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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奉旨逃婚》》 · 唐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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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两声叩门声,“先生,学生江游有些话想说。”

“进来。”钟顾闻方思索了一番,沉声道,话音落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见郑玉携同江游一同走进了书房。

“先生,请容学生说两句话。”江游拱手朝钟顾拜了一拜说道。

钟顾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说话,江游这才放下双手转向洪弘一脸真诚的说道:“弘,今天你是真误会了成双。”

洪弘闻言刚欲说话,江游继续说道:“说这话我是有根据的,据大家口中的流传弘你好男色,但这男色的对象恰好是成双,你想,若真是成双造谣,为何他要将自己扯进来?如此一说,他这不正自己抽自己耳光,明摆着告诉人家他也好男色么?在我看来这中间谁也没有造谣,事情还要回归到半月前你与成双突然失踪那晚,当大家在厨房发现你们的时候,你们两个正好……”说到这里江游不由的脸一红,不再往下说,只是将手抬起堵在嘴边转为轻咳。

洪弘闻言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抬头转向金成双道:“你当真没说?”

“我没那么厚脸皮说那样的话。”金成双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看着洪弘,只觉得此人就如那呆头的木瓜,整一个反应迟钝。

“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你二人起来吧,洪弘,希望你以后遇事切莫冲动。”钟顾沉声道。

“是,先生。”

“先生,”就在钟顾欲走出书房时,金成双突然喊道:“先生,请等一下,学生有个请求。”

众人看向金成双,不知她又有了什么样的想法。

金成双起身站到郑玉身边,看了一眼洪弘随即说道:“先生,我八成与洪弘八字犯冲,在一起就矛盾不断,所以我想换间房。”

钟顾愣了一下,见听金成双说的也却是实情,自从两人住在一起后,不但是两人之间矛盾不断,就连整个书院也跟着受罪,便说道:“那你问问谁愿与你换,你换过去便是了。”

洪弘闻此言,心下一沉,一种淡淡的忧伤流过心间,却只是在这一瞬间他猛的清醒,手慢慢扶在自己的胸口,不知道自己听到金成双要与自己分开居然会有这种感觉,莫非自己真是……

而金成双这边见先生放话,立即喜上眉梢,当即当身看向江游,上前几步一手搭上江游的肩道:“江哥,话说你不但脑袋聪明哦,人品也挺不错,我那是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江游见金成双突然对自己如此说话,早料想到了她的想法,只是轻笑两声转头看向郑玉道:“玉,我突然记得你好像以前说过要那个什么传来着?我前两天刚好弄到了一本,绝对的精装本,要不要我们现在去看看?”

郑玉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微笑道:“行啊,是《儒林传》。”

“对对,就是这传。”说着江游拨开金成双的手,自顾的拉着郑玉朝房外走去。

“哎,江游,你换不换啊。”金成双见二人要走,忙追上去问道。

江游与郑玉二人相视一笑,回过头道:“换也要我先回去整理东西啊。”

金成双一听,乐开了花,原来注游早就答应了,忙跟上了二人一同走出了书房。

洪弘听着三人的笑声越来越远,一股气似是从体内被抽离一般,他缓缓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剑,慢慢的移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第八章 截的是情诗?】

金成双终于搬到了隔壁,与郑玉同寝,而江游搬进了洪弘的房里,入夜,当洪弘靠在窗口无精打彩的看着江游将最后一件东西搬进屋时,轻叹了口气。

终于还是走了,可是心里为什么反而变得压抑了?洪弘转过身抬头望着夜空,明月如初,却好似比往日更清冷了几分。

“玉,快帮我把桌子移到窗下去。”

“哎,不对不对,那衣柜放在床边要好一点。”

“你行不行啊,算了算了,就这么放吧”

……

郑玉与金成双这边显然要忙碌多了,只见金成双将两只袖子高高挽起,月色的长袍也被她扎进了腰带里,露出宽松的月色长裤。

此刻的她边动手搬动着房内的家什,边不停的指挥着郑玉,嫣然一副家庭主人的样子。

郑玉喘着粗气,抬着宽大的衣袖轻轻拭去脸上的汗,然后直起腰环视了一下二人一个下午忙下来的结果,顿时只在潜意识里听到了‘喀嘣’一声脆响,那是神经断裂而崩溃的迹象。

金成双抿着嘴,转身见郑玉呆滞的神情,很是得意的笑着走到郑玉身前重重的在他肩上一拍道:“怎么样?被我改造过后的房间很不错吧。”

郑玉闻言差一点喷血,疲惫的扯开嘴角笑道:“呵呵,嗯,是……是不错啊,呵呵……不错……不错得很……”话到最后他似是低声自言自语一搬慢慢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朝床前走去。心中暗道:“真是没救了,忙活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原来的样子,根本就没变一点。”

皇宫,御花园,湖心亭

淡淡的月色下,整个皇宫似是沉睡一般,了无生气,只有湖心亭中有微微的烛光传来,跳跃的光影中隐隐的现出一个黑影。

黄邺手握一把闪着白色寒光的长剑,立于亭中,周围一层层的木架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排排蜡烛,烛光闪动,照亮了整个空旷的圆亭,他的脚下赫然是一副巨大的八卦图,那太极八卦以亭中为心,遍布圆亭的整个地面,此亭独立于湖心,呈八角,门窗八面而立,因而此亭名唤‘玲珑亭’。

黄邺右手持剑在八卦中心立了良久,才慢慢提剑横于眼前,双目深邃却冷如冰,左手以食指与中指平压于剑腹,自剑柄处慢慢滑向剑尖,就在手指离开剑尖的那一瞬间,右手持剑柄往身前一划,剑光闪过身体腾跃而起,紧接着只见亭内剑光闪现,白影腾跃,四周的烛光跟着乱而有章的风四周摇摆。

就在此时,突然亭外传来一丝轻微的脚步声,黄邺闻声迅速收了剑,剑光一闪,一个空翻再次回到了八卦图中心盘腿端坐了下去,这时墙角的明处传来‘嚓’的一声,却是那剑回了剑鞘所发出的摩擦声。

也就在这时紧闭门窗的亭外的人驻脚,半福着身子恭敬的说道:“万岁爷,奴才是四贤。”

黄邺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脸上表情并无多的变化,只轻咳了一声道:“进来吧。”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一股清风拂进,屋内的烛光同时往里一斜,四贤满脸通红的出现在门口,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在宁静的亭内显得格外响亮,胸口也在剧烈的起伏着。

四贤缓了口气,转身将门重新合上,然后回过身‘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高高捧着一封草黄色的信道:“爷,这是幽暗门在京城附城安阳镇截获的一封信。”

黄邺安晴看了一眼那信,与普通的信不异,那样平淡安静的躺在四贤那双细长的手里,他慢慢抬手拿过了那封信,见无异常后才拆开信,黄邺看了片刻,眉头皱了起来,一把将信甩在了四贤身前。

抬眸瞪着跪在身前的四贤微怒道:“你们截的这是什么信?”

