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嫁山东》》 · 以坚为盾 · 2026-07-26
“你妈是看相的吗?”我叫道,“如此横挑鼻子竖挑眼,世上还有完人吗?”
程力峰笑了笑:“老人嘛,观念哪能跟咱一样,她信奉的还是她年轻时代的那一套,人的观念是很难改的,所以,咱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我暗自叫苦,左躲右闪,终于还是让她给挑着了。我很珍惜和程力峰的这段感情,因此我就催促他抓紧时间把记登了。他嘴上应着,却迟迟不付诸行动。都说,赶上门的不是买卖,我也不能就此事天天在他耳边咕噜吧,真那样子只能适得其反。
终于,在柳树返青时节,程力峰终于和她妈商议妥了,并择了个日子办了酒席。
不一般就是不一般,村里人结婚大都还是延续传统,找个村里厨艺过得去的在家摆上四五六桌,请亲戚或本家来热闹热闹一天,从闺女到女人,多少女孩就这样瞬间交代了。程力峰就是这不一般的人,他雇三辆小客车将宾客全拉到镇上的饭店,而且酒席的档次也上得去,全然不是村里已猪下货为主,海鲜为辅,他则以海鲜为主,甚至连许多宾客闻所未闻的海参鲍鱼都端上了桌。这不仅显示了他的势力,也给我长了脸,无形之中提升了我的人气。不是吗,那些喜洋洋的喝着酒夹着菜的客人,都有意无意的向我投来羡慕的眼光。
结婚,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投到一个好人家,才值得你用一生去奉献。我现在,也称得上成功投胎了。从见到程力峰那一刻起,我内心深处自然而然产生一种温暖,一种亲切,一种幸福感!
我却不知,自己的想法永远跟不上现实的扑朔迷离,根,当然还是婆婆。婚后,我才知道,只要家里太平静了,她就无端生出许多旁枝末节的烦恼。
程力峰很孝顺,孝顺到愚孝了。婚后不到两个月,他竟然不顾蒸蒸日上的买卖,指使我一个人回家种地去。我心里很明白,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那点酒上,他是让我回家专心专意的侍候他妈,还以为不明白似的,来个曲意提示。我当然执反对态度,我主张让老人永久性的住在他闺女家,一来闺女不但是妈贴心的小棉袄,更因为婆婆毕竟在闺女家住多年了,无论是生活环境还是生活起居和生活习性都已习以为常,儿子固然要承担养老送终的职责,但我毕竟是个新人又是南方人,生活习惯和行为和北方人总有差距,何况我和婆婆中间跨越半个世纪的年龄差别,如果住在一起隔阂摩擦不说天天有,也是日日上演呐!所以为了家庭的和睦和谐,还是让老娘在姐姐家常住。咱也不亏待姐姐,咱不但全额负担起老娘的生活费,姐姐的侍候费用咱也照付不误。丈夫却高低不让场了,说什么养儿防老,这么一年又一年的把老娘放在闺女家,不说外人怎么看,就是老娘本人也会对我又看法的,以前是没成家可以理解,现在呢,真正是小喜鹊尾巴长了娶了媳妇忘了娘了!“你只想着你老娘,你为我想过吗?”我质问丈夫。
“你有什么想法?”
“我最讨厌的就是一天到黑围着锅台和田野转悠就是为了逃避我才选择了嫁山东。”我气鼓鼓地,“原本想跟着你在外顺顺畅畅的做买卖,谁知到头来还是憋屈在家!”
“这怎么算是憋屈在家呢?”丈夫劝解道,“家里有吃有喝的守着妈有啥不好?”
“我是要饭的吗?就你家有吃有喝呀?”
“哎呀,你就不能将就几年吗?老妈现在已经都七十多了,再怎么活还能活过咱吗?到时你照样出来接着卖服装呀。”
“看老太太那身子板,等她老了咱也天荒地老了,我出来养老吗?”
“你原来这么难吐噜呀?”丈夫显然很生气,“不说了不说了,反正俺家的事,不能由着媳妇说了算!”
大新婚的,总不能这样无休止的吵下去吧?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丈夫临走时再三叮嘱我:“咱妈心脏不好,经不起惊吓和生气;还有要注意她的营养搭配,妈爱吃海鲜,冰箱里没有了就去买,不要心痛钱;还有就是鸡蛋,千万不要买养鸡场出来的蛋,吃饲料的鸡下的蛋是没有丁点营养的,你就辛苦点,自己养几只鸡,上点心多位点玉米和蔬菜,这样下的蛋就是绿色鸡蛋了。”
因为是为他母亲,丈夫在对我交代这些话的时候,就像藏民对喇嘛的虔诚,对我则是上司对下属布置紧急任务似地。
不到一个礼拜,丈夫就回来了。一进门,不见他妈,就问老娘去哪了?我答,串门子去了。他接着就问我和婆婆相处的怎么样?久别还胜新婚呢。本就新婚的小俩口,可他进门不对我亲热也罢,却是如此无聊而繁琐的盘问。我一肚子的火气嗖嗖往头顶窜:“一天三顿好饭好菜的端到她面前,人家吃饱喝足了,不是看电视,就是在炕上躺着,再躺够了,就去串门子,还要我怎样?”
“哟,醋瓶子倒了。”丈夫到门口瞭望了一下,一把抱住我:“俺就知道俺老婆会做人,你放心,我这辈子会把你对我妈的好一一补偿给你的。”
“我太孤单了,咱要个孩子吧?”自同居他就一直采取避孕措施,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看呀,一天到黑就我和你妈俩大人,整天家里都是静悄悄的,要是有个孩子不就热闹了吗?我也不会这么孤单了。”
“急啥呀?面包会有的,孩子也会有的,不是你的就是生了又怎么样?你别撇嘴,不是吗?我第一个闺女被她妈领走了,第二个老婆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也走了。弄得我现在一听到孩子就打怵!”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程力峰,一块臭肉虽然能坏一锅,但不是什么都能混淆的!养只鸡还想指望他多下蛋呢,生个孩子你咋这么多想法?生孩子是我做女人的基本权利,没有孩子的生活才是残缺的!”
“我也没说就不让你生了呀?”
“那什么时候呀?”
“等等吧,反正不是现在。”
开了春儿,地里的活就陆续忙了。先是耕地,耕地是体力活,更需要男人,我要把丈夫叫回来。但婆婆就是不让叫。我问,他不回来地怎么耕?你是干么的?我不会。不会就学呗,谁天生什么都会?你在家也不挣钱,腾出时间让他在外面多挣点不好吗?
我真的好想一对一狠狠地还她几句,但想起丈夫,我到嘴边的吐沫又咽了回去。婆婆去找婶子,让她的儿子过来教我耕地。婆婆跟妯娌们相处的并不恰。
在山上,我终于知道了婆婆的来龙去脉。堂哥见四下无人,悄悄告诉我,说公公早年是闯关东的,在沈阳一家丝厂干活,一次受同伴拉拢,就跟着人家逛窑子。在窑子里就遇到了婆婆,一来二往,两人就分不开了。后来公公就花钱把她赎出来。是呀,一个小姐,哪还顾脸呀腚的!可程力峰这吊儿从不说他妈个不字,对他妈类似封建时期臣对君的愚忠,看看他两房媳妇怎么走地就知道了……
哥哥连干带教我耕地,一直忙活到晌歪,我想我们累成这样子回家总有现成的吃吧?
当我疲惫不堪回到家一看,大门紧闭。我强忍怒火,招呼着堂哥进家稍坐等候,我赶紧烧火做饭。堂哥是个明白人,一看这阵势哪有不明白的,打个招呼就走了。我忍气吞声,忍者极度的疲乏,做好了饭菜,却不见婆婆来家。也不只有在哪家串门,我只有挨家邻居找。在李大婶家,我看到她老人家正气闲若定地盘腿坐在炕中间嗑瓜子呢。我强压住心中升腾起的火气,叫道:妈,俺饭做好了,回家吃饭吧。不料她张嘴就是:“你怎么回来那么晚呀?等吃你做的饭我早饿死了!没法子,俺只好在你大婶家吃了。”
听听!这都是什么人呀?这是作为一个老人说的话吗?我真的很无语,掉头就走。可婆婆却不算事,紧跟腚后,追着我问:“你什么态度?有当媳妇的这样对待婆婆的吗?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受你这份气呀?人家大婶见我这么晚了还没饭吃,管了我一顿饭,你不但一句感谢话没有,还甩什么脸呀?你怎么这么少教呀?”
一道上,婆婆喋喋不休,回到家我上了炕,她嘴还在吧唧吧唧地数落不停。我再也忍无可忍了,委屈的泪水一哗哗地,“妈,你知道我有多累吗?你上山看看,满山都是男人在耕地,就我一个女人家!我都累得上不去炕了,回来还要做饭,你怎么不替我想想?”
“提你想?替你想啥呢?”婆婆不忿地还我道:“你本来就是山里人,山里人不就能干活吗?干这么点活就把你累得这样,那俺儿娶你干吗?山上干不了,家里也不是把手。你看看这厨房,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天哪!这那是婆妈,这不分明是地主婆吗?原来她不是找媳妇,是为了找长工呀?我心被刺得透心扉的痛,我想呐喊,但一想起丈夫,我深深吸了口气,又吸了口气。
但从这天开始,我原有的幸福生活改变了滋味,虽然丈夫还没对我闹出什么出格的事,可整天眼前摆着这么个婆婆,我今后还能有什么幸福可言?我真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怎么总是遭遇扫兴的境遇?
我在这个家一天比一天不自在了,婆婆根本不把我当媳妇看。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免费的奴隶,一只磨道中的驴,她指哪我往哪,一切听从她的指挥,即使这样她还哪儿看我都不顺眼。每天只要睁开眼,她就开始关注我,我的一切细节都秘密地反刍在她的脑海里,你都搞不清她什么时候突然袭击,常常把我打个措手不及。
五一是春播季节,程力峰回来帮忙了。婆婆就脸不是脸嘴不是嘴。我心里明明白白她是嫌乎我把她儿子叫回来了。照她的意思我要豁上整个人牛一样的拼命。春播下种和枪收抢种是一个道理,都是累活,在地里走来走去一上午没闲着,回到家丈夫一进门可以四脚朝天地仰卧在炕上,我多想和他一样!试了几次,我连腚片也不敢沾着炕。我抹了抹脖子上的汗,嘴唇都爆了一层层的皮,头发就像风干的麦秸,在沁着细汗的额前翻翘着。我先烧了点热水,想洗了头再做饭。
没想到,就洗头一事,婆婆由此又扯出一系列我的问题。“哟,天都晌歪了,咋还不做饭呢?”“我这就做。”我赶紧擦干头发,倒掉盆里的水。
“不走亲,不访友的,老摆弄那几根毛凑么?还嫌乎不够忙呀?”
我没理她,只顾埋头做饭。
“俺告诉你,咱家可是靠干活吃饭屹立正行的人家,俺当初做媳妇的时候,俺那婆婆管的我可是连气都不让我喘。”
那怎么没憋死你!整天就拎这老一套,烦人!我的嘴虽然不顶撞她,心却不让劲儿。婆婆见我不吱声,似乎也觉得很没意思。她也跟着进了厨房,见疙瘩汤熟了,就笑了。我知道,这是她发火的前奏,就和下雨前,狂风一样:“呦,这是疙瘩汤呀还是浆糊啊?这是人吃的吗?”
“妈,俺那边连面粉都没有,也从来没做过,所以我从不知道什么叫疙瘩汤,这是今天在地里力峰现告诉我的。”我软着舌头轻声细语地,“你老就多包涵点,将就着吃吧。”
“哼,将就?”婆婆的嗓门洪亮起来,冲我翻拉着眼珠子,“你穿戴怎么就不能将就,你看看你,衣服吊在脚踝上,裙子吊在屁股上,这要是俺当年,婆婆早就拿棍子把我撵出家门了。真是一点当媳妇的的规矩都不懂。”
丈夫终于开口了,“妈,李枝她不是还年轻嘛,有些事不是着急的,得慢慢来,先吃饭吧。”
“你看看,这是人吃的饭吗?”婆婆将碗端到她儿子面前。
丈夫捧起碗,吸溜了一口,说:“妈,疙瘩汤虽说有点糊了,但口味还是蛮不错的,不信,你尝尝?”
婆婆始终端着碗,仍在胡攀乱缠:“俺知道,俺现在就是根五黄六月的麦茬,等着翻进土里的老根子,我死了,你们就清净了!”
“妈,您老又怎么了?”丈夫的脸缩成了一团。
“那要俺怎么说?你看你找了个什么东西来家?”婆婆明目张胆地直冲我的血管子,“一个出力的主,浑身上下簇新簇新的,你见过摆弄土坷垃穿得支支棱棱的?再支棱还不是盘小菜?”
丈夫被逼无奈了,看着他蔫头耷脑的模样,我真的很心疼,接过话头:“妈,你别为难他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就是对我有一肚子意见么?你就直接冲我来好了,我本就是块搓衣板,你愿怎么搓就这么挫。”
“你是不是找仗打?”婆婆跳了起来,“俺和俺儿郎说话,你发哪门子惊?不是我数落你,你看你这一身酸不酸甜不甜,我看着就生气!力峰也真是瞎了眼,找来找去又找了个丧门星回家!”
婆婆的恶言恶语犹如一把钢针,尖锐无比地刺扎着我的心!我嗓子眼一阵阵揪痛,我多么想和她针锋相对干一场!但我看到僵在一旁的丈夫,像尊雕塑!此行此景,我内心的痛苦就像雪一样融化了,在我眼里丈夫就是个十全的男人,他的身上占尽了完美的因素,为了他,为了心中的爱,为了我们未来美满的生活,我甘愿做婆婆脚下的泥土。
李枝的自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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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这样,婆婆还是缠着她儿子不放,我知道,她目的是借她儿子的手狠狠地抽我一顿,以此解她的心头之气。
丈夫还在软口软舌地安慰他妈:“妈,都是你媳妇的不对,整天尽惹你生气,这是她的不是,但是妈,你也得替她想想,你说她一个本来就是大山里的人,也没读过四书五经,礼仪道德更是无从谈起,所以呀,你看不惯她的地方,你就好好对她说,她要在不听,我就用脚踹她!”
“你别酸文假醋的啦!”婆婆嘴一撇,“你都拿她当宝贝恨不能二十四小时抱在怀儿,还舍得踹?把你妈当孩儿哄呢?”
“为了你,我没有不舍得的!妈,你老放心,往后日子长着呢,她有的是时间报答你的!”
“就她?”婆婆嘴更往后瞥了:“她拿什么报答我?”
“孝敬你呀。”丈夫说,“我成天不在家,平常日子还不得指望她照顾你吗?”
“嗤!”婆婆轻蔑了一声,就不再言语了。
麦收时节,天越来越热,活也越来越重。小麦,讲究丰产丰收,要是光丰产,不及时收割,遭遇雨淋发了霉,那不但不丰收,还意味着一年的辛勤劳动白费了。所以,这个季节的关键词就是抢收。因此,这时节各家各户全部集中人力物力,昼夜奋战。丈夫恰恰去南方进货了,这真是苦了我了。
我家有二亩七分麦子,其中七分在半山腰。这样的地,收割机是上不去的,只能人工开镰割。偏偏老天不作美,一连几天天都阴得像个水盆,时不时地就落点雨点,雨细细地像米线,无数的线织成了雾一样的纱,在眼前飘来飘去,本来清清楚楚的东西,一下子模糊了。尽管我起早贪黑,从鸟叫干到鬼叫,两眼都熬到血红,走路都晃荡,可还是落在人家后头。快手的地邻都已经完成任务了,就我还剩一大半。我正急着抓头挠腮的时候,一抬眼,猛然发现,地的另一头,一个人正弓着腰唰唰地往我这边靠拢。
我站起来,用袖子抹了一下脸上的汗,虽然还是雾蒙蒙的,但仔细一看,我还是认出了他是村里一个光棍汉,我不知道他真名,只听村里人都管他叫孙大聊。他小四十,脸乌土土的。他双手收割机似地飞舞着,还没等我看明白他就把一畦麦子割到了我的对面。又不是本家,也不是亲戚,程力峰平时和他也没什么交往,不过是一个村的,我真的很过意不去,就说:“大哥,你看你自己的麦子刚割完,已经够累了,你还是回家歇着吧。”
孙大聊抬头看了看天,说:“老天爷怕要变脸了,眼见到手的粮食真要被雨淋了,那才真叫个冤呢,所以你就不要客气了,远亲不如地邻呗。”
我还是过意不去,还要说什么。咱俩都别废话了,他说,赶紧干吧。
天晌歪了,我直起腰,看着还在弯腰撅腚割的孙大聊说,咱收工吧,我也得回家做饭了。
孙大聊望了望地块,说:“咱加把劲,争取把这块割完了,下晌你就了心事了。”说完,他便弯腰干起来,麦秸在他镰刀下一片片地倒下去,真是个好庄稼把式啊,我远远地被他抛在后边。就在这时,我看见他突然蹲在那里一个劲地用手揉着眼睛。
“怎么了,大哥?”看着他流泪的眼睛,我有点害怕了,毕竟他是在自己地块上出的事。“是不是进去麦芒了?”
