂宛如泥石流呼啸着飞向姜福,“姓姜的,就你这号没道没德的鸟人也配跟我驴扯臊,妈扯淡?俺告诉你,就你干这生吃蟹子活吃虾的营生,当心子孙后代遭报应。”

“我操你个妈!”姜福吼叫着,一拳擂在赵洋的颧骨上,另一拳捣在他的鼻子上,赵洋顿时失去了平衡,晃了晃便一腚礅在了地上。但他很顽强,没等看热闹的人眨眼,他便抹了一下鼻子,冒着血腥爬了起来,直扑姜福。真是不要脸的碰上不要命的了。看热闹的再也不敢单纯看热闹了,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也扑上去拉开赵洋。无处发泄的赵洋便大声大嚷起来:“大伙儿都看见了吧,这对狗男女还有脸在家结婚,那媳妇是俺的,去年才跟俺结了婚,她说要领姜福这个王八蛋上云南也说个媳妇,,没想到他俩自己先狼狈为奸了。”

人群轰地喳喳开了。

姜福难堪极了,没命地扑向赵洋。怎奈,被人死死把拦着。

赵洋猛地窜到我眼前,我懵了,闭着眼等着他给我“黑眼封”。眼前并没有出现眼冒金花,耳边却听赵洋大吼大叫:“李叶你听着,你早晚要死在那王八蛋手里,会有你哭的一天的!你愿死就死吧,俺也不跟你废话了,可咱俩的帐你总得清清吧?”

“姓赵的,好男不跟女斗,你跟她磨叽什么,她该你什么帐,老子跟你算!”

“好,有种!”赵洋又腾腾地折到姜福跟前,“那俺就一笔一笔地跟你算清楚。”

“你别急得跟猴一个样。”姜福说道,“俺今儿没工夫侍侯你,改天你再来。”

“你别想耍我!”赵洋倔倔地答道,“你现在必须付给俺现款,否则俺就不走了!”

“你个混蛋!”姜福武毛戗戗地又要动手,“你想放赖呀?”

大伙儿见势不妙,就劝赵洋,让他避避今儿日子再说。赵洋却不依不饶。姜福死活又不给。两厢僵持不下,紧张的气氛又进一步浓烈起来。后在大家伙的调说下,姜福说三个月以后一笔清。赵洋一听把头摇成拨浪鼓,一连三声说门儿都没有。姜福又省了省日子,说一个月,多一天我也不拖,少一天我也不干。赵洋审时度势,知道再坚持无益于零,于是松了口:“好,看着大家伙的面,俺就信你一次。但是,俺告诉你,你要敢耍弄俺,到时候,你吃俺的沙子,你就得吐金子!”

洞房花烛夜可想而知的糟,我心乱如奔鹿,窗外的天空没有月亮,厚厚的云把天遮了个严严实实,夜黑得太周密了,真的是鬼走道都要碰鼻子。夜色越黑,我心越乱。姜福问:“你怎么回事呀?还想赵洋那小子呀,今儿可是咱俩的大喜日子,你不会怀着复杂的心情来过吧?行了,开心点,那小子在我手里还是雏子,他能把咱们怎么样?”

“关键是他这一闹,咱以后还怎么做人呀!”

“操,这也算个事?嘴长在人家下巴上,爱咋说咋说,只要咱俩爱得深,谁也没牙啃。”

“唉,想想,他一个人在家唱独角戏也够难了!你是不知道,,今儿我差点没吓瘫倒在地,到现在脑子还在刮风下雨,一片吵杂。”

“行了行了,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你怎么到老替他争面子?俺告诉你,猫再好的胡子也当不了昆虫的触须。别忘了,现在,你是我的老婆,我总不能守着个心里牵挂另一个男人的女人过新婚夜吧?李叶,你放心,我会用我的爱,一辈子把你温在手心里的!”

姜福说完这话,我看到他眼里闪着的只有爱情才有的光亮。一股暖意一瞬间涌遍周身,驱走我身上久驱不去的冷意!我不由地依偎在他怀里,我喜欢他身上崭新的气息,我相信跟着他会活出一个新天地!

我的另一段婚姻就这样拉开了序幕。姜福会铝合金手艺,农闲时节,他就到城里给人家做铝合金门窗,一天收入三五十的,有吃又有花的,作为一个庄户人家,我已经很称心如意了。

但是,生活它永远是生活,它是复杂的,所以就没有十全十美。只是我没想到,生活和想象永远是两个天地。

每当我走在村大道上,总能看到一张张好似挨了嘴巴子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然后便是一声声冷笑。我忽然发现自己就像从世人公共生活的天地里被分离了出来,我成了与活人幽明隔绝的孤鬼,瞧着阳世的事,自己愣是参与不进去,分明看到阳世的太阳,自己却晒不到。这样的日子,让我感到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孤独!我只有暗自流泪。姜福知道后,长叹口气,说,人人都长着脑子,你能不能人家想吗?管谁都长一张嘴,咱能不让人家笑吗?这是人家的专利,咱没权干涉。他安慰我为人在世要学会忍让,往宽里想,往远处看。

是啊,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忍。问题是,有的可以忍,有的则忍无可忍。一个月很快过去了。之前,我对姜福说,赵洋挣得真的都是血汗钱,咱一个子都不能昧着良心吞人家的,咱已对不起人家一次了,咱不能对不起人家第二次,人做缺德事多了对自己是不利的。姜福答复我说到时候再说吧,这事老爷们的事,你就别掺和了。

赵洋来的那天,正赶坏天,早晨起来,天空就乌云翻滚。赵洋走进院子时,我俩从窗户就看见了。姜福让我在炕上老实呆着,他自己走了出去。

赵洋二话不说,张嘴就要钱。

姜福却不慌不忙地瞅着赵洋说:“钱嘛,今儿不凑手,再过段时间来拿吧,你放心,俺早晚瞎不了你的。”

赵洋不等姜福说完,瞳孔就放大了:“姓姜的!欺负人也没这么欺负的,俺赔上老婆已经够倒霉了,你他妈还想瞎俺的钱?你讲不讲理了?”

“讲理?哼。”姜福腆着脸不阴不阳地回敬道:“讲理找包公去!”

赵洋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脸成紫红色了,他紧紧地握住双拳。

姜福怪笑着:“怎么还想打架呀?我劝你还是赶快走吧,从今往后,你唱你的歌,我唱我的戏,咱俩谁也别挨着谁。”

此时,雨沥沥啦啦地开始下起来了,滚滚的春雷,由远而近地轰隆隆地响着。

两人尖锐地对峙着,赵洋知道姜福想耍赖了。他打摆子般颤抖着,手指着姜福:“姓姜的,你个狗杂种!你他妈还是人吗?安上尾巴就是头驴!俺不跟驴弹琴,俺就问你今儿到底给不给钱,不给老子就告你去!”

“拿大奶吓唬小孩呀?”姜福冷冷地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俺就压根不欠你的了,你走吧。”

“姜福,你再说一遍!你他妈这么欺负人,你不怕遭雷劈呀?”赵洋怒吼着,额上颈上的青筋蛇一样鼓胀起来。“姓姜的,你敢对天发誓说你们不欠我钱吗?”

“操,这有什么不敢的!”姜福左嘴角上扬,右嘴角下撇,脸上的肌肉拧成一小块一小块。他站在梨树下,手指着天嘴嚷嚷开了,“老天在上,俺要是欠赵洋的钱,天打五雷轰,俺……”

也真是邪门了!姜福还没嚷嚷完,只见“刺啦”一道耀眼的闪电,紧接着“喀嚓”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姜福就昂面朝天地倒了下去!

我赤着脚跑了出去,看到姜福满脸发紫,双目紧闭。赵洋更是吓得目瞪口呆,在我招呼下,他才跑出去叫车叫人。

后经医生抢救,姜福竟奇迹般活过来了。

后来,姜福告诉我,说他人事不醒的时候,好象有只大白鹅把他驮到一个地方,一个鬼模鬼样的正在点名,一看到他就冲他:你来干什么?姜福回答:俺来报到。那鬼样的喝他道:谁让你来了?俺这里没有三角债,去,回去把债理清楚了再来。于是,那只白鹅又把俺驮回来了。

再也没见赵洋登门要债了。但一个汗珠摔八瓣挣的钱,他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听说他找过律师。律师告诉他,像他这样无凭无据的,除非有证人出庭作证,来证明当时你给媳妇和丈人多少钱。证人当然不缺,可谁原去得罪人?赵洋无奈地不得不撂下来。

姜福遭此一难,按理说他该良心发现。我也催过他几次,不就几千块钱吗,留着咱也发不了,少这几千也穷不死。咱欺人可不能欺天,否则,还会遭更大的报应的。姜福并不反对我的意见,嘴上说好咱还给他,却迟迟不付之行动。

日子一点也不见过,一黑一白是一天,一青一黄是一年。不知不觉中,我和姜福已经过三年了。三年了,我竟没生个一男半女。姜福说我有不孕症,我说你才患死精弱精症。病根到底在谁?俺俩谁也说不准。我建议去检查,他不肯,说不够丢人的。我就骂他,你是偷老婆了还是我养汉了?但他高低就是不去。说是不行就抱养一个。并告诉我,他已经联系好了,是个男孩,绝对没问题,你尽管养好了。见我不明就里,他神经兮兮地告诉我,孩子妈是个才十六岁的闺女,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直到快临盆了才去医院检查。当医生告诉她,你要当妈了,她还冲人家医生瞪眼竖眉。直到医生板下脸,她才相信。当医生问她谁是孩子的父亲时,她竟说不上来。在医生再三追问下,她才说其实她有三个男朋友,所以她也说不清楚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哪个的?没法子,她只好打电话把三个都叫到场,可那三个男生也不是吃素的,谁也不承认。小闺女急了,说都不承认是吧?那好,孩子马上就要生了,到时我就抱着孩子挨家坐月子。果然,把三个男生镇住了,一个个乖乖承认了,三个男生就均摊了所有费用。你说说这算什么吊事?自己还没撂奶呢,竟然把做爱生孩子当吃海鲜了,真乱套了。

孩子抱回来了,我们都大吃一惊,这哪是小孩,分明就是小猫!这能养得活吗?姜福说,只要你上心,不但能养活,还能养成小牛犊。姜福买来各种各样的奶粉,我一心一意地喂,结果还真让我喂活了。孩子过百岁那天,我们也请了两桌客,来客看着又白又胖的小子,一个劲的夸我真是当妈的材料,我听了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一蹭光小子五岁了,这年的秋天,姜福遭了车祸,两腿骨折,。姜福因天色晚了,骑着摩托加速往家赶,对方开着三轮车左晃右摆地,结果两车就迎头而上。姜福当场倒在了血泊里,他只把司机看了个大概,就昏过去了。

姜福在医院里花掉一万多,又在家养了一年的伤。谢天谢地,腿总算没留下后遗症,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当他再次起程到城里打工时,咬牙切齿地对我说,这小子,别让俺遇着,遇到了非扒了他的皮!这几年我越来越看不惯他的霸气,就劝他,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钱是人挣的,只要人没事,比管么都强。他说,不行,老子从不吃窝囊亏!

转过年的春天,姜福突然告诉我,收拾一下咱去城里住吧。去县城居住?我有点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城里生活虽然我向往已久,但猛然间,说走就走,我是又惊又难舍。

两年前,我就对姜福说,咱住在县城最东边,大老远的你每天来回跑,不累呀?不如在城里租个房,小点差点无所谓,既解决你来回的劳顿之苦,而且你安全系数也能大大提高。

可他没把我话当回事。唉,中国人就这样,就爱干亡羊补牢的事。

说是搬家,实际也没什么好搬的,无非就是液化汽,锅碗瓢盆和一些铺盖,姜福找了个三轮车拉着就上路了。

虽说简单寒碜,但我还是美滋滋地。城里条件再怎么差,也比农村强,尤其对我一个来自大山里的女人。

车一驶出村外我心就激动起来,抬头望望天。天是蓝的;低头看看水,水是清的。路两旁地堰上的小草,也耐不住寂寞,东一片西一簇探头探脑张望着这个喧闹的世界。

到了城里一看,我的妈呀,真是蜗居呀!两点四乘以两点四,真是腚都调不开。可我还是心满意足,在城里,我只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生活真是不如意十有八九,就在我准备以崭新的面貌迎接另一种新生活的时候,姜福又给我惹出事端。

那天收了工姜福骑着摩托车回家,半道上,他突然发现前面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很像当年撞他的肇事者。于是,他想都没多想,就加大油门把那人撞了个人仰马翻。姜福也不跑,他带着报仇后的喜悦走到伤者跟前,当他仔细瞧后才知道,大事不好。躺在地上呻吟的竟然不是他要找的肇事者,瞅着这张还年轻白嫩的脸,姜福一拍脑门,跨上摩托,加大油门溜之大吉。

朗朗乾坤,总有伸张正义的。当时就有仗仪者报了警,并向交警提供车牌号码。当姜福回家告诉我时,我连气带吓,浑身哆嗦,刚进城的好心好情瞬间瓦解。我再也忍不住了对姜福破口大骂:“你缺德不缺德?你不给我造福也罢了,可也总不能老给我带来灾难?”

“俺什么也不缺。”姜福怒气冲天对我吼,“上次白白让那小子撞了,这遭好不容易碰上了,俺报仇雪恨不对吗?”

“想报仇你先报警呀,你要报警了,咱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这下可好,黄鼠狼没抓着,倒赔进一窝鸡了。你说怎么办吧?”

“唉,俺不是压不住火吗?”

“你根本就是个野蛮人!家里可是一点钱也没有,你看着办吧?”

姜福再也没气吭了,低着头直吸冷气。我看到他两眼珠子在叽里咕噜乱转,我知道他又有什么鬼主意出场了。

果然,他对我说:“要不,咱俩来个假离婚怎么样?”

“假离婚?姜福呀,我怎么还不知道你原来还是个敢想敢干的人?你说你无缘无故把人家撞成那样,不但不同情人,想法子赔偿,竟还想着以假离婚来逃避罪责,你到底还算不算个男人!”

“俺这不也是为你和孩子着想吗?”

“你要真为我和孩子着想,你就想法筹钱去,我只想求得良心安然。”

“咱还是再商量商量吧,对关迪亮,咱当然得赔他,但眼目前咱只能说抱歉,因为咱拿不出钱。常言说得好,人情没早晚。早是还,晚也是还。等过了些年咱手头宽裕了再还不也一样吗?要紧的是眼下咱怎么迈过这坎儿。眼瞅着关迪亮要向法院起诉了,咱赶紧把婚离了,就免除了被动。咱是假离,所以简单,只要你在这纸上签个字,以后咱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这样,法院就拿我没什么办法了。

姜福嘟嘟噜噜在我耳边磨了几天,直磨得我整个人都麻了。最后,我也弄不明白怎么就把名字写在了那张纸上。

很快,法院的传票就送到家了。因为有离婚证这个护身符,法院最终也拿光杆一个的姜福无可奈何。

关迪亮拿不到赔偿金,只好自己掏钱垫上医药费。人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还得两说,他恋爱了几年的女朋友也弃他而去。

我不得不重新审视姜福,突然发现他的本质就是劣质。唉,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呢?难道真是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低龄化?

时光一天天在消逝,姜福的问题也越来越多被我挖掘,于是,各种不着调的事成堆成垛的冒了出来。最让我不能原谅的是,他居然在走私情感。最大疑点之一,以前每个月开了工资他都如数交给我,现在呢,就一半,有时连一半都没有。问他。他竟反问我,你问这干吗?我再深入下问。他就横眉冷对说我没有知情权。其二,他穿戴整洁了也讲究了。

从此后,姜福更让我有想法了,我越想越浑身发冷。自搬到城里后,我基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即便上市场买菜,也是来去匆匆,很少在外逗留。可是,我现在再也在家待不住了,屋里的空气好象窒息了一般。

我开始走出家门,街门口几个大嫂正凑在一起聊天。其实我对她们熟悉的程度仅限于偶然相遇后点头,或你吃了?上哪儿?之类的问候。她们见我出来,都笑着招呼,“出来了?怎么老不见你出门,老待在家干吗呀?”“就是,没事出来坐坐,聊聊天,既打发时间人也精神。”

我笑笑便在一旁坐下。只听胖大嫂问她身边的高个子大嫂:“小兰妈,才你说的那媳妇到底离了没?”“离啥呀离?还在那拖着呢。据说她男人在外养了三个小老婆。”“啧啧,你说这媳妇可真够死孙了,放在俺身上,一百个汉子俺都砸跑了!你说是不是媳妇?”胖大嫂啧着嘴反问我。我正为这事才出来散心,她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于是,我站起来想走。胖大嫂一把拉住我:“怎么地,媳妇,俺哪句话得罪你了?”“没有。”我摇摇头。“不对。”胖大嫂也站了起来,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拐弯处,特务接头似的对我说:“媳妇啊,俺是直肠子,有话存不住。看你这人也挺老实的,怕你吃亏,所以,俺就想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卖了俺。”

“没事儿大嫂,你放心吧。”我的心已经长江黄河似地翻腾了。

“媳妇,是这样的。”胖大嫂做贼心虚似的四下扫了扫描一番,才认真严肃地对我说道:“前些天啊,俺下班回家走到兴北路一家旅馆门口,碰上好几次你家那口子。”

“是吗?”我的心在往下沉,嘴上却问:“他去那地方干吗?”