四贤一愣,偷偷抬眼见黄邺整个脸阴沉了下来,不解之下忙抓过那信边看边念了起来: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出自凤求凰·琴歌)

念完后四贤不觉哑然,这信可是幽暗门花了不小的功夫才截来的,不想却是一封情诗。

眼下四贤正愁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道:“这信是从什么身上劫来的?”

四贤一惊,见黄邺已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自己却是被罩在了他高大的身影之下了,一双金龙靴就那样平稳而大气的踩在他的眼前,忙道:“是从一个白莲宫弟子身上弄到的。”

“白莲宫,白莲宫……”这下黄邺背着双手蹙眉低声道,似是自言自语般的转过身慢慢的在亭内踱起了步子。

过了一阵,他突然收住脚道:“把那封信呈过来。”

四贤闻言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只是呆了一下,好似消化那句话似的,而后才舒展了眉头,腿刚动,不由的咬了牙,这才发现兴许是跪太久,双腿已发了麻,双膝之下如千万只蚂蚁在咬一般。

黄邺似是发现了四贤的异样,只是那四贤见黄邺转身,却装作若无其事般的咧开嘴,只是那双眼却似被雾蒙住一般。

黄邺见四贤如此,干脆背过身,冷冷道:“四贤,今日你办事一点也不尽心啊,朕让你呈封信也如此之慢?”

四贤一听忙踉跄着站了起来道:“皇……皇上,这就呈到。”说完大跨步将信呈了上去。

黄邺拿过信思索了片刻突然展眉,忙转身道:“四贤,摆驾勤政殿。”

“啊?”四贤显然还未跟上黄邺的步伐,又是一呆,但下一刻忙站直身子提着尖细的嗓门儿朝亭外高喊道:“皇上摆驾勤政殿勒……”

【第九章 作诗】

静谧的春夜,似温柔的水将沉睡的人们包裹,只留下池塘的一片蛙声。

金成双依旧将她与郑玉两人的书桌合在了一起。正准备休息的郑玉看着金成双如此动作,甚是不解,问道:“成双,你这是要做什么?”

金成双抱过自己的被褥边铺在桌上边转头笑着说道:“铺床,睡觉。”

“这里有床啊,”郑玉看了看身后的床说道:“先前听说你和弘在一起是这样睡的,是因为你们关系不好,我知道,可是现在你和我住一起了,按理说我还是你结拜大哥,你不会对我也有什么成见吧?”

“没,绝对没有,”金成双连忙解释道:“大哥,你别瞎想,我是习惯一个人睡了,”说到此,金成双抬手抓了抓头有些难为情的说道:“而且……我睡觉很没规矩的,怕您本来好好的躺床上,然后一觉醒来就躺床下了。”

几番推辞下来,郑玉终还是没能说服金成双,只得作罢,由她一人睡书桌。

第二天,书院的学子们一大早便整装端坐于学堂,等待了片刻才见钟顾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待他立于堂中的讲案前才转过身,背着双手先是环视了堂内,见学生们已来齐便宣布道:“今天是我们大邺国一节一度的花朝节,我呢决定给大家放个假。”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见钟顾并不像是开玩笑,堂中这才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钟顾微笑着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接着说道:“不过……”话一出,众人屏住呼吸,堂内也立刻安静了下来,钟顾微微点了点头道:“时至今日我们学习诗词也有些时日了,既是春日花朝,不防每人当场以这春作诗一首,为师也好看看大家的学习近况,听好了,能作出诗的方能出院参加花朝盛会,若作不出来者便在书院内好好背诵古诗集。”

众人一听,立刻引发了一阵议论,每人的神态不一,有掩卷轻笑的,有愁眉苦脸的。

而金成双此时却是手撑着半边头,歪歪的趴在书案上一副呆滞的模样,可这副样子却在钟顾眼里成了休闲自得,他知道众学生中金成双来得最晚,功课并不太好,可却是众学生最顽皮的一个,不是带着人半夜三更爬进厨房偷吃,就是和洪弘二人追吵打闹,总之没一天安份的。可今天却是出奇的安静,便轻咳一声喊道:“成双,看起来你一副成竹在胸样子,你就先来作诗一首吧,给众人做个榜样。”

话音落下,数双目光同时朝金成双看来,而金成双却仍然保持那副模样,郑玉一怔,忙朝金成双轻喊道:“成双,先生叫你。”话音落下却仍未见金成双有任何变化,他也明显感觉到先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情急之下暗自伸出脚猛得将金成双身下的蒲团一蹬,下一刻只听到‘哎呀’一声惊呼,金成双身子猛的一倾回过了神,转过头一脸莫明的看着郑玉,只见郑玉偷偷用手指了指案前的钟顾低声道:“先生让你以春为题作一首诗。”

金成双听后先是一惊,这才面露难色的在众人的目光中扭捏着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窗外的春景,不由的一阵茫然。

怎么这么倒霉?别人不好点偏点我?我哪会作诗?小学都学没毕业啊,金成双在心中暗自抱怨着。

“成双,若作不出你今天就不能去参加花朝会了。”郑玉在成双的身后担忧的低声提醒道。

金成双又是一惊,什么?作不出诗还不能让人去参加花朝会?天理何在啊,我都在这书院闷了半个月了,好不容易盼来花朝啊,算了,豁出去了,作诗就作诗,大不了先借用一下某位大诗人的。