“可能是吧。”他还在揉,眼泪并且越来越多。
“我给你吹吹吧。”我焦急地奔他而去,扒开他眼皮,果然眼里有针尖大小的麦芒。我又靠近了他,噗噗地朝他眼睛使劲地吹了几下,他一下子轻快了。
当割完最后一镰,我整个人瘫倒在麦堆上。感谢孙大聊话送给他了一大堆后,我才筋疲力尽地拖着死沉死沉双腿回到家。谁想,一推开门,一个巨大的音波,如同猛兽一般呼地朝我扑来。
“你给我滚出去!”婆婆塌了天似地,疯也似地吼着:“告诉你,从今儿起,这儿就不是你的家了!”
这股莫名其妙的冷气流把我彻底打懵了。我一只脚在门槛里,一只脚在门外,进退两难的问:“妈,忙乱似活的,人都累死了,你这是又为哪一桩哪?”
“阿呸!你个骚货,还有脸问我?”婆婆吐了我一脸吐沫,嗓门加大了,“你都跟野汉子一锅里搅马勺了,还好意思在我面前举头竖脸问?”
我更发糊涂了:“妈,有话你就明说,这么不清不浑地乱刀子捅人,好像不是你的作风吧?”
“哼哼,好一个作风,我都捉到双了,你还有什么说头的?”紧接着婆婆说出了时间的原委,“我一心可怜你出汗出力拖着个老腿去给你送饭,饭还没吃到你嘴边,却看到你在吃人家的嘴,你俩的嘴倒是痛快了,你有没有想到你的男人,俺儿郎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在外东奔西颠地遭的那个罪呀!你……你这贱货!”
天哪!这老妖婆,百年不遇地给我送了一次饭,还碰上这光景,真是晦气!
“妈。”我不得不对她解释,“今天雾大,你又是隔老远看见的,肯定把事儿看拧巴了。”我艰难地咽了下干涩的唾沫,“那是人家孙大聊帮咱割麦时,不小心眼里进麦芒了,我是在给他往外吹呢。”
“放你狗屁!俺的眼一辈子不会撒谎,我清清楚楚看个仔细的,更不会看走眼了!”
“妈,别说我不是那种人,就算是,我怎么可能看上一个长得跟周仓似的光棍呀?”
“要不怎么说你是个不着调的贱女人呢?你不用跟我翻眼珠子,理儿就在那摆着,你要跟他囫囵了,他怎么就听你使唤了?怎么那些有家的男人不帮你?人情是锯,你不来我不去。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告诉你,这种事,你还是个瓜纽子!
是呀,我突地想起她的身世,不由自主的笑了,也不扎紧自己的篱笆,再去咬人!这些话,我本想象吐瓜子壳一样吐出来,砸在眼前这张无赖的老脸上。但是一想到丈夫,想到我和他将来的幸福生活,我嘴就瘪了,只剩下干巴巴的理论:“世界上的理儿怎么闹腾,到头来总归人是人,鳖是鳖,喇叭是铜,锅是铁!”
“你不用巧嘴尖舌地跟我狡辩,我这就打电话让力峰回来,让他立马和你离了!本来当你贵如金,弄半天原来是块臭铜!给谁干活,吃谁家饭,你去找孙大聊吧,走呀,找孙大聊去呀!”
窗外来来往往地都是放工回家的乡亲,而这老太婆可着嗓子一口一个孙大聊,你说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妈,求求你,别嚷嚷了,让人家听到还真以为是真事。”
“我冤枉你了吗?你怎么有嘴吃,没肚装?”
“根本没影的事,明明是你自己看错了,你别乱冤枉人。”
“哼!掉底的盘,漏底的锅,你还在乎啥?我还要出去打打锣呢?”说着,她就走到大门口的台阶上,冲我大吼大叫,“有志气你现在就找孙大聊去,让那个馋猫,天天守着你这条腥鱼!孙大聊……”
她每喊一句,我就揪一下心!我慌了,耳热脸羞地拉着她,哀求道,“妈,求求你,有什么话回去说吧,我再有什么不是,只要你回屋任你怎么数落都行!”
婆婆跟我较劲了,我越往屋里拉,她越是使劲往外拽,就这样,你来我去,一下子她挣脱了,看着她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下滚,我凄厉地喊:“妈——”
等我扶起她,但见她浑身烂软,两眼紧闭。我头嗡嗡地往外扩散!我凄惨地喊叫惊动了邻居,大家纷纷围拢过来,有人打了120,又在人善意的提醒下,我才想起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丈夫和大姑姐。
医生来了,试了试婆婆的鼻息,又听了听她的心脏,而后摇了摇头,显然是说没有生命迹象了。
“走了?怎么可能呢?刚刚还好好的啊!”我真的崩溃了,摇着医生的手直问:“是不是你们搞错了啊!”
在我一再乞求下,医生又进一步进行了检查,最后确定为突发性心脏病,而导致死亡。
我一下子瘫坐在地。
大姑姐回来了,她没有和一般闺女那样哭天喊地的哭嚎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久久地凝视着我,最后她打了110。
110来了,勘查了现场,照完相后,简单询问了我几句,然后就把我带走了。
警车上,我更是惊恐惶惶。也不知今天的皇历上写的什么,我居然“杀了人”,而且杀的还是自己的婆妈!在我人生中,我就这样一轮一轮地输掉,我真的是已被出局的人。我现在就是一条砧板上的鱼,任凭人宰割。
我就这样一路想一路流泪,当然我想得最多的还是我的丈夫程力峰,这时候他在干什么?他的情绪怎么样?是不是也和他姐一样咬牙切齿得恨我!诅咒我?望着车窗外广阔的田野,我的心更加悲伤,天下这么大,为什么老天就不给我一个生存的空间?天留下日月,草留下了根,人留下了子孙,佛留下了经,可我二十四年的人生留下了什么呢?!
到了公安局,进了审讯室,几个轮回下来,没几天就把我关进了看守所。每天抬头昂望高高的院墙,呆呆地望着头顶上巴掌大的天空,我彻底透心凉了!每天我脑子都是忽忽悠悠地,也不知过多少日子了,忽然有一天,丈夫程力峰神兵天降似地站在了我面前。我支楞起双眉,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从尾骨底腾腾升起,顺着脊梁骨嗖嗖往上爬!我闻到了坟墓的气味!虽然法律的条条框框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只有临刑前的犯人,才能见到家属的。
我颤抖地问丈夫:“这是不是咱俩今生最后一次相见?”说完,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李枝,你别这样,事情的前因后果警察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已被无罪释放,今天我就是来接你回家的。”
“什么?”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力峰,我没听错吧,你没骗我吧?”
“是的,你已经被无罪释放,走吧。”听旁边的警察也这么说,我才相信丈夫真的不是在哄我。
“力峰,我——”
“什么也别说了,我都知道了,总的一句话,刀就在她命里插着,谁也救不了她,只能说明她自己的命数到了。”
“力峰!”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我不管不顾地一下子抱住了他。
“走,咱们回家。”丈夫拉着我的手,说:“回去给妈上柱香,添把土吧……”
李芽自述:丈夫逼供,我使尽手段
李芽的自述:丈夫逼供,为摆平他我使尽手段
虽然我一再激李永盛,他抱着儿子上下颠簸着,就是不下手。可他又容不下这小子!进退两难之间,他又把重心转向了我。他脸上的横丝狂野无比,随时要拿刀剁了我的气势!我明白人在气头上没有做不出的事,所以,我也准备着光荣。我闭着眼等待着,很久很久,我听到他掴了我一巴掌后,骂道:“你他妈个X,你真他妈光着腚按门铃,丢人丢到家了!”说完,他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墙上,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他疾风一样卷出门去。
李永盛,你混蛋!明明是猫偷了腥,你为啥跟狗算账?你还嫌我不够忍辱含垢吗?你他娘的非要我逼我将底细宣扬出来你就扬眉吐气了?那成,既然你能豁上半斤,那我也能舍上八两!咱俩今儿就舌尖对舌尖地造!我追到门口,要堵住他,我要把一肚子苦浊的水兜头盖脸地向他泼去。但心底深处一个声音在喊:冲动是魔鬼,千万别冲动!我忍我忍再忍!一压再压,好不容易把要泼向丈夫的脏东西压回屎肠子里,那就让它排泄进下水道吧。我不想给无辜的儿子造成伤害,更不想轻易让家破裂。所以,我决定用平和用爱来处理这事。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算不算天真,得当不得当,我只是把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所有软办法一一用尽,也没OK得了。我和李永盛就像一座火山,我是山里滚烫的岩浆,而他却是裸露在外的冰凉的岩石。
我一直被李永盛冷冰冰的岩石般的脸镇压着,这使我非常窝心,但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曾侈过嘴,无论在自己的姊妹当中,还是我所了解的嫁到山东的同族姐妹,论起条件,没有一个敢和我比高低的!说真的,自进了李家,花钱我是随心所欲,更没人敢惹我生气,一年到头我都是生活在一种明快的节奏之中。除了李永盛的长相有点“抢眼”,我的人生可以用“零缺陷”来表达。可以想象,一个在如此优越环境当中生活惯了的女人,怎么经受得了从天而落的暴跌!让我最的事终于发生了,没几天,李永盛真的掐断了我的经济血脉,这是他处罚我的最重要的武器。我不是个节能型的女人,一想起从今往后,专靠自己积攒那么一点私房钱来花消,我真的想死的欲望都产生了!我不甘心,多次向李永盛要钱,也去跟厂里的出纳要过,可他们统一了口径:资金紧张,没有现钱。我知道,做买卖的,无论挣多少,家里也不会有多余的现款,不是扩大再生产了,就是积压货物。但是,再紧张至于连生活费都拿不出来吗?然而,作为一个死马落地行的人,这道理又跟谁说去?谁又能听你的?
如此糟糕的境遇,让我活得没有人的样子了。一向油光可签的脸明显的粗糙了,眼角的鱼尾纹也突出了。胸前的那对小饽饽,已瘪成了煎饼。李永盛也没逃脱得了。原本就三块豆腐高的身材,仿佛被贼又偷去了几公分,瘦得跟个小鸡仔似的;失去光泽的黑发间,赫然几撮银丝参杂着,那么醒目,像几把尖刀,锋利的刺晃着我的眼。
但是变化最大的莫过于老公爹了。我们两口子一天到晚互相拧着挤气,他只能背地里长吁短叹!往日硬朗的身体,如今就像咂干糖汁的甘蔗,剩下的是瘪瘪的糠皮,来阵风就摇晃。每顿饭吃得很少,李永盛往常是很孝顺他爹的,现在爷俩连气都不透了。闺女见爷爷吃不下饭,就问爷爷哪儿不熨贴?听听这闺女问的?可不是哪不熨贴咋的?可当爷爷的该怎么开口呀?他只是摇了摇花白的头。
这年秋天,公公突然病倒了,整个人都成堆了,成天家咳嗽,每咳一下,脸就憋得青紫,全身发凉。这时候,身为儿子的李永盛不得不送他爹上医院了。然而,公公死活不去。问为什么?老人使劲闭着嘴,什么也不说。李永盛急了,这才叫了声“爹”——,老人将脸扭向一边,还是闭口不言。李永盛无奈,又叫了一声“爹”——
只见公公忽地一个转头,瞪视着他儿子用沙哑的声音喊:“我当不起你的爹,你是我的爹!”这是李永盛跟我叽呀嘎斗以来第一次正面和他爹说话,也是老人这一生跟他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几天后,公公就下不来炕了。亲戚邻居来看他,见他一具枯尸体一般,就眼泪把擦的对李永盛说:“看来你爹等不到吃过年的饺子了,你就准备准备吧。”
果不其然,十月中旬公公就过世了。全村200来户,一半李姓,但让我费解的是,我看到旁边公公的大哥墓碑上却分明刻着“吴公某某”。我非常奇怪,明明是姓李呀,怎么成了吴了?只听边上一个送葬的本家老者自言自语:老祖宗呀,又一个后来者来和你团聚了。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村里李姓的竟都是吴三桂的后裔。据说,当初吴三桂遭满门抄斩时,逃出一子,最终流落到这。吴公子怕暴露了身份,便改了姥姥的姓,不知是吴公子去世前留下话,还是子孙们怕忘了祖宗,生李死吴就这么世世代代相传下来。
但是,公公的墓却没改姓,因为他儿子李永盛连个墓碑都没给他立,没有墓碑,改姓又从何谈起?本来按我家经济,不但要给老人立个碑,而且还要立个上等碑。就是雇些鼓手,吹上三天三夜,将老人送进极乐世界也不为过的。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就连骨灰盒李永盛也是给他爹买最贱的。这当然引起了村人们的看法,但也是看法而已,人们只是放在心里谁也没说出来,是呀,谁不知道这里面的油盐酱醋呢。李永盛不给他爹竖碑纯粹是怕丢了祖宗的脸,可外人都以为他这是在报复他爹。
虽然李永盛没向我透露过一个字,我也不问,也是好几年的夫妻了,彼此都心照不宣,他爹活着没法治他,死了还能饶了他吗?
公公走后,李永盛对我的态度更大发了,那一张本就够人看的脸,拉长得一宿都摸不到头,而且还时常夜不归宿。这种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我也没当回事,你不就是怄气吗,那你就怄去,看你能怄多长时间!可这几天,我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还有几个人提醒我,让我防备着点。我傻傻地问,我好好的,防备啥?告诉的人不得不打开天灯说亮话了,你家男人呀,人家都在城里开始了生活的新篇章了,怎么你还在这二湖打天的?
“这……这不可能吧?”我摇晃着直愣愣的头,“永盛这人在外边别的毛病我不敢保证,这种病他是不会犯的。就他那副尊容,我敢打保票,这人世间除了我再不会有第二个女人光顾他!而且更致命的是,谁额外拔他一根汗毛,他能疼得三天三宿睡不着觉的。”
大家就笑我傻,说,告诉你还不信是吧?那你就等着哭吧!现在可是认钱不认人的年代,人都看到了他搂着的那个女的,肚子都很大了。
我的心骤然冰冻。
人又说,你可不要在家耍彪了,否则你的地位就不保了。
几天后,我又听见胡同口风凉的老婆们议论:知道吗?据说李永盛在借腹搞实验。有听不明白的就问:听说过借腹生子的,哪有借腹搞试验?不是你发明的吧?新鲜!一旁就有接腔的:谁说不是呀?给他怪的,不就手里有俩臭铜板吗?立刻哈哈声和嗤声一大片。但见一个婆娘前后左右一扫,压低嗓子说:“你们懂个啥?李永盛不是早怀疑他那儿子不是他的种吗?这下他自己亲自操作,孩子端不端证,不就显鼻显眼了吗?”哦,是这回事呀?听的人恍然大悟,说了半天,你就直接说他就是想借块地自己种,看看能不能种出正常的庄稼来就是了……
当天晚上,我一宿没睡,丈夫也出去了。两个孩子睡下后,我便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坐了一宿。天上没有月亮,连星星也看不到,天地之间漆黑一片。面对茫茫的苍穹,我心空落落的,这种抓不到感觉的空虚真的让我抓狂!想起当初曾经对我敬若仙女丈夫居然干出如此龌龊的事,我不由得一阵阵恶心。一会儿,我又转念一想,李永盛真能做出这种事?男人有钱就变坏。况且人家说的也是很有科学根据的,我不得不信啊!不管咋说,我是失宠了,我眼前的昙花彻底不见了。仰望黑沉沉的夜空心里大喊一声,喊道:天哪!我该怎么办哪!想着想着,泪珠渗出了眼眶。
我的处境姊妹们都知道了,替我摇头叹气的有之;怂恿我离婚的也有,哀叹这就是命的占多数。
我摇着头,说,你们坐着说话不腰疼,离了,我上哪找现成的饭吃呀?再说我就这么轻易服输了?唉,能过就过吧。古人说得好,走一家,不如守一家。
她们都笑了,说,你自己都朝不保夕了,还七想八想的,累不累呀?
我这个人你们还不了解吗?我实话实说,我不是个出息的人,也没什么能力打拼事业,所以我当初才力排众议跟他这个财主。现在我要离了,再带个孩子,上哪儿再找这样的地方?你们没听电视上说,好的婚姻不是捡回来的,而是用智慧与坚韧熬出来的。所以,对待如此大事,我还是要少一分盲目,多一份理性。
姊妹们急眼了,纷纷献言献策:关键是你的血脉已经被人掐断了,而且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另一个女人身上。而你真正的正房却成了压缩饼干!你怎么不质问一下你自己的生命,你的人生价值到底还有多少指数?你甘愿就这样把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交付在那个变态的身上?