“你呀!”胖大嫂说,“你想想还不清楚吗?他跟一个女的一块儿出来。”

“是吗?”胖大嫂声音很低,但对我却不啻打雷!

“可不是嘛,俺看见好几回了,都是跟那女的在一块儿。”胖大嫂不顾我的感受绘声绘色描绘起来,“那女的身段倒是不差,走起路来臀部能画出弧,撩人哪!”

我早已怆然泪下,嘴里念叨着: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伤心,胖大嫂也有点蒙了,她开始嘴忙手乱的安慰我,“哎,你看我这张嘴,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媳妇,你别太伤心了,男人嘛,就像猫,都喜欢腥,但他们都像兔子,别看满山蹦,可早晚都得归洞,男女间那点事啊,来得快,去也快!”

回到家,我蒙头盖脸地躺在床上,泪——,不由自主流满面。我突然非常想念李洋。心里涌动起了“大革命”的狂潮!——姜福,你这头该死的外驮驴,原来你是在耍弄我呀!好,既然你不让我好过了,我也不能让你舒服了!

我开始体验福尔摩斯的生活。我来到了胖大嫂告诉我的那家旅馆埋伏下来。一连几天,我并没有跟踪到他们的踪影。据说,干这种烂事的人都是打一枪换个地方。我正琢磨的时候,一对勾肩搭背的男女出现在我视线里,果然,是这对狗男女!顿时,一股幽怨的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惑二惑三的事情终于找了了铁证。“轰”一声,我的大脑被炸雷震得一片空白。我呆立半晌,胸腔的血很快沸腾了,紧接着滚烫的血液蹿到我的四肢。我心底某个部位掀动了一下,一股东西破土而出了!我不顾一切冲了过去撕扯着起来:“姜福,你这个流氓,混蛋!”

我天兵似的天降,显然吓呆了正柔情蜜语的二位,那女的愣怔了几秒掉头就跑。姜福慌了神,他用力一甩狠狠地把我甩到了路边的花坛,然后,“楠楠”地叫喊着撵那婊子去了。

案发当晚,我饭也没吃,当然更不会去做。我蜷缩在床上,全身瑟瑟发抖!直到窗外晨曦微露,姜福才鬼鬼祟祟回来了,我们的悲剧从此开始了。

一进门,姜福假惺惺的问:“哟,这么早就醒了?”

“我根本就没睡!你这没良心的,玩够了?”

“找事是不是?”姜福立马翻了脸,“我他妈的一天到晚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你还给我浑身是刺,你算什么吊娘们儿!”

“你累死才好呢!”我一下子坐起来,积攒了几天的火气,爆胎似的炸开了,“我说这些日子你对我激情全无,闹半天全泛滥在婊子身上!你忘了咱是怎么结合的?姜福,我告诉你,天下再怎么变,有一样东西是不能变的,那就是良心!”

“你以为你是谁啊?李叶,俺也告诉你,咱俩已经离婚了,你管不着我了!”

“姜福,你枉顶个人脑袋,你这个畜生,你……”

我一口气还没吐完,一个耳光重重地扇了过来,我懵了!天哪,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挨嘴巴,我心在哀鸣!姜福并没就此放过我,他一把又将我从床上揪到地下,一边踢一边叫嚷,“再叫你咒我,再叫你咒我!”

我疼得满地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却咕噜噜地往下淌……

姜福更肆无忌惮了,他白天背着日头来,晚上驮着月亮走,时常夜不归宿。我坐卧不宁,寝食难安,只有在听到肚子喊叫我的时候,才下点面条安慰安慰它。我俩的感情已彻底走进了坟墓,我的心在一天天的下沉,打捞是不可能的,因为我闻到自己的鼻孔呼出的气都是死亡的气息。那么,我就没必要陪着他风风雨雨,生生死死了。

我冷静地把自己的灵魂梳理一番,对来鲁的前前后后更是仔仔细细地捋了一遍又一遍,赵洋就这样被我捋出来了,同时捋出来的还有至今还该着他的几千块钱。这是一笔良心债,,债不还,就永远无法面对良心法庭的拷问!

好在,赵洋给我的钱,我还一个子儿没动。想到就行动,当我坐上去赵家庄汽车,心里竟平添了几分惆怅。想想赵洋已经好几年没见了,虽然他的样子很快就浮现在我眼前,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现在的赵洋会是什么样呢?快到赵家庄村头的时候,我的心突突地打起了鼓,我既想马上见到他,又怕见到他。

下了车往村里走的时候,我进行了深呼吸,可不见效,越想放松越发紧张,最后两腿竟踩在棉花堆一样。拐向赵洋家门口时候,我又踌躇了一下,不想铁将军威严地把着门,一打听,说是赵洋上门当女婿了。

“啊,当上门女婿了?”我的心生生地疼。我脑子一下子短路了,我没想到结果竟是这样!

在这爱缺乏爱泛滥的现实中,我一次次的渴望真情渴望纯爱,可生活呢,给我的尽是绝望!

我恍恍忽忽地上了车,恍恍忽忽又下了车。不远处一家超市门口围着许多人,上前一看,原来县残联为扶持一个残疾人开小超市而组织的募捐活动。我看到,募捐箱旁站着一个残疾人,中等偏上的个儿,左腋窝下架着一个拐杖,戴着一副度数看起来不算小的金属眼镜,镜片后一双大眼睛闪着机敏睿智的光。

在围观人的议论中,我得知这个叫关迪亮的,原来不是先天性残疾,而是被人撞成这样的,而肇事者却无力赔付,只好自己卖掉房子才保住了那条腿。当我再进一步得知,肇事者为了逃脱赔偿,竟和老婆闹假离婚时,我顿觉天旋地转。天哪,世上竟然真有如此的巧合!难道真是冤家路窄?姜福呀姜福,你个缺德兽!

我决定赎罪。替曾经的丈夫,也替自己。当我把本应还给赵洋的两千块钱放进募捐箱的时候,引起了残联和关迪亮的注意。如果说我和赵洋姜福的相遇,是命运的安排,那么,我对关迪亮无意之中的捐款,更是前定的宿命……

李蕾的自述真情相爱病魔降临

李蕾的自述:患难见真情,病魔来捣乱

我没想到我和三姐的感情就像暖天玻璃上的气,没成晕就散了。更没想到的是我居然会沦落到无处可去的境地!如果没有卢建锋的出现,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第一次跨进卢建锋家,就好像走进了阴冷陈腐的墓穴,三间旧房破烂不堪,屋里的陈设也是旧且乱。一个老太太步态踉跄颤颤悠悠地迎上来,抽搐着脸研究着我的脸。我知道了,这就是卢建锋跟我说过的他糖尿病的老母亲,老太太糖尿病确实严重,两眼几乎失眠了,我突然由衷的同情起这个家。

卢建锋是村里率先引进发展红富士苹果的大户,他告诉我,现在苹果树还没全部达到盛果期,用不了几年,那时随着果品价格的提升,他光果树一项一年收入就可以达到四五万。

当天下午,我俩在果园里一直干到夕阳和大山眼看就要接吻了,卢建锋对我说:“俺再干一会儿,你先回家吧。俺妈说今晚要多做几个菜招待你,她一个人是胜任不了的,你回去帮帮她。”

我没想到对一个打工的人,他们母子竟如此真心诚意。我有些埂咽了,说:“卢大哥,我是来干活的,又不是客人,你们怎么还用这么客气?”

“俺妈心眼好,又好客,你就随她吧。”

回村的路上,我打量着眼前的山山水水,整体环境还不错。这个叫柳树口的村,一条小河丝带似的绕着它流过,河水缓缓流淌,微风拂过,河面上泛起一片片涟漪。一个男人正撅着腚在河岸边扑噜扑噜地洗脸,听到脚步声,忙转过脸瞅我。这个长了个四喜丸子脸的,直目送我走得没了影。

我和大妈凉凉热热做了满满一炕桌菜。老人高兴得合不拢嘴了,“哎,有个闺女吃饭就是不一样,来,闺女多吃点,别不好意思,现在的闺女不比从前了,要学着脸皮厚,才能吃饱饭,所以呀,你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

我真的好感动。不仅因为是我离家以来听到的最温暖我心的话,更重要是说这话的是雇主。因此,我忍了又忍,才没让在眼眶里打转许久的泪水就着米饭吞下去。

躺在烙人的炕上,盖着本是给建锋娶新媳妇用得新被子新被褥,我却辗转反侧,左耳听着墙旮旯蛐蛐的比赛,右耳听着建锋老妈的絮絮叨叨,说的尽是建锋的婚事。归纳总结,就是说,她儿子之所以到现在还娶不上媳妇,就是被她拖累的。唉,俺咋还不死呢?早死早利索,俺儿也早成家。老人最后总结了自己。

不知为什么我听了,心里直发憷,但嘴还是安慰道:“大妈,话不能这么说,没成家那是他缘分还未到,和你没关系的。”

“还是闺女会说话呀!俺建锋要能找到你这样的媳妇,俺立马死也心甘情愿哪!”一股异样的情感突地在我身体窜动。老人摩挲着我的手背,“嗨,闺女,你就是外地的,要是本地的,俺就认你当闺女。”

我想都没想的接过话头:“闺女不分远近,您要不嫌弃,那我就做您的闺女吧?从现在起,您老就是我的妈!”

老人家一下子坐起来了,激动地抓住我的手:“哎呀闺女,你说俺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呀,临死竟捡了个大好闺女,俺上辈子真积了的德啦!呵呵呵呵……”

老人说了笑,笑了又说,最后居然哽咽起来了……

老人随和善良,得知我爱吃米饭后,每顿就做两样饭,米饭和面食。对一个体弱多病的老人,想想就晓得她费了多少事!我月经量大,每次都是腰酸腿涨,吃嘛嘛不香,老妈便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我的胸腔被老妈感动得像开了滚锅一样,一阵阵地往外冒热气!老人并不知道,她天性的善良,无形之中成了对她儿子幸福的投资。当然我并不是要拿我的感情和婚姻做报答,那就太庸俗了。

建锋好钻研,无论种地还是果树他都摆弄得比人胜一筹,每天睁开眼就知道干,村里人都说他是活着干,死了算的李逵式人物。当然他是比李逵精明,精明得连睡觉都想睁着眼。他的外形与内在说不上是我喜欢的类型,也说不上是不喜欢的类形,可我和他却有着说不完的话,他也和我一样,不开心。目前,我对他只是白开水兑了红酒,够不上爱情,只是一种温淡的兴奋。

苹果套袋的活要完工了,我要做下一步打算了。老妈突然地双目失眠了,突如其来的变故,急得卢建锋两眼望青天,我也愁得要命!随着她的倒下,迎来的是一系列连锁反应,家务活不但指望不了她了,还得一个人随时侍侯她。卢建锋没辙了,他和我商量,让我留下来侍侯老妈一段时间,工资照价付。说心里话我还真不愿意,可碍着干妈的面子,我能说走人就走人吗?再说这话也不是拿起来就能说出口的。这时,我不得不佩服命运了,你说我要是早走几天,不就一了百了?可他偏偏就能精确的把握我的命运。

留下来,我就具备着将自己从前的一切重新归零,而这个家就像手中的股票将我深度套牢。我在一天天的忙乱中,已俨然是这个家的主人了。我不但照顾着卢妈妈,料理家务,同时还得抽空去果园帮着摘苹果。苹果摘完了,冬天到了,我和建锋的爱情也瓜熟蒂落了。

老妈在元旦的第二天病故了。在咽气的最后一刻,她拉着我的手,把它放在她儿子的手掌心里。于是,我们准备择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尽管俺俩着急,但是本地风俗,家里死了人,不过百天是不能办喜事的,于是,我们只有等待。

有了我,本如一团死面的家顿时活跃了,日子一天天阳光多起来,闪闪发亮。卢建锋感叹:女人顶半边天,何止呀![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来年的秋天,儿子出生了,儿子的到来又给家注入了勃勃生机,尤其给予了建锋无穷的活力!他一改往日缩头弓背模样,雄赳赳气昂昂地昂首阔步。是啊,一个在现实之中压抑生活了三十六岁的男人,突然走上了正常生活轨道,他能不美吗!然而,他又怎么能想到,这一切竟然是风暴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好日子才开了头,他才开始觉得有奔头,却好似踩高跷一样,一脚踏空呼啦啦地塌了下来。这年儿子才六岁。

卢建锋的身体一向壮实。中午,从果园回来一进门就说,今儿俺这两腿怎么这么疼?我说,这阵子你起三更睡半夜的,就是累着了,你歇几天吧。可好几天过去了,热敷,贴膏药,不但没见强,竟连路都走不了了。上医院检查,也没说出具体的病因。据说,我从未见过面的老公爹也是在他这岁数得了这病,导致瘫痪。难道是遗产?建锋最后没瘫痪,只是失去了劳动能力,这也要人命啊!建锋急得又嚷又打头。我更是愁啊,塌了顶梁柱,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虽然心里准备着,但真正面对了,还是打我个措手不及。秋收秋种正是男人显身手的时候,一筐百十斤的玉米地瓜,男人两腿一弓腰一挺两手一使劲轻轻松松地就上了车,那小推车推得呼呼地。我呢,不管玉米和地瓜,从不敢装满,即使是半筐,浑身上下再怎么使劲,没有十次八次,就甭想把它们弄到车上。推车更别提了,这个北方独具特色的农用独轮小推车,第一次在姐姐家认识它时,好奇心驱使着我当时推着它就往前拱,结果连人带车翻进路边小沟。从此以后,我看见它就打憷。进卢家后,卢建锋疼都疼不过来,哪还舍得让我去驾凌它?要不说,过分疼爱即是害。我立杆见影的体会着。一路上,小推车东倒西歪的不说,翻了多少次我都懒得数了。只是当我把第一车玉米推进家门时,卢建锋这个一贯刚强的汉子再也忍不住地呜呜哭了。

而我更是有泪不敢流,准确的说是不敢当着他的面流。苦愁深了,大了,我就跑到野外,无所顾忌嚎啕大哭一场。然后,我就问苍天,问大地: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苍天无语,大地无言,只有刺骨的西北风呼啸地回答着我。村里人开始对我刮目相看了,他们似乎都想知道我身心在受到重创后最终会何去何从!卢建锋之所以痛苦,原因也在此。其实,凭良心,甭看我眼下如此之难,脑子却也一丁点没有抛夫弃子的邪念。但我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心乱了些日子后,就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

卢建锋的日子更不好过,好几次我看见他眼圈通红。想想他的人生履历,幼年丧父,守着个病恹恹的老母到小半辈,眼看小日子滋润起来了,却遭此大难,你说能不他妈的上火!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鸟什么的。可为人做事,总不能太绝了吧,何况我们也夫妻好几年了。

于是,我便对他说:“男人流血不流泪,建锋,你不是个没骨气的男人,从今往后你别再让我看到你这样子,别的我不敢说,但我可以郑重地告诉你,这个家不管到了哪一步,我不会离开的!”

话虽简单,但却似滚烫的开水注入他冰冷的内心。建锋情绪激动地:“不行!你年纪轻轻,用不着为我糟蹋!”

“我不是糟蹋,我是在履行自己的责任!我们不是露水夫妻,是合法的,既是合法就得互相尽义务!”

建锋一声哀叹,“俺知道你善良高尚,可是现实生活不是光靠人格高尚就能扭转的。一个家庭就是一个舞台,一个人是撑不起台唱不了戏的!”

“撑不起也得撑,唱不了也得唱下去!现在,我们必须调整心态,只有心态平衡了,才能理智的战胜现实。太阳每天都是新的,奇迹也许就出现在明天!我们不是还有儿子吗?虽然他还小,但有油不愁灯不亮。儿子一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卢建锋没想到平时没语没言的我竟会有如此豪言壮语。腔着的热浪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了,饱含着泪花哽咽地叫了一声:老婆……

从此以后,卢建锋的担子,转嫁到了我的肩上。我这才透切理解了我的爹娘为什么在生了我八个姐妹后,还锲而不舍追求男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农村,没有男人的日子难呀!

一大片的苹果园,打眼一看都让人打怯,更不用说管理了。束手无策时,我就开着农用三轮车把建锋拉到果园现场指导,亲力不亲为,没出两年,苹果产量就大幅度下降了。收入的锐减,我就不得不到本村苹果收购大户吕鼎禄那打工,活不累,就是包装苹果,一天能挣几十块。老吕对我很照顾,活多了用我,活少辞别人也不辞我。最让我感激的是,他还把建锋找去看夜。那活更轻快,无非就是两个人轮流着在存放苹果的仓库睡觉,一个月还给六百块。我俩口子感激的同时,心里暗暗祈祷吕鼎禄的买卖再做大做强。殊不知,一种暗处的阴谋,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悄然揉搓这个家,要把它搓碎!