金成双斗志昂扬的抬起头,轻咳了两声顾作思考后开口道:“呃……春眠不觉晓,”

本是在看笑话的众人闻声纷纷安静了下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金成双,钟顾一听微笑着看向金成双,似是鼓励她接着往下说。

金成双见状立刻抖擞了精神,昂首挺胸道:“处处蚊子咬,洒上敌敌危,不知死多少。”

众人听完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嗤笑,钟顾涨红着脸一甩袖道:“朽木,简直是朽木。”

金成双一愣,这才发觉自己无意间背错,忙改正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话音一落,堂中立刻安静了下来,钟顾猛的一怔,慢慢走到了金成双身前道:“这是……”

金成双有些心虚的说道:“昨晚一觉下去不知不觉就天亮了,早晨听见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声啼叫不咻,早上来上早课时见地上有些湿,才知昨晚下了雨,一路见花园中昨天开得正盛的花已纷纷落了地,这是……见景而发,刚开始和大家开了个小玩笑,呵呵。”

“妙哉,妙哉,”钟顾闻言后连连拍手说道:“好诗啊,好吧,通过,回去好好整理一下,今晚出去好好见识一下大邺国花朝会之盛况。”

金成双闻言心下一喜,忙道:“谢谢先生。”遂转生朝堂外跑去,一些同样功课不太好的学生见金成双可以走了,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而盘坐于门口的洪弘却至终都是低头紧凝双眉,只在金成双轻迈着步子自他身边走过,才怏怏的抬起头,可却只留下轻微的一阵清风迎面拂过……

【第十章 花神传说】

上午通过了钟顾考核的一些书生们兴趣高昂的呼朋唤友,三五成群谈笑着朝举办花朝盛会的邺河边漫步而去。

金成双、郑玉、江游、洪弘一行四人身着青城书院统一的白色长袍,四人各持一把折扇,并排走在热闹的街头,颇为抢眼,见四人偕是英姿勃勃、风度翩翩,不时的引来周围的姑娘们频频回头。

可这四人却表情不一,金成双摇着折扇面带微笑还不时的向那些回头的女子们抛去两个媚眼,引得那些女子一个个面露桃红,纷纷掩面而走。

走在金成双右边的郑玉却显得腼腆得多,一路都微低着头,明明不是太热的天他却不停的扇着手中的扇子。

而走在郑玉右边的江游也是始终面带微笑,但只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走在江游右边的洪弘表情就没那么轻松了,自书院被江游与郑玉两人叫出来的他一路来都紧皱着眉头。

“哎?我突然发现今年的花朝比往年要更浓重啊。”金成双突然注意到了沿路的商铺都挂上了各色花灯,并且每户都将自己精心栽种的盆花摆了出来,不由的收了扇感叹道。

“呵呵,那是,今年是难得一遇的七圣花会,当然要比往年浓重了。”江游淡淡一笑说道。

“七圣花会?”金成双有些不解的问道。

“七圣花会你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大邺人啊。”

不知洪弘什么时候回过了神,突然冷生生的插来一句话,呛得金成双不由得身子一疆,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对,她不是大邺人,七年了,她离开那个温暖的家已经有七年之久了,她也几乎忘了自己已经长高长大了,估计现在若是回去,爸妈一定认不出来了吧。

金成双想到此却只是微微一笑,将头别向了一边,在众人还未查觉之下迅速抹去了眼角渗出的泪。

“七圣花会要双七之年才会遇到一次,成双自小就……”郑玉有些木讷的解释道,但说到此又犹豫了一下,微微看了金成双一眼说道:“他……他是孤儿,不知道也很正常。”

洪弘闻言身子一怔,而其郑玉与江游两人也很有默契的选择了沉默,一时间四人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金成双微微皱了皱眉,深吸了口气,过了片刻,她突然朝江游咧嘴笑道:“江游,要不你讲讲那七圣花会的事吧。”

“啊?”被点到名的江游一顿,随即转头看了看两旁的郑玉与洪弘二人,见两人无异状,便拉过郑玉自径到金成双身旁笑着说道:“这七圣花会啊,就如刚才玉所说的,要双七之年才有一次,也就是十四年一次,一个人一生中也没有多少次机会参加这样的盛会呢。”

江游接着说道:“七圣花是极其珍贵的花种,普天之下只有七棵,而且七花的颜色各不相同,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

“传说世上本没有七圣花,花神降世时,也只有她背上就有七圣花的纹身。这世界原本也是一片清平,但因为人们的贪欲引来了地狱之魔,魔王欲让世间成为第二个地狱,便夺走了天上的太阳,花神为救万民于水火,便自焚其身,化为了七色之光,让世间重获光明,魔王得知后大怒,便欲将这七色之光毁灭,但他哪之这七色之光便是花神化身而来,为的就是引魔王出来,最后花神打败了魔王夺回了太阳,但她自己也元神尽灭。后来人们将她的骨灰埋于清水之滨,不想在十四年之后花神的坟上长出了这七株形状一样颜色却不一的花,人说这花就是花神的化身,她会一直留在人间守护着世人,之后世人便将那花并称为七圣花,七圣花十四年才开一次,而且天下间仅此七株。”

“今天刚好是七圣花并放,这也是为何花朝会会在七圣花开这一年显得格外浓重的缘故了。”

江游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道:“花神自焚其身来救世人,可知世人的欲念却是无穷尽的。”

“哈哈,此话差矣。”洪弘闻言笑道:“游,世人皆有欲,人若无欲就该不思进取了,那这世间又何来进步?”