行了,你们都别说了,我知道这样我损失大了,可没办法,我还是在乎他,我真的不能没有他!我烦恼的头都快要爆炸了,但我相信,只要经得起严霜苦,四季转换必有春。
可我又不是死撑的人,想想自结婚以来,我哪样不依靠李永盛呀?对我而言,男人就是电,试想谁离了电,还不干枯了?然而,李永盛对我的电闸却闭得紧紧的,我陷入了极度暴躁,看哪哪都是黑暗的,说话找不着句子,走路找不着路子。
不行,我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再这么折磨下去,我就得崩溃!我得变被动为主动,找李永盛好好谈谈。
因为忙于和我勾心斗角,厂里状况很不好,产品大量积压,工资都发不下去,只好给工人放长假。据我观察,李永盛近几天没回家过夜,不都是在外鬼混,有时他就在厂里过的夜。那天晚上,趁着孩子睡着了,我就径直去厂里找他。
一路上,我眼前时不时地冒金星,身子摇晃得像棵风中的草,松松垮垮地行走在夜色中,一副自寻短见的架势。厂院里,漆黑一片,惟有一间屋子透着亮,那是李永盛办公室。
从窗往里看,李永盛独自坐在老板椅上,傻傻地,一动不动,手里的烟都烧到手指头了他还浑然不知。我推开门,他还无动一衷。
“你怎么不回家睡觉?这么东躲西藏的你觉得有意思吗?你太不应该了!”
李永盛突然复活了一般反问我:“不应该?你还知道不应该呀?你做的那些事就应该了吗?你这臭婆娘,你还好意思问我呀?!”
“李永盛你不放这屁就能涨爆你肚皮呀?我今天来是跟你说正经事的,不是来跟你打仗的,我们能不能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谈一谈?”
“平心静气?你跟我平心静气过了吗?你根本就没有诚意!”
我使劲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嗓子发出来的声音柔和一些:“李永盛,我今儿不打算和你说多了,其实也用不着多说……”
“你说话能不能别跟跟领导汇报一样!”李永盛脸上阴云密布,他无比厌烦地挡下了我的开场白,“有屁就放,有话就说。”
“咱俩不能老这么僵着吧?李永盛,人生苦短,要懂得情感的珍惜和生命的可贵!人总不能生活在痛苦之中吧。你看咱这一闹,原本兴隆的厂子,现在都拉不开栓了。家庭永远是一个人温柔的港湾,只有把自己的家经营好了,事业和前途才能双丰收,你……”
“够了!你他妈的啥都懂,却偏偏来毁我的名誉!”李永盛突然瞪眼冲我吼,“家里家外的倒霉事,哪一样不是坏在你手里?现在人家把我当鼻涕,当鸡屎了,我连脸都没有了还做屁生意呀?”
“李永盛,你别跟我戗戗,你傻呀,本身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磨牙串闲的老婆话,精明人躲都躲不及,你还听得津津有味。那些人本身就眼气嫉妒咱,都巴不得咱家出事,巴不得咱家倒灶!李永盛,咱都是苦里熬出来的人,容易吗?你怎么就不知道——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呀!”
“李芽,我也跟你说句实话,这事打一开始我就没跟你吵,我只是想要你一句实话,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你呢,老跟我虚情假意。你知道,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即便你耍赖任性,我都觉得那是你展示可爱的一面,本来就是无关原则的事,所以就容忍你。其实,当初人家就对我说,说我找你当媳妇——悬,说咱组成的家庭,好似一个舞台,早晚要上演一场大戏。我还不信,当时还把人家好一顿骂。现在看来,预言真实现了。我实在不明白,你为啥要在这上面破纪录呀?你对得起我对你一片痴心吗?
“李永盛呀李永盛,你怎么还没完没了的?你牛头钻进尿灌,拔不出来了是不?常言说人人都有害,就是不能害自己。为了忍让你,为了将就这个家,我受了多少委屈,你都知道吗?你不但垄断了经济动脉,把家也撂了,我一个人又得看孩子,又得忙家务,见天见日的大锅小炒的,洗煮烧煎,油呛烟熏地,忙得屁都不能坐着放一个。听不到你一句安慰话也罢,你还动不动来逼供,你心是不是冰凌子长的?”
“这怪我吗?你这叫蛀虫咬黄连,自找苦吃!收获和损毁永远都是对等的!你也不用给我斤半鸭子二十四两嘴,俺就信奉一句话,篱笆扎得牢,野狗不得进!”
这最后一句话,仿佛一块尖锐的石头顶在我的胸口!我多想扇他个大耳光,然后再啐他几口!再将他揪到大街上,把他爹对我的丑恶罪行统统得瑟出来!女人只要不要脸,就天下无敌!我豁出去了,我抹着泪,自己使劲的可怜着自己:“李——永——盛!你还有没有丈夫气?你是不是宁为玉碎,不想瓦全了!那好吧,今天我就成全你!你不是就想知道我和你爹的事吗?你不是嫌我篱笆没扎得牢吗?那我就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仅和你爹有一条腿,我还卖大炕了!这回你舒心了吧?你……”
“李芽,你个破鞋,你给我住嘴!你还是个人吗?你还要不要脸了?你还会说句人话吗?我他妈一巴掌捂死你!”李永盛嘴里说着,手就朝我扬过来。
我本来就是个急性子,要强人,只能赢得起哪能输得起?刹那间,我跳着脚回敬他:“你长鳖爪子了,你打试试,看我不剁了你的爪子!”
李永盛嗖地站起来,离开座,直逼我面前,顺势就甩过来一巴掌。我急了,头一低,撞到他怀里,他没防备,仰后一下,跌倒在地。我扑上去,找着头脸好一个捶打,把他这些日子对我的仇和恨,统统还了回去……
本以为满腔热情就能力转乾坤,然而,就这么又谈崩了。难怪人说,最难以传递的,是心底的痛苦!李永盛对我的态度,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想想当初那个对我惟令是听的丑陋的男人,一副农奴翻身把歌唱的小样,我真气得吐血。
表面看起来我是输了,但我依然很自信,我还没到一败涂地的程度,因为我手中握着张王牌——李永盛借腹生子的证据。这也是我为什么跟他再怎么吵也不揭穿他的原因。据外面传,那女人的肚子都大了,也就是说,他们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了一截,我要暂时稳住他们,打草可以,但千万不可惊蛇。可是,我的意图怎么能返航呢?
我的日子越发难过了。自从跟李永盛撸了一口毛以来,他对我说话和行动更加放肆了!他口口声声说我做了不可饶恕的事。而有关李永盛的传闻越传越猛,说那个女人快生产了,也有说已经生了,还有说生了个男孩,长相和李永盛不一样,也有说是一模一样,真是众说纷纭,莫是一衷,让我陷入迷局,摸不着底细。
就在我心乱如麻,日子难过的要死要活的时候,命运却在不知不觉中转了个弯,李永盛的传闻意料地浮出了水面。
晚上,我正烦闷地按动着遥控器,突然屏幕上一个男婴深深地吸住了我的眼球!报道称,今晨六点一市民在倒垃圾时,在垃圾箱发现一男婴,男婴浑身赤裸,身体早已冰凉。经医生仔细观察,男婴没什么毛病,只是面部有点畸形,大概也正因为如此他父母才把孩子扔了吧?围观人越来越多,大家纷纷指责这对狠心的父母,骂他们连畜生都不如!这时恰好是镜头特写,一看到婴儿那张畸形的脸蛋,我后脊梁止不住一阵阵发凉发蔘!那时一张活脱脱的李永盛的脸!
人就是矛盾体,在没弄明白事情真相时急着知道个究竟,而一旦真相出炉了,痛苦又像腰椎骨生生折了般难受!不行,我得赶快想办法,让李永盛投降,把感情重新归位到我们原有的基础上。那怎样才能达到这一效果呢?首先就得有确凿的证据。而我所掌握的除了刚刚看到的这条新闻,却别无其他证人证言。只知道那女的是个发廊妹,至于具体叫什么,什么模样,住哪?统统都一无所知。没有真凭实据,又怎能治得了李永盛!就这么忍了吧,肯定做不到。凭什么这辈子让一个烂女人一点一点地吞噬掉!唉,真是往前走顶风,往后倒呛风,站立不动又遇旋风啊!
我的脑子就这样一整天一整天得在思虑着怎么样才能搞到证据而深深苦恼着。实在没招了,我只好上城里找小妹商量对策。
姐妹中,我和小妹最能说上话,尤其她男友在县城关系熟稔,应该可以帮上这个忙的。
谁知小妹却说,算了吧,那是个什么赢人男人呀,你这么留念?
我把理由对她说了一遍。那你就不怕把他惹急眼了,以后报复你?
我恨着劲:就是舍得这身剐也要把他拉下马!哼,报复?谁怕谁呀?那好吧,那就叫童浩找找人吧。
我把所知道的情况吿诉了妹妹。 我还以为要等到何年何月,谁知事情却异常顺利。原来那个发廊妹的玫瑰发屋是童浩找的人常光顾是他就采取跟踪,蹲守方式,直到把李永盛和那女人堵在被窝。
当小妹这些话在我耳畔着陆时,我欣喜得眼泪哗哗往下掉。这个好消息整整维持了我一天的好心情,我终于活出了这口气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瞅了个李永盛在家的时候,出其不备地向他发起了进攻:“李永盛,咱也不用抻钢筋了,赶紧做个了断吧。”
李永盛头一扭,一副欠揍的小样:“了断?好呀,你说怎么了断法吧。”
“先让你见见世面吧。”我先发制人的,把照片人给他。
“你……”李永盛当头挨了一棒似地,他做梦也想不到我还有这手!“你,你还跟踪我?”
“我也不愿这样啊,是你的勾当太卑鄙太无耻了!你知道什么叫逼上梁山了吧?”
“你……”站在那里,蒙头蒙脑的。
我心里那个亮堂啊,一种久违了的自信和自豪一下子窜到了我的眼前,这些日子的忍耐,实际上就是为了给今天的战斗做好储备。此时我的心不再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情感较量,而是一种情绪对另一种情绪的战斗了!
“李永盛,你给我听好了!”我一步一步地亮着王牌,“我手里不但有你和那女人的照片,还有你抛弃你亲骨肉的证据。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要把这些送到有关部门,你应该知道你是什么结局!”
“李芽。”李永盛已是一头冷汗,声音早已一路下滑,头也深深地耷拉下来,声调于是也从空中回到地面,让人听着好像不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而更像是从地腹深处发出的,嗡嗡地,接近虚无。“别说这些没影儿事,即使有也是被你逼的,没有你起先,我绝不会其后……”
“放你狗屁!”我嗷一嗓子呵住他,“你干了一系列勾当还有功了?你要不想过了早说,别在这觍着脸胡说八道,就你这熊样也想当陈世美?你拉屎照不了自己,撒尿总能照照吧?今儿咱把话说白了,你要还想过的话,咱都收收心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不想过了,咱今儿就做个了断!”
李永盛也深知藏不住了,历经两个女人,也证实自己却是生不出健康正常的后代,无形之中也证明了儿子是我和他爹所生。按常理,李永盛不会放过我,然而他做的这一拖拉熊事又逃不过我的眼睛。但是,李永盛此次以后对我的态度有所缓和了。有时候竟然铁树开花的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长时间看惯了他的冷脸,咋见他的笑脸,仿佛看到了冬蛰的冷血动物复活了,实在是尴尬大于欣喜。只是让我安宁的是,我们长期不工作的感情,又重新运作起来,虽然没有完全回归到我们原始的精神风貌上,但毕竟露出了曙光,我相信我们还有回归的空间,因为生活在继续,日子也在延续……
李叶自述:遇贵人(1)
李叶自述:正失意,遇到了今生贵人
1
有道是,只有想不到的事,没有办不到的事。就像见到关迪亮,替姜福还他一部分良心债一样。特别是我身处这种境地,以此种方式还钱,更出乎我的意料。更让我意外和称奇的是,我竟和他牵出一段姻缘!
当时,我只知道将口袋里的那几千块钱拿出来往捐款箱里放。却不知这一放不要紧,竟惊呆了在场所有人,,我当然明白是自己大众化的模样以及贫民的装束,与所捐的钱款大大的不成正比。
接下来,一股扑鼻打脸热气腾腾的热浪就把我团团包围。首先是一个记者拔话筒伸到我嘴边,紧接着残联主任便问我:“请你留下联系方式,好吗?”
我是一个从不愿抛头露面的人,毫无准备的被这一大群人包围着,感到十二分地不适应;我原本心情灰暗,走在大街上,如同走在黄泉路上昏昏惨惨。如此糟糕的心境,你说我还有心思对答如流吗?我只能苦笑摇头。
残联主任又问我:“你能说说为什么捐这么多钱吗?能谈谈你的感受吗?”
“没什么感受。”我声音很低,“我只想捐出去。”
这时,关迪亮架起拐杖向我靠前一步问:“您能透漏一下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吗?还有,您捐这些钱是和你丈夫商议了?还是您个人行为?”
我不又抬眼打量了一下关迪亮——好一副贵人相!然而对他提出的问题,我就更没法回应了,只是紧紧地咬住嘴唇。
关迪亮看我一副难为情样子,便笑道:“啊,不便说没关系,真情二字,惟有心会。”
关迪亮的话,让我心里有几分受用……
回到家,我心情和先前大不一样了,什么滋味也说不出个具体,似乎有点释然,又像是晦暗的胸腔被一抹亮色照亮。这天夜里,我始终合不上眼,其实我心里也没刻意地想什么,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外面清风朗月,夜色很柔很美。
第二天晚上,我早早地就躺下了,睡得正酣时,被房门砰地一声惊醒了。睁眼一看,是那冤家回来了。他早已心心念念只挂记着她他外头的小情人,把我三日不理,四日不见的凉在家中,这猛不丁地闯回来,一看就知道是又要找事儿。他背着手,低着头,一面叹气,一面慢慢地踱到我炕前:“你起来,我问你个事儿。”
我原样躺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姜福加重了口感:“你给我起来!”
“伱咋唬谁?”我睁开眼,也狠狠地回敬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你他妈的累瘫了是不?”姜福一把将抓起来,“你说你这几天上哪去来?干什么蠢事了?”
“姜福,咱俩早已水流花谢两无情了,我爱咋就咋,关你什么事儿?”
“你他妈的再给我拧螺丝,再给我拧螺丝!”姜福急面涨脸地,猛地给了我一顿嘴巴子,“我操你妈,你皮紧了是不是,急着欠抽了!这本是胳膊折了藏在袖子里的事儿,你倒好,还偏把胳膊肘往外拐,么把你猛地,竟无法无天了,我再不管,天就被你捅个眼了!”
开首,我还寻思这疯狗冷不丁对我蛮头抹脑的一顿暴打暴骂又是为哪般?渐渐地,我听明白了,是为捐款的事儿。他一准看到新闻报道了。也好,一就是一就,趁着这当口,跟他做个彻底了结。我的两只眼睛被他打肿了,只能眯成一条线瞅着他,他那本来就不大的块头,变得更渺小了:“姓姜的,咱俩早就离婚了,你没有权利再干涉我的自由,这是让你打最后一遭,你若是再敢动给我一指头,可别怪我也对不起你了!”
“哇,不得了了,长能耐了,好哇,俺倒要看看你的能耐!”姜福暴筋瞪眼的,说一句打我一巴掌,“我他妈的现在才知道,你这女人是多么可怕,多么恶毒刁钻!见一个扯一个,你他妈真是疯了,他自己都无依无靠了,你稀图他什么,他有什么呀,你就这么犯贱呀!”
我被打得浑身如寒冰浸骨地冷,上下牙乱磕。但我还是拼着命喊:“姓姜的,你听着,我什么也不图,我倒贴都愿意,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凡是叫男人的,都比你强!都比你……”
姜福的巴掌又封住了我的嘴:“俺再叫你嘴硬,你活不耐烦了,活腻味了,是不是?”
姜福一脸叠声地叫着,直虎虎实实打得我哼不出声了,才脚一跺,走了。
我好像觉得眼前有一团团漆黑黑的运当头罩下来。我浑身疼痛难禁,一下昏厥了过去……
第二天,我想了几想,决定报案。如果说,我先前对他还有一丁点儿扯丝挂绺的话,那么这一次算脱得一干二净了。
注意定下,我便起来洗漱。手一接触脸,我便感到火烧火燎地痛。照下镜子,妈呀,原本清秀的一张脸加多了酵母似的大饽饽宣腾腾,且青一块紫一块,更坚定了我报仇的信念。
李叶自述:失意遇贵人(2)
2
走出家门,被明晃晃的日头一照,我整个人晕乎乎的,眼前也是模糊一片,走在大道上,犹如脚踩棉花堆上。
路过关迪亮的超市,我发现门口挂起个小黑板,黑底白字写着招两名女售货员。我心里不由一动,想都没想就推门进去了。
超市里只有关迪亮自己,他显然没有料到,见是我,先是一惊,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啊,是你?你,你——,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没法回应。能告诉他是姜福打的,为啥打的我吗?所以,沉默便是我最好的回答。
关迪亮见我苦着脸,咬着腮帮骨咯咯响,他满脸的真情,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我双眸:“告诉我,谁干的?是来自外力,还是家庭暴力!”