李蕾的自述:真情相爱病魔降临

四十大几的吕鼎禄,高矮有高矮,粗细有粗细,一副富人样,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对招风耳显眼了点。这位靠收苹果发家的百万富翁,最大的特点就是爱跟女人打情骂俏。

包装结束了,我真有点筋疲力尽了,天刚擦黑,我早早就躺下了。突然身上就像被巨石压住,我严重缺氧,我想翻身换换气,却怎么也翻不过来,要喘气,更喘不气来。睁眼一看,黑咕隆咚的,隐隐约约好像一个人坐在旁边,但肯定不是卢建锋。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张嘴就喊,没等我喊叫,一只大手捂住了我的嘴巴,嗓门低低地说:“别叫,是我。”

我一个激灵,拉开了灯,“老吕,你……你还是个人吗?”

“告诉你别吵吵。”他使劲的压低着声音,“建锋媳妇,你不会看不出来吧,俺真的喜欢你,刚才一使,果然比我那鸡巴老婆好使多了。你在这也不好过,干脆离了吧,我也离。完了我带你去城里住,怎么样?”

我完全懵了,愣愣地直瞅着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我不知如何是好。

吕以为我妥协了,问:“说话呀,同意不?要不我再问你一遍,同意你就笑笑,不同意就啥也不用表示,咋样?”

他又问了我一遍。一个仪表堂堂的老板,竟然如此下巴里的勾引一个下巴里女人,我真是从心底佩服他的荒唐。想到这,我不禁哑然失笑。吕欢天喜地的溜走了,我喊都喊不住。

没多久,村里就传出了吕鼎禄的动静,说他给了老婆一笔钱,俩人就协议离婚了。我这才知道大事不好。原以为偶尔采朵野花闻闻是男人的本性,而采花的男人又是村里最有钱势的,自己却是村里最弱势一族,胳膊注定是拗不过大腿的,反正自己是个已婚女人,天知地知他知我知,只要他不张扬,自己忍气吞声也就平安无事了。谁知,他竟真的整出光景给我看。

秋寒渐深,空气中薄凉弥漫。晚上,我擀了热汤面,热气腾腾地刚端上桌,院子里忽然闯进来几个年轻力壮的陌生人,一个个土匪似地不由分说一个东西就罩住我的脸,然后,连拖带拉强行把我抬到车上。我听见丈夫和儿子撕声裂肺般的喊叫,而后,嘭地一声,车就开了。

也不知跑了多长时间,车终于缓缓停了。接着几个人架着我上了楼,把我按在沙发后,他们就撤了。

很快,我脸上的东西被扯了下来。好一阵子我才适应过来,原来这是个客厅,很大。靠窗下放了一张三人沙发,对面是一双人床,和一个床头柜。

吕鼎禄慢悠悠地从另一个屋出来了,满脸寡笑招呼我:“多担当,让你受惊了。”

他的笑声,在静静的夜里分外刺耳。我拉下脸,仇视着他:“吕鼎禄,知道你无耻,没想到你竟无耻加无赖!”

他目光躲闪着,点了支烟:“哦,你别说的那么难听,这一切不都因为我爱你吗?说好了都抓紧离婚。我都离多少日子了你竟还无动于衷,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说话怎么跟小孩似的?你知道吗,俺在你家门后窗溜达多少回了,就是不能接触你,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吕鼎禄,你给我听好了,咱根本不是一路人,你就彻底死了这念头吧!”

“你消消气,你不觉得咱俩是缘分吗?”

“有冤也是冤家。”

“好了好了,咱也别耍嘴皮子了,还是说点正儿八经的吧。”他蒽灭烟头,盯着我,甚是难过地说,“你不用冲我瞪眼扒皮的,俺知道你不是盏省油的灯,可是呢,你也该换换脑子,你呀,害就害在不灵活上,你那家庭木已成舟,你老跟他们纠缠在一起还有什么盼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吗?看看现在的女人一个个精细的,哪享福魂就飞向哪儿。灵魂是身体的忠实走狗,身体在哪儿得到快乐,灵魂就追随到哪儿。再看看你,凭着福不享,偏在苦窑里熬着,你这是为哪桩?知道吗,看你遭罪,我心是一颤一颤地痛。是,你又打工又没撂地里的活,但那又能解决多大问题呢?你在我这就不一样了,你一下子就可以由麻雀变凤凰,这房子这车子,不都是吹糠见米,一目了然吗?你说咱们的未来……”

“我和你本来就没有未来!当爱情不能成活,再多的语言也不过是钝刀割肉的疼,你现在马上放我走,否则,我就告你非法拘禁。”

“哟哟,说说还来真的。”吕鼎禄说着便从包里掏出个存折,递过来,“拿着,这是零花钱,里边有取之不尽的富和贵。”

他的表情和话语透着十足的爆发户的铜臭味。我更鄙视了:“吕鼎禄,人常说,肉多了长膘,钱多了发烧。你既然烧包了,把它捐给卢建锋多体面?如此板正的事你不做,跑这里搞歪门邪道,怎么,想借感情高利贷呀?可惜,你借错人了,我不是为了钱就可以把脸皮当茅厕板踩!我是缺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人各有各的活法,所以,我得回家了。”

我说完就往外走。吕一把将我拽回来,摁回床上,支楞着一对招风耳急急地说:“你怎么就走不出道道呢?拿着,你说你大老远跑山东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找个人跟着享福吗?”

“小姐身子丫鬟命啊,既然走到这一步,我就认命吧,所以,现在就得对家负起责任,所以,我和你搅和在一起现实吗?”

吕鼎禄终于哑巴了。但他还是不放我走,也不让我单独出门。可我是非走不可,可怎么能逃的出去呢?硬的肯定不行。惟一的办法就是采取面和心不和,先麻痹他的警惕性,然后再寻找机会。

我终于瞅到了时机。这天上午,他说要带我去买衣服,路过农贸市场的时候,我说我口真渴,就想吃冰糕。吕说,你就巧想,羽绒服还没脱呢,哪有卖冰糕的,买瓶饮料吧。我撅着嘴,不答应,非冰糕不吃。吕只好妥协,拉着我的手,满市场找冰糕。好不容易在一商场找到,他拉着我要一起进去,我一屁股在台阶上坐下,说累死我了,我再也走不动了,你进去吧,我在这等着。他停顿了会儿,进去了。我目不斜视盯着他进去了,嗖地站起来,一闪身便挤进人群……

回到家,建锋已吓得病倒在炕上,儿子哭哭啼啼地掉了魂似的。父子俩都以为我被撕票了,虽然他们也报了案,因没具体线索,案件迟迟也没进展。

面对活生生的我,爷儿俩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不知多少遍。儿子更是抓着我的手问这问那。当着孩子的面,我本想含糊过去。可当着丈夫的面,我没法含糊,我也不想对他撒谎,因为吕鼎禄出来发现我没有后,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我只有和丈夫携手才能对付得了他。

建锋听完就破口大骂,直骂到吕家祖宗八代。他本来就在病中,这一气,更加重了。我伤心至极,可生活还得依旧继续,原来的日子苦而不涩,现在不同了,不仅家里难过,外界的压力更是黑压压一大片。只要我在外行走,管谁见了我也不跟我说个四五六,一律拿眼瞪,眼球除了眼白还是眼白!老百姓啊,一辈子就认得家里抬头老婆低头汉,谁超出这界线就丢给你眼色。

岁月蹉跎,物换星移,富日子不见过,苦日子也不见过,一晃又到了来年的秋收。秋收最艰巨的活就是摘苹果,因为劳力缺,人家三天两夜就摘完的苹果,我家就得一个礼拜也摘不完。而苹果最好三下五除二摘完,苹果成熟了,要是下雨吸入水分就会裂口,裂口的果品是卖不上价了。今年的老天爷和我作对似的,自霜降以来,整天阴云密布,随时就要掉泪一样。看着人家人多势众呼呼隆隆地赶进度,我情急之下只好求助小妹,小妹也不含糊,不但自己来了,还把她男朋友也捎带来,可一天两天解决不了问题,心急火燎之下,我就乱了阵脚,这阵脚乱得就像百年不遇的倒春寒,让我措手不及。在有一天苹果就摘完了,我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却不想它竟让我的人生再一次发生了逆转。

每摘完一筐苹果,我就要把它扛到三轮车上,一筐苹果有六十斤左右,对我来说也不是大问题。也许今天加大了速度,造成体力的透支,这筐苹果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扛上了肩。只是没等我挪步,脚下一个趔趄,不等我叉开两腿来平衡身子,筐带着:我噗噗地往山崖滚去,虽说不是万丈深渊,但也不是闹着玩的。所幸的是,我滚了几滚就被一灌木丛给挡了,尽管把灾难减到最低点,但还是断了一条腿。

面对飞来灾祸,卢建锋心碎了。但他还是温言细语地安慰我,“几年来,你总是为这个家在付出,正好借机好好调养调养。”

丈夫的体贴让我心里涌起阵阵暖流。可我是家里挑大梁的,怎能安心躺在炕上享受温暖呢!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我怎能一百天不动弹?

我时好时坏的情绪,让丈夫苦不堪言。但他没表露出来,他把满腔的悲观失望化在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上。本来是被照顾的人,一下子变成了照顾人的人,这其中的艰难和转换外人是无法理解的。

每天一大早,建锋就起来了,先给我倒掉痰盂,然后再一步一挪地做饭。先打发走儿子,他再另给我做小灶。因为建锋侍侯的好,渐渐地我竟逐渐丰盈,小肚子凸得像扣了个小盆。

待到我养到终于能干点力所能及的活计之时,已经又是一年春了。我再也躺不住了,真不知道果园究竟怎么样了?虽也雇人修果枝,但追肥打药刮腐烂病,这些已误了时节的活再不干就没法补救了。我就要上果园看看,丈夫就是不让,说怕我再磕了碰了。心里越是焦急,老天也跟着找别扭,淅淅沥沥的小雨几天来下个不停。雨雾飘荡的天气,让人倍觉人事的悲哀!

我养病期间,建锋尽管累得裤子都提不上,精神却出奇的爽!从早到晚始终笑呵呵地。但自从我能下地独立行走后,他的精神就跌落了,且跌到了低谷,他时常睁着无望的眼睛,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某一个地方,要不就闭着眼如同死去一般在炕上躺半天。叫他,也无动于衷。

外面的雨逐渐加大,春雨贵如油,这时节下好几天的大雨是不正常的。“李蕾。”建锋叫道。他躺在炕上,见我进来了看了看我,又把头转过去,两眼看着窗外雨茫茫的天空,“你说咱这日子还用过吗?”

一只手在心里深处抓了一下,我木涨涨地疼:“你怎么了,咱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建锋很平静,他依旧望着窗外的雨,眼珠一转不转:“俺想好了,咱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的舌头突然木了。

“咱说真的,李蕾,你就是再怎么硬撑也救不了这个家,不但救不了,连你也得完了!”

建锋强忍泪水,抑制了下情绪,又一脸复杂地说:“李蕾,不是俺心狠,为了保住家,我什么法子都想了,可是哪条路也走不通。我也想已死来解脱你,可仔细一想,不行!我要那样了,外人不都寻思是你虐待我,那你更不好嫁了,所以我不能带着花上吊。因此,离婚是最好的办法,离后,你带着孩子该找什么样就找什么样的……”

“你……”我越听越伤心,泪水止不住往外流。我一般不相信眼泪,今天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泪水蚯蚓一样在脸上爬行。

那天,我们俩谈了很久很久,最后达成协议,签于目前严峻的生存状态,我们离婚。但离婚都不离家,我找个男人上门,照顾建锋这辈子。

对于第二次婚姻,我没什么奢求,只图他身体棒,脾气正统,愿意和我携手为这个家出力出汗,和建锋和睦相处却是绝对首要。

此事一经公布,提亲的可真不少,但过目一个拉倒一个。不是不务正业五马六混的人,就是顶不起门户的模样。因此再来保媒的,我就申明,虽然我没有高要求,但必须要遵循我的原则,我不是隔着墙头往外扔砖,砸着谁是谁的女人。

声明很快得到响应。他是邻村的,四十岁的老光棍,认识他没几天,俺俩就组合在一块儿了。我满怀喜悦地迎接第二春。然而,谁也没想到的变数,竟导致了这场短命婚姻的分崩离析。

李花自述:摔死儿子,丈夫露真相

李花自述:摔死儿子,丈夫露真相

刘华吓毛了。他先掐我的人中,我缓过神后,他又接着掐儿子,可任他怎么掐怎么摆弄,儿子似乎没有一丝知觉了。

我不管不顾地抱起儿子把奶头塞进他的小嘴,毫无反应。我又使劲挤奶,试图将奶水挤进儿子嘴里,然而,我看到残酷的现实:奶水全部从他嘴角流了出来。我不得不相信,儿子真的断气了!我将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一刻,失望哀伤怨恨,在我心里溶化。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儿子啊,就这么惨遭厄运,而且是死在自己老子的手里!悲惨的事实,让我悲恸欲绝!我好象看到了世界的末日,整个人瘫软下来。

吓蒙了的刘华一个激灵急忙把我抱住。我得了癫狂症一样,猝不及防打了他一个嘴巴,“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也死去吧!”

“你说什么?你竟叫我去死?”刘华直视着我,“李花,你真让我死吗?”

“你死吧!”我抻着脖子凶他,“现在就去死!”

刘华二话不说,转身奔出去,一会儿抄把雪亮的菜刀进来:“李花,你要再说一遍,我今儿不死在你面前就不是爹妈养的!”

我更气急败坏地冲他喊:“赶紧死,早死早利索。”

话音刚落,就听刺拉一声,刘华手里的菜刀就抹了脖子,顿时鲜血直冒。我真的没想到刘华竟能下得了手生生的摔死儿子,也没想到他也能当着我的面自杀!后来,刘华告诉我,他早就想死了,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他就死过一次。那是因为他闯了祸他爹骂他你怎么不去死呢。他就一口气跑到村头,直接跳进了大口井。幸亏,是搁置多年不用的井,里面并没有多少水,不然他早上西天了。

不管怎么说,我对他的仇恨解除不了。我直后悔当初不该不听三姐夫的,刘华不但是个空心柱的花花公子,而且还是个黑心暴君!这样的人只能养眼,不能实用。我决定要对这起悲剧画上句号。

刘华出院后,我就跟他摊牌了。他傻眼了,“你说什么?你竟然要跟我分道扬镳?你这不是还是要让我死吗?你说我本来就彪,你再跟我分道扬镳,我岂不更成彪子了?”

“你彪也好傻也罢,都不该我的事,反正我跟你是没法过了!”

刘华又充分施展起他嘴上的技能:“你可千万别呀李花,你这样是又把我往黄泉上送啊!你看我多爱你呀,把你养得面若桃花,肤如凝脂,齿白唇红,发如青丝的,你怎么还苦口说话?谁一生不是和挫折相伴,不能因为生活中百分之一的失败而输掉另外的百分之九十九嘛。”

我气得喉咙里滚动着无边的悔意,可就是说不赢他。

刘华显然看出我的弱点,他的眼睛搜索着我的脸,“花,你是不是不想在这小县城待了?要不这样吧,我带你去市里住怎么样?那可是真正的大城市,在你们这批人中还没有一个到大城市生活的吧?那我就让你一步到位。”

刘华说的无尽的神秘和诱惑,我突然有一种旷世的激励。我很早就向往城市生活,经常幻想,但我知道这永远是个白日梦。现在,丈夫真要带我移居大城市,是真的吗?我脑子快速思考着:也许可能吧。他摔死儿子目前还没泄露,我们对外只是说儿子得了急性肺炎夭折了,但纸包不住火,他也害怕有一天真相大白,所以,离开是非之地最为上策,不管对我还是对他。

刘华看出我的态度,又狗皮膏药的粘过来了,“花,没事了,咱都不要再扯皮了啊!明儿我就去市里,找几个哥们,让他们先帮着租房,等咱有钱了,咱就自己买房。你放心,我永远把你视若掌上明珠,让你一辈子享受健康人生,容颜不老。”

丈夫的恳切之词,让我无话可说。一个女人活在世上,图什么?不就图安逸的城市生活吗?我想他这次不会让我失望的,他不是没本事,只是很惜力,把脑子都用在了怎么才能不劳而获上。通过儿子这码事,他肯定会重新做人,扭转自己人生定位的。

后来,我才晓得,自己的这些想法完全是天真的,它给我的一生铸下了大错。

在一个风雨欲来的黄昏,我们搬家了。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我收拾好心情,挂起笑容,告别了县城曾经黑暗的生活。

房子在四楼,面积不大,但很适合两人居住。刘华表现很出色,跟我手拉手一连逛了三天街,我感觉自己又重活了一次。

三天后,他哄孩子似地哄我说:“先告一个段落吧宝贝,我得出动了,等我挣够了钱,我们在天天相依相偎在岁月的年轮上。”

他一走就是一个月,从没受过孤独的我,天天盼着他的消息。好在,他经常电话联系我。我问他在哪,他说在外地,和朋友捣腾买卖,等赚到钱就回来,他都想死我了。

刘华回来的时候,水没喝一口,话没说两句,就交给我一沓钱,一数,整整五千!妈呀,掐头去尾也就是一个月露头吧。问他,“什么买卖呀,这么挣钱?”

他笑:“能挣钱的人与干什么买卖没有关系。”

“那与啥有关系?”

“喏,这里。”刘华指着自己的脑门,“这里是经济开发区。”

“给你口好气就鸡毛似地飘起来,过上小康生活那才算你真正的本事!”

“操,小康?不就是花生米一碟吗?”