“主要是我们要将这欲如何来定义,这欲是站在损人利己的角度上还是站在利人利己的角度上。”郑玉站于二人中间说道。

就在此时,四人隐约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唢呐锣鼓声,金成双好奇的率先转过了头,只见不远外的人群缓缓的自动朝两边散开,不一会儿便见一队披红挂彩的迎亲人马吹吹打打朝四人站着的方向缓缓走来。

“哎,是谁家娶新娘呢。”金成双兴奋的叫道,并随着人群退到了路边,但她话音落下除了周围有些嘈杂的人声并未听到其它几人的回应,她转过头不由的一惊,此时自己的周围已不见了其它三人的身影。却是自己刚才只注意花轿,而不知何时几人已被人群冲散。

她正欲挤出人群去寻找其它三人,却无意间瞥见了那骑着高头大马身前挂着红绸花的新郎,不由得又是一怔。

看着那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的人不正是那威震八面的大将军叶诺么?她透过人群看到了那走在花轿旁的丫头,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洪照清的贴身丫环兰凌。

就在此时,金成双只感觉一道冷冷的目光朝自己射来,身子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她寻着目光看去赫然发现这目光竟然是来自叶诺的。

她一惊,忙退到了人群之后,忙抬手按了按前襟,感觉那道被自己私藏的圣旨还在,这才放下心来。

但这时她又不得不狐疑了起来,皇上赐给叶诺的圣旨不是在自己这里么?既是奉旨成婚,那必是要带着圣旨去娶亲的,如此一来,叶诺娶亲又是何来的圣旨?

迎亲队伍此时也缓缓而过,片刻之后,原本因让道而拥挤的人群也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人们开始四散而去,各自开始忙着各自的事了。

【第十一章 行刺】

在穿梭的人流中,金成双若有所思的缓步朝前走着,在五颜六色的衣袂中,那一枚白色的身影显得有些木讷而孤单。

正在金成双出神之时,突然身旁传来了一阵惊呼,人群也变得慌乱起来,她一个不留神,险些被人流涌倒。

金成双踉跄着随着人左摇右晃,随着众人的目光赫然发现前方街旁的房顶上突然出来了一群持剑的白纱蒙面女子,只见那群人挥舞着剑笔直的冲向迎亲的队伍。

突然而来的变故引得人群一阵慌乱,人民纷纷拥挤着四散而去,一时间刀剑相抵,人马惊鸣,街上物件横飞,不一会儿整条街空了下来,只剩得那一红一白两队人马相到厮杀着。

待金成双站稳身子后,左右一瞧,不由的一愣,整条街上除了那正在拼杀的人群就只剩下她这个局外之人了。

逃吧,江湖之争岂是一般的市井小民所能参与的?见这状况,金成双突然冒出了如此想法,打定主意后,她连忙转身朝街边走去,可还没走几步,突然身后一个带着惊慌的声音传来:“小姐,危险,别出来。”

金成双猛的转身,只见纷乱的剑光之中兰凌张开双手紧闭着双眼拼死的护在花轿之前。

“兰凌,别管我,你快走。”

花轿内,头上还蒙着大红喜帕的女子一手半揭开喜帕,一手掀开轿帘子神情焦灼的冲护在花轿前的兰凌喊道。

此人不正是那久别之后的洪照清吗?

惊成双身子一顿,就在此时突然一阵剑光闪来,呼啸着冲花轿刺来,兰凌惊得张大了嘴巴,却是半句话也喊不出来了,只感觉四面八方的风同时向自己吹来,双脚也似被什么缠住了一般,让自己半分也动弹不得,就在那寒光刺到了自己面前时,突然只听到‘哧’的一声,仿佛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般,兰凌闭着双眼感觉到自己的脸上突然一阵湿热,她睁开眼却并未看到剑光,而是一个家丁模样的男人面站扭曲的向自己扑了过来。

兰凌惊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碰’的一声,那男子直径倒在了地上,一个白衣蒙面女子手特还在滴着血着剑出现在了兰凌的身前。而那倒在地上的男子此时的背上还在‘哧哧’的冒着血,只见他浑身抽搐了几下便再无了声息。

白衣女子将剑一横,冰冷的眸子划过兰凌沾满血的脸,向轿内看去,兰凌见状再次往后退了一步,紧紧的挡在了轿门前。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挥剑刺向兰凌。

“啊……”兰凌见状忙紧闭了双眼张开双手始出浑身的力气大张着嘴叫了起来。

众人闻声纷纷停下了拼杀,同时向兰凌望了过来,就在此时,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白衣女子握剑的手高高的弹了回来,身子也随之向后踉跄了几步,‘吧嗒’一声,却是那白衣女子的剑落了地的声响,众人又是一阵错愕。

只时才见得一个白影闪到了花轿之前,一把拽出了身着喜服的新娘,并将兰凌也一并拉到了身后。

“怎么又是你?”白衣女子一定神,看着身前一身白袍的俊朗之人,不禁皱眉冷哼道。

正被数人围在中间的叶诺闻言望去,不想却引得周围的白衣人惊醒,众人先是一怔,而后纷纷扬剑朝叶诺杀将而去。

叶诺一皱眉,挥刀腾地而起,众白衣女子见状也纷纷跟着腾跃而起,下一刻半空中传来了一阵刀剑相撞而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金成双只快速划了一眼,转而向身前的白衣女子望去,这才见得有几分面熟,也跟着冷笑道:“我以为是谁呢?怎么样?凤凰牌黄金(鸡屎)的味道不错吧,哈哈……要不要再来一次?”

白衣女子一惊,忙用左手挡着脸往后退了几步,同时右手迅速自腰间一划,一串银色的寒光向金成双飞来。

金成双一惊,双手将兰凌与洪照清一带,迅速腾地而起,并朝被众白衣女子缠住不得脱身的叶诺大喊道:“你夫人我先救走了。”

“哎?玉,你听,我好像听到成双的声音了。”

被人流冲散后,江游、郑玉与洪弘四下寻找金成双,却不见得半个踪影,几人走至一道巷口,忽闻不远处传来了金成双的声音,三人忙寻着声音奔出了巷口,一转身便见到了金成双带着两人腾地儿起,而他们的前方却是一片拼杀的场面,血已染红了青石街面,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片尸体。

“啊,三姐……”洪弘见此场面,先是惊叫一声,便迅速腾地而起,朝正在拼杀的人群人飞跃而去,同时只听‘唰’的一声,他自己腰间抽出了一把软件,江游正欲叫住他,却见洪弘的身影已混入了那一片白纱飘飞的人群之中。

郑玉见金成双带着两个女子迅速消失在房顶,而一看起来武功不低的白纱女子扬剑也尾随着朝三人追去,不免一阵担忧,忙扯开步子正欲上前却被江游一把拽了回来。

郑玉转头道:“你……”

“我们不会武功,你去了也追不上他们的。”江游说完转头再次望向刚才拼杀的地方,不由的一惊呼道:“咦?人呢?”