我两眼含泪,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摇摇头。
“家庭暴力吧?多大的冤仇,竟把你打成这样?真狠毒啊,你咋不报警啊?”
我苦笑着转了话题:“你要招人呀,你看我怎么样?”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关迪亮兴奋什么似地一连叠声道。紧接着他又对我说了工资待遇。我听后问:“你能不能再帮我解决住宿问题。”
他先是一愣,继而便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
原来,关迪亮也没闲地方,他家只有三间小破平房,除去厨房和杂物间,再就是他睡觉的炕了,那还有我睡觉的场地?我便很知趣道:那就算了吧。
“别别别。”关迪亮惊慌失措地,“你不来,我也要看超市呢,家闲着也是闲着,这样一举两得,双方得利。”
房子就在超市北边不远的城中村,门框倾颓,墙垣朽败。屋里杂七杂八地到处都是破烂不堪的东西,使人一看心里便堵得没有半点缝隙。我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拾掇完。傍晚,关迪亮回来一看,禁不住夸道:“真是旧貌换新颜呀,你这人不但有菩萨心肠,而且还特能干!”
“什么呀!”我说,“收拾屋子,是女人的本能。”
“嗳,话不能这么说。”关迪亮说道,“我妈倒是个女人,可她一辈子也没收拾个干净利索的屋子。”
“你这人可真实在,这也随便往外说呀?”
“以后你就知道了,我是有么说么,从不会口蜜剑腹。”
关迪亮只把他铺盖搬过去。他说他不大会做饭,平常一般都在地摊买个包馒头凑合着。我也回去搬来了铺盖,就这么着我在关迪亮家住下了。
超市开业了。生意不说火,却也过得去。我和另一个雇员小杨,每天闲不着,也累不着。小杨小我两岁,她有着纤细的身材,五官也不难看,人更活泼,干活也不错,挺长眼珠的,啥眼视都上得去。我和她虽然性情大不相同,但做起事来很锲合。
我就这样过起了主妇般的日子。每天每顿我都得做两个人的饭,每当我提着保温桶送给他的时候,他左一个不好意思右一个过意不去的直向我致谢。
一个人饭是做,两个人也是做,我这是搂草打兔——当捎。要说谢,也应该我谢你才对呢。
发工资时候,我发现数目凭空多出二百块钱。我当下就明白了,趁小杨下班后,我把二百块钱还给他。他自然不收,说是二百块钱是他的生活费,肯定不够,多了知道你也不会要的,就是点心意吧。
在超市做工,不累,但特靠钟点,每天晚上都得十点才能下班。所以洗衣什么的都得早晨早早起来完成这些任务。开始,当我把洗干净叠好的衣服给关迪亮送去,他非常过意不去,执意不让我再“义务”劳动了。但我想,自己在人生最失意的时候,他不计前嫌收留了我,咱更应当知恩图报。况且,姜福对人家无辜的伤害,至今还没赔偿,作为姜福曾经的老婆,替他还良心债也是应当应分的,人性本该如此!
我自那天早晨离开家后,就一直没再回去。有传言说,姜福当天夜里回家过。第二天,一个男人在门外晃荡了老长时间才离去。后来我才知道,姜福在赌场上欠了他的还不上,就把我给抵押上了,让我陪人家睡一个月的觉。我的老天!尽管我早知道姜福不是人,但万万没想到他竟是这般畜生!在对姜福咬牙切齿的同时,我又暗自感叹:人生的步骤,每走一步都是有定数的。
关迪亮受伤的腿,有一处伤口不知是没愈合的好,还是咋的,反正老是疼痛,疼得严重时候脸上遭雨淋似地大汗淋淋,吃西药总也不见好转。他又去看中医,每次都是一包又一包提回来。他从没熬过中药,自然掌握不到火候,每次不是没熬好,就是煎胡了。每每看他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水愁眉苦脸,我轻轻地说,以后这活就交给我吧。
熬药其实不是什么技术活。主要靠耐烦经心。关迪亮服用中药后,效果很好,他只看了三次医生,抓了三次药,腿伤再也没犯过。
关迪亮为了能早早扔掉拐杖,每天都坚持锻炼。他从最初的轮椅,到架双拐,又从双拐练到现在的单拐,他对彻底扔拐充满了信心。
和关迪亮接触久了,我就发现他绝非泛泛之辈,不仅有高贵的品相,肚子里还有二两墨水呢。他还是个见识广泛极明事理的人,听他说话真的很长知识,和他在一起更使人倍感亲切和踏实。
忙忙之中,又是一载的光阴。我和关迪亮也已彼此了解,原来他和女友是高中同学,三年的高中,两人谈了两年的恋爱。高考结束后,关迪亮考了个本科,而女朋友只上了个专科。这女生属于得理不让人类型,所以在班上人缘不咋样。虽然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林凤,但同学背后都称她为林疯子。本来他们早该结婚了,但因为楼房,林凤高低不吐口。关父早年去世,母亲也已不在了,仅有一个姐姐,还嫁在外地。他读大学的费用,全是自己打工挣得,你说,一栋楼房对年轻的关迪亮来说是不是就是天方夜谭?而此时关迪亮偏偏又遭遇福不双至,祸不单临。(也就是姜福制造的车祸)林凤在医院陪了没几天就对躺在病床上的关迪亮说,我就到此为止吧,祝你早日康复。之后,她就消声匿迹了。
事情虽然过去很长时间了,关迪亮说完依然眼睛通红。我当然也把自己的婚姻透漏给他,互相了解这一层后,俺俩便有了同属天涯沦落人之感,从而越发惺惺相惜。我发现关迪亮在向我笑的时候,就不再是以前礼节性的了,而是充满了某种内容。明确地说爱情的旗帜已在我和他的心里呼啦啦地鼓动着。
小杨本就是机灵鬼,这么明显的事,二百五都能看出来。她见我俩迟迟没已情侣形象示人,就想顺手牵线,赚杯酒喝。她以为就俺俩现有的关系,用不着再费什么口舌了,她这个大媒手拿把恰当稳了。然而,事实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小杨先私底下跟我说。她一直管我叫李姐,叫得就跟亲姐似地。因为我和她素常就无话不说,所以她也不转弯抹角,她张嘴就问:“李姐,我早就想问问你,不想再找个合适的地方么?”
我摇摇头:“不想了。我呀,现在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干点活儿。”
“哟,这是什么话?那不就辜负了他的心了?”
我当然知道她说的他是谁。可我还是明知顾问:“谁呀?”
“行了,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杨。”
“你快拉倒吧,你俩现在好得都快成个共同体了还怕示人呀?李姐,真的,你和关老板真的很合适,俺早想给你们保媒了。”
“哎呀,杨呀,你千万可别乱点鸳鸯谱!俗话说,对象对象,也得对得像的,人家关老板是什么人呀,大学生哩!我小学还没毕业呢,
你说俺俩对得像吗?这不瞎对了。”
“王八看绿豆,只要对上眼。李姐,别怪俺说话难听,可俺觉得这比喻再恰当不过了。人家对你可是热气腾腾,你不会一点感应没有吧?俗话又说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李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
“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这十分之一还没过呢,你说我敢再去惹他吗?杨。”
“但你总不能孤孤单单过一辈子吧?人是有阶级分化的,既然有姜福那样的畜生,肯定就有雷锋似地大丈夫存在。李姐,既然你眼前露出了一丝曙光,那你就大胆的去争取吧!”
“哎。”我出了一口粗气,“人家最不值也是个大学生,能看上我吗?”
“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李姐,都什么年代了,只要一个爱娶,一个愿嫁就成了。你们缠绵到此地步,已非偶然,我敢打包票,你们要真成了两口子,肯定能过成一户好人家。等我瞅个时间,给你们把这层纸捅破,你呀,就等着持证上岗得了。”
小杨就这样嬉皮笑脸地和我谈论着,最后也不管我点头还是摇头,又找关迪亮说合了。十拿九稳的事情,小杨没想到,关迪亮竟说出超乎她想象的语言。关迪亮听完小杨的一通设想,一声长叹,“小杨,事是好事儿,我也不瞒你了,小杨,小李真的好比一囤粮食,早就在俺心里发酵,酿成酒了,我早就神醉魂销了!可是,我如今是个残疾者,承受不起她的爱呀!”
小杨皱着眉说:“你们两个怎么都这么口重呀?她说配不上你,你说配不上她。什么配不配的,爱就是爱,爱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我俩的感情本就温吐吐的,经小杨一撮合,俺俩的感情立马成倍上升了,彼此的话越来越多。关迪亮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注视我的眼神,都让我感到找到了一盆可以取暖的火。
关迪亮说:“我也是,这种关系是自动感应的。我本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傻小子,不但交上桃花运,竟结果了,哎,全托了你的福呀!”
“可能是我和你上辈子做的德,这辈子结的缘吧。”
“好。”关迪亮两眼发光发亮,“你真是不与现代女人的自私相同,我原本对婚姻已近绝望,遇见了你,是我人生的又一突破。”
你有言我有语,俺俩越聊越亲密,忠厚意合的温柔之音,如投射在仲秋水面上的月光,丝丝缕缕都洋溢着深情!
为了更好的照顾关迪亮,我决定马上和关迪亮结婚。限于经济条件我们决定一切从简。关迪亮亲戚朋友也没多少,有两桌就差不多了,我家姐妹有一桌也够了。俺俩也不打算装修房子,油漆剥落的门窗,只是重新刷了一遍,屋顶秫秸扎的天棚又重裱了一层新花纸。
大喜之夜,俺俩双双躺在暖暖的炕上,虽然比不上宽敞明亮的大新房,但我却很安心。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大瓷盘子似地,光线飘飘忽忽的。关迪亮喃喃的和我甜言蜜语着。说真的,他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男人,和这样的男人开始了永远快乐的生活,想着想着我就像蜜罐撒满了我整个心田。当他的指尖触及我身体的时刻,我全身,电流般颤栗而来……
李叶自述:失意遇贵人(3)
3
婚姻正式步入轨道后,我们的日子如破晓的红日喷薄而出!生活中明快的节奏天天都在空气里流淌。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是女人的天职。虽然我结过两次婚,但都没留下一男半女,这次再婚,我天天担心这个问题。事实证明,我的担心纯属多余,我不但顺顺担当当怀孕,正正常常分娩,而且这小子简直就是关迪亮的复印图。把关迪亮美的不加思索地就给儿子取了个关系的名字,对这个大众用词,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因为是顺产,我在医院呆了一天就回家了。回到家,我刚把孩子放在炕上,冷不丁从空中掉下一条蛇,不偏不倚落在儿子的肚子上,尽管是条小蛇,只有一块子粗细,可还是吓得我双腿发软。关迪亮却不慌不忙地用筷子把蛇夹泥鳅一样夹起来,然后到院子放生了。我说,怎么不打死?他却说:“蛇本来就是龙的象征,你看到没有,这蛇浑身金瓷金鳞的,更是条金龙,所以,更不能伤害它了。”
但我还是纳闷,天棚是结婚时刚裱糊得严严实实的,它打哪里钻出来的呢?而且经恰好无误的落在小儿的肚子上!这真是个令人难解的迷?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也没想到,在儿子八日这天,这事竟被越说越悬乎了。
所谓“吃八日”,是当地的一个风俗,就是在孩子出生满月那天,办酒席,专门请亲戚和本家来贺喜。就是在这天的酒席上,人们议论的焦点竟是落在孩子身上的那条蛇,说得最多,最兴奋的是关迪亮的舅舅,也就是儿子的舅老爷。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瘦瘦的,背有点驼,看人时眼睛老是机里咕噜地转。他年轻时就喜欢给人掐掐算算,在方圆几十里,甚至上百里也有点名声,不少人慕名前来找他算命看相。
对于落在儿子身上的蛇。舅舅说真是大吉大利!他说那不是蛇,分明就是一条龙!你们看呀,咱这里蛇有两种,一种叫水青,另一种叫白袋。水青的脊梁呈黑绿色,白袋的腹部是白色的。这两种蛇都有毒,它要是落在身上,谁就要倒霉的。
人就问舅,那落在孩子身上的这条蛇呢?
这个嘛,真要说起来可就多了去了。舅舅一字一板地道开了,首先它在这就不能叫蛇,应该称为小龙,因为它是有灵性的,它的某些动作都代表一种迹象,而这种迹象就预示着你将来的前程。为什么过去皇帝穿的袍子都叫龙袍,睡的床叫龙床?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此,关系这孩子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就不是一般的孩子了,要是在最老辈,他就不叫关系,而得称他为圣人。因何叫圣人?这还得从龙说起,龙咱土法也叫圣虫。现在不是还有些老百姓每到春节前蒸饽饽,都特意捏一些圣虫模样的,蒸熟后分别放在柜子里,箱子中,粮囤里,干什么呢?不就图剩余吗?剩就是取圣的谐音。而古代帝王也叫圣上,他下的旨令,也不叫旨令,而是叫圣旨。所以说,关系这孩子是被赋予灵气的,现在他的一笑一靥,一哭一闹,一举一动都是有讲究的。
又有问,那现在谁站在关系面前,只要看孩子的反应就能说明这个人的好坏来?
可以这么说。舅舅点头称是。
关迪亮不相信了,他问舅舅,那要赶上孩子正在睡觉,或者拉屎尿尿,又该怎么解释呢?
那就说明这人运气臊臭,或说一点作为没有。
现在沾点名人也出名,何况舅舅本就有点名气,小儿关系就这样声名远播。发展趋势不可阻挡地浩浩荡荡,我们俩口子都有点懵了。舅舅就主动请缨的在我家住了下来。他根据孩子的每一个动作,向来人解释某某的运气和前程。
本来我们夫妇俩都不主张收费,舅舅也不反对,说大人都是大肚量,关系也不会看上这几个小钱的。这日,来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一进门就直囔囔:俺不看钱财不问财富,俺就请小神婴给俺找找车。原来他是个私营企业主,昨天晚上十二点从酒店出来,发现大奔不见了。早听说小儿的神明,因此报案的同时也求助小儿来了。这时小儿刚刚睡醒,连打三四个喷嚏,而后那双水汪汪眼珠子直盯这来人看。舅舅观察小儿良久,慢慢吞吞地说道:“家贼难防,你回去吧,回去开个会,就说,平时有得罪的,俺现在在这里赔不是了!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咱就事论事,不要拿不会说话的家什出气,开完会我就去公安局撤案,就说车找到了,所以我限三天时间,希望对我有气的人私下找我,我既往不咎,往后咱兄弟还是兄弟,员工还是员工。果然第五天一大早,这老板来了,一进门就从皮包里掏出一沓钱,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舅舅。一口连声地说:神了神了,真是神了!原来大奔真是被他刚开除的员工买通他司机开走的。这下子小儿更是声名鹊起。来看的人更加络绎不绝,好多人从一大早排队到天黑不一定也能挨上号,门口的轿车更是没闲过。自那私营企业主开始立成规矩似地,凡是被看了的人,免费好像特不好意思,临走都留下几十块,多的还给了几百。只是这热闹的场景只维持了几个月就门庭冷落车马稀了。
外面传言,说几个月时间小儿为家里挣了几百万。真是枣越捎越少,话越传越多。收入是有的,当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悬乎。这些日子来,俺俩口子并没有沉浸在小儿“大出息”的喜悦之中。令人欢欣鼓舞的是小儿他爹—关迪亮。因为经过他的坚持锻炼,他终于彻底扔掉了拐杖,伤腿恢复得也很理想,不细看,根本看不出他曾经受过伤。
好事一桩连着一桩,关迪亮真的被撞晕了!他一次次地对我说,我有今天全亏了你,如果没有你爱甘露的灌溉,哪有我关迪亮的今天!【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丈夫的话,让我五脏六腑都暖和和的。
每天关迪亮从超市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逗儿子,儿子虽然还不会说话,但他爸依然对他又说又笑,融融亲情,让家的气氛更显温馨和谐。如此舒心的家庭生活是我从没生活过的,如同瞎子傻子。正当我们相依相偎走在岁月的年轮上,出人意料的麻烦劈头而来。
一天上午,我正在家给孩子喂奶,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超短的皮裙,高高的靴子,满头是麦穗的金黄色,松松垮垮地绾在后面,脸上是散淡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她是哪一路神仙,但从她进门那一刻起,我第一反应就是她绝不是个善岔的人。天已经很热了,她竟还穿着皮靴子,正儿八经的还有这样的吗?