“你就虚吧,反正也不是在编,也没人上你的税。”

知道他吹吹忽忽,但他的话还是让我受听。再看看手上的厚厚的钱,我真相信自己走运了。虽然身处凉爽的秋天,可我就像处在秋老虎的天气,浑身热得不行了!

此刻,我再一次以为苦尽甘来,安居乐业了。我并不知道,看似风光的背后,是不为人知的辛酸。

刘华的积极作为并没有表现的善始善终,他很快就把自己一家之主责无旁贷的责任抛到脑后了。他又恢复到以前的生活轨道上了。每天五点他准时起床,迎着蒙蒙的晨光开始他的晨练。一个钟头后,回来了。然后就洗漱,吃早餐,吃完了把碗筷一推,穿戴整齐后就出去了。

自拿回五千块钱后,他就认为自己劳苦功高,成天吃饱喝足了就四处晃悠。我忍了一天又一天,再也忍无可忍了。一天饭后,我见他还半躺半坐在沙发上,大腿翘在二腿上,悠闲地剔着牙,实在憋不住了,就声腔并茂,文才飞扬地冲他一吐为快:“刘华,还不开工了吗?都多少天没往家进一分钱了?这家眼见要退回刀耕火织的年代了,你还奔什么小康呀?”

“行啦,什么话那么多,有本事你出去弄去!”刘华狠狠地把牙签一扔,吹胡子又瞪眼地:“不就多玩了几天吗?你怎么就不爱惜自己的老公,就知道打小算盘。我要累垮了,那是无形资产,你懂吗?所以我得养精蓄锐,以备再战。”

“年轻轻的,又不是纸胡的,干点活就能垮了?”

“人的生命是无价的,任何东西也换不来的,所以,我们要善待它,不但要给它自由,还要保持平和心态,乐观处事,这样才能保持舒畅惬意的生活态度,因为情绪影响着人体内部生理机能的运转状态,掌控并影响着人体的内分泌系统,从而决定着人体的免疫功能,而免疫功能又直接影响着人体的健康和生命。因此人要严格调控自己的情绪,做到四分宣泄,六分忍耐……”

刘华的话令我作呕!我哭不出笑不出,长叹一声,转身出去了。连续几天,我情绪低落,这让他很难过,每天吃饭时,他都用特别的眼神看着我,他越这样我脸拉得越长。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忍受不了家庭有这种气氛存在。于是,他又豁上那三寸不烂之舌,老先生似的给我开课了:“花,我跟你说了那么多道理,你应该尝试着应用,因为无论是对你我身体还是对我们的婚姻都有益处,别成天价的钱钱的!”

“你少废话,人不为钱活着干吗?你跟钱有仇呀?”我响响地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有钱的像人,没钱就是鬼!”

“庸俗庸俗,真是无稽之谈,花,你换位思考一下好不好,别整天净想这些既刺激又刺耳东西好不好?”

“那你就在家当闲云野鹤吧,你不干,俺可要当小工去,总不能都在家饿死吧?”

“你说话怎么就一点不讲究身份?咱是当小工的人吗?我告诉你,这辈子我要么不做,要做就直接做到老板级!”

刘华撂下这几句话就放下碗筷走了,一连七天没回来。去哪儿了,在外面干什么,我一概不知。他没来电话,我也不去电。心里有“积蓄”,也懒得去牵挂他。这种冷热不均的日子使我的心情很复杂,我越来越感到自己真是上错花轿嫁错郎!唉,当初硬生生地被他的酷表给吸去了眼球!让我有所安慰的是,其实犯此低级错误的并不止本女子一个,好象天下所有适嫁女孩大部都是以貌取人,一代又一代,如此恶性循环,直至到她们亲历亲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后,才一个个悔之又悔。本女子就是如此,直至身陷令囵了才幡然醒悟。离吧,他不干;包容吧,他又啥也不干。和他吵和他闹,既伤和气也不现实,不死不活地熬着,我难受!

既然没驾驽丈夫的能力,我总有自己养活自己的能力。当务之急就是先找活干,找不到好活,糙活也得干。刘华是不让我出去打工的,自结婚以来他就这么说,哪儿也不用去,就在家给我当全职太太,我能娶得起你,就能养得起你。现在社会复杂,很不安全。再说女人一打工,皮肤就变粗糙了。

他说了不止这些,我只是扼要简说。他还说“养是放养的,女人才是圈养的”。名义上是为我容颜着想,实际是怕我见世面后红杏出墙。不能再受他限制了,必须走出去,且立马着手落实到位。

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找个活还真不容易,我转悠了两天,还是一无所获。我一筹莫展,情绪低落地回到家。却不想当晚即柳暗花明。电视里一则广告引起我听力,女播音员正声情并茂,煽风点火的语气播报着:盛业食品有限公司大量需求男女工人,男工月资1000,女工800,真是一块大蛋糕啊,我想,只要是个人都眼谗!因为,这时人们的工资全滞留四五百的水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跟着感觉,留不住脚地按照启事地址就去了。

还没走近我就知道自己来晚了,一长溜的队伍已严重影响道路交通。我气也顾不上喘地紧跟在队伍后面。我问前面后,才知道,除了交五十块的报名费,其余一律从简。我松气的同时,想,还是开放好呀。远的咱不提,就十年前,这证那证不证明到你祖宗八代,你还想吃公家饭?

我看到报名处统共三个人,一个填表的,一个收费的,剩下一个大腿翘在二腿上,不用说这是当官的。可他的架势我怎么就这么熟悉?我突然心慌气短了。仔细再端量,我不由得血流加速——这不是刘华还有谁!

刘华眼也忒尖,几乎与我四目相对了。只见他对那个记录者耳语几句,就出来了。

他一把把我拉出队列,神色慌张,语气急促地问:“你来干什么?”

“这不是招工吗?我也报个名。”

刘华二话不说直把我拉到无人处。经过队列时,排队的人个个都对他讨好的笑着,他立即又平安无事般的冲着人群用我从未看见过的风度微笑。

刘华扯着我风快往家走,一边走一边说:“也不看看你老公我是谁,我还用你挣那一脚拌不倒的钱儿吗?等到家我告诉你,准保你浑身所有细胞都会乐得跳跃。”

“什么事呀?”

“大智慧,大财富,大人生!”

我听了更是云山雾罩。我瞅了瞅他,刘华的眼珠子正滴溜乱转。我知道,他又有新花样出台了。

果然一进家门,他就从胳肢窝夹着的皮包里掏出三千块钱来,往我怀里一塞:“这些你先拿着,等招聘结束,再给你更多的。”

我大喜过望:“哎呀,你找到什么单位?怎能挣这么多钱?”

“瞧你那傻样。我不是告诉过你,挣钱不需要理由,靠这个!”刘华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宝贝,你就瞧好吧,如此发展,咱家很快就走上康庄大道了,以后你对我的态度可得悠着点啊。”

我打工梦就这样搁浅了。可我并不敢在家等着一步登天,因为我不再天真,丈夫是属于哪类型的我已经很清楚,我只是祈祷,他按部就班挣钱养家,别再给我惹祸,我就阿弥陀佛了。

招聘结束,果然刘华又拿回一千,他说马上又得去谈一笔生意,我让他在家休息几天他都没理。我美滋滋地想:莫非浪子真回头了?那往后的日子就好过了。然而,我高兴似乎早了点,没出一个月,事情踩着脚后跟就来了。

事情发生在刘华出去又回来的第三天。他说这次很不顺,啥买卖也没谈成,今儿再出去找几个生意伙伴,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弄?

刘华又出去了,我拾掇拾掇好家,便出去买菜。我做梦也梦不到自己这辈子竟能亲眼目睹到惊心动魄的场景。

我刚拐进一条胡同,就听到前面不远处爹爹妈妈的喊叫声。抬头远望,我看见四五个男人正你一脚我一脚踢得那人滚刀肉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我心跳胆颤地想躲开,可那声声穿透耳膜的喊叫声又是那么的熟悉。我壮着胆子走上前,仔细一瞧,天哪,躺着的人尽是我的丈夫!只见他一声一声地哀求着饶了俺吧,我再也不敢了!行凶人充耳不闻,闻耳不见,下脚反而更狠了。

“来人哪,杀人啦,快来人哪!”我撕心裂肺地喊。行凶者顿时住了脚,一个个凶巴巴的不约而同地朝我来了。我竟毫不畏惧,嘴里仍喊叫不停,他们返身再又送给刘华重重两脚后才鸟做兽散去了。

我三步并一步奔到丈夫面前,抱着他的头喊:“刘华,你怎么样了?他们为什么打你呀?”

丈夫耷拉着脑袋,目光不敢直视着我。我费事巴力地好歹把他弄回了家,他一下瘫倒在床上。脸上鲜血直流,我赶紧用温水轻轻的给他擦拭。他咬着牙,挣扎着坐了起来。我说,咱报警吧。

他瞬间手足战抖,面色苍白得吓死人。他一口一口地喘息着:“没事儿……就是感觉……感觉身子有点飘忽忽的,又有点……想呕吐。”

看着他痛苦不堪,我不再勉强他了,轻轻地扶着他躺下,给他盖上被子。我转身走的时候,无意中扫一眼,竟看到他眼中有泪!片刻,他竟哭了起来,血与泪的交流,痛与情的感触,瞬间弥漫了我们夫妻俩。

夜深人静,我们还没平静下来。身边的丈夫,也一宿没合眼,隐隐不安和奔腾的骚乱,起伏的是我不停的怒涛,但更多的是莫名的恐怖和疲惫!

第二天一早,刘华主动告诉我,打他的家伙,是向他讨要报名费的。

报名费?我不明白了,报名费怎么还有讨要的?

刘话说,因为厂家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录用工人。

那怎么办哪?

丈夫凝眉思索片刻,果断地说:“走为上策,咱只有找个地方躲躲了。”

姊妹中,我和小妹关系最好。当我把事情告诉小妹,她让我们去她男友老家躲一段时间。未来妹夫的老家,离县城六十里,离市就更远了。到他家第二天,我们就在村里另找房住了。

这里是苹果之乡,每到霜降节气,果园里满山遍野都是摘苹果的村民。也引得各路的果贩子也纷至沓来。本就人来疯,自来熟的刘华就像搁浅沙滩多时的鱼儿,遇到涨潮了。他天天穿梭在果贩之间,没几天,他居然谋到代收苹果的业务,也为我找个包装苹果的活。我听了,心里美滋滋地,正为下半年的生活费发愁呢,没想到,想瞌睡就送来枕头。可我没想到,这仅仅是我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仿佛黑牢里的禁锢者摸索着划一根火柴,刚见火光,一阵风刮过,眼前还没看清的一片又滑回黑暗里……

李果自述:羊角风丈夫落空的美梦

李果自述:羊角风丈夫,落空的美梦

1

热闹一天的婚礼总算平息了。进了洞房,我就仿佛自己进了皇宫。躺在柔软的被窝,我心里有说不出的美妙。想想和丈夫从相识相恋到结婚,一步步,仿佛是海市蜃楼。现在,就缺跟丈夫在这床上完成最原始的过程了。完成这步骤,我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朱家一员了,一个大山里的黄毛丫头,摇身一变成了城市的阔太太,想想就是部神话。

我正陶醉呢。朱力进来了,他没有任何语言,一进门就宽衣解带,我满眼内容的看着他脱了西服脱西裤,脱了羊毛衫又解领带,在只剩一条裤衩的时候,他满脸忽地飘起了红色。

“怎么不脱了?”我逗他。

他明显地激动了,一下子把我扑倒,嘴封住了我的嘴,我俩前所未有的剧烈地激动起来。突然,我看到他的五官变形了,瞪着全是眼白的双眼,扭着鼻子歪着嘴,脖子一抻一抻的,每抻一下,嗓子还发出“呕儿呕儿”打嗝似的响声,渐渐地脸憋被成了黑紫色,嘴里开始冒泡沫。

我无比震惊,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一股强寒流袭击而来,洞房里的温度一下降到零下!我一连声地叫“朱力,朱力,你这是怎么了?”他竟无所反应,不管九九八十一的自顾自地抽搐着。我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尖叫着,冲了出去。

公婆住在西边,离我们大约有几百米。前天刚下场雪,今天又大风降温,天刺骨的冷,身着单衣的我被寒气逼得瑟瑟发抖。

跑到目的地,我门铃也不按,只是一个劲的敲门喊叫。左邻右舍都惊动了,纷纷问发生什么事了?我还没来得及一一答复,婆婆嘟嘟噜噜开了门:“怎么啦,怎么啦?狼撵啦?”

我缺氧般的起伏着胸脯,“不……不好啦!朱力他不知怎的……突……突然抽搐起来,嘴……嘴还冒……冒白沫!”

婆婆听了,就斥道:“你怎么这么不够数,喊我们有什么用?我们又不是医生,还不快打120!”

这时我听到邻居的议论:“我当咋了,闹半天是羊角风又犯了呀。”

“好象这些日子没听说他犯了。”

“羊角风就怕大喜大悲……”

我的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真是几语惊醒梦中人!我苦苦寻觅不到的答案,终于真相大白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自大姐那次提醒我后,我就开始想,凭着他的硬件,不会找我这样的女子。曾经有过多种猜测,也没得出所以然。也曾当面问过朱力,他给出的答案是,没有遇到中意的,所以爱情屡屡受搓。如此说来,他的婚姻都是因为羊角风而高悬。

当我和公婆又回到新房的时候,朱力已不再抽搐了,但见他大汗淋漓,两眼紧闭,四肢瘫软地躺在床上,床上一片污秽狼藉。

没入洞房就进病房,如此的新婚特色大概也只有我遭遇到。朱力面色苍白虚脱乏力,一天大半时间都在昏沉沉地睡着。

我心愈来愈重地往下坠,仿佛跌入一个深黑的大坑!自他犯病以来,我一个满底觉也没睡好,每天晚上,服侍朱力睡下后,我便不知干么好了,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里有说不出的苦与闷。

医院北边,是块空地,只要我闷得发慌了,这就成了我排忧的场所。数九寒天的夜色里,我常常一站就是一两个点。我没想到,冥冥之中一只无形的手又给我安排了另一种命运!我的胸憋闷极了,感情和自尊双重的伤害让我心中充满了恨,恨朱力,恨自己,恨得我手脚冰凉浑身哆嗦!既然真心相爱,两情相悦,又为什么隐瞒事实和真相?

其实,在结婚的头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洞房温馨如水的灯光,梦见自己倘徉在爱的海洋中,我自由地上下翻覆,犹如海豚自如畅游。突地,涨潮了,汹涌的巨浪扑来了,我在水中慌乱地扑腾,幸福的海洋变成了呛人的海水,我被呛的透不过气来,一下子醒了。

这是不好的兆头,但我又听人说过,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可见,管什么也没绝对的。

现在我不敢面对朱力,一看到他眼前就浮现他抽风的画面;再就是不能回想曾经与他在一起的幸福时光,曾经的幸福全都偏离了方向,一切都变成了愚弄,一切都和蹦极相似,从幸福高处跌下来,整个人跌成了一堆废墟!

我也曾试着想,他爱我,怕失去我,所以瞒着我;我也爱他,既然这样,那就原谅他吧。但想到和他同床共枕,他随时犯病的可怕场面,我什么勇气也鼓不起来了。后来我得知,得羊角风的人一般寿命都不长,而且随时就会在抽风过程死去。

常言说,失落的黄金有分量,错过光阴无处寻。趁着自己手中还握有青春,必须赶快跟他画句号。话是这么说,可一看到还在病中的朱力,我又酸楚地张不了嘴,毕竟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是石头也擦出火花了。

双腿已站得僵硬,滴在棉衣上的眼泪,已冻成薄冰。世上为什么总有这么多让人痛苦的遗憾呢!

朱力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好象才突然发现我似的。一把抓住我的手,动情地说:“果,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李果的自述:(2)

2

我紧咬嘴唇,凄苦一笑,一股冰冷的泪被内心推移不动的苦痛的重量从心头绞出来!

“别哭,果,没事的。”朱力哽咽着,泪水附在眼睑上欲滴不滴。我们就这样像一对久别重逢的友人握着对方的手,一动不动,没有欣喜,有的只是无尽的伤感。

朱力出院后,我更沉默寡语了。本就疼我爱我的朱力更加殷勤了,可我看他却哪儿都不得劲了。

我委屈我痛苦,我一头撞进小妹那里。朱力抽风,除了同在县城的小妹晓得,其余姊妹都不知道。我对小妹先号啕一番,而后,就说出“离婚”两字。

小妹像被电击一样,傻傻得望着我:“姐,你可要想好了,这事不一般,他对你可是真心的,家里又那么有钱。”

“钱钱钱,我就是被钱害的,它玷污了我心中最神圣的东西!”