郑玉闻言转头向前看去,只见刚才还在拼杀的人群此时却如鬼魅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若不是地上躺着的那些尸体还有街边那道道血痕证明了刚才的那一场厮杀,他们还真会以为自己刚才是出现了幻觉。

【第十二章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那蒙面的白衣女子见金成双带着洪照清与兰凌二人越墙而逃,气愤之下捡起地上的剑便腾跃而起,朝三人追去。

而正在与洪弘、叶诺厮杀的其它白衣女子见状也趁机抽身尾随而去,叶诺与洪弘对视了一眼便也跟着追了出去。

金成双紧紧的拉着二人,见身后一群白衣女子穷追不舍,便也不敢有半点松懈,但无耐自己一人拖着两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此刻也有些吃不消了。

“呀……”

窜过巷,就在金成双拉着二人奔过一处岔路往左转时,只听兰凌一声惊叫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兰凌……”

洪照清与金成双二人忙收住了步子,转身急唤道。

“金姑娘,请你快带小姐先逃吧,你们不要管我了,我只是个小丫环,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兰凌趴在地上一脸吃痛的喊道。

“兰凌……”洪照清摇头正欲上前,金成双已隐约感觉到众人追来的声音,她一把拉住洪照清急忙说道:“照清,他们快追来了,而且他们的目标是你。”

洪照清身子一怔,冷静了下来,一咬牙道:“成双,既然他们是冲我来的,那你带兰凌走吧。”

“小姐,那你怎么办?”兰凌闻言急道。

“来不及了,”金成双打断两人的对话边解开自己的外袍边说道:“这样,照清,你换上我的衣服带着兰凌走,我引开他们。”

“那你……”

“我有武功,他们伤不了我的。”金成双说完扯下了自己的白色外袍,洪照清见此刻也只有如此,便忙解下自己的大红喜服。

二人胡乱的换上了彼此的衣服刚将兰凌扶起,便听到了从转角处传来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时还会听到一两声重呵。

金成双顶着沉重的凤冠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深巷,见有一处宅门忙低声道:“你们两先躲一躲,我引开那群人后你们就沿着这条巷子直走,从那儿可以转到宰相府。”

洪照清扶着兰凌对金成双道:“好,成双,那你也上心点。”

“时间不多了,快走吧,”金成双最后看了二人一眼沉声道:“走。”

洪照清闻言一咬牙带着兰凌朝身后的那外宅门跑去,金成双扶着头上的凤冠,靠着墙角微微倾过身,见那群白衣女子已朝岔路追了过来,眼看就要近身之时,她右手一提喜拖到地上的喜服下摆低头遍朝对面的长巷猛了出去。

一眼尖的白衣女子惊呼道:“五师姐,她在那儿。”

众人闻言望去,只见一个红影自岔路口闪过,众人提剑便加快了脚步跟着追了过去。

金成双见众人已上了她的当,跟着追进了深巷,却又不敢使出轻功,以防被人看出破绽,但又要保证自己不至于这么快就被众人追上,眼下也只好加快步子与众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而白衣女子见目标已出现,便腾地而起,纷纷施展出轻功,不一会儿就拉近了与金成双的距离。

金成双暗叫不好,却也只能咬着牙朝前飞奔,正跑着突然感觉身后安静了下来,她一愣,回头一看,见众白衣女子纷纷落地,没有向她追来。

金成双不由的一阵惊奇,猛然回头间,一堵高墙横在了面前,金成双欲收住脚,但却因奔跑的速度过快,一时间已无法收却了。

“妈呀……”

金成双惊呼一声,猛的闭眼伸了双手挡在眼前,脚也跟着猛的一收,似乎世界在瞬间静了一般,耳旁的风也跟着停了下来。

‘咚’

幽静的巷子在惊呼之后再次传来了一声脆响,随着这响声站在众人之前的那蒙面女子也是跟着一怔。

再看那身着红色喜服的女子捂着鼻子背对着众人慢慢的蹲了下去,好似在痛苦中挣扎着一般。

“哼哼,你跑啊,看你现在还往哪儿跑。”站在蒙面女子身后的一人讥笑道。

被唤作五师姐的那蒙面女子身子一怔,回过了神,冷冷的扫了蹲在地上的金成双一眼,沉声道:“把她带回宫去。”

“是。”

“哎,等等,”金成双一惊,忙喊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哼,难道你爹没告诉过你吗?”

说话的仍然是刚才站在五师姐身后之人,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脸已被白纱遮去了大半,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却是明亮凌厉。

“小九,别跟她废话,我们只要抓了那狗贼的爱子爱女,就不信他不交出圣姑和大师姐。”别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女子持着剑说完顾同众人朝金成双逼近。

话传入金成双的耳朵,她也大概了解了一些信息,她知道这群人便是江湖上盛传的白莲宫之人,但白莲宫的圣姑和她们的大师姐怎么会落到洪相的手里呢?这么重要的人按理应该是交由朝廷啊,他们要找也应该是找皇上要人才对啊。

可此时已容不得金成双多想了,如果进了白莲宫,那能不能活命还是个问题,她蹲在地上紧凝着双眉,感觉身后的众人在一步步逼进,不由的暗自焦虑了起来。

“妖女,哪里逃。”

就在众人快要逼近金成双时,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爆呵,一道寒光闪过,立即有两人倒了地。

众人一惊,忙转身挥剑挡去,只见洪弘冷着双目直冲进了人群当中,挥刀就是一阵狂砍,一时间众人竟上不了前,只能一步步四散退去。

不一会儿巷口又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而沉重的步子,不一会儿叶诺领着一群人马进了深巷。

白莲宫的人见此状,大叫不妙,本来就来了个难对付之人,这下又来了一群官兵,看来也只有先退了。

众人相视一眼,便同时掷出一颗黑色的小丸,只听得地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一阵浓浓的黑雾冒了出来,洪弘与才赶来的叶诺等人忙别过头用手捂住了鼻子。