“就是你和关迪亮结婚的吧?”她问。
我愣着眼点了点头:“你是谁呀?”
“我叫林凤,关迪亮的老婆。”她不等我再问什么,就急急地端出身份,“我今天来找你,是想给你一个忠告,你马上离开关迪亮!”
我被她的气势压傻了!她缓缓踱着方步,妖媚的目光四下里搜索了一圈,见我没吱声,脸上并无温意:“我说的你听明白了?你装糊涂也好,真傻也罢,我要吿诉你的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凤说完摔了门就走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女人竟然径直去超市找关迪亮。关迪亮也吃惊不小,两眼瞪得溜圆,好半天才问道:“你……你来干么?”
“来看看你呀。”林凤依旧一副没心没肺轻松自如地:“怎么一发财就六亲不认了?”
“咱已经没关系了,你走吧。”关迪亮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
林凤终于怒了:“姓关的,你就这么无情吗?我好歹是你老婆!”
见她又要耍泼,关迪亮一把将她拖进里面的房间:“老婆,老婆!你知道老婆是干什么的吗?有丈夫在落难时刻,老婆拍拍屁股走人的老婆吗?林凤,都到这一步了,你不傻我也不彪,你怎么还有脸来跟我讲夫妻情?”
“你以为我就好过了吗?我离开你为了什么,你知道吗?我是为了找一条能救得了咱两个人的出路!”林凤摆出酸痛妩媚的模样,“我一个女人在外面遭的罪,受的委屈,你可曾了解?”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你还是做点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吧。”
“迪亮,我离不开你,咱还是从头来吧,生生死死咱永不分离,迪亮……”
“你走吧,咱已经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迪亮……”林凤哭了。
老公再没踩她,自顾自地走出超市。心烦意乱的他不知不觉走着走着就走回了家。看见我抱着孩子两眼通红傻呆呆地坐在炕上,就问:“林凤是不是先到家找的你?”
“你和她是不是还没了断?”我找到出气筒似地,劈头盖脸就问。
这是我第一次对关迪亮发火,他早已习惯了我春风般的温柔,我突然的“恶劣”,他显然没想到,也不习惯。他先是打了个愣怔,而后就呆呆地望着我。
“他说她是你老婆,让我立马离开你,你们要破镜重圆!”
“你就相信了?她那张破嘴啥咧咧不出来?她叫你咋的你就咋的呀?”
我不再言语,只是提醒他道:“我们一家的安全,可都系在你身上了,你自己可得有数着点!”
只是关迪亮大概没在意我的警告,我这话说出去没出十天,他就出事了。
事情时有关迪亮的一个同学引起的,同学叫侯槐,他们是高中同学,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据说是在市里做酒水生意。一天,侯槐突然而至,问关迪亮要不要酒,并口口声声保证比别处的便宜。
老公觉得好事来得有些突兀,几年不见的同学,忽地冒出来要跟自己做生意,还是慎重为好。于是,老公就提出先[奇]看看货再说。侯槐也[书]很爽快,当即就带着[网]老公回到市区。这时天已经是傍晚了,侯槐格外热情,非要带老同学去用餐。老公婉绝,说离县城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咱还是先看看货再说。侯槐不依,非要尽地主之意,表表同学之情。老公再推脱不掉,只好尊敬不如从命了。
侯槐把老公领进一家不大不小的饭店。酒菜上桌后,侯槐就对老公说,多年没见,今儿咱好好叙叙老同学情谊,痛痛快快喝两杯。老公没什么酒量,又推辞不过老同学的盛情,推杯换盏间,他就醉得一塌糊涂了。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再一看,身边还躺着个女孩儿。
老公一个激灵爬了起来,满地找衣服。女孩儿嗲声嗲气地过来扯着老公的手:“哎呀,急啥呀,再睡会儿嘛。”
老公一下子唬起了脸:“你是谁?我怎么到这来了?”
女孩儿见老公不停地摇晃着脑袋,又牙奶奶地说:“看来你昨晚真是喝大了,你自己找的我难道都不记得了?”
“胡说,我怎么可能到那种地步?”关迪亮逃也似的离开了是非之地,马上给侯槐打电话可对方关机。
回家的路上,老公的脑子始终处于思索状态,从侯槐的出现到稀里糊涂地睡到一个女孩的床上,他越想越觉得蹊跷,可有琢磨不出个头绪来。
到家后,我看他情绪反常,问他和同学的生意如何,他也简单地摇头说没什么道道。见他不愿意多说,我就知道买卖没谈成,也就没多问。
这事儿就这么过了三天,第四天。老公收到一张碟。他很是莫名其妙便把碟塞进了DVD里,屏幕上出现的画面让他脊梁沟都冒冷汗!原来那碟里放的净是跟那个女孩在床上的事儿。老公这才知道糟了,原来是一场阴谋!
事情又过去了两天,真相终于大白了。老公收到了林凤的短信,限他十天时间,要么速速离婚,再与她结婚,要么要么赔她二十万精神损失费。否则,她就把他和那女孩的视频发到网上。
关迪亮一下陷入绝境,去报警吧,怕被我知道了解释不清楚。不报警吧,又怕她捅到网上。给她钱吧,他又不甘。那几天,关迪亮生不如死。经过我一再追问,他才不得不向我说了实情。我一听就知道是林凤的把戏,就她那副坏样,啥事做不出来?当下我就催关迪亮快去报警。
关迪亮见我如此通情达理,便说,你咋不早说呢?我说,你这人真有意思,你不告诉我我咋知道?于是他赶快报了警。根据我们提供的线索,警方很快就查清了林凤和侯槐的底细。想不到林凤在离开关迪亮不久就遇到了侯槐,侯槐根本就没干过什么正经生意,只是个无业游民,跟老婆离婚后,就东跑西窜到处诈骗。林凤和他勾打上以后,两个人也说不上相恋还是鬼混,等混到没钱花的地步时,就听说关迪亮他儿子挣钱的事。于是两人就和合计出一条毒计来敲关迪亮一笔……
经过这码事,老公更加看中我的人品了,他再也不叫我的名字了,而是管我叫宝贝。我嘴上尽管还叫他关迪亮,可心里却改叫他心肝。我们都管儿子叫心肝系子。
我们相信,在未来的岁月里,我们一家人,一定能够弹奏出更加和谐的家庭乐章!
李蕾自述:带前夫拉帮套(1)
李蕾的自述:拉着帮套带着前夫
1
帮套没拉成的原因主要在卢建锋身上。我认为就组建的那个男人没有错。他叫石承平,个子高,块头大,像截铁塔似的,就是长得不咋地,嘴唇又宽又扁,似乎和鸭子有些血缘关系。人倒是挺不错的,勤快,也很能干。这不挺好嘛,咱这个家需要的就是这种顶梁柱啊!
其实,卢建锋自始自终也没说石承平不好,石承平进门那天中午,两个人还喝了几盅呢。当时两个人的兴趣很浓,你一盅我一杯的干着。陆剑锋说,老弟,往后这个家的兴衰就靠你了。石承平表决心似的说,老哥,你就尽管放心吧,你老弟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这辈子,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
我见两个男人情绪如此高涨,还乐呵呵地称兄道弟的,也感到无比的喜悦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家庭里,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这样的开心没持续多久,就出现了异常。我发现卢建锋的神情和以前大有不同,跟我和石承平不大说话了,即使是说话的时候,也想得了感冒似的低沉无力,尤其是石承平和我开玩笑的时候或者晚上我们睡觉的时候,卢建锋的脸色就阴沉沉的,双眼也灰蒙蒙地瞅着一个地方。
后来表面上看卢建锋的情绪视乎恢复了不少,但背地里里却做着一桩另谁也无法猜测的丑事。
实际上,在我和石承平没有发现之前,卢建锋就不只做过多少次了,我没有想到,一向正派的的卢建锋会有这般粗鄙无知的举动!
这可还得从我和石承平的性生活说起,石承平是个光棍出身,我呢,我呢,因为卢建锋这几年被疾病闹的也没正儿八经地投入到这方面去。故此,我和石承平的生理欲望都很强。一般情况下,石承平完事后就呼呼噜噜很快进入梦乡。可是又一次他却没有马上睡去二十随手开了灯。岂料,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卢建锋像个呆子似的坐在炕前的地上,当他被灯光暴露在我们面前的那一刻,慌乱的掀起门帘就往外逃,但腿一软扑通一声,整个人摔在了门槛上……
我和石承平顿时又羞又气!石承平对我说:“这是干嘛呀?这么不着调,亏他做得出来!
我不能随着石承平的话说,那样只能把事情扩大;“根据卢建锋的为人,我想他的这种行为不见得是下流!””不是下流是什么?”石承平道:“你看他那个龌龊样儿!”
“你不要这么说他了,他真不是那种人,只是一时糊涂!真的,人都有心里说不清滋味的时候……
“行啦,什么都别说了!”
这以后,我和石承平就尽量节制着欲望,即便夫妻生活,也总是偷工减料,尽量缩短时间。
别看石承平对我说气话,对卢建锋并没有表现出来,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每逢过节,俩人照常碰杯对饮。
另外,对果园和农田的活干的也很漂亮,尤其是果园,基本恢复到了卢建锋管理时的水平。
这样的日子让我过的很安慰,因为我是一个并没有过多奢望的女人,只求能保住这个家,把日子能平平安安地过下去就知足了。只是,我的这点可怜的心境,想长久地撑下去,没想到竟也如此艰难!
在一次我和石承平克制了一个月以后的房事中,我们又遇见了卢建锋!他竟然双膝跪在炕前,两眼如同摄像头,将我们的欢爱悉数录下。其实,我和石承平房事时很小心的,一点声响也不敢出,就怕被卢建锋听到,可是他还是听到了,我想他的耳朵可能灵敏的能听见跳蚤咳嗽!
这回石承平不让步了,他瞪着卢建锋,半天眼球还硬着,像是和眼皮焊在了一起:“我真不知道你是这么个‘出类拔萃’的人,看来你是粑粑就鱼,宁死也改不了了!卢建锋,你就不像个男人,男人哪有你这么做的?我诚心诚意辛辛苦苦地来养活你,你却把我当个外人,把我对你的好都喂狗了,你他妈抓劳工也没这么抓的呀!”
卢建锋没有逃掉,也不说话。他脸色惨白,死死地咬着嘴唇。
“看来你是要变相撵我走。”石承平又说,“既然这里不应该是我生活的地方,那行,我走!
石承平说着就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嘟囔着:“天底下竟有这种人,怎么就让我遇着了呢!”我一看他要闹真的,就急忙用被子围着身子,劝道:“你别这么冲动好不好?既然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了,有啥子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还谈什么他已经都这样了,就算神仙来也没救!”石承平不无遗憾地说,“我算草鸡了,人都丢成这地步了,我哪还有没心劲再出去出头露脸的!”
眼看着我劝不住了,这个时候,我期盼着卢建锋能说两句话,说不定能够挽回局面。然而,卢建锋没那么做,他先是半张着嘴,到抽着气,愣愣地看着我和石承平;随后便垂下了脑袋,像是被人折断了脖子。见石承平已经跳下了炕,我知道,这段婚姻夭折的结局已不可避免。可我还是赘了一句:“石承平,你还是三思而后行!”
“哼,没什么思头了!”石承平气急败坏地说,“谁跟着这号人扯上了,谁就要倒霉!”
石承平当晚就走了,其实我看出来了,他是真被卢建锋气疯了,不然他是不会走的,且不说他对卢建锋好坏,单凭对我他就离不开,因为他对我已经产生感情了。
后来,石承平跟我去办离婚手续的时候,还再三跟我商量,让我搬到他家跟他一块生活?反正我这辈子该怎么养活卢建锋还怎么养活,只是不想跟他朝夕相处。
我摇着头吿诉石承平,你想的太简单了,卢建锋是个既坚强自尊心又很强的男人,你没想想,他但凡是个善茬儿,能做出这种把你气走的事?我想,如果真跟你出来过日子,卢建锋用不了多久就能窝囊死!
那是他该死!石承平说,这可不能埋怨你不够意思,是他自己胡作的。反正你们离婚了,能管着他的生活就不错了,没有必要还这么饱满地坚守岗位上!
我对石承平说,我和卢建锋不光是曾经有过夫妻感情,更重要的是他对我还有一段救苦救难的恩德!相当初如果不是他收下我打工,我不知道自己能流落到什么地步。从那时起,我的心就被他虏走了,直到我们离了婚我还告诉他我不会离开他的。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能再收回来呢?
你就是心肠软,想得太多了!石承平无法理解地说,照你这么说,心善的人就该死了?我不是说你对他报恩不对,而是在报恩的同时也得给自己考虑考虑不是?你要知道,在当今的现实中,像你这样自沉在别人的生活中的人是没有的,也是注定要痛苦的,从身体到灵魂都会陷入痛苦中!
我看着石承平的眼睛神严肃地说,女性是一个负载过重的性别,她很难逃过生活的磨难。既然如此,又何必计较公平与否呢
在办完离婚手续快回到家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深秋的细雨很缠绵,凉丝丝的落在脸上,让人感觉一种说不清的心绪。想起那个乱象丛生的家,心里就产生一股不可回去的悲凉。硬着头皮进了家门,见卢建峰坐在炕上瞅着墙壁,神情专注地像入定的高僧。见他这副样子,我禁不住把满心泛滥的愤怒全泼向了他:“把这个家搅散你总算美吧?你说你既然如此当初何必逼着我离婚呢?你并不是口是心非的人,怎么就做出这种事来呢?不是我说你,像咱这样的情况,找个来帮着拉把家口的不容易,你怎么能说毁就把人家毁了呢?你知道我有多苦么?我一个女人,青春已经流失的差不多了,不懂一个女人用他最后剩下的那点青春去期待一份来之不易的爱情有多难!你原来是个从不让我犯难的人,却偏偏在这上面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这到底是给我找麻烦?还是给我找麻烦呢你打算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我的眼泪已经咕噜噜的滚下来了。可是卢建峰始终任由我数落,那眼神就像一只等候发落的羔羊……
李蕾自述:带前夫拉帮套(2)
2
三天后的一个上午,我正在果园里干活,虽然苹果已经摘完了,但仍有一些零碎活。我还没干上一会活,邻居家一个小伙子就跑了一身白毛汗来招呼我回家,说卢建锋上吊了!
等我赶到家,卢建锋已经被松下了绳扣,他仰躺在炕上,胸脯一起一伏地匀着气。儿子正在一把一把地抹着眼泪哭。在场的人不少,有的在安慰着儿子,有的在开导着卢建锋。见我进了房间,立刻有人向我一惊一乍地说:“哎呀李蕾呀,你说险不险死了,今儿如果不是你儿子碰上了,建锋就过去了!”
原来儿子上学发现忘带彩笔了,在跑回家拿彩笔时,发现了荡郞在绳子上的他爹,那时卢建锋刚踢倒了脚下的凳子。儿子以为他爸已经死了,就抱着他爸的脚摇晃着呼喊。呼喊了两声没有反应就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引来了邻居们。
我上去看了看,见卢建锋的脖子已经被绳子勒破了,脸上的气色挺吓人的。一股难言的辛酸涌上心头:“建锋,你……怎么做这种傻事啊!干嘛这么不争气啊……”
卢建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紧紧地闭着眼。
几天后,我在抹桌子时,无意中从电视底下发现了卢建锋写的遗书。从遗书理我了解了他内心的世界。
李蕾:
其实,我真没有连给你写这份遗书,我想了几想后,决定还是写吧,因为我心里寄存了好多话要向你说,即便是些丢人的话也要向你说明白,至于脸面的事,我想也无所谓了,反正在你见这份遗书时,我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对人世间的事也不知道了。
李蕾,我的好人!我这么叫你是发自内心的称呼!你知道,我这个人没好命,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和我妈苦煎苦熬着岁月,如果不是你对我施舍了爱,可能至今我还是一根棍。你不知道我在拥有了你之后是多么的欢喜,我觉得我熬了这么些年没白熬,终于熬到了一个美好的结果!在那种心情下,你应该想到我对你的感情有多深!你就是我生活的一抹亮色,一缕清新的阳光!我压根就没想到这辈子会失去你,更没有想到我们会有这种归宿!