“姐,还是再等等吧,说不定他以后就好了呢。”

“做什么梦呢,羊角风是疑难杂症,只有抽死的,没有听说治好的。”

“既然这样,那就等他死吧。”小妹转着眼珠子,“你也不能白跟他一场,怎么也要分他一笔家产吧。”

“你以为就你不缺心眼呀?我告诉你,朱家人就是脑子都长疤了也比你精细!朱家的家产和房产全在老头子名下。”

朱力更是竭尽全力的讨好我,只要我高兴,他都在所不惜。看到我天天抑郁症似的,他提出带我去北京逛逛。上北京,是我从小的愿望。和丈夫手挽手,我就想,他要是没有那该死的羊角风,那该多好呀!旅游回来,扫去我心中所有的阴霾,我被融化在幸福之中了。

夏天到了,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人们在树底下休息纳凉,一派人民安康幸福的和谐的社会景象。朱家见我逐步进入正常生活轨道,就抓紧“项目”的落实。朱力出院时,医生再三叮嘱,为防刺激,最好多过些日子在行房事。因此,直到现在我们才小心翼翼的完成了一次功课。婆婆立刻变成了特务,整天盯着我的不是肚子,就是问我饮食状况。她哪知道,我一直偷偷地采取避孕措施,我总不能让羊角风代代相传吧。

朱妈见我迟迟不孕,就催我去看医生。我就能推辞就推辞,就在我进退两难关口,朱力又上演了第二次悲剧。

朱力这次的犯病,彻底把我逼上了绝路,如果说近段时间我对他的爱情指数已经上升了几个百分点的话,那么他这次的抽,抽得我“倾家荡产”了!坐在他病床前,我什么也不想了,脑子就剩“离婚”二字,而且这两字成了顽疾,任何力量都无法改变!

朱力再次出院后,我彻底和他同床异梦了。每天我脑子计划的都是以什么方式怎么向他开口。我很清楚,我身边躺着的不是一般的男人,他不但有羊角风,还有许多诡计,尤其是他的父母,更是两块难劈的硬木头。但是,无论怎样,这婚我是离定了,我不能守着个随时抽倒地的人虚度一生,我要捍卫一个女人正常的尊严!

那天,朱力又带我去散心,每到一个地方,他就给我买这买那,完后,还老问我还要什么?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他是在设套让我钻。终于,我忍无可忍了,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就问:“朱力,我问你个问题。”

他顿时警觉起来:“啥问题?”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朱力手一软,正在削的水果掉在了地上:“李果,这都啥时候了你怎么还问这个?该说的我以前不都说了吗?”

“不对,你说的全是假话!我再问你,你说咱们之间缘分到底有多深?”

朱力被问得乱了阵脚,脸色一片狼藉:“果,你别这么严肃行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这一套,爱情和缘分本来就不是挂在嘴上的东西,它需要的是实际行动说话。”

“你以为你实际行动都做到了吗?”

“我哪做得还不够?你自己说说,我在你身上砸了那么多钱,你还嫌不够?我到底再怎么做才能达标?”

“你以为爱情光靠钱就能砸出来的?充其量只能算买卖婚姻!我需要的是以真诚对真诚,凡事开诚布公,你做到了吗?”

“上苍可鉴,我对你一心一意!”

“好个一心一意!你告诉过我动不动就抽风犯病吗?”

彻底触动了他的神经麻筋!只见他突然呼吸急促,缺氧一般。大概想不到我竟当面戳穿吧?我看到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混杂了失望气恼难过,以及种种说不出的东西。

我怕他再犯病,语气连忙温和:“朱力,你也别生气,不是我责怪你,你当初真应该告诉我真相,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在平凡的女人,我配不上你,我……”

“行了行了,你住嘴吧!”朱力左手的拇指和中指摁着两边的太阳穴,右手对我乱摆,“实话跟你说,当初我就没看出你是这种人,。跟我打过交道的女人成千上万,个个我三眼两语就看透了,惟独看不透你!”

“既然如此,那咱就好说好散吧。”

“你说得轻快,婚姻有这么简单的吗?”

“你怕我不还你钱是吧?你放心,你给我的所有财物我会原封不动地退还的。”

“原封还?你怎么还?就算你还得了财物,封得了事吗?你以为我是个下三烂的人,俺家是破烂之家吗?是你说离就离,愿合就合的?”

“是你不意在先,能怪我不仁吗?”

“行,那你就等我答复吧!”

结果就这样不欢而散。但我既不吃惊也不气馁,因为这是我预料之中的,即便最终离得成,那也是猴年马月的事,但是再难也得离,我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

那我就等他的答复,我决定让他一个月空间。我一味只顾自己的想法,却不知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境遇一天比一天危险。首先从朱力说起,他一改往日对我的关爱,对我开始爱搭不理的。为此我在他面前流了几次泪,也引不来他的心疼。以前,每隔几天,他就带我出去吃饭,现在呢,惯例取消了。我想不通,夜里常常人单影只地坐在窗前,了望着茫茫夜色发呆。朱力呢,几乎见天都是醉醺醺地回家,不是倒头大睡,就是呕得四处飞溅。我度日如年地过了一个月,朱力始终没给我任何答复。我忍耐着又给他半个月时间,他还是无动于衷,我忍无可忍了,在一个他既没喝酒,也回来较早的一天晚上,我又开了口。

临睡前,他跟我缠绵了一番,这是冷战一个多月后的头一次。我心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悲愤,有一种被骗奸了的感觉。等他喘匀了气,我试探着问:“那事你考虑好了没有?”半天,他才气哼哼地答:“啥事?”“离婚呗。”“李果,你心真够狠的!”“那也是你逼的!”“再说吧。”他嘟噜了一句,转身睡去了。我急眼了:“是驴是马说个明白,拖,啥时是个头?”

朱力开了灯,侧转过身:“添什么乱呀你,你就瞎琢磨吧,我的心在滴血你知道吗?!”

朱力的脸痛苦地抽搐了两下,目光长长短短,杂草一样。

一时间,四目相对,百味流动!

“不要离开我,李果,不许你说这话了,我这辈子离不开你,你知道我爱你有多深?不管在外面有多累,有多烦,多么浮躁,只要回家一看到你,心里立马就踏实了,所以你不要逼我,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忍受!李果……”

朱力语调极其无助和悲哀,他泪水滂沱,抱着我轻轻地吻着我的额头。我的情感很快被他卷到爱的旋涡,我在水流中翻滚着,激动着!离婚的决心正被一点点瓦解着,蓦然,我有了一种醒悟,挣脱他的搂抱:“不,你不要这样,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李果了,你也不是我心目中的朱力了,我对你的爱已经停产,我不希望自己跟一个不诚实的男生生活一辈子,我的五脏六腑也经不起的惊吓!”

“李果,何必在乎那些狗头猫儿的事,任何事物都是有利就有弊,你就别把烦恼无限夸大了。”朱力仍在极力圆自己的梦。“当你为某事想不开的时候,不妨换个角度去思考。感情也跟经营事业一样,讲究可行有效的方法,针对不同的情况随机应变,急噪和认死理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让你与幸福失之交臂的,李果,让我牵着你的手,我们一起慢慢变老,行吗?”

说着,他就扯着我的手。我一把拽出来,“朱力,你就别在缠我了,你这是死树缠青藤,咱俩的事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俩磨叽了半宿,也没能解决问题。朱妈却介入了。她一般不来,平时都是我和朱力去看她,她的突然袭击,让我有点措不及手。她傲着脸,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正是晌午头,她一进门,就洋声怪气地:“看来真不打算过了,什么时候了还凉锅冷灶的?”

看她一身火星子碰就着样子,我有些畏惧,忙小心陪着笑:“哪呀,朱力家没有,我也懒得吃。”

“再怎么样,俺朱家一顿饭还是管得起的。”

我不计较。只是赶紧给她让坐。她身上的肉比我刚见到她那会儿又多了几块,尤其是那两瓣屁股就像倒扣的两个葫芦瓢,走起路来扭来扭去的,随时都有掉落的危险。她往沙发上一坐,沙发立刻吱嘎地呻吟不止。她在沙发上坐定,先是拧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遍,随后就训开了:“我怎么想就想不明白,咱们的日子都过到这份上了,竟还会操这种闲心!朱家八辈祖宗都没过到这份上,我们凭什么要生你的气呀!”

“妈,我……”我像冰柱一样,又冷又硬地站在她面前。

“你等等再说你!”她不让我张嘴,直盯着我的眼,说:“今儿俺就替俺儿求个情,这婚不离行不行?”

我木然地望着她,看她瞪得灯泡一般圆的双眼,心秤砣似地往下坠,但那种倔倔的念头,又从心底冒出来!

我摇了摇头。

她的脸阴得就像暴风雨来临:“我再问你,看在我这张老脸份上,给我给面子,行不行?”

我坚定地摇着头。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这也属于历史机遇,抓住了,咱什么事也没有,抓不住,你的阴谋不但不能得逞,反而深受其害!你明白吗?很简单,就是把你的话收回来而已。”

她费了好大的耐力才把话说完,但她不知道自己白费劲了。我明确地告诉她:“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我要为自己的话做主!”

“混帐!越敬越歪歪腚了是不是?”她终于爆发了,面目峥嵘得恨不得把我脑袋拧下来,“你咋不知珍重?是不是外面有雌脚了?”

“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污辱?你这种人还有人格?那我还要赶着王八叫大爷了?”她凶巴巴得脸上都要崩开口子了,“你这个骚货,耍我们玩啊,还是想诈钱财!”

“你放心,我只要离婚,钱,我一分也不会要你们的。”

“放屁!你要我还得给呀?你耳朵给我支起听着,我可是七楞八角的人,不似俺儿郎捏软捏硬随你意,我告诉你,你现在离开朱家,还是一脬屎,你别没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面对她一连串地凶我,我的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但我还是倔强地抿着嘴不服输。我知道,要想离婚只有走法律程序了。

第二天,我就去一家律师事务所咨询。谁知一听是朱家,人家立马就摇头不止。问,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答案。

没想到小鬼摸到老贼。这律师竟是朱父的至交。从此,朱家就把我控制起来,除了在家,一外出就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我质问。朱父阴着脸说:“多条朋友多条路,真是名不虚传呀!要不俺蜇虫吃瞎眼还认为天不亮呢。你好好反省反省吧!”他们哪里知道,变相的软禁,不但没消磨掉我离婚的斗志,反而更激怒我头可断,婚不可不离的决心!我等待着,寻找一切可逃出的机会!

李实自述:男友要结婚,我要浪漫

李实自述:男友催结婚,我要浪漫(1)

童浩遭袭是情人节那天,这是个特殊的日子我时刻铭记。那天傍晚,童浩下了班,说要和我一起出去吃饭。我着意把自己打扮成个小妇人,幸福得裹也裹不住。我和童浩手挽手,他爱惜地拥抱我,上上下下端量着我:“宝贝,你瘦了,你还是胖点好看,那样你更显得珠圆玉润。”

我娇嗔道:“瘦,还不是让你饿的?”

“好好好,那我现在就带你去增肥,点上满满一桌,吃得你四体通泰。”童浩绘声绘色,“咱今儿要去的美食店有一道拿手名菜,叫沙锅卿鱼豆腐汤,据说呀,这道菜不但美容养眼,而且能补充大脑能量。我要让我心爱的女人,美丽又聪明。”

我们俩正有说有笑地,突然我发现,马路对过一辆熟悉的轿车正缓慢地行驶着。我用胳膊碰了碰童浩:“看到了吗,那车好象姓叶的,咱还是走小路吧,我懒得见他。”

童浩带挑衅地:“正好秀秀咱的幸福美满,这样他就死心了。”

“哎呀,你何必跟他叫劲呢。”我拉起他就拐进一条胡同。本来是想躲着叶阎王,却不想又遇上小鬼。就在我俩刚拐进胡同,猛不丁从两边窜出几个土丘八怪,堵住了我们的去路。我吓得紧拽童浩的胳膊,浑身发颤!童浩很镇定,他还在我额头上轻吻了下:“别怕宝贝,没你的事,他们是冲我来的。”

一个长着一张大饼脸的家伙,对童浩虎视耽耽地。童浩毫不示弱,与他眼对眼对抗着。

大饼脸一阵奸笑:“聪明人,你就是太聪明了,所以注定要吃亏!”

童浩说:“我不喜欢打群架的游戏,我崇尚的是绿林好汉,讲究一对一的……”

童浩话没说完,小腹早挨了一脚,他刚要还手,后脑勺又被拍了一砖头,他随之就软软地瘫倒在地。

当童浩清醒过来,已是第二天黄昏。他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怎么样?我未答泪先落。

“别哭,宝贝。”童好抚摸着我的头,“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童浩!”我抓住他的手,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掌心里,“让你受苦了!”

“没事,权当又增添了一次人生阅历。”他捧起我的脸,“我这人抗打,小时侯不听话经常挨爹妈打,锻炼出来了,所以没事。”

“可他们什么不打我,而要打你这个不相干的人呢?”

“这很好理解,因为我爱你,他们是想我离开你的。“

“不!你不能离开我!现在,我可以告诉你,除了你,我谁也不跟!“

“放心吧宝贝,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

听了这话,我一下子把脸靠在童浩的肩膀上泪水再次涌出了眼角。

童浩出院后,我仍然提心吊胆,怕他再吃亏。因为他的事不是在街上遇到几个碰瓷的所为‘而是有内鬼,不把内鬼调理好就不敢保童浩再不出事。而内鬼又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按照童浩的意思,干脆跟他来个硬碰硬。我说不行,他仗着有两个臭钱,你碰得过他呀?

童浩不服气,说别以为就他认识黑道的,谁不认识?

我说但凡有一分能力也不能用黑道的人。

童浩说那咋办?报警?警察才不管这些驴腿大烟袋的事呢!

经过一番缜密思考,我想到了周姐。凡是去过“凝思香“的人都知道,周姐是一个很正派的女人,尤其是那些当老板的,都很尊重她的。因此,我想着让她出面帮着调和一下应该能解决问题。

周姐很爽快的应承了下来,说不管事成与否,我都给你试试。

周姐请叶经理是在一天晚上,没在“凝思香”,而是另外挑了个饭店,结果叶经理也没用周姐埋单,这些当老板的,总觉得让一个身份比自己低的主儿埋单掉价。

周姐告诉我,那天晚上她跟叶经理周旋了好几个小时,最终叶经理也没给它面子。他说不是不想给,是没法给。你看看李实什么东西啊!我那么追她,对她够意思了,到头来她还是不肯跟我,我哪儿不好?我是魔鬼呀?这也倒罢了,弄了半天最后跟了个穷小子!是比我有钱?还是比我得志?他不就比我会舔腚么?我还少舔了她吗?问题是他一舔她就跟他了,而我舔了半天,居然被屁刺了!

周姐说,她当场给叶经理解释:叶经理,你想多了,道理没你说的那么复杂,他们的相爱,完全是缘分。

缘分?叶经理不服,说缘分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说到底,她还是轻视了我。最让人忍无可忍的是童浩那小子,他这是干啥?打劫啊,还是夺人之美?

周姐又劝叶经理:好了,好了,既然都这样了,你也就不必在想念和牵挂了,并不影响现在的生活嘛!以你的条件挑啥样的没有?

叶经理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你说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可我就是不能窝这口气,这不明摆着把我当脬屎吗?我若是连这种人都制不服的话那我以后还怎么混?

周姐还是对叶经理说,拉倒吧叶经理,你是有身份的人,为了那么个胚子值得吗

值得我就善于从损失中看到价值!叶经理抽了口烟,使劲吐了出来:我就是想让他们看看,玩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打落门牙和血吞!

不就为个女人嘛,至于吗?周姐出于真诚地一步一步分析给叶经理听:当然啦,分手肯定不能皆大欢喜,但至少不能走到报复的程度吧?如果你真心爱过她,不妨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一下吧,想一想她如果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是不是很痛苦?这是一种爱的释放,也是分手时的双赢。也就是说,分手的目的是为了两个人生活的更好,而不是伤害,所以处理的态度与方法,就应该站在这个基础上。不是憎恨,而是真心实意的祝福。

好,你既然在高谈阔论着这种观点,那么我反过来问你个问题。叶经理说,你站在我的角度上,准备和你同呼吸共命运的人被抢走了,你能真心实意地祝福他吗8226

周姐无奈的对我说,叶经理没有诚意,所以专门说歪歪理,这种人太可怕了。

疏通不好这层关系,对我和童浩无疑还是存在着很多隐忧。

周姐说,也不一定。时间是可以冲淡一切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没准叶经理会把这个忘到脑后的。周姐给我出了个主意,说为了尽早让他把我淡忘,最好让我离开“凝思香”,另换个吃饭的地方。

我采纳了周姐的建议,让童浩在他单位谋了个临时职位,这样可以从叶经理的视线里消失掉。

接下来过了大概也半年多的时间吧,没有再出现意外的事情。我们寻思着这道坎总算是买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事了。然而就在我们天真想法余温还未消散之时,新的灾难又来临了。

李实的自述:(2)

2

童浩单位派他去南方催一笔欠款。为了行动方便还给他配了名司机,开了辆面包车南下了。

谁都知道,现在欠钱的都是大爷。童浩求爷爷告奶奶的的要了半个月钱,人家好歹才施舍给他五万,还剩下十五万是死活抠不出来了。无奈之下,童浩只有打道回府了。

当回到市县交叉地带,正赶上修路加上工地上机械和工作人员,显得甚是热闹的。童浩和司机双双下车请人帮忙推车。

面包车推出工地,司机刚要加油门,童浩一哆嗦,叫道:“糟了!车里装了五万块钱的包不见了!”

“什么?”司机一听,白毛汗就下来了,“赶快报警啊!”