待浓雾散开后,白莲宫众人已不见了踪隐,就连适才被洪弘杀掉了两人也一并消失了,只在地方留下一滩血迹。

“三姐……”洪弘见状边喊着边向墙角望去,身子不由的一怔,先前蹲在墙的那娇小的身影也一并消失了。

叶诺见状在原地立了半刻,阴沉着脸转过身对众人下令道:“传令下去,即刻封锁京城所有城门,凡进出城之人不论男女老少,一率排查,确认无疑后方可放行。”

“是,将军。”

还愣在原地的洪弘,闻声回过了,见叶诺跨上了马,不由的上前了几步。

叶诺侧身看了洪弘一眼道:“我会找回你姐的。”

洪弘一阵错愕,不可置信的看着叶诺,叶诺沉声道:“她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洪弘猛的一怔,再次看向叶诺时,见他已经回过身扬鞭骑马而去,只在幽长的巷内响着一串清脆的马啼声……

【第十三章 神秘人】

见洪弘与叶诺二人已到,金成双心下正担忧着不知如何才能躲过二人,去不想局势突然来了个大转变,只见那些白莲宫的人掷出了黑珠,脆响之后浓浓的黑烟包裹了所有的人,心中窃喜,忙趁机腾身一跃而起,翻过了那座高高的围墙。

当她双脚落地之时,头一歪,那顶在头上沉重如千斤之石的凤冠也跟着‘啪’的一声落了地。

见那凤冠上闪闪发光的金银珠环还随着微微抖动着,金成双心痛的忙弯腰抱起了那一顶凤冠,并左右检查了一番,见没有损坏这才放心。

想想这凤冠上大颗大颗的珍珠,别说没见过了,梦里也从梦见过,这得多名贵啊,摔坏了可就影响价钱了。

金成双看着这顶自己无意取来的凤冠,却是不由得心动了起来,忙预算起了这顶凤冠的价钱来。

只见金成双边点着凤冠上的珍珠边倒着手指算着,片刻之后她心花怒放的抱紧了凤冠背靠在身后的墙上抬头望着那片湛蓝的天空咧着嘴低声痴痴念道:“发财了,嘿嘿,要发财了。”

“什么人?”

就在金成双做着自己发财美梦之时,突然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低呵,她闻声一惊,这才发觉自己还才翻过那做高墙而矣,按地理上的位置自己现在还未脱离危险区。

她猛的站直身子,手也不由的收紧,但当她环视自周时,却没发现任何人,而只发觉自己置身于一个普通的小院落,院中最耀眼的应该要数那挺立于小院中央的一棵两三人才能围抱得住的大樱花树了,金成双不由的暗自称奇,自她出生以来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樱花树,只见淡粉色樱花开了满树,好似在院中撑开一把淡粉色的香伞。

“对不起,我是无意间闯入贵院的,若打扰了您还望海涵。”

即便没有发现任何人影,金成双也感觉到了刚才那声音之浑厚,断定此人必定不是一般的家居市民,若不是刻意练过嗓的也只能是练武之人了,而此人的武功定比自己胜出许多,既不是一般之人,那自己自当是能不惹便不惹吧。

“既是无意就快些离开。”

那声音再次响起,但金成双试着以声寻人时,却发现此声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这下她更加断定了此人必定非一般池中之人。

“哦,马上走,不好意思,打扰了。”一脸歉意的说完,金成双忙转过身,不由的愣了,眼前是自己来时翻过的墙,若是再翻回去,不知那些人是否已经离开。

“左转过两道门便可以出去。”

就在金成双犹豫之时,那浑厚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金成双不由的又是一惊,她始终没见到此人,可此人却人知悉她的一切,她也在庆幸自己并没有惹到此人,若不然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竖着出去了。

“多谢高人指路。”

金成双转身忙半鞠了一躬致谢完便拔腿朝左边跑去。

不一会儿当金成双推开最后一道门后,吵闹人立刻扑面而来,她不由的一惊,这一道门之外竟然是街市,只见街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街道旁的商铺目不暇接,到处是披红挂彩,好一番节日的热闹气象。

金成双出了门,并反手将门轻轻带上后,才走出几前又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小宅院,普通的对开木门,普通的青灰色瓦,还有普通的白色的围墙,仅一墙之隔,墙内却是清幽一片,而墙外便是嘈杂不堪了。

就在金成双抬头回望之时,一身着墨绿色粗布短衫肩扛一把剑的男子直径走到了宅门口,他刚伸出手正欲推门时,却感觉身后一道目光向自己**过来,他不由的收回了手,微微侧过头来刚好见金成双的目光此时也落到了他的身上,男子还未到门口时就已经发现一身着喜服随意披散着长发的女子正神情复杂的看着这宅院,这一回头,有由的微微皱了皱眉,只见此女子还算得上眉目清秀,但脸上最突出的要算那肿得老大的鼻头了,鼻孔下还留着两道似干未干的血痕。

“逃婚?”

男子微微一笑,开口道。

金成双一愣,低头看了看身上有些凌乱的喜服,再抬头时,却见那男子已转过了头。

男子放下肩头的剑,伸手推开门,就在抬腿欲跨入门人之时,却听到金成双自他身后喊道:“喂……”

男子收回了步子,微微侧过头脸上依然挂着刚才那淡淡的微笑,道:“姑娘是在叫我么?”

金成双上前两步,看了看门内然后目光回到那男子身上道:“你是这宅子的主人?”

“算是,姑娘有何赐教?”