这些都不能怨你,也不能怪我们的感情,造成我们婚姻抛锚的罪魁祸首是病魔!在那种日子过不下去的情况下,我首先想到的是应该解脱你,我当时并不是在卖弄嘴皮子讨你的好,因为你对我好根本不用讨,我说的是实实在在的。你如果听我的话,领着孩子改嫁了,就不会出现如今的事儿了我会在敬老院在想你和遗憾中老去。可是你硬是舍不下我,硬是要保全这个家,结果就走到今天这个田地了。
应该说石承平刚来的那段时间,确实平息了我内心的苦恼,我为什么跟他称兄道弟就是因为合得来我认为我们两条心一合并,不但壮大了我们家的声势,也遂了你的心愿,孩子也能健康的成长。可是后来,我就神使鬼差的在一些地方拧劲。起先是你和她嘻嘻哈哈地说笑,这本是一个家庭一对夫妻生活中精彩的点缀。可我却把它看成一种对我的不公,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贤惠的老婆,却拱手让给别人享乐,这叫人心里多么难平,多么悲哀啊!更让我情乱心迷的是每天夜里,当你们在里间翻云覆雨的时候,我在外间根本睡不着。就算你们悄然无声,对我来说也绝对是痛苦的煎熬!我倒不是想那种不正经的下流事,而是心里有一种牵扯,一种难舍和不甘我曾多次对自己说,那已经不是你的老婆了,你管的着吗?我知道管不着可是我迷了心性,在夜深人静神鬼打盹的时候,我格外注意里间,无论你们怎么小心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我克制了多少个夜晚啊!可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当时我就感到我不是躺在炕上,而是漂在海里,随着你们欢乐和陶醉的节奏,飘啊飘啊,就飘到你们的炕前。我有时站着,有时跪着,默默地定视着你们,仿佛在哀求你们不要再干了,又像是在祈祷着什么,那种感觉很难说的清楚!
每当白天神志清醒的时候我不知偷偷打过自己多少嘴巴,打得我心在痛在滴血!我做的事多么下作,多么不靠谱的事啊!然而到了晚上又不行了,心里一片空洞,那是一种绝望的空洞,就像一棵树被连根拔起之后留给土地的伤痕。是一种填塞之后又抽身而去的离别,使拥有之后又骤然失去的痛苦。这种空洞没有任何一种药物可以医治……
你那天数落我的那套很对很对,我是个不值得可怜不值得尊重的人,我永远都该坐在受审的位置上。我自己系的死扣就自己钻进去吧。在这永别之际,我要再向你说一句真心的话,你和石承平和好吧,就当之前的是零吧!他的确是条汉子,值得你信赖,也能够托付你一生噢,别忘了给他带句话,我对不住他,我不是人。李蕾,我真的为你感到高兴,好好珍惜他,你们幸福快乐到永远!
好了李蕾,就到这吧,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可怎么说也说不尽我对你那种负债的心理。没办法,来世再报答你吧!别了,李蕾……
我流着泪把卢建锋的遗书看了一遍又一遍,尽管被他气得肝都痛,可是沉浸在他遗书里的时候,气在一点一点的消退,我的耳朵里满是卢建锋沉闷的哀鸣和撕扯的痛哭声!
我和卢建锋坐下来好好长谈了一次,那是一个晚上吃完饭以后,我特意也让儿子也在场。当着卢建锋的面我指责他太没有良心了,你这么走了不但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儿子,他这么小,你就忍心抛弃他走绝路,让孩子没有爹,你死了能闭上眼吗?至于咱们离婚和我嫁人,这都不是我的用意。一开始就是你逼的,我哪想到真到了这一步你都……既然你接受不了也没关系,咱可以还过咱原来三口之家的日子,我还是那句话,为了保住这个家,怎么都认了,我希望你以后做事也要先考虑到这个家!我警告你,如果再干出这种愚蠢的事来,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我和儿子也陪你一块去!
我说了很多很多,卢建锋一句也不插嘴,只是末了说了这么一句:“李蕾,你说啥就是啥吧,我再也没有发言权了。我伤透了你的心。丢尽了你的脸,我……”他悲哀的泪水像一条条可怜的蚯蚓,在脸上爬行……
日子有退回到老路子,家里家外的活全靠我这双女人的手,成天累得上炕都费事。心情也糟糕的像一撅干屎。这样的日子多时是个头?我连连想都不敢想,我不知自己的婚姻怎么变成可这样的坎坷!
这就是我悲苦的生活,想一想,人生多没意义啊!小时候天天盼着长大,盼着变成大人,变成大人了又想着有一个好的出路,有了好的出路又盼着有一个好的婚姻,有了好的婚姻又盼望着有好的生活。咳,这样的生活还不如老长不大呢!
不知道是我这样苦苦的支撑着这个家受到老天爷的眷顾,还是现实就是反复无常,总之,我们的生活又出现奇迹了!这个奇迹以一种独特的形式展现在我们面前,不久,家里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动,使我们灰暗的生活画布上末了一笔亮色!
李蕾自述:带前夫拉帮套(3)
3
改变源自一个换大米的,他是东北人,姓唐,人都叫他唐胖子,人挺白,肥囊囊的大肚子,谢顶,凸起地秃脑袋油光锃亮,像浇了一勺油。
老唐想在我们村设个点儿,常年在这换大米。换大米需要地方存放,还得能住人。当时,老唐在村里说这个事的时候,卢建锋在场,他现在不像以前那样整天待在家里,而是动不动就拖着腿出去乘凉。卢建锋见没人愿意为唐胖子提供地方,就主动对他说自己有个厢房,还有个平台。平台下面可以放大米,厢房可以住人。
唐胖子实地看了看说行,问每年需要多少钱的房租?卢建锋笑着说,啥房租啊,咱这里又不是城市房子不值钱的。唐胖子说,那哪成,不值钱也得钱。最后卢建锋也没说多少钱,只是说以后再说吧。
村民们私下里都议论卢建锋傻B,现在的人想钱都想疯了,他倒好,还为人民服务!
卢建锋这点像他妈,天生一副热心肠,据说他妈在大锅饭的年代,每到大忙的季节,社员们在打麦场上累的汗瀑流水的时候,他妈就回家烧一锅绿豆汤,颤乎颤乎地挑来了,毫无报酬的让人们解暑。
唐胖子把家人和大米运来后我们才知道,原来他的家也不是个完整的家。他老婆二十八岁时因为车祸导致下肢残废,连个孩子都没有。老婆通情达理,几番几次的提出离婚,让唐胖子另组个家庭。唐胖子跟老婆感情很好,开始是铁了心不离,担架不住老婆苦苦劝说,总算是离了,不过也跟我的心情一样,无论在跟谁结合,也不能撂了曾经的爱人。
唐胖子比卢建锋还大两岁,再被老婆拖累着到现在也没遇着合适的。唐胖子已经灰心了,可他老婆不死心,见了能说上话的人就让人家给唐胖子操操心。
唐胖子的老婆挺不错的,身材小巧,干净利索,长了张很洋气的脸,见了人不笑不说话。她的皮肤挺白,是阴地里悟出的石灰白。
家里自从他们住进来后就热闹起来,南庄北村的来换大米的几乎天天不断。卢建锋的心情也好多了,因为他不寂寞了,每天我一上果园他就再换大米那看热闹。即便是没人的时候,他和唐胖子的女人也能聊到一块儿。有时唐胖子走街串巷去换大米,卢建锋就跟那女人说说闲话,两个同病相怜的人总能找到共同话题。日子久了,竟然还能交换着亲密的眼神。
我们家虽然没收唐胖子的房租,可人家也没亏待我们。隔段时间就送袋大米过来,我们怎么都推不掉,给他钱也不要。这还不说,更让我过意不去的事他帮我干的那些活。他只要有空就跟着我下地干活,帮我整果园子。石承平的离去等于把我们家油灯的灯芯拔去了,家里没有了亮,而唐胖子的到来等于把抽去的灯芯换上了,让家里再次亮了起来。我想这真是转运的事,虽说我没有往别处琢磨,只是觉得心里觉得舒服,但村民们却往那方面想。
村民们在一起把我们背论了个够,就选派了一个人来当面给我们撮合。他就是老张叔,大伙都管他叫老白话,能说会道一辈子好保媒,成功撮合过二十多对鸳鸯。但向我们这样的绝配组合,他还是头一回当月下佬。他没先问我和唐胖子,而是直接当着卢建锋和那女人的面照直说了,然后征求他俩的意见。
其实,卢建锋和那女人已经已经有点意思了,被老白话这么一说,心里早拢到一起了,只是嘴上不好意思说什么,都抿着嘴笑。老白话知道这笑就是默认了。不过,卢建锋和那女人说,不知道我和唐胖子的意思,这事他们不同意不行的,因为生活靠人家。老白话就拍着胸脯说,这个不必担心,只要你们这头解决了,他们俩那自然就放到一块了。实际上你们是双方互换,这在现在市面上也是很潮流的,有些人没灾没货的还想着换着过过呢!
这事说到这我想就没有必要再往下落锁了吧,因为这事本来就成型了,只是没人挑破而已。当它变成现实后,我们都觉得美妙的无与伦比,到哪去找这种相应的条件?
当我们把各自的感情都转产以后,新的日子便开始启动起来。卢建锋两口子的灵魂再也不那么孤独了。我和唐胖子的心愿也达到了。
李花自述:丈夫惹祸,我拾掇
李花的自述:丈夫前面惹祸,我拾掇底巴
1
丈夫刘华又挨揍了,揍他的人仍然是那些向他讨要报名费的。原以为躲在这养一个远离闹市的小山村没人能找得到,谁承想,就有几个受害者的老家偏偏就是这个邻村的。秋收时节,在外的年轻人一般都回来帮家里摘苹果,无意中碰上刘华,冤家路窄,于是一呼百应,几个人联手把刘华打了个七死八活出了口鸟气,而后再逼他把报名费交出来。落在人家地儿上,刘华知道再怎么找理由也是白搭,只好找苹果商先结算工钱,老老实实的把人家的报名费还了。随后带着我灰溜溜地返城了。
回到市里后,刘华就对我说:“看来这房子咱住不下去了,得赶快再换个房子。”
“到底是怎么个事儿?”我有些疑惑,“你咋不去找让你负责招人的单位,发生这么大的事应该由单位出面才是,咱东躲西藏算怎么回事呀?”
“你不用管这么多了,让你怎么办你照做不就行了呗。”
“你把我当傻子呀?整天跟你过当惊受怕的日子呀凭什么就得你受灾呀,你要不好意思说,我找你领导去!”
刘华不耐烦了:“哎呀,你行了吧,别跟着瞎掺合了,烦死了!”
他很快又租了一个郊外的五楼。家搬过来第二天,刘华就对我说:“这里只能你先住着了,我还得出去多些日子,现在那些讨要报名费的追得火急,万一再让他们找到,咱可垫付不起那么多钱。”
“既然这样,那咱就一块儿走,你这样我更不放心了。”
“你放心好了,老婆,我这次去外地,一便做点生意,谁也找不着的。”刘华嘱咐我,“你在家里,没人找来便罢,要是有人找上门,你谁也不用理,就一问三不知,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一个人在家里的日子,难免会寂寞,枯燥,你要学会在寂寞和枯燥中寻找新奇,从新奇中挖掘快乐,把压力变为动力,保持天天都能有一个好心情,免得我在外牵挂你!”
丈夫说得情深意长,眼圈都有些红了。我禁不住也被感动得泪涟涟的,他一把将我揽在怀里,低下头深深地吻着我。我压根儿没想到,这竟然是我们最后的吻别!
丈夫一走,我的心就空悬起来。半个月后,我们就断了联系,打他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我不敢想好的,我只能想他是不是又出事了,是不是又被人打的遍体鳞伤?每每想到这,我的心就疼得直流血!
生活真是太能捉弄人,它会让你从一个梦中直接跌入另一梦里。刘华离家后,并没有出现一个上门讨要报名费的,却来了一拨又一波另外的讨债者。在这些人当中,大多都是来自他村的,也有一部分是他的同学,小学的,初中的都有。
刚见到这些人的时候,我实在不明白他们这是要的哪门子的债,把我蒙得两眼呆滞。当他们一个一个把丈夫的诈骗经过向我一罗列,我才大梦方醒,弄了半天,刘华从一开始都在骗我,他所说的在外做生意,其实做的全是诈骗勾当。
原来,刘华一般很少骗生人,大概前些日子冒充为某厂招收员工是他所骗最多的一次生人。他最擅长的是骗本村那些已出嫁和在外地工作多年的人,再就是小学初中的一些同学,因为这些人跟他多年未联系,相互不了解近况,骗起来就很容易蒙混成功。刘华的骗术其实很简单,每骗一个人之前,他都事先了解好其经济条件,经济条件好的他码相对地就加点,反之就少点,甚至五十六十的也不嫌少。他每骗一个人都有一套不同的说辞,有谎称自己跟人开了屠宰点儿,出来收购生猪撞伤了人,所带的钱都收生猪了,而伤者正在医院等着交押金,没办法,只好厚着个脸找老乡借点应应急。并信誓坦坦地保证,回村后立马还给其父母。有时候也编说上这做买卖,带的钱在车上被偷了,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等等等等……
开始上当的都信以为真,借的数目也都不算多,因此也都没当回事儿,还有一就忘了此事,只是在过去很久以后,回老家或在电话里跟父母说起此事,这才知道遭遇杀熟了。被骗数目比较值得,就想方设法打听着找到市里。我无比震惊!仿佛一块块砖头,把我和刘华几年的感情砸成了一地玻璃渣儿!如果说以前对他的疑心是一股虚幻的气,那么现在他已经变得实实在在的了。我这时才真正明白了,婚姻如果只是建立在感性的基础上,那么它就是一座没有地基的楼房,早晚必会坍塌。
很显然,我和刘华的感情已经走到了死胡同,我现在对他一点牵挂也没有了。当感情的世界一下子变成空白,我在这小出租屋再也呆不下去了,只觉得整个家阴沉沉地,就像一座寺庙充满了死亡的味道。我在哀叹,既然跟刘华的爱情已经判了死刑,下步该怎么办?离婚,惟有离婚!可他在哪儿呢?是死是活更不知道,又怎么离呢?而当事人要不在场,能不能单方面离呢?我真的一窍不通啊!想到这,我的心更空了,尤其到了晚上,更让人寂寞难耐,我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这种感觉使我无比难过,极度恐惧。既然不打算跟他再过下去了,那么在再这独守空房又有什么意义呢?
初夏的大街热闹非凡,虽然是夜幕,成双成对的随处可见,惟有我孤孤单单地在走动着,就像河沟里的一条小鱼摸到了海里,横竖找不到方向。
李花自述:丈夫惹祸我拾掇(2)
2
街道两旁是一家挨一家的大小饭店,和一排排的旅馆。我这才感到肚子似乎有点饿了,这才想起两顿没吃东西了。于是,我信步走进一家饭店。店里的客不少,有几桌还在吆五喝六的行酒令,不断地碰杯声撞击出让人心烦意乱地响声来。我默默地走进最里边,在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很快便过来一个服务员,用甜润的嗓音问我要点什么?我点了两个小菜,要了两瓶啤酒。人在烦闷的境况下,喝点酒感觉是很不错的,晕晕乎乎的,麻痹了思维忘记了愁绪。
酒菜很快就上来了,我哗哗啦啦地倒了满满一杯,一仰脖就见底了。我连灌了三杯,才找到了感觉。接着便放慢了节奏,无滋无味地嚼着。我却不知道,自己的一系列举动,都被对面的一个食客看在眼里,当他跟我说话的时候,玩味已经很有趣了。当然,他在跟我说话时并没有流露出来,而是一本正经地:“我说,你喝得太猛了,应该先吃点菜。”
我瞟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自斟自饮。男人急了,站起来将自己的菜全端了过来。虽然也是一个人,但他却要了六个菜,且有荤有素,档次满高的。他把正喝的干红葡萄酒也拿过来,在我对面坐下:“大妹子,酒是一种好东西,可你不能喝急了,尤其是不能干喝,你得多吃菜,肚子有底了,喝着就不伤身了,你这样喝法,是在糟蹋自己的身子。”
我被他的话温暖了一下,不由得抬头看了看他,四十不到,板板正正的西服,白衬衫领口是开着的,脸色发黄,甚至有点青,一双不大的眼睛闪射着光芒。整体看上去充满了智慧与才智,但也透着某种野性的神情。虽然对他很警觉,但受心情和酒精的驱动,我并没太在意他,指着他端过来的酒菜,说:“我自己有,你还是拿回去吧。”
他笑了,说:“你想多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喝醉了,过来劝劝你,和你说说话。”
“我就是要喝醉,那样什么忧愁烦恼都没了。”我又灌了一大口酒,“你喝你的,我喝我的,你井水喝不到我河里的水,你管得着吗?”
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凑得更近了:“大妹子,你贵姓啊,叫什么名字呀?告诉哥哥好不好?”