“别慌!”童浩很冷静,他很快判断出这不是一起简单的盗窃,大头跟叶经理有关。但没有证据,报警也很麻烦,查起来也费尽。怎么办?五万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找不回来就得陪呀!童浩的脑子高速运转,很快他就想出了一个对策:求黑道上的人。

因为黑道上的人办这种事往往比白道上的快更重要的是他认识黑道上的一个老大,比童浩大三岁,同村,姓纪名楷。提起这个人县里没有几个不知道的。别看他读书是个大笨蛋,可在黑道上却比谁混得都好。小学没读完就辍学了,天台你在外瞎溜达,爹妈都不管了,教训了几次,他不是窜上了墙头,就是爬上了房子。后来爹妈知道没咒念了,也就随他去了。

纪楷起初是在县城里和一帮混混呆在一起,没几年就被一家讨债公司的老大看中了。在老大手下干了两年就成了头面人物,每次公司里接到难要的债都派他去,而且都能搞定

纪楷确实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他不但有非凡的头脑,而且还长着一双猫眼,看什么都比一般人尖锐,据说晚上也能看清东西。小时候纪楷跟邻居在树下纳凉,他竟然看清树枝上有一只知了。大人和小孩们都不信,说黑咕隆咚,你这不是瞎掰么?纪楷肯定的说,不信你们拿手电照照。有好事的拿来手电一照,还真是个知了。

纪楷除了头脑和眼光与众不同,长的也是一副凶相,大脑袋,屯子腰,胳膊腿粗的像骨碌木头。打起架来勇猛无比,如果碰上硬茬,即便在大冬天,也露着光头,光着膀子,平添一副威慑力!

四年前,纪楷的老大,因手下去要债跟人打了起来,失手弄出了人命,拉大自然脱不了干系,被判了刑。从此纪楷就做上了老大的位置。他上任的第一天,就向手下选不了两项硬规定,一是为人要仗义,而是不能弄出人命。讨债公司说不上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至少不伤害无辜,互惠互利。

在这种原则下,纪楷的生意火爆异常,人气也旺得很,从平民百姓,到政府官员,都喜欢跟他打交道。尤其是那些死账的债主,都脱不了上门求他。

童浩丢钱,虽然算不上讨债的范畴,但凭借着纪楷的威慑力和独特的眼力,照样能搞定。他先问了问童浩有没有仇人,然后又问了丢钱的前因后果。不到半小时,就赶到了事发现场。

纪楷带着两名手下见到童浩时,童浩正和司机在看护现场。纪楷问童浩,你敢保证事发后一个人都没离开事发现场?

童浩说不敢保证。童浩把锐利的猫眼朝每个人扫了扫随后留下两个手下继续看护现场,他去附近的村子里转了转,又进了几家农户了解了一些情况,很快便断定了案犯的踪迹。纪楷立即拨通了一个黑道老大唐某的电话,唐某一看号码就知道是纪楷,连忙回道:“哎呀,纪老板,有何贵干呐?”纪楷在这头说:“打扰了唐老板,有个事还请唐老板抬抬手。”唐某大笑道:“我说纪老板,咱兄弟之间谁跟谁呀,客气啥?有话直说。”纪楷说:“是这么个事,你有个兄弟干了个活,可能这里面有误会,那人正是我一个老弟。”唐老大一惊:“噢?有这事儿?”纪楷说:“我现在正在现场,你看”唐老大爽快地:“他妈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对不起了纪老板,冒犯了!”

工夫不大,纪楷就从村子里一个农户家把装钱的包拿出来了。童浩见了失而复得五万块,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按照黑道上的规矩,是要拿回扣的。可纪楷很仗义,知道童浩的难处,说算了吧,亲不亲故乡人,本村本土的。最后,童浩只能请纪楷去酒店搓一顿。在去酒店路上,纪楷告诉童浩,据偷包那个小子说,这桩买卖正是从叶经理那里接来的。县城里一共有大大小小的好几股黑道上的帮头,哪个帮头揽的活的多少,既要看老大的名气和老大的势力,还要看收取回扣的多少和成功率。至于叶经理这回雇的唐老大,还称得上势力的那一种。不过,再势力的纪楷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哪个也不敢小瞧他。

谈到叶经理,纪楷说,他也曾找我借了两回款,我看那个人很一般嘛,没啥大本事。你们的事咋不早跟我过个话呢,我一个电话保险妥了8226

纪楷说的一点不是吹,从此以后。叶经理果真再也没找过麻烦,此人彻底消失了8226

挠头的事过去了,我就要回过头来和童浩好好享受一番恋爱的滋味了。跟其他女人相比,我这个人要求不算多,除了特别喜欢浪漫,其他的都不怎么特别感兴趣。我觉得,作为一个女人,在恋爱期间是应该彻心彻肺体验独特美妙的,因为青春有限,他就像一个短暂的美梦,当你醒来时,梦境的一切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因此,我要抓住自己青春的尾巴好好地过把瘾

享受浪漫毕竟不是一个人的事,能否浪漫往往取决于你的另一半,他不是你心仪的人,他的不配合,或配合不到位都会对浪漫质量大打折扣。

万幸的是,我找对了老公。童浩表现得越来越像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的男人了。他做事风风火火,连走路都一向很快,瘦瘦的背很直,每当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像一棵正在成长的树。一见到他,我的心里就有一种温厚的冲动,能找到一个好男人是,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事,这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成功的概率不多,可我成功了,这无疑给我们的浪漫加了不少分。

起初我对浪漫的成分很多,其中包括憧憬美好的理想。而童浩反对。他说别和我谈理想。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戒了。声音带着几分绝望。他又说,根据他的经验而言,理想只是画饼而已,并不能充饥。他强调自然效果,现实感。他说这才是与人相关的真东西。

童浩的冷色调,我认为正常,这是现代人独特心态的流露,他让我感受到了一种颠覆传统的快感,这种快感把我们的浪漫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正在我们浪漫的天天向上之时,童浩的母亲又横插了一杠子。他一直体弱多病,基本每年都住一次院。这不,又住院了,而且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她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对童浩说:“恐怕我是不行了,我想在闭眼之前看到你和李实成亲。”

“妈,何必这么急呀”童浩知道我不可能马上和他结婚,我们谈论过这个话题。我当时还挺吃惊的,我说结婚?多不好玩呀?童浩向我解释这不是他的意思,而是他妈着急。我果断的说,那也不行,等我浪漫够了再说。此刻,面对这他妈危急时刻,童浩一脸的难色,“还是等着你病好了再说吧。”

童浩妈伤感道:“我还能好吗?你偏要我睁着眼走了你就熨帖了?”

童浩说服不了他妈,就有来说服我,我前思后考虑,觉得无法答应,我骨子里那些浪漫东西还没释放出来呢,怎么能把它带进围城里呢?我问童浩,你愿意让我不尽意就进围城吗?童浩说不愿意。我说还是嘛,不愿意的话,咱们怎么结婚呢?

童浩问我,那你说咋办?

我眼前灵光一闪,对童浩说我有个办法。

童浩问啥办法?我说你妈的的不是绝症吧?童浩说对。我说你妈的病之所以治不好,是因为老在乡镇医院里条件差。童浩说不错。我说,不如把你准备结婚的钱和我这几年攒的钱拿出来,让你妈去上面好一点的医院治病怎么样?童浩一听,皱了眉头,你啥意思?我告诉他,我的意思很简单,把你妈的病治稳定了,腾出时间让我们继续浪漫,这样既尽了我们的兴,又了你妈的病,接下来我们再考虑结婚,你说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童浩也想不出好的办法了,于是,也只能按这个方案做。至于这个方法到底灵不灵,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下篇——李树的自述:(1)

下篇

李树的自述:好不容易有了人气,却又陷入迷茫(1)

放眼望去一大片一大片金黄金黄的麦子,微风拂过麦浪起伏,天和地被染得黄艳艳的,把人心荡得一起一落的。我就是在这样一个丰收的时节,把章家带上了致富路。

能使自己赚足人气,丁天功不可没。你们也知道,章家不缺爷们,却个顶个都是四肢健硕,脑瓜简单的家伙。所以我精心设计的每一个方案不得不找他帮我定夺。丁天很有经济头脑,按照他的部署,我召集全家开了个家庭会议。我说:“我进章家时间也不短了,根据观察我决定根据个人所长发挥作用,争取让咱家在短时间内脱贫致富……”

还没等我说话,公公就打断我,说:“哎呀,你就照直把肚子里章程往外端吧,俺这些一碗不饱,两碗饱,三碗撑的白眼瞪的主儿,你问也是白问。”

守金四兄弟也附和道,就是嘛,爹说得对,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哎见过草包,还没见过被草包成这样的!那我再多说也是废话,于是我就按人头分部下去。

老大章守金,为人老实肯干,咱把村里的磨坊包下来,让他负责。

老二虽不是老实人,但擅长蔬菜栽培和管理,所以把部分优质地改成塑料大棚蔬菜,由他负责。

老三为人憨厚,曾是村里果业队的技术员,家里苹果树虽然不多,但他却收拾得井井有条,收入也尚可,只是没形成规模,咱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在扩大一点,争取几年内让他形成一定的规模。

老四为人直率热情,且做一手好菜,咱就上城里开家的哥的姐快餐店。

公布完责任状,我又征求大家的意见。

公公砸着烟袋嘴儿,慢声慢气地说:“安排的是挺合理的,可你说的尽是些大事,不是光靠嘴说就能成的,这得钱呐。”

“爹,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说,“资金由我来负责,你们只管拿出自己的本事,各自管好各自的摊。”

大家一听,纷纷表示,既然你能撑起这个帆,船肯定会前进,我们只管干活了。”

这什么态度,好像是为我干的!我警告他们,“你们要是抱着这种态度那可不行,必须要有一种高度的责任感,从思想上重视它,因为干什么都会遇到挫折,有风险,所以必须增强抗压意识。”

老二提出了很切实际的问题:“收入这块儿怎么分配?”

“放心,谁也不会白干的。”我严肃地说,“每到年底,你们都会按照收入的多少得到提成,另外还有奖罚部分。”

老二又问:“那提成后剩余的资金怎么办?”

“做家庭集体资金。”我郑重声明,“这些公共积累可用作盖房,家庭开销,以及你们今后成家费用等等。”

“都老了咱还有这种好事?”老三嘀咕着。

“怎么不能有!”我鼓舞道:“只要栽上梧桐树,还愁飞不来凤凰吗?”

“不见得,这年代啥都没准成。”老三哀叹道:“你看咱屋后那梧桐树上,倒是有好几窝麻雀呢。”

“轰”大伙都乐了。

“咱说归说,笑归笑,还是因为咱没挣到钱。现在是财富说话的时代,找对象讲究单纯的品质好的已成为传说,现在找对象已不是单纯的找人,而是找势力。所以只要咱不自卑,不屈服,相信勤劳的双手有改变命运的力量,我敢担保章家会从根本上翻身的!”

话音刚落,我看到,眼前的四大汉,一个个脸上掠过一丝暖意。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当天夜里,章守铁半宿了也不睡,我问他怎么了?他啧啧嗒嗒了好一阵子后说道:“俺怎么考虑,你这些事做得很不妥。”

“咋不妥了?”

守铁一声叹息:“你不觉得你摊子铺大了点吗?”

“各负其责,各有各的活。”

“俺是说资金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这个不用你们操心。”

“你去偷去抢呀?俺告诉你,这可不是小半点钱,光凭嘴上的功夫是解决不了的!”

“反正不用你管,我有办法。”

“俺知道你打的啥主意。”顿了一会,守铁蹦出一句:“我劝你别向丁天借!”

“我说要和他借了吗?”

“那最好,你看他那眼神,满眼邪气,和他借钱还有好借的?”

“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简单的事情干嘛非搞得那么复杂?”

“你……”

守铁还要絮叨下去,我赶紧拦住:“行了行了,别干扰我的思维。”

世上事没有想象的顺溜,但也没有事事坎坷。就说借钱吧,压根儿就不是守铁想象的。事实证明丁天不但可交,而且还很有智慧。

我一踏进他家,他就笑呵呵地说:“如果我说得准的话,你今儿是来借钱的吧?”

我心里一震:“天哪,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呀。”

“是吗?”我傻傻地问。

“恩,说吧,女强人需要多少资金呀?”

“两万吧?”我咬咬牙,说。

“两万?”他眉头一挑,“三万也不见得够呀?这样吧,我借给你三万,你先干着再说。”

说完,他摆供似地很快的就把三万块钱放在我面前。瞬间,我心里的感动一波一波的荡漾开了。抬起头来,我看到丁天也在深情的望着我,我移开目光,说:“叫我怎么谢你?”

“不要谢,是你的聪颖胆识和为人打动了我……

村里磨坊招标了,我费尽心思一举将它竞争到手。接手那天,我在村里大作宣传,以后凡是本村村民磨面的加工费一律免收,外村的也一律打折。

捅了马蜂窝似地,村头巷尾炸开了。有说我是个好人,真正替百姓着想;又说我不是缺肝少心,就是少一叶肺,怪不得当初章家对她……下面的话不言而喻。

章家对我的作为个个脸上更是翻卷着不悦。

憋闷了两天,章守铁终于问我了:“你走得棋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咱靠的是真本实力,怎么能连加工费也不收?那还干什么劲?”

“你怎么这么死板?”我耐着性子,板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分析给他听,“你也不想想,咱村才几户人家呀?关键是先赢得好名誉吸引外村人。你想呀,咱这方圆连在一块儿就有十几个村子,除了咱村,没听说还有磨坊的村子,所以,咱还愁没活干?有活就有钱,挣了钱就差村里那几户人家吗?之所以对本村实行优惠,主要是咱主动给你们脸上贴满金,以后谁要好意思来跟咱竞争,那群众就要站起来为咱说话了,这叫民义不可违!明白吗你?”

望着丈夫一愣一愣地眨巴着眼,我得意他瞥他一眼,走了。

果然,老大接手磨坊后,真的就生意兴隆。雇了两个人,还是要加班加点。

我一鼓作气把盖大棚的塑料膜和三角铁也一一买了回来。当年底,老二真的实现了劳动致富,大棚蔬菜纯收入一万还多。

老二的光荣致富,引发全村红眼病的泛滥。第二年,村里村外满山遍野都是白花花的一片。这就是中国老百姓的通病——跟风。一个新事物,靠嘴上推广是万万不行的,必须让他们亲眼目睹,见利了。所以,就有了百闻不如一见的俗语。

比如,刚分田到户那阵子,每口家是一亩半地。那时除了种粮油,就没别的经济作物,因此每几年,许多家庭都把土地送还村委。如今新农村建设,这些家庭又要要回土地。于是,村委主任就在村里大喇叭宣布,说是凡未嫁出去的闺女,一律到村卫生室检查,凡处女膜破损的,就等于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所以村里的土地就没有你的份了。

这都是哪跟哪呀?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听说。全村轰一下炸开了,把村主任祖宗八代骂个够,然后都齐聚村委,要求先查他家的闺女……

这年十月,正赶上换届选举,为了巩固自己现有的地位,村主任特地采购一车大米,承诺只要投他的票,就有十斤的大米的奖励。然而社会以及大踏步前进了,他却还在原地踏步,村民们虽然还没实现小康,却也不至于到为区区十斤米折腰。选票结果出来了,他傻歪了眼,也愣怔了我——我居然被选上村委主任了!

我真的怔了,蒙了!汇集天下所有的词汇,此时也抵不上我的震惊!

参与选举的乡干部也吃惊不小,因为候选人之中根本就没有我。况且东王叫山村历史以来就没有个女村官,横空出世的女村官竟还是个少数氏族的外来妹,这更有一说了。

“下面请新当选的村委主任李树同志上来给大家说几句。”

包片乡干部的话还没落地,全场就呱唧呱唧地拍起了巴掌。我心慌慌的,四顾了好一阵才站了起来。

章守铁拉住我衣角,冲我直翻白眼:“哎,有没有搞错?你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我还没有数吗?快坐下来!”“我还没干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行?”“嗤,老爷们都干不好的事,你一个娘们逞什么能?”“只要你不扯我后退就行了!”我甩开丈夫的手,昂首挺胸走上前。

我先给乡干部鞠了个躬,又朝全体村民鞠个躬。面对话筒,我心如撞鹿,也不知该怎么说。只听旁边的乡干部说道:“别紧张,又不是发表总统演说,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吭哧了半天,我鼓了鼓勇气,说道:“今天站在这里,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个感觉,蒙!我估摸着,不光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在座的,除了投我票的,都有这感觉吧?心里都在想怎么螃蟹窟窿钻出个蛤蟆来?”

众人哄笑。

我看到,丈夫还在冲我翻白眼。于是,我就借题发挥,说:“其实我男人高低不让我接这担子,我也知道自己也不很是那把手。这么着吧,在场有想干的,我现场让贤。”

会场热闹起来了。

“你就别谦虚了,谁肚里有没有货谁还看不出来呀?”

“就是嘛,自你进了老章家,他家日子简直就是王小二拉屎,平地冒出尖塔了。”

“从根儿没听说磨面不要加工费的,到她这就实现了,俺都记着呢。”

“是啊,有灵气的人,干啥成啥,你就带一带俺这些不成事的……”

乡亲们的热烈和真诚让我无法抗拒。夜半时分了,我躺在炕上心里还是热咕嘟的。

丈夫也在烙烧饼,最后他竟坐了起来,劈脸问我:“你是不是缺根筋呀?这是什么好差事呀?俺怎么扯也扯不住!”