“哦……没……没事,打扰了,告辞。”金成双闻后警觉了往后退了几步,忙摇头说道便快速转身离去。

男子立于门口望着金成双离去的背影,脸上却始终保持着那微笑,只到金成双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进了门。

走过了两道门后,来到了那开着樱花的院子,脚刚一踏入还未站稳,却突然一阵香风迎面吹来,男子忙收住脚,下一秒只见前方一片如剑的粉色花团呼啸着朝自己飞来,他迅速退了两步,同时右手一挥,‘唰’的一声剑鞘冲着花团撞了过去,当两物相撞时,剑鞘迅速淹没在了花团之中,可花团却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男子定住脚后,将剑一挥,连人带剑笔直的横旋着朝花团飞去,只在瞬间,那身影连同闪着寒光的剑一起没入了花团,就在下一刻只听得‘碰’的一声巨响,花团炸裂了开来,一时间粉花的花瓣四散开去,小院也被淹没在这一片粉色的花雨之中。

男子一个飞身接住了飞出去的剑鞘然后一个纵身回到了地面,就在他要将剑入鞘之时,突然一只手自他背后打来,男子一个侧身用剑鞘挡住了打来的手,故意哭丧着脸道:“师傅,你真想玩死徒儿啊。”

“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花雨之中一须发尽白的白衣老者挺身立于男子身前道:“尘儿,几月不见,武功倒是精进不少啊,居然可以破了为师的繁花阵,当今世上还真无几人了。”

男子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拱手单膝跪地道:“徒儿莫尘拜见师傅。”

“行了行了,出去那么久,别得没带来,倒是把那些俗气的规矩给带回来了。”

老者嘴中虽然是不满的话,眼里却满是慈爱,边说着边扶起莫尘,转而一脸严肃的说道:“尘儿,随为师入房,为师此次召你回来,有重要的事交于你。”

莫尘见老者一脸严肃,心不由的跟着紧绷了起来,不由得多想,老者已转身入了房,莫尘紧凝着眉也随之走入了房内……

【第十四章 七圣花之夜(神像)】

“尘儿,你现已学成出师,为师要交你一件重要的任务,你可愿意接受此任务?”

“尽听师傅派遣。”

“好,但此任务可能会危机重重,一不小心便会走入万劫不复之地步,你可会害怕?”

“这些年师傅不但教徒儿学武,更是视徒儿为己出,只要是师傅吩咐,就算是让徒儿万劫不复,徒儿也会在所不惜。”

“好,如今先皇已去,新皇登基不久,各方势力便蠢蠢欲动,现在为师要你入宫保护皇上安全,记住,以后你直接听令于皇上,另外我将这块金牌交于你,若有万一,你便拿出这金牌,他可保你免于一死。”

……

黄昏的街头,莫尘怀揣着一块巴掌大的金牌,依然扛着那把青铜剑,看着川流不息人的人流,头一次紧凝了双眉。

师傅这次交于他任务后竟然将他视若珍宝的一块金牌交给了他,他知道师傅定于皇宫有些联系,如今才知,恐怕这联系并不是一般之浅了,这金牌乃是大邺国唯一的一道免死金牌,据传二十年前大邺的太宗皇帝大薨之前将此牌赐给了当时在朝中与先皇同样继位呼声很高的九王爷。

但先皇继位的第二天,九王爷便如人间蒸发一般,再无人知晓了他的踪迹。

大邺河边,人潮涌动,人们自四面八方早早赶来,为的就是一堵这一生中都难得一见的旷世奇花。

金成双顶着红肿的鼻子,被挤进了人流之中,大红色的喜服已有一边被挤到了肩下,一手抱着凤冠,另一只手搂着长长的裙摆,肮脏不堪的裙摆下露出了一双高木底黑布面儿的靴子。披散的头发此时也是一片凌乱,自上而下看去,颇有几分落魄小姐之像。

金成双在人流之中被挤得左右踉跄着别不满的吼道:“别挤了,丫丫的,挤什么挤啊,不就是看几朵破花嘛,用得着跟抢饭吃一样吗?”

可话音刚落,她立即发觉周围的人群瞬间被凝结了一般,众人的目光齐唰唰的瞪向了她,目光中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愤怒。

“这个大逆不道的女人居然诬蔑我们的圣花,她肯定是敌国的奸细,大家快打死她。”

安静片刻后,不知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瞬间人群开始骚动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愤怒的朝金成双涌了过来。

“打她,打死她,打,打……”

金成双见人群如潮水般向自己涌来,脸上立即吓得失了颜色,这阵势,别说是打了,就一人一口口水也能将自己给淹死,还是先溜为上吧。

金成双奋力推开了旁边的人,腾地一跃而起,红色的喜服随着腾跃而起的身姿在风中拖着长长的红色之尾,自人们的头顶如红色的流星般划过。

“神像出来了……”

突然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后,众人纷纷别过头朝邺河中看去,瞬间邺河中的水翻腾了起来,河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自水底阵来了‘轰轰隆隆’的闷响,如一座沉落了百年的老石磨慢慢被人拉动一般,隐隐的震动也自地底传来,邺河两岸密密麻麻的人群皆禀住了呼吸,从从眼中露出了期盼的目光,而刚才还在喊打的人也跟着安静了下来,慢慢的转过身朝邺河望去,似乎刚才不曾发生任何事一般。

慢慢的随着‘隆隆’声越来越大,漩涡中也冒起了高高的泛着白的水花,不一会儿一座巨大的铜像自水中缓缓升起,伴随着铜像的升起,它的周围也发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之光。

当铜像完完全全露出水面之时,最后一点阳光没入了大地之下,整着铜像被七彩之光包裹在了其中,整个座像竟然高过了京城之中任何一座建筑,人们在铜像之下显得小入蝼蚁,微不足道,而地面的每个人都带着深深的崇敬抬头仰望着他们心中的神。

金成双轻轻的落在了邺河旁的一处树上,也不由的被这一景象给惊住了,她也跟着众人抬头凝望着那千年前的神,传说中的花神,人类的守护之神,千年后,她依然凛然的屹立在人们的心中,那手捧铜花微抬着头凝望着远方天空的女子,似乎经历了千前也不能将她的信念磨灭,她任何执着的守护着这世间。

金成双看着那巨大的铜像竟然忘记了自己踩的地方是树干,她微张着嘴一脸惊讶的微微迈出了脚步……

“啊……”

就在众人凝神仰望之时,呼闻一声惊叫,一个红影自一棵树上朝河里直栽了下去,人们不由的心中也跟着一紧。

金成双直感觉身子一空,眼前的景物迅速划过,眼见着自己就要一头栽进水里,突然一抹深蓝色的身影自人群中直飞而起,直在转瞬之间那一抹蓝影便一把抓住了即将栽进水中的红衣女子。

顿时人群开妈欢呼了起来,而那抹深蓝色的身影携着红衣女子一个翻身直飞上了那高高的铜像之上,立即人群又开始骚动了起来。

金成双趴在了铜像的最高处,转头一看,见刚才出手相救的竟然是自己白天在那处宅院前见到的男子。

“是你?”