“你要干什么?”我瞪着迷糊糊的两眼问。
“哥哥我就是担心你喝多了出事呗,看你肯定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别想不开,说出来哥哥帮帮你。”
女人原本就容易被男人愚弄,尤其在这种境遇下更是弱智。此时,我听着一个陌生男人一句又一句关切的话语,居然恍恍惚惚的感受到一种家庭般温暖的气息。在这种气氛的侵袭下,内心深处的酸甜苦辣咸猛地全涌上喉头,无遮无拦地全对他倾诉。他听后,一副恍然大悟模样,不紧不慢地点上烟,边抽边深沉地看着我。柔和的灯光下,一股暖暖的气氛扑面而来,在烟雾漂浮着。良久,他将手中的烟蒂使劲地摁在烟灰缸里,慢条斯理地说:“你那老公纯粹就是一肥皂泡,你却拼命去追逐它的美丽。”
我咬了咬嘴唇:“我一直不知道他是个虚幻的泡泡,一直把他当正人君子。”
“这也就是说,你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带着死亡的梦魇走上红地毯的。”
见我两瓶啤酒喝得差不多了,便又给我满上一杯干红,“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世上不满意的婚姻多了去。我家那个就是个泼妇,一点理儿不讲,不是今儿找事就是名儿跟我吵,什么话也说不到一堆儿。不是在你眼前吹,我这人哪,在那些大本事男人面前,算个啥也不是;但和一般男人相比较,还是有点头脑的。我本身是木匠出身,但后来觉得光靠手艺给人家出力是不行的,于是就筹钱办了个沙发厂,现在,产品一色出口。我也不瞒你,我家里的钱,这辈子也花不了。可我每年给老爹一千块钱,老婆也跟我闹,你说这算什么娘们?跟她打过无数的仗都无济于事,一提离婚,她就喝药。我只好惹不起躲得起,把家当旅馆了。”
我听了,喉头发紧,我流着泪说:“这算怎么回事啊?我太难受了,他为什么要骗我呀?我完了,我还有什么希望呀……”
“你别哭呀,哭要是能解决问题,我陪你一起哭。”他端起酒杯,说:“来,喝酒。”
我就着泪水把杯里的干红一饮而尽。
“你心里怎么这么阴暗哪?你应该向我学习,我已经向你坦诚了。”他冲我指手画脚地,“人不能老沉浸在过去,如果一直沉浸在过去不能自拔,你不但无法前进,而且还会自我沉沦。什么是幸福?说起来它很简单,也很难,因为每个人给它下的定义不同。对你而言,关键要努力走出过去。积极面对新的人生,留意外面的风景,用心感受新的生活。这样,你就会忘记你的烦恼,重新变得愉快起来。”
他的话也许是对的,可我做不到,我心里老是在跟刘华叫劲,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就是这种人呢?
他又给我掌了一杯,一口干了,然后用筷子点着菜说:“吃吃,喝酒就得多吃菜。你呀,总是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你得学会新的生活,不能把家里家外的事放在一个锅里煮。我是过来人,你就跟我学错不了,来,咱喝酒。”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我,喝得我晕晕乎乎。只觉得被他搀着走出了饭店。我蒙蒙的,就像踩着棉花,完全是跟着感觉走。我迷迷瞪瞪地问:“上哪儿呀?”他说送我回家。我说不用你送,我自己找得到回家的路。他说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
好像没走多远,他带我进了一个房间,我看了看,还没弄清身在何处,他的嘴巴就凑上来了,不是礼节性的,而是霸道性的强吻。很快地,他就把我抱到床上,整个人粘在我身上。就在他脱我衣服的时候,我的心在胸腔里撞击,酒也醒了许多,我跃身坐了起来,睁大眼睛问:“你要干什么?”
他看着我,暧昧地笑:“你太让人疼了,我爱你!”说着,他又要往我身上扑。我翻脸了,抖动这嘴唇,朝他骂道:“你混蛋,骗子,流氓!”
他肯定见我喝多了,以为人也糊涂了,所以就想占个便宜,没想到越折腾越清醒。见得不到便宜,他不得不又来一套,他瞅了我一会儿,把手伸进西服,摸出一叠钱往我面前一扔:“我知道你缺钱,这写你先花着,不够在向我要。我告诉过你了,我有的是钱,从牙缝里的剔出来点东西,就够你营养一辈子,所以,我希望咱俩能相互持久,相互体贴。”
我拿起床上的钱摔给他!倾刻间,一种从未有过的耻辱排山倒海般地向我袭来,压迫地我喘不过气来:“你想干什么?我是个清白人,不是你想象中的肮脏女人!”
“别呀,你别急赤白脸的,其实说白了有啥呀,人生在世不就那回事吗?”他笑我不懂得新生活,“换一换心情嘛,总比你死守空房强,你老公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是先给自己找找出路吧?我看你最合适做经济工作,现在啥不是经济核算?你看外面那些女人,那个不是在寸力必争?没听说银子跟谁还出五服了?你要是愿意,我就把你包起来,从此,衣食住行,都是我的事儿。”
“哎呀呀行啦,你快走吧,我不认识你!”他不走,还在唠唠叨叨。我站起来,一头撞出门,东一头西一头往前走。
走到家,只觉得胳膊有点疼,凑近灯下看了看,原来是擦破皮了。我一头拱在床上,什么也不想,一会儿就睡过去了。隐隐约约我看到刘华进来了,我和他感情已经归零,以前吃亏上当我认了,说什么我不会再理他了,我用无言表示对他的轻蔑。刘华被我压迫得脑袋都塌下了三寸。他两只脚抖抖索索着几乎要跪下:“李花,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你有怨气是自然的,我理解。但我还是要说你两句,你太自然了,现在的人哪有自然的感觉?世风日下,老实人受穷,不发点外财富不了。你看看,当官的贪钱,做买卖的通过关系捞钱,胆小的偷钱,胆大的抢钱,像咱这号的不诈两钱儿咋办?”
我知道,跟他没理可讲,叹了口气,眼望棚顶说:“你走吧,咱俩缘分尽了,我想你不会等着上法庭吧?”
刘华再没施展嘴皮功夫,他眼光可怜巴巴地,像一束瑟瑟发抖的秋草,秋草的腰渐渐弯下去,之后一节一节断掉:“李花,我这趟回来,本来是想和你商量对策的,共同的事情共同面对。可是你的红尘和凡心还是没超度。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你以后的路很难走的,多多保重吧。”
刘华的口气很沉重,每说一句话,都很艰难。早晨醒来,却还是我自己孤零零地躺着,我甚是奇怪,难道刘华没有回来?那怎么就像真的一样?唉,不管是啥意思,反正我是不能和他人不人鬼不鬼混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活干着,让自己独立起来。
吃了一袋泡面,我便出去奔着目标而去。在大街上毫无方向地走着,无救援地让痛苦吞噬着我的心!
今年的霜来的真早,路边的杨树还没来得及准备,叶子就飘了一地,脚踩上去簌簌地响,好似人在窃窃私语。路边的店铺,我一家挨一家走过,只要见门口贴有招聘牌子的我就问问。可走了整整一上午也没找个活,我并不泄劲,就想回家吃完饭再出来。然而,让我这辈子做梦也做不到的事件竟从天而降!
我到家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女人领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站在们口。问她找谁?她反问这是刘华的家吗?我点着头,但告诉她刘华不在家。她又问,你是他老婆吧?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却说,咱俩进屋说吧。
一进屋,她主人似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小女孩畏畏缩缩地依偎在她妈身旁。看着女孩儿可爱样,我就想找点什么给她吃。看我里屋外房忙碌着。她妈开口了,你不用忙活了,你坐下咱俩说说话吧。她说话声音很好听,看样子年龄也比我小,穿着入时,模样也不丑。
她自我介绍说,她叫杨欢,家在郊区。在城里开了家美容美发店,她说她早就认识刘华了,从跟他谈恋爱同居到生孩子,她都觉得是做为一个女人再自然和踏实不过的事了。直到半年多没见到他,又没了他的音信,她才感到事情不妙。经过四处打听才知道,原来他好几年前就结婚了。杨欢说,即使刘华现在去找她,她也不会理他了,她对他的感情现在已像晾晒的萝卜干,一点一点地在萎缩。她已经有了新的老公,记都登了,下月就举行婚礼。新老公不接受孩子,她又找不到刘华,好歹才打听到这来了。
我一直直着眼睛听杨欢说完,我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天哪,如此天方夜谭的事居然发生在我身上!我告诉杨欢,现在我也见不到刘华了,我要和他离婚都找不着他。
她霎时翻下脸来,说,这个我不管,怎么说你们现在还是有夫妻之实,反正这孩子是刘华的骨肉,他再耍心眼儿也是耍不过去的。我先把孩子放在这儿,他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交给他。杨欢说到这,起身就往外走。孩子抓了她一把没抓住,一跤摔倒在地。我赶紧抱起孩子就追,追到门外一看,连个人影也没有了。孩子哭叫着往前乱跑,我赶紧上前抱住她往家走。
小女孩躺在地上,哭天喊地四肢乱蹬。面对此情此景,我禁不住心里大骂刘华。看着眼前这个男欢女爱的替代品,我这些天来所有的愁绪被眼前这个替代品替代了。我束手无策,该怎么办哪?还给她妈,废话!找她爹吗,又一个废话!送给救助站?对,我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方案欣喜不已,我抱起还在哇哇哭喊不止的孩子,走出了家门……
李果自述:被关禁闭,终获救
李果自述:被关禁闭,终获救
1
被朱家软禁已有个把月了,怎么也没突围得出去。窗户安有防盗网,钥匙终日在朱力裤腰上挂着,连晚上睡觉也压在枕头底下,如果老天爷不额外恩赐,我无论如何是逃不出去的。但我不死心,我坚信,希望也许在某一个拐弯的地方等着你。
我的心里,朱家谁也猜想不到,在他们看来,他们铁定的局面,我就是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扭转乾坤。不出几天,我就会被关草鸡了,到时我就顺顺溜溜地听他们摆布了。在他们以为我被圈得差不多的时候,便又采取舌尖战来围攻我,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踏下心来好好和朱力过日子。那天,朱妈把他姨搬来了,我听到这姐俩在门外的对话——
朱妈:你来看看,为了这么个破人,俺都快气死了!你是没看到呀,软硬不吃,跟她说啥也转不过脖儿。”
“姐,女人的心要是真的硬起来,多块的刀上去也得卷刃子,实在不行就撒手吧,别弄出事儿来就不值当了!老把人家这么关着也不是个事儿。”
“哼,她可怜?朱力就不可怜了吗?你看孩子一天到晚心烦意乱样儿?唉,我也是实在没招儿,但凡有法儿谁爱关她呀?”
门开了,朱力姨一溜溜地进来了,婆婆随后,她一进来就关上门。朱姨是个老师,我总共也没见她几回。老师就是老师,素质和思维都比朱妈胜一筹,听听刚才门外的对话就晓得了。朱姨穿着素净雅致,让人看了舒心舒肺。她笑微微地说:“听说你和朱力闹矛盾了,所以我特意来看看。”
“俺俩没什么矛盾呀,姨,你甭费心了。”
“费心倒没啥,就怕费了感情啊!”朱妈在一旁不阴不阳地说:“你看你把家搅的,六亲不安!老朱家从祖上也没出过你这样的媳妇!”
“李果呀,咱说归说,笑归笑,过后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朱姨用恳切温和的腔调对我说,“两口子吵个嘴闹个气都是家常便饭,没啥说头。可闹到离婚散伙地步就另当别论了,你说呢?”
“姨,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我也不是轻率之人,但凡能过得下去,谁愿意离婚呀?”我眼望墙旮旯说,“可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即使在豁达的女人,突然知道自己深爱的男人骗了自己,你说她会怎么样?姨,你是个老师,明的事理比我得多,你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你说我做得过分了吗?”
“我是看你俩的脾气挺相配的,真的,多好的一对呀!”朱姨仍圆着场,“做夫妻,一辈子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在婚姻里的人都是不自由的,双方都有责任,谁也不能由着性子来。要学会安抚自己,别想那么多,那么完美,世上根本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儿。李果,你不知道,为了你和朱力的婚事,朱家可没少操心,朱力也见过不少女孩,没一个让他动心的,唯独在你身上押了注。人在难处见人心哪,你说你就忍心撂开他就这么一走了之?既然你爱他,就应该包容他的一切……
“姨,你别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不是我不宽容,而是他……”
“李果呀,你怎么就不想想,和你一起过来的你的那些女同胞,她们哪个日子过得是你这般光景?而你目前的生活水准甭说和你老家比,就是在山东半岛也是数一数二的!你应该有自知自明,你现在已经上天堂了,你还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不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只想要一个真诚实意的丈夫。金钱并不是我的唯一,因为我不想做它的奴隶。我祖上就缺钱,不也一代代传下来了么?
“李果,你应该想得到。”朱姨给自己学生上政治课似地侃侃开了,“其实就你和朱力根本就不是一个阶级层次的人,他能要你,那是你的福气,你们差距这么大,他还把你当成高贵的孔雀,而你却如此不管不顾地跟他斗心眼儿,你对得起谁呀?你也知道,朱力是个干事业的人,但被你这么一闹,他什么工作也没心思展开了,我真的想不明白,你看起来也是很文静的一个女孩,怎么也倔得像头驴?难道你把婚离了,就能找个如意的男人?就是找个没灾没病的空黄瓜架子又有啥用?我可告诉你,现在的事儿不是靠人干出来的,是靠钱堆出来的。这里头的学问深奥着呢,不是你这样的人一时半会就能弄懂得。李果,今儿我也不掖着藏着,我明着告诉你,你的命运完全攥着,老话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不要以为会哭的娃就有奶吃!凡事要给自己留后路,否则的话,那就像一个胎位不正的孕妇,面临的是难产!”
我耐着性子听完朱姨软硬兼施的教诲,她自以为是,其实这些情破厉害我哪一样没想到?一时间,谈话出现了间隙,朱家姐妹以为我松动了,四双眼睛直愣愣地望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姨,不是我不开通,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说句不好听的,你是阎王爷不知小鬼的难受!”我开腔了,声音不高,却透着硬气,“你们也太不把我当人看待了,说紧闭就紧闭,就凭你们这么侮辱我,离婚,更是我和朱力惟一的结局!”
我见朱力姨的眉头猛然一耸,愣了片刻,脸上又起了变化:“你先别有怨气,咱就事说事。李果,离婚毕竟不是小事儿,不能拿过来就办。出于慎重考虑,咱来个折中的办法,你们先过一段时间再看看,行的话就继续过下去,不行到时再离也不迟,权当试婚,现在不正时兴这个吗?实践出真知,也说不准你们把婚姻的路走宽了,走亮了呢?”
“姨,你不用再费口舌了,我不是一个可以勉强自己的人,不喜欢改变自己的计划……”
“好,你别后悔就成!”朱力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恶声败气地把我逼回去。手指着我,脸对她姊妹说:“你听听她什么歪理邪说?纯粹一草寇!蜜月还没过就生事,真是没素质没教养!哼,你不用穷横,我就不信逮住蛤蟆攥不出尿来,不服你试试看!”
朱力可能知道了这事,当天晚上回来,脸色十分难看。这段日子他一向回来都很晚,今天却不到晚饭时间就回来了。叫他吃饭,他连反应也没有,上床就蒙头盖脸地躺下了。
李果自述:被关禁闭终获救(2)
2
外面正下着雨,雨的杂乱声更加让人感到烦躁。大约过了个把钟头,他突然狂燥地掀掉被子,四肢直勾勾地,五官抽搐!我只当他又犯病了,情急之下,我急忙打120。当我刚要拨号的时刻,倏地心想何不趁此逃跑?回头看看正痛苦挣扎的现在还是丈夫的朱力,我又犹豫了。如果我就此一走,他要有个意外,那我这辈子良心就难安了?可此时不跑,从此就错失了自由的良机了?
我左右为难,脑子急速飞转,最后我做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先打120,然后再给他爹妈打,打完电话,我立马就走。
当我从朱力枕头底下拿到钥匙开了门走出楼道时,心直在嗓子眼儿上吊着。我站在街上,茫然四顾,不知该往哪儿跑?走得太急了,什么也没带,风中的雨像鞭子一样正侧斜地抽打着我的身子。我一肚子苦水化成了泪水,和着雨水一起流进嘴里,让我说不出是啥滋味!
我权衡再三,还是去了妹妹家。妹妹年龄跟我相近,因此我俩相处得比其她姊妹要好。当我打的赶到妹妹家时,她和男友刚从外面回来。妹妹见了我的面就埋怨,说这些日子也不露面,电话也打不通,还以为你旅游去了呢。当我哭笑不得把遭遇告诉她时,她惊呆了而后异常愤怒地喊:“你怎么这么熊,咋不去告他呀?他们这是非法拘禁!”
“你以为我不想告啊?我去问了律师了,律师说朱家是手眼通天的人家,不好赢的!”
“扯淡。”妹妹嚷嚷,“他爹是皇帝啊,无法无天了?”