“就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好差事,所以我才要干。以后我干什么你不要管了!”说完,我再也懒得理他,蒙头盖脸睡觉去。

到章家时间也不短了,我明白了章家之所以穷没有别的,就是一个个脑瓜僵化,不会与时俱进,又缺领头人。

下篇:李树的自述(2)

2

走马上任后我才明白,当一个家庭的的当家人和当一个村的当家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嫁山东的目的就是求变,求过上好日子,眼下虽然还是这个愿望,不同的是跟大家伙一块儿变。

上班第一天,我召开村委会会议研究怎么能让老百姓尽快富起来,顺被撤销了上届制定的什么处女膜事件。关于老百姓尽快脱贫问题,委员们一致赞同兴建塑料大棚,说是蔬菜大棚见效快,尤其有章守银的样板工程当典范,老百姓干起来更顺手。

会议最后决定,由村委会牵头,组织一部分村民代表到蔬菜发源地去学习取经。

做群众工作就是这样,只有让他们看到了利益,他们的思想就顺溜,顺溜了干起来就轰轰烈烈,村里的蔬菜大棚很快地就形成了规模。紧接着问题又来了,摘下来的菜卖不出去!问题竟是交通不畅。村里没有一条像样的路,晴天坑坑洼洼,雨天烂泥陷车。以前村里没少开会研究此事,研究结果一致通过要硬化路面,但每次一提到资金,都不了了之了。这次研究结果村里状况已今非昔比,现在有条件也得硬化没条件也得硬化。经过预算,从村东到村西,仅修这条主干道就需将近二十万。翻开账本集体钱却只有不到一万。那时,上面对硬化路面还没具体措施,因此,想争取点资金很难。

为了筹集资金村委们的脑瓜都快想开了瓢,最终得出几条可行方案。调动村里先富起来的那批人捐资;厚着脸向乡镇府要点;再跑跑村里在外的能人;最后让各家各户多少出一点。

经过挨门逐户的筛选,村上最有钱的当属丁天。在外有能力的也只有两个,一个是县交通委的,一个在县政府,还有一个在城里开了个规模不大不小的企业。

我第一个先跑到丁天那,他很脆快地一下拿出一万块交给我。虽说离二十万差的还很远,但毕竟有了二十分之一,也是很令人鼓舞的。它给我下一步的工作带来了昂扬的斗志。我心情愉悦的回到了家,谁知一进家门,章守铁不阴不阳地说:“官人来家了?”

“你啥意思?”

“啥意思?自个琢磨去?俺这是心疼你。”

“心疼我,就支持我。别这样阴阳两套轮着来。

他急了:“哎呀,你怎么就不知道丁天是什么东西呢?你出去访听访听,谁能撬开他的钱袋子?为什么唯独一次次的对你慷慨?这正常吗?买保险也没这么高的回报率吧?”

我气得顿时两眼发黑,掉头就进了里屋。

守铁更急了,追了过来:“李树,你别跟我犟!被这号人惦记着能有什么好事?万一他动机不纯呢?青蛙爬井还进三尺退两尺呢。”

我顶着重重压力开始一趟趟往乡里和县上跑资金,一趟又一趟什么眉目也没有,我确切体验到了“求爷爷告奶奶”这句话的真正涵义。

终于,在我跑了数不清的腿后,那些财神爷,好歹伸出了袖着的双手。资金一到位我马上召集人马将村里的主干路铺上了水泥。此后,菜贩子们就在村委大院设了蔬菜收购点,菜农们也不再为卖菜发愁了。

村里有了新起色,家里也不例外。经人介绍,老大.老二.老三也相继组建了家庭。尽管都是二婚的,且老大老二的女人还都带着个孩子,可毕竟像个家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房子,而今一家好几口还住在四间平房显然是不行的。也赶巧了,这几年村里年轻的都一个劲的往城里跑,因此他们爹妈早年给他们准备的婚房都废了,这些七八成新的房子真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一连谈妥了三栋,只是手里现款不够了,但这六七千的外债,对现在章家来说,以不算是负担了。

眼下,章家兄弟四个,已经三个有了属于自己的职业,只有丈夫守铁还守着他那一亩三分地整天吊儿郎当的。原打算在县城开家“的哥的姐”快餐厅,但自从“当官”后,“公务”缠身就不得不把私家事放一旁,如今公务也大体忙完,私家事不得不提上桌面。丁天告诉我说,要开也不能这么闷着头开,一是咱没经验,二没准谱,,如果就这么两眼摸黑干,就是开了肯定也干不到好。

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没了主意,“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这个嘛……”丁天想了一会儿,又说:“我的意见先出去取取经,至少要看看人家店面的装饰和饭菜特色,只有心里有底了,干起来才顺手。”

“那上哪儿取经呀?”我说,咱这一带好像没这种快餐吧?”

丁天说他曾在南方某条街看到过几个这样的店,也去吃过几遭,味道不错,也很有特色。

我向他打听了详细地点后,说这事不能再等了,这几天我就动身去看看。

当我抵达丁天所指城市时,天还没大亮。我两眼睁得一般大,也不够使的,凭着鼻子下一张嘴,我总算找到他说的那条街。我留意着街道两旁,果然看到丁天所说的店。正当我要进去细细察看的时候身后猛不丁有人叫“李树”。真是奇了怪了,在这陌生之地,怎么有认识我的人呢?我回头观望,当我看到身后站着的男人时,心——瞬间喷涌而出,天哪!怎么竟是他!

“是不是昨晚做梦也没做到?”丁天笑嘻嘻地望着我。

“太不可思议了!”我心慌意乱,手按胸口,两眼冷冷地望着他,傻傻地问:“你来干么?”

“啊,有笔生意,我过来看看。”对视着丁天有点款款深情的目光,我倏地对他此行的目的产生了怀疑。

“都看了吗?”

“看了表面,正要深入观察呢,就看见了你。”

“那咱俩就慢慢的考察。”

几天来,丁天带着我不但考察了这个城市的所有的哥的姐快餐厅,还考察了多家快餐厅。看着人家窗明几净装修布置得现代豪华的餐厅,我心里突然没了离家时豪气冲天。你说,一个刚达到温饱线的主,就想着气吞半壁江山!想想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真好笑。

丁天觉察出我的变化,笑道:“怎么了?有想法了?”

“开这么个餐厅少说也得三五万吧?”我把心中的疑惑托盘而出。

“就为这?”丁天说,“这好办,不有我吗?”

自和他接触以来,前前后后我已从他手里借走三万块钱,现在又得指望他?在屎难吃,钱难借的现如今,面对如此大方豪气的主,这让我不能不想起丈夫的忠告。他真的心怀叵测?

该看的也看了,该考察的也考察的差不离了,离家一个礼拜了我要打道回家了,这几天我住的都是丁天出资提供的旅馆。清晨,我收拾完行李,正准备出去再上个卫生间,然后走人。一转身,正好满怀投入他怀抱。“你什么时候进来,怎么一点动静没有?”我脸火烧火热的。

“真的要走呀?”

“不走?还要常驻沙家浜啊?”

“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再怎么的也不能和蝎子蛰腚一样说走就走呀。”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竟傻傻地问:“不走,还在这干嘛?”

“逛景儿呀,难道这你也不会?”

“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满身就剩不到五百块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走吧。”他拉起我就往外走。走到大门口,他到服务台竟自作主张地退掉房间。我不解,问:“又不是回去,把房间退了,晚上睡哪儿?”

“从今儿开始咱就要过今天在东头明天在西边的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所以走到哪就住在哪。”

我懵懵懂懂地跟着他从这个景点逛到那个景区。素不知道,风光无限的旅游原来竟是花钱买罪受!第五天,我又累又乏,对丁天说:“咱是不是该打道回府了?”

“怎么,想家了?还是想你子民了?”丁天依然笑嘻嘻地望着我。又说:“再呆个最后一天,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人间天堂。”

这天,他带着我逛了大街逛商场,又要给我买衣服买化妆品。我拦住他说:“我要拿着你这些东西回去,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所以你就别节外长枝了。”

“还是女人心细,我还真没想这些,那好吧,遵敬不如从命。那我就带你去看看咱的人间天堂。”

奇~!“什么人间天堂?”

书~!丁天没有回答我,他拉起我说走就走。

网~!抬头仰望,直入云霄,外表都如此气势宏伟,里面就不是我能想象得到的。我犹如进大观园的刘姥,东西不辨的跟在他后边。

打开房间刹那,我真真的彻彻底底惊愣了!房间面积很大,每个房间都金碧辉煌的分成休闲区,会客区,休息区和用餐区。主客两卧室都有独立的浴室,内设豪华的按摩浴缸和随时可看的嵌在墙上的液晶电视,卧室外还有个很敞亮的观景露台。这哪是人间?分明是天堂!

我目瞪口呆,显然震住了丁天,他一副内容丰富的瞅着我:“李树,在想什么呢?”

“哎,有钱真好啊!”我傻傻地两眼盯着丁天,有一股巨大的感动的热流涌到了我心窝,“谢谢你,丁天,让我过把‘总统瘾’,我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李树。”丁天突地抱住我。我心如山崩地裂地挣扎着,可不知怎么的,我很快很陶醉在他温暖的拥抱中。他紧紧的搂着我,手不停的抚摸着我的头和肩,脸紧贴着我的脸,口中喃喃,“啊,李树,你知道吗?我天天都在想着你,想得俺心口都痛!”他浑身颤抖,我何止不是这样呢?我们就这样紧紧依偎着,他的唇终于找到了我的嘴,两个碳一样滚热的唇贴在一起,燃烧的就是两个身体了……

回家后,我的心久久也不能平复,那晚的场景始终在我脑海萦绕。当时,我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男人和女人统统都不复存在了,整个世界只剩我和他,于是我们不管不顾全身心的投入。事后,我深深地体会到,人的肉体和精神是完全可以分开的,即便你在精神很爱一个人,肉体不一定忠于他。因为肉体是很无耻很无耻的贪婪,在贪婪的肉体面前,精神就显得很渺小。

一个多月后,章守铁的“的哥的姐快餐厅”在县城开张了,生意不错。说实话,真的多亏了人家丁天。从出点子,到饭店选址装修,都是他在全程运作。章守铁本应该感谢人家的,然而,他不但不感恩,竟还恩将仇报,两个人居然动起了手。这一闹不要紧,我的人生随即陷入黑暗的泥坑!

3

事发还得从那夜的“总统套房”说起,我真的没料到仅一宿,我尽然怀孕了。自我生完儿子后,就再没意外发生过。时间又不对头,章守铁掐指一算,一切都不言而喻。

那天,快餐店的买卖特火,晚上打样后,章守铁提着鼓囊囊一包票子回到出租屋,乐得满脸都开了缝似地。他数着钞票,对我说:“若是老这样下去,那咱风快就发了。”

他数完票子后,就上来跟我黏糊了。我不让,说:“不行,正是非常时期。”他想起什么似地,就问:“是不是来红了?”他思索了一阵,又自言自语:“也不对呀,你不是每月初吗?今儿二十号啊,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说着他就过来强行扑过来。看见我点着厚厚的卫生巾,我看见丈夫方才还盈盈的笑容当即就和枯干的蒜皮,纷纷扬扬落下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象得到,此时的章守铁,满脑子想的跟我有关系的男人是不是丁天?“说,你是不是在流产?”

“流的也是你的。”我极力搪塞着,“你以为套着就万事大吉了?任何避孕措施都没有绝对百分百的效果的!”

“李树!”章守铁脸遭雷击似地,突地阴晦下来。“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丁天的?”

“你胡说什么?”

“哼,别装了!”守铁锐利的目光逼视着我,“你以为我是你儿子呀,编个瞎话哄哄就过关了?告诉你,我是他爹,走过的小桥比他妈走的大道还多好几条呢,就你这点小把戏,回去哄你老妈去吧!”

“你又没喝酒,怎么也胡说八道?”

“你不用扯开话题。俺早就告诉过你,咱多大能耐办多大事,别去沾那个姓丁的,他纯粹就是个小人!你偏不听,怎么样,掉进他迷魂阵了吧?眼瞅着这日子过顺溜了,本想好好补偿补偿你。人这一生可以背金钱的债,但不能背感情的债。金钱债你有还清的希望,而感情债到死也会愧疚的,本来我老觉得俺章家这辈子欠你的,我到老想这辈子该怎么还你,这下好了,咱算两抵了,谁也不欠谁的了。”章守铁悲哀地面孔对着我,“该说的我都说了,要不……咱俩离了吧?我早就知道你的心已经不再这个家了。我也累了,每天都被你搅得三魂少了两魄,不如都给对方一条出路,分了吧。”

我有点目瞪口呆了,望着眼前这个熟悉而陌生又生气着的男人,很难想像这就是几年前穷兮兮可怜兮兮小心翼翼站在我面前的男人。在我心底深处,章家始终跟穷扯根连筋的,人穷志就短。今天守铁如此挺直了腰杆,让我防不胜防,真是太意外!太惊额了!我心里犹如地震,两腿酥软……

我和章守铁的婚姻就这麽一命呜呼了!章老爷子得知后,暴跳如雷地冲着守铁就是两大嘴巴。而后,又转身哀求我别一时冲动干傻事。可是,说什么都没用了,守铁咬定了牙,我也认了。离婚证到手的时候,我还是哭了,那一晚上,我除了哭,没干别的。我突然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酸楚!就这样,我哭哭停停,停停哭哭。第二天,我竟什么也看不见了!上医院检查,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连续治疗了几天,丝毫不见效果,我索性回了家。

可这黑灯瞎火的日子往后该怎么过?我一苦思二冥想,除了死,我没有第二选择。可怎么死呢?上吊,听人说,整个舌头耷拉出来了,那岂不太难看了。农药吗,1605.敌杀死.中乳汁.敌敌畏.乐果乳汁等等,柜底下超市摆列货物一样罗列一堆此类的农药,只要我愿意,随手拿出一瓶,那么我即刻就可以和这世界解体了。

一年前,村里一个十八岁的小闺女在家被老娘骂了几句,一气之下,拿起敌杀死昂脖就往里灌,才灌一口,突然又后悔了,跑到街门口喊了句,俺喝药了,就昏倒在地。等看见的人找来她家人把她送到医院,因为灌得过于猛烈,连气带呛,无论医生怎么努力还是无力回天了。因为浓烈药物的刺激,原本姣好的脸庞此时严重扭曲,村人无不啧啧惋惜。一想到这里,我全身得瑟。我只想又能保留原貌又不要太遭罪的死法,那只有吃安眠药了,昏沉沉的永远地睡着了。可上哪弄去?不要说现在了,就是平时这药也是明令禁止的。就这样在死与不死,怎么个死法,我犹犹豫豫,磨磨蹭蹭。没想到在磨蹭之中,生活把我的命运又带到了另一段旅程。

他俩不知怎么就知道了我的状况。那天,章守铁先登我的门。一进来,他就检讨自己:“李树,都怪我,要不是我坚持离婚,你不会成这样子的,都是我害了你呀!自从你离开后,我想了很多很多,我以为咱俩的爱被生活磨平了。可你真正离开了我,我才明白不是那回事,我们根本就是一条船上的!”

我始终低着头,默默无声的。其实,我心里有好多话也想向他吐露,此时更是有不吐不快之感,但我拼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李树,你受苦了!”章守铁说着说着,竟扑通地跪在我面前,“今天我正式向你认错,我太自私了,从现在气我要用一辈子的时光去疼爱你,服侍你!你就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我的泪流出来了,我仰着头,想让它回流,可是它就是止不住!

“李树,我知道这样很为难你,可我不要你马上就答复我,我可以等,等你好好考虑好了再答复我。”

“不必了!”我咬着的嘴唇终于松开了。“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们再在一起,已经找不着意义了。”

“李树,你……”

章守铁还要往下说,丁天一步跨了进来。有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章守铁猛地站了起来,眼珠子都凸出来了:“王八蛋,你还有脸来!”

“我来不是跟你瞪眼扒皮的,更不是来干仗的,我是来看李树的。”

“呸,我操,俺的老婆怎么还用你看,你别黄鼠狼给鸡拜年了,要不是你,她能成这样子了?”

“到底谁把她害成这样,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有数!你看你什么心眼子,她刚把你们章家的日子弄得刚有点起色,你就一脚把她蹬开了,你……”

“去你妈的!”章守铁不等丁天说完劈头对着丁天就是一拳。丁天一闪,拳头走空了。没想到,章第二拳又到了。丁再次让过,并喝道:“姓章的,别给脸不要脸啊?你再来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老子弄死你都不解气!”章守铁手指着大门,“你快给俺滚出去,不然我会叫你爬着出去的!”

丁天拳头开始发热了,他开始有揍人的欲望了!不时相的守铁又抡过来一拳。丁天往后一躲,紧接着也一个勾拳捣中了章的脸。守铁晃了几晃,一腚坐在了地上。

我心烦意乱,胸膛就要被胀破了。我发疯一样的对这两个恶斗的男人大吼:“滚,都给我滚!”