莫尘微微一笑道:“姑娘还记得在下?”

金成双看了看下面骚乱的人群,抿嘴一笑道:“当然记得,谢谢。”

“举手之劳,不必方谢。”说完莫尘一调头张开双臂朝铜像之下飞身而去。

金成双一怔,忙转过身趴在铜像之上朝莫尘喊道:“喂,你就走了?不管我了?”

“以姑娘的能力,区区几十仗的高度,下来应该不难。”话还在空中飘荡,可人已不见了踪影。

金成双不由的向莫尘消失的方向白了一眼道:“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就在金成双还趴在铜像之上,她的身影却早对落入了人群之中几个女子眼里。

只见一年纪稍小的粉衣女子看着铜像之上的红色身影狠狠的说道:“是洪家三小姐,师姐,我去把她抓下来。”

“且慢,”一身着淡蓝色纱衣的冷艳女子一把挡住了粉衣女子道:“小九,现在人太多,不便动手。”

“妖儿姐姐,”被唤作小九的粉衣女子皱眉冲挡在她身前的淡蓝色纱衣女子不满的喊了一声,而另一身着淡黄色纱裙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女子上忙扯住小九道:“小九,妖儿说得对,现在动手对我们不利,过一会儿皇宫卫队就要护送七圣花来了,如果我们动手的话就得不尝失了。”

小九见这女子也如此说,便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道:“那我听二师姐的话,不去便是了。”

被唤做妖儿的女子这才放下手,往旁边移了一步转头对那年纪稍长的女子说道:“水师姐,我们先退吧,若是被人认出来就不妙了。”

“好”

随即三人警觉的朝四周望了望便轻身隐入了人群之中……

【第十五章 七圣花之夜(夜乱)】

就在人们议论着站在铜像之上的那女衣女子时,邺河之上与神像遥相对望的高塔外的七彩花灯自塔底一层层被点亮,人们的目光纷纷被吸引了过去,直到塔外的灯一直亮到塔顶时,顶部最中央的巨型金色莲花缓缓绽放,慢慢的从花芯中透出了七彩之光。

片刻之后,金色莲花全部绽放开之明,七株颜色各异的花静静的展现在世人的面前,那七株花朵之上透出淡淡的七色光彩,所有的人皆为之奇观而瞪圆了眼睛。

金成双在看到那七圣花时,不由的身子猛的一怔,而后慢慢的从神像之上站了起来,那塔顶静静绽放的七株花之中唯一独株蓝色之花让金成双感觉分外扎眼。

七年前,自己所见所摘之花不正是那七圣花之中的蓝圣花吗?

怎么可能?金成双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花,只是自己从未见过而矣,可曾想它竟然是让所有大邺民众顶礼膜拜的七圣之一,事隔七年,原本快要淡忘了,可又怎会想到她能再次遇见?

金成双越想越激动,这会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吗?也许自己就要回家了。

想到此,金成双自神像之上猛的腾身而起,朝七圣花飞身而去。

正在赞叹七圣这美的民众们几乎没有谁注意到夜空中那抹俏然而至的红色飞影。

但不远处高高的观礼台上坐着的皇家众人却是见着了,本来欲拿起茶杯喝茶的太后见到那一抹红影后手猛的一抖大惊失色的喊道:“有人欲夺七圣花,来人呐快保护圣花。”

众人闻言皆尽失色,立马从黑暗中冲出数十个穿着乌黑色盔甲的暗卫,抽刀一齐冲向那抹红色的身影。

地面的民众似是感觉到了突然而来的变故,慢慢的人群中开始骚动了起了,接而范围慢慢扩大,人群中也开始乱了起来,一时间人们你住我挡的慢慢发展成了混乱。

金成双眼看就要接近高塔了,无耐自己的轻*练得不太到家,只飞了大半程便感觉自己的重心开始下降,转而越来越快,先前还沉浸在寻到回归之路的喜跃之中,这下却变得慌乱了起来,因为此刻的她已不是在飞行,而是在做自由落体运动了。

“啊……”

本为杀气冲冲的众暗卫见此状也不由的一愣,这人真是要夺七圣花?能力未免……还差一大节吧。

‘轰’的一声巨响,暗卫们下意识里看到的是那抹红影直摔入了水中,白色的水花被溅得老高,但又觉得响声过于大,并不似入水的声音。

这时人群中更加乱了起来,尖叫声嚎哭声不绝于耳,暗卫们一转身不由的大惊失色,这哪是入水的声音,只见皇上与太后所在的高台之下炸开了一中巨大的坑,而高台已开始摇摇欲坠了,突然从四面八面冒出了不计其数的黑衣蒙面人,纷纷挥刀向太后与皇上冲杀了过去。

近卫举刀与黑衣人拼杀了起来,并将皇上与太后和其它的一些身分极高之人团团保护在了中间。

本来好好的一场七圣花会居然在瞬间演变成了弑主之乱,那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是偶然还是精心策划?这恐怕连事件中的人自心中也快弄不清了吧。

身着龙袍的黄邺浓眉紧锁,脸上尽显一般少年所没有的沉着,被众人护在中心的他始终都不曾言语,到是他身旁的太后此时脸上已大惊失色,只是为了保持皇家威严才没有像其它女人那般大声惊叫,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紧紧抓住了黄邺的一只手腕,似乎也是在突然之间,她才看清楚了身旁的这个少年在不知不觉中成长成一位可以为她遮挡风雨的男人。

“皇儿。”

黄邺似乎从嘈杂声中听到了旁边一声低唤,他漠然回首,见太后一脸的焦虑,大手反手握住了太后的手,沉声道:“母后,我们不会有事的。”

太后闻言,似是得到了莫大的支撑,逐渐恢复了那一副高高不可侵犯的神态。

就在近卫围成的圆被逼得小得不能再缩小之时,突然一个黑影自人群的头顶闪身而入,挥剑而下便将身前的几明黑衣人斩杀,顿时近卫们感觉到