“咱眼前别说这些了,在你这里也不是安全地方,朱力虽不知道门,但他耳目多,时间一长他肯定会找过来的。”
妹妹的男友童浩在一旁插了言,他说要不先到他表姐那里躲一阵子再说,他表姐去年离异了,一个人在家寂寞的很,正好去给她做个伴。
童浩和我一起去了表姐家,表姐在市区,面积不大,但收拾的很利索,给人一种很舒心感。表姐也是个不幸的人,丈夫酗酒。只要一沾酒对她不是打就是骂,弄得她只要看到丈夫又喝酒了,都不敢在家住了。好不容易跟他离了婚,却又遭到了车祸,幸亏伤的不是很重,伤养好后又照常上班了。她在一家韩国电子厂上班,厂子开始很兴隆,现在不如从前了,动不动放假,这不,这些日子正在家呆得发闷呢。我想我不能再这干待着,应该先找个活干,只有生活有保障了,才能有其他的打算。表姐不赞成我出去找活,说是不着急,先陪她住段时间再说。
半个月后的一天中午,我和表姐上一家饺子店吃饭,在等菜上桌的时候,我端着茶杯喝着茶水,两眼随意扫视着大厅里的人,猛然间,我看到了朱力!真的,我的眼睛从来不撒谎。只是我不知道,是我先看见了他,还是他先看见了我,反正我们四目相撞了!虽然隔着好几张桌子,但我们却看得很分明。我的天哪!真是冤家路窄啊!我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一下子定住了,半张着嘴呆愣了足有半分钟才缓过神来。我只觉得身体很重,有下拽的感觉,眼前的黑暗正在弥漫,我像一个溺水的人,向上挺着身子,却一点一点地在黑暗中下沉……
我又落入进朱力的魔爪中,重新被他关在了房间。我心里清楚,再想脱身可就更难了。一个年轻的女人,见天间日地被关在屋子里,心里被乌云笼罩着,无法像春天般舒展,心情可想而知了。
朱力把我抓回后,狠狠地凶了我一通:“小样儿,还想跟我玩含蓄,也不看看对手是谁?你给我听清亮了,在这城市,还没有我摆不平的事!本来前些日子我情绪波动也很大,我都想放了你算了,因为我心里还爱着你。可你这么以来,我改主意了,你不值得我爱,你肚子里装了一肚子屎,我越来越瞧不起你了!”
朱力一口气冲我吼完,就把木地板踏得山响,几步窜出去,然后砰一声把门磕死了。从此,他动不动就夜不归宿,有时一个礼拜也见不着他的影儿。我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坐在床上,也不开灯,心里那个乱呀!我想起和朱力在一起的时光,一想起那美好的时光,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会弄到这地步,一股股无以言喻的伤感由衷而发。
日子就这样昏天黑地的往前混,世界再在也没有比这样无所事事无所依托无所希望的境况更苦煞人了!这种日子我也说不清又过去了几天,突然一天上午,外面传来砰砰地敲门声。平时一个人关在屋里,掉根针儿都能听到,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着实吓了我一大跳!我有气无力地问:“谁呀?”“是我,姐,我领记者来了。”
是小妹?天老爷!我心中的灰暗一下子被驱散了!门外的记者,恰如在黑茫茫的大海遥望隐约闪烁的灯塔。我突然明白了,这就叫希望!
小妹在外面大声喊:“姐,你别着急,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了。”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帮人蜂拥而入。原来那天,在饭店被朱力挟迫后,童浩表姐当场电话告诉了小妹。小妹着急了,却无可奈何,就在她急得吃不下睡不着时候,突然一天在看电视的时候,看到省台一档专为百姓解忧的访谈节目,她便立即拨通热线把我的遭遇详细叙说一通,并乞求他们出面解救。
经过记者和警察一番协调,朱家不得不妥协,朱力也答应离婚。但必须退还他给我的一切钱财。
当我走出朱家铁门的时候,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发现自己此时既有生离死别的悲壮,还有逃过一劫的轻松。虽然前途依旧茫茫,但我自信今后的生活不再虚空和黑暗,经历了婚姻之痛的我,对以后的人生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和感悟。
童浩自述:李实为浪漫付出代价
童浩自述:李实为自己的浪漫付出代价
1
关于我和李实的事,李实基本上都说了。我只是补充一点你们不知道的事,李实曾把我夸得国花一样,其实她也很不错。她不知道,在我们相恋之前,我就偷偷地喜欢上她了。虽然我去她所在的场所次数不算很多,她也从没注意到我。她真的一点也不像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孩,她风姿绰约,既有西方女人的恣意奔放,又有东方女人的温文尔雅,却没有轻浮的举止。我知道,有很多有钱的男人都想争霸她。然而,她并不是金钱奴隶的女孩儿,她讨厌道貌岸然,内心却充满肮脏的主儿。但我也绝没想到,像我这样一个穷光蛋,竟能跟她走到一起,而且我们的爱情犹如热带植物一样飞快地生长!
我是个不怎么得志的人,心情动不动就很郁闷,可自从有了李实,郁闷就被她光芒四射的笑容冲散了。我一直拿她当太阳,真的,挺阳光的一个女孩儿,只要见了人,就抹不掉她那一脸灿烂的笑容。她就是我生命中的贵人,我长这么大,从没碰上什么运气的事,而拥有她,算是撞上大运了
可以说,自我们恋爱正式启动以来,一路欢歌笑语往前滑行。她说我跟她想象中的男友差不多,我说你也和我想象中的女友丝毫不差。我们都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我们都自信满满地,我们会甜甜蜜蜜一辈子的。
李实爱好很丰富,爱跳爱唱爱浪漫,尤其浪漫最为突出。特别在和我同居后,她的血色就更加浪漫了。每天,她都想在自己浪漫的基础上有所突破,有所创新。无论从穿着还是举止,她都敢尝试。古典的,清纯的,性感的,她都勇敢地时髦过。不管外人褒或贬她都无所谓,她不是秀给外人看,而是给自己看,让自己尽量活得充实,尽意,快乐。好在,她再怎么浪漫,在什么时风下,她都不变坏。她该怎么上班就怎么上班,该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该料理家务就料理家务,从不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她人生最高目标就是要跟我浪漫够了再结婚。我问她啥时候够?她说说不准,一切凭感觉。我束手无策了,谁知道她哪辈子能找到感觉?她说你放心吧,只要你把我配合好了,和我一同感受浪漫的快乐,我想不会用多长时间的。因为世上没有不够的事,只是极限的问题。我听了,顿时浑身都是劲,决心跟她通力合作,不就是浪漫吗?没问题,这都是小女孩的通病,干家家一样,我肯定会和你共同抒写一段激情燃烧的篇章!
在浪漫的日子里,李实的想象可真够丰富多彩了,她随时随地都会捕捉到浪漫的浪花。哪怕我的一句柔声细语传递到她的耳鼓膜上,刺激到她的浪漫器官,从而引起她异常兴奋。于是,她眼睛顽皮地冲我闪着光,慢慢地就把嘴唇送过来了。我们在甜蜜的接吻中,心底便弥漫着温泉般氤氲的轻雾,这迷人的轻雾在我们体内充盈着,使我们种奇特的浮力,这浮力让我们身心轻快无比!
童浩自述:李实为浪漫付出代价
2
每到节假日,我都要带她回老家过。在这穷乡僻壤,我没想到李实竟然也可以找到浪漫的地方。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有当年支前时的独轮小推车,一般都是上山干活时用的,李实见到后兴奋异常,她非让我推着她上山转一圈儿。樱桃成熟时节,她就嚷嚷着要上山摘樱桃吃。你是不知道,她不是按部就班地摘着吃,而是在树上挑一个熟得发紫的樱桃,却不摘,直接咬住樱桃的一半,另一半让我咬。樱桃不是苹果,大得还没鸡蛋黄大,你说两个人能咬得住吗?可你又不得不张嘴咬,当我真张嘴时,她却一口吞到下去,看着我狼狈样,她哈哈大笑。
中秋节,一家人吃完饺子欢欢喜喜围在一起吃月饼。嘴里正咬着月饼的李实突然对我说:“咱出去吃吧?”妈说,又不是小孩,家里还吃不开吗?我心里明白,她老毛病又犯了。走出家门,我说,咱俩在一起什么都好说,在老家你以后可别这样啊?俺妈最看不惯就是女人在外面吃东西。她嘟着嘴:“你怎么这么没劲呀?就知道吃,你是猪啊?”我哈哈一笑:“逗你玩呢?”她擂了我一拳,脸笑得就像百合花一样绽放,看着她笑得甜蜜蜜地,我由衷的感到幸福,虽然像长不大的孩子,时时让我牵挂,但在这压力巨大的世界里,有这样一个时时播撒阳光的女孩当老婆,这辈子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
我们来到了村外小河边,月光下的清流蜿蜒曲折,水流潺潺。这条不宽的小河宛如固定在大地上的一根琴弦,弹拨它的是清风和月光。她手拿月饼,她咬一口,又让我咬一口。我们大声吧唧着嘴,她问我:“你不觉得今天的月饼格外有滋有味吗?”我仰脸望了望高空的圆月,又低头瞧了瞧水中的月亮,耳听着哗啦啦地流水声,再瞅瞅身边可爱的人儿醉生生的模样,禁不住脱口而出:“啊,你太会经营浪漫了。”她说:“不是我会经营,是我会用心,人只要用心,什么都难不倒。我认为,浪漫要趁年轻,人的青春是有限的,我们要尽可能地让青春期变得活色生香,给平淡的生活多一下点缀。”说完,她眼神轻轻地撩拨了我一下,她眼上的功夫是很厉害的,每当这时,我都会被她撩拨地激情万丈。此时,她正撅着嘴儿等待着,一种渴望被采撷的成熟女子的气息,从头到脚地发散开来,就像一个温柔的梦乡在呼唤着我。当我们的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我只觉得身体里有一种通透的舒服荡漾着无边的柔情……
第二天,临走时候,我妈又催我们赶紧登记结婚。她说,妈不着急,我还小着呢。私下里就对我说,我还没浪漫够呢。就像黄豆要做豆腐,不被泡软,是上不了磨盘,做不成豆腐的。她这一说我就没咒念了。唉,那就继续泡吧,谁让咱贱,爱她爱得要死!
李实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每晚睡前,她都要跟我做一份功课,所谓的功课,还是离不开浪漫。一天晚上,我俩都加班,等回到家已将近午夜了,我非常疲乏,一头栽到床上,迷迷瞪瞪听见老婆温热的声音:“老公——”平日我一听到这声音,全身心好似泡了可乐一样。今晚我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于是对她说:“宝贝儿,今儿破例一下,今晚的功课就免了吧,睡觉吧。”她娇态十足:“我不嘛。”我知道拗不过她,只好妥协。你还别说,李实在这方面可真算得上奇才,无论何时何地,她浪漫的细胞永不枯竭,永远都有奇思妙想。她先朝我做了个热身表情,而后,便嗲声嗲气地:“老公,我内急了。”“急了就尿去呀。”她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忸怩道:“我……我要你把着我尿!”“啥?”我一愣,“还没断奶呀?”她扑到我怀里,长虫一样扭动着腰肢。男子汉大丈夫的我,平生最见不得第一是女人撒娇,二是哭。也是呀,人类一思考,上帝也发笑啊!罢了罢了,九十九都跪了,不差这一拜了。我便拉出床底下的痰盂,将她公主一样捧起来,对着痰盂说:“请出恭吧,夫人。”
手里的老婆,浑身酥软,心里充斥着童贞的幻想。但,好一阵子我却不闻咚咚嗒塔地水穿石的响声。我就催,“你倒是快点呀。”她说她尿不出来。那不是折腾人吗?我真的有点生气了,正要放下她。她蓦地一激灵,打了个尿战,紧接着一股叫尿的热流便一颤一颤地流进痰盂。她美得眉眼都开了成了牡丹花,大叫道:“好温情哦。”她的背紧紧贴在我胸膛,微闭着眼睛,陶醉在一种无法言语的激情中。
我不禁也被她感染了,不住地用前胸轻轻摩擦着她那光滑的后身,顿时心都熔化了。
她慢慢地又挣开眼,无限温柔地说她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泪光和灯光交织在一起,她的眼前呈现出一副比童话还美丽的迷人的画面。她扭过脸,凑在我耳旁喃喃道:“几年来,我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份透彻骨髓的真爱,终于得到了你这个真正懂我爱我的男人!有了这份情,我的人生可以说是完美无憾了,啊!做一个女人真好呀!老公,我想穿婚纱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一股狂涛巨浪般的激动,让我瞬间晕头转向。“我要嫁给你,老公。”
真的是乐极生悲,世事难料!我死也想不到,我的人生竟在这瞬间变迁。冷不丁,一阵笑声从床底下冒出,追随着笑声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捂着头窜了出来,朝着门口冲去。
老婆幸福的吟声旋即转换成“啊”的尖叫声!我慌了,手一抖,两手一张,五十公斤的老婆结结实实地跌坐在痰盂上。
我忽然醒过神,那家伙是个贼!我啥也不顾就追了出去,一直追到楼下连根贼毛也没捞着看。我又在楼梯过道四处找,也没发现那龟五贼六的踪影。
往回走的时候,我晦气得头都要炸了!一路上,我推理着那小贼是在我们回家之前潜伏进来的,还没来得及下手,俺俩就回来了,情急之下就躲进了床底。原想等我们入睡在行动,不想老婆的精彩表演乐喷了他,行动不得不提前了。
我看到老婆趴在地上过电似的浑身乱颤。“你怎么了?老婆,你可别吓唬我呀?”贼贼贼!她直勾勾着两眼,嘴里乱喊。我赶紧将她抱上床,这时我才发现,她身底下的痰盂已经碎了,瓷刃儿已经把她粉嫩的腚片划得血糊流拉的。我的心那个疼呀!我抓紧时间用温水为她擦洗。而后,钻进被窝,紧紧楼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轻轻说道,别怕,别怕,不是还有我吗?但她那娇美的肉体在我怀里一直就没有停止抖动。
天亮后,我醒来一看,老婆也已经挣开眼了。我问:“老婆,还怕吗?”不料,她的眼睛朝我转了半轮就凝滞不动了,嘴角抽促了几下,一惊一愣地又尖叫起来:“贼贼……”我惊诧地双手捧着她的脸:“李实,你听着,贼早被我们吓跑了!”她似乎没听懂我的话,还在不停地尖叫:“贼贼!”然后眼珠子直僵僵地瞪着我。我这时猛然发现不对劲,“你怎么了?”我又问。她突然手指着我喊:贼贼!“我不是贼,我是你老公呀,老婆,你行行,好不好呀,老婆!”她却往后缩着身子一个劲地冲我喊。糟了!我脑子马上闪出一个词——神经失常了!我又进一步试探着,她依然是疯疯癫癫的举动。我毛了,立马打车把她送进了医院。经医生初步诊断,我的老婆——浪漫的李实同志,因受到刺激精神不正常了!我后脊梁马上冷飕飕地,忽地又热乎乎地。医生告诉我说,这种病不是没治愈的可能,关键是亲人要从精神上给予关怀。可直至出院,老婆依然还是把我喊成贼。由于经济限制,我只好把她带回出租屋先调养一阵再说吧。
她家的,俺家的,一个个都来看她。一个个又异口同声断言:李实的天算是塌了。俺妈流着泪说,一朵鲜花就这么毁了,唉!我不服她们的论调,我说,天还是那个天,花朵还是花朵。只不过天正下着雨,花正在谢,雨总有停的时候,花谢了还会再开。
俺妈说我是在说彪话,背地里直催我快快放手,把媳妇还给她爹妈。我说这不是我做人的风格,我和她都往结婚道上奔了,怎能干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于是,老娘整天就在我耳旁唠叨,见我还是革命般般坚强的意志,所以,又搬来能和俺家挂上亲的亲戚轮番做我工作,我巍然不动,因为我始终坚信老婆李实会有清醒的那天。虽然我自己心情也很沉重,可一见到她我便感到我心里亮堂堂的。面对她,我始终把她当健康人看待,我完全应该积极的,和以前一样,沿袭着她留给我浪漫的规矩洒脱的生活着,虽然她还是没有表情,但我依然执着着营造这种氛围,抚摸着她美丽的胴体,不断的和她说着她喜欢听的浪漫的语言。
李实的父母得知这一情况后,怕耽误了我的前途,便让她的姐姐来把她接走。我坚持己见。李姐庄重地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董浩,这可不是说话的事儿,万一她以后越来越严重了,你再反悔,那我们可不是现在这么好说话了?久病床前都没孝子呢,况且你俩还没结婚登记,所以我们还是劝你不要感情用事,冷静下来好好考虑考虑!”
我当即就给了李姐答复:“用不着再考虑了,未来不管怎么样,我和李实的日子都会继续,永远不会改变乐观的心态的……(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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