他们显然被镇住了,不约而同地住了手。章守铁“唉”了一声,蹲到门外抽起了闷烟。

丁天火急火燎地凑到我面前,哭着腔说:“李树,我这几天出去了,刚刚听说了你的事。你都成这样子了,怎么还在家死挺呀?走,咱们到北京治去!”

我无力的摇着头。

他焦急了:“你别跟我犟了,眼睛无小事,耽误不得呀!”

我不耐烦了:“哎呀,你赶快走吧,我现在谁也不见!”

丁天再次说:“好吧,我容你想想,明儿我再过来。咱就去北京治好了眼睛,回来就去登记。”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丁天啊丁天,你这不是在给我出难题吗?谁说要嫁给你了?可是,不嫁给他我又能嫁给谁呢?章守铁我已经断然拒绝了他,但他能就此放过我吗?

我到底该何去何从啊?

李枝的自述:(1)

李枝自述:几经周折终于如愿嫁给了程力峰(1)

北方的婚礼没有南方那么繁琐,它既不用拜堂,也没有那些一关又一关的旧礼道,只是简简单单地向长辈问个好就入席了,散席后直接入洞房。由于我的脑子始终处于空白状态,这些程序具体是怎么一下一下走过来的,我现在都朦朦胧胧的。

直到上了婚床,钻进了被窝,我的脑子才恢复了意识。看着身旁的郭齐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桩婚姻。此时此刻,我却想起了程力峰,想起他,我幸福地闭上眼,一种暖暖的幸福顿时温暖着我的心胸。

郭齐云的手开始蠢蠢欲动了,他先是试探性地放在我乳房上,继而便慢慢地往下移动。你想啊,我满脑子都是程力峰,哪还能容得下他?我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可这是洞房花烛夜,郭齐云当然不会像冬眠的蛇那样老老实实地休眠。当他再次侵袭过来时,我脑子突然溜冰似地滑过一个念头:既然自己的运气这么坏那就让它坏个彻底,坏个痛快!我咬着牙,心里呐喊着:来吧!然后,一个翻身我趴在他身上,带着报复和他发泄。然而,我费了半天劲,心中的恶气也没出来。原来外表敦实的郭齐云是个软蛋,他那干活的家把什只是一嘟噜皮囊,捏一捏里面只有花生粒儿大小。天哪,我真是摔了仰天跤,又跌破鼻子呀!

这可是致命的内伤!刹那间,一股无以言说的刺痛深深地直捣鼓我心底深处。郭齐云脸也白了,他气也喘不匀溜了,满口呜呜噜噜的,“你……你别上火。本来吧,我寻思这结婚就会好的,谁知它……但是你放心,慢慢的它会好的……”

他的话我一句也没在意,我只是紧紧地盯着他那仿佛泄露国家机密的表情,我已经没有心思跟他计较什么了,我只想怎么快快地离开他!

他还有往下说,我瞪着他:“你不觉得自己已经够漂亮了么?怎么还想着锦上添花呀?”我还想赘上一句:你的美梦到头了,没有上诉的余地了。但我掂量了一下,还是让它随着吐沫咽了回去。因为我怕打草惊蛇。我已经作出决定,只要郭齐云入睡我就逃!

失眠的夜是那样漫漫难度,听着墙上滴答滴答不紧不慢走着的钟点,记得我心里仿佛着了火!

身边的郭齐云在左一声右一声地叹着气。说不出的苦衷就像正在撕咬家具的老鼠在我俩各自的心扰乱不停。

接近午夜,我终于听到了郭齐云的鼾声。谢天谢地,我要摆脱他了!我暗暗祝福着自己,手脚便做好了开跋的准备。

当我从后窗跳出来的时候,才感觉身上的衣服好像不太对劲,宽宽的,大大的,宛如袍子。也看不清颜色,估计是郭齐云的西服。哎,管是谁的,只要不是光着身子,赶快跑是真的。

李枝的自述(2)

2

这里的冬天以大风多见,少有的无风天一以雾为主。此时就是雾气蒙蒙,空气闷塞得都障碍呼吸。我弄不清该往哪方向跑安全,也不知道哪里是我要去的目的地。但有一点我是清楚的,那就是姐姐家是绝对不能去的,否则,就是自投罗网。于是,我就拼命地向白天进村相反的方向跑。

我一口气跑出了村子,上了一条东西横向的公路,我侧耳倾听,四野死一般的寂静。我止住了奔跑的步伐,呼吸急促地看了看西边,又望了望东边,我蓦然想起了程力峰,曾听他说过,他就在东边的那个城市卖服装,再往东就是小日本了。我想了又想,终于想起了那个城市的名字。可怎么去呢?它离这里有多远呢?我一概不知。抬头看看天,离天亮还早着呢。公路上冷冷清清的,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汽车就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道边,望着雾色茫茫的夜空,怆然泪下!虽然身为山里妹,但我从不敢走夜路,而此时居然没有了害怕。我继续往东赶,我跑一阵,走一阵,累得实在挪不动步的时候,东方也破晓了。

我一屁股礅在大道边,大口大口地吐着气,整个胸腔都快鼓涨裂了。此时,路上陆陆续续有人又有车了。我再也坐不住了,马上站起来,见一个人就冲人家打手势,打听程力峰告诉我的地址该怎么走。然而,打听一个人摇头一个人,我有点心灰意冷了。这时,有一个年轻男子过来了,我心不甘的随口问了问,没想到的是,他很热心的告诉我说,再往前走一百米,就有个站点,有一趟七点来钟的车就开往那个市的……

当我费尽口舌打听着走到程力峰租住的出租屋时,雾气已经散去,展现在眼前的是另一个崭新的世界。我没有鲁莽地前去敲门,我绕到后窗看到他在屋里走动的身影,我仿佛听到心里的石头哗啦落下来的响声,我快要瘫倒的身子忽然利索了!我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便叩响了这扇决定自己命运之门。门很快开了,我看到程力峰愕然了,好久才愣楞地问:“怎么……是你?”

“是我。”我反问他,“我不应该来吗?”

“你不是跟人结婚了吗?”

原以为只要见到他,我就万事大吉了。咋一见他,我倍感亲切,可他现在的态度真的让我的心瞬间哇凉哇凉的。我脾气上来了,“程力峰,我大老远的冒死跑来不是让你审问的?我再怎么样,你总不至于连门都不让我进吧?”

“俺不是那意思。”他抹不开面了,“我只是很奇怪,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了?”

按理说我们好过一场,虽说不受义务和责任的约束,但他至少也应该问我怎么来的,吃饭没之类的嘘寒问暖的话语。可是没有,我刚进门,还没等我坐下喘口气,她就又追问我道:“李枝,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一逼问,我心里愈发没有着落了。我怔怔地看着他,一股说不清的酸楚在心里泛滥开来,冰凉的液体情不自禁地滚落下来。我流着泪述说着跟郭齐云从开始到结束,每一个环节都描述的详详细细。

程力峰听后,就甩甩拉拉地从无这边走到那边,一副心慌意乱的样子。我原以为他三十好几的人了,这个岁数的男人,遇事本该冷静坦然了,尤其像他这样在外奔波闯荡的人更应该沉着冷静。哪晓得他比我还恐惶呢!

他的表现真的让我大为失望,让我要依赖他的力量在一点点的消耗下去,但我嘴上还是幻想道:“力峰,你不用担心,虽然我跟郭齐云举行了婚礼,但我没和他登记,所以从法律上说我跟他是不算数的。今天我对你明说,这辈子我是非你不嫁,我心里只有你。今天跑到你这,完全是出于对你的爱!我希望我能和你重新开始,在以后的人生路上留下咱俩并肩走过的脚印。

我以为我的肺腑之言一定能打动他,他一定会忘情地将我揽进怀抱。岂料,没感染得了他,反倒为我们的爱添加了一抹悲情色彩。程力峰摇晃着头,有气无力地说:“算了吧,我已经淡忘了,不愿再去翻动它,你该打什么谱就打什么谱吧。”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被梗得出不来气,“程力峰,这是你的心里话吗?你太叫我失望透顶了!我深更半夜跌跌撞撞摸到你这来,你就这么打发我呀?”

李枝的自述:(3)

3

巨大的悲哀哽住了我的嗓子眼,我浑身冰冷地呆望着他,想在仔仔细细看看这个曾让我厚望过的男人。也许我犀利的目光逼得他不敢平视我,他低着头两眼死死地盯着地面。我如同春天独自走在野外,遇到一场兜头而来的暴风雨,无助和委屈,无情而强烈地撞击着我!我真的想不明白,我的婚姻为什么老画不圆?一瞬间,我的泪哗哗流淌,我捂着嘴压抑着哭泣,吸溜了下鼻子,扭身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我跑得飞快,隐约听到身后程力峰在叫:你要去哪?我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猛然间一阵天旋地转,我轰然倒地。程力峰大喊一声,扑到了我跟前,一把抱起我。

“我不用你可怜,你放下我。”我哭喊着,挣扎着要挣脱他的怀抱,可无论我越挣扎他将我抱得越紧。程力峰把我拽回了屋,给我煮了方便面,看着冒尖的面上卧着两个黄澄澄的荷包蛋,说真的,我本来就饿的肚子咕咕地叫得更欢快了。但想起刚才他的冷淡,我推开他捧到我面前的美食,说:“我从不吃别人的施舍。”

“你还真记仇呀?”他的语气改善了许多,脸上也明显透出了春意,“别跟我犟了,跑了一宿了,我知道你早饿坏了,先把这面吃了,再睡上一觉,然后咱在商议商议下步该怎么办?唉,这些日子你寻思寻思我就好过吗?我是一肚子冤没处发!”

是啊,将心比心这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有想法的!我蓦然理解了他,满肚子的气也逐渐消失,便满怀柔情注视着他。他却移开我的目光,一根接一根抽着烟,浓浓的烟雾,便遮掩住我们彼此的难受。

程力峰最后还是接受了我,当然他并不是接受我的爱情,是接受我这个人,确切的说是为我安排了今后的生活。我曾向他透漏过我也想卖服装,苦于没有资金。没想到他到现在还想着这事,他说他先把资金垫上,给我租个摊位。后来一想,又不对劲,说让我一个生手贸然进货,无异于小羔羊进狼窝。所以,他说干脆就让我在他那里拿现成的,既省事又安全。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能不惜钱财,你对他除了感动还能再有怨言吗?我满肚子的屈辱压抑痛苦,在那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兼于我是个生岔,程力峰先让我跟他实习一段时间后再单干,这样一来我就跟他整天零距离接触了。每天,除了睡觉,其余我和他都在一起。惹得周围的老板们都拿他开涮:哟,程老板,什么时候找得这么可人的老板娘呀?都捂酸了才拿出来晒呀?什么呀,是俺村的,趁农闲出来挣俩零花钱的。拉倒吧,一个村的也不用这么亲密照顾吧?你哄谁呢,是老板娘又怎么了,还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程力峰有慢性盲肠炎,动不动就犯。可他自己从不当回事,能就扛过去,实在扛不过去了就吃点消炎药。这次犯病后,他吃了好几天药也不管用。我催他去医院,他老说没事,等等再说。结果这一等大发劲了,疼得他都昏了过去。吓得我赶紧打120。

一到医院大夫马上就给他动了刀,术后他身体很糟糕,不但茶饭不思,而且刀口愈合的也不好。见他消瘦蜡黄的脸,说实在的,我心疼极了。那次,我在给他喂猪蹄汤的时候,突然他胳膊一把环住我,动情地说:“李枝,你真是好人。”我看到他两眼盛着满当当的爱!我的泪不知不觉间流了满脸满嘴……

程力峰出院后,我俩的感情也势如破竹。尽管我和他都没点破,但很快就形成了事实。原打算我另起炉灶自成一摊,但从程力峰出院后就被他否定了,自和他同居后,我漂泊的心灵顿时有了归宿感。

同居前,力峰一直没动过我的敏感区,因此我们的同居就别有一番刺激!当他的手触在我胸部的时候,我感觉是一股电流的激颤由他的指尖迸溅出来,瞬间传遍全身!我们的真情此时此刻已牢牢地渗入彼此生命的每一个细胞了!

然而,我又想简单了。接下来的日子并不是我所想的一路鲜花一路歌,我和程力峰就和滚滚红尘中的情侣一样,有过误解有过摩擦有过不快,但惟一不变的是我对他那份坚贞不渝的爱情!

九九归一,我和力峰的情爱就毁在他妈手里。如果没有他妈乱插手,我敢打包票,我俩的感情一定会相守相伴到老的。我现在才知道我姐之所以急着把我嫁郭齐云,不就打怯力峰他妈吗?可惜,姐姐的话并没引起我的重视。我只一味寻思婆媳难处是现实问题,是面上的事,更不是这个婆婆和那个媳妇的问题。说力峰听他妈挑唆,我也没在意。我天真地以为肯定是他前几任妻子跟他感情不到位,不是说爱他就得爱他家人,包容一切。世上什么感情最伟大?不就是夫妻感情吗?所以我就分析错在他的两个前妻,如果你真心实意的爱着自己的老公,老公胳膊能往外拐吗?作为一个妻子,我就不信驾驭不了自己的老公喝啥都做不了主的老太婆!这个理儿,直到姐再次找上门劝我,我还是固执的死认!

那天,天温暖得不像这个时节该有的,人们都被这少有的温暖所打动。傍晌,姐姐忽然来了。我要带她到小吃部吃饭,她说被你闹得我哪还有心思吃饭哪?

看着火刺刺的姐姐,我还是把她带到一个小吃部,俺姐俩要个雅间,一边喝茶一边聊。姐姐把满满一杯茶一饮而尽后,就将茶盅往桌上一蹾,“我说你这人做事怎么这么没根基?”

我知道姐姐是为郭齐云来的,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他应该当天就去找姐姐的,只是不知道姐姐怎么拖到现在才来找我?望着姐姐一副气愤难忍的模样,我不敢跟她争辩什么,更不想和她就此吵起来。于是,我便柔声细语地说:“姐,你并不完全了解内幕,你知道吗,郭齐云他……”

“他怎么啦,人家那点不如你?”姐姐提高了声调,手指头点着桌子喊:“你这一跑不要紧,人家赶亮天就带人找上门了,说要用绳子把你绑回去。我说没见到你,人家唾沫差点没把我淹死,口口声声硬说咱是合伙起来骗他彩礼,说他一个穷光蛋我们是在蚊子腿上啃肌肉,亏得你没下得了口!你说说你让我这脸往哪隔啊?”

姐姐说完就眼泪把擦地。等她完全平静后,我把郭齐云做不成男人该做的事说了出来。姐姐哑然了,她半张着嘴,愣愣地盯着我,“其实,他那个不那个的已经跟你没关系了。我已经把彩礼钱退给人家了。”姐姐丧气地说。

“是吗?”我无比兴奋地说,“姐,真叫你操心了,我会报答你的!”

“拉倒吧,看这样子我这辈子都得为你操心,你用什么报答呀?”接着她又拉下脸问:“你真打算跟程力峰过了?”

“恩。”我可劲地点着头。

“那你就不打怵他妈?”

“我尽量让着她点应该没事的。”

“难道就你有三头六臂?我这次本不打算来,可在家横寻思竖寻思心里怎么也放不下,再怎么的,你也是我亲妹子,我不能看着不管。你别看程力峰他表面人五人六的,心里才不是个东西呢!蚂蚁腿儿大小个事也听他妈的,他妈叫他对媳妇怎么也他就怎么样,平时他妈只要打个唉声他都心疼得慌。不然,两房媳妇咋都能跑了?就你这脾气,三天不到头就能大打出手。”

姐再怎么说,我也不承认事情真的会有那么严重。我认同一句话:事在人为。不同的人处理出来的事自然也是不同的结果。

姐笑。笑得让我浑身发冷:“那好吧,你就去当垫背的吧。”

姐走后,我就向程力峰提议,回去见见他妈。他呆愣一下,随即答应了。我问他,你有没有和你妈说起我。他说在电话里提起过。那她同意吗?力峰说,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我心里说,那见了面可得小心谨慎了。

一路上,程力峰对我说的竟是他妈,说他妈从年轻就遭罪,性格也因此被生活磨得紊乱了,又是心不净了上来脾气很难对付的。所以他一般也不跟她见识,能将就就将就,再怎么样都是碗里的水溅回锅里。但想起姐姐的话,我原有足足的底气又在逐渐减缩。

李枝的自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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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儿子常年不在家,老人就住闺女家。我不是甜言蜜语之人,可为了给老人留个好的影响,我还是尽量多给嘴抹点蜜,一进门就按当地的规矩,一口一个大妈的喊。可是老人呢,并不见得对我的甜嘴蜜舌格外开恩,她脸上堆积的尊严厚得可以刀刻,除此之外,就是偷空儿深一眼浅一眼地打量我。

在这沉沉的气氛中,我很郁闷的伺机观察了他一下,一个肥囊囊的老太太,但是从她的身段和脸盘可以看出,年轻的她绝对不是很影响村容村貌的女人。

老家之行平淡无奇,回来后我禁不住问力峰,你妈对我评价如何?开始我怎么追问他就是不说,问急了。便不清不淡地透露了一点儿,说我鼻孔有点大,抬头纹也杂,而最重要的耳垂子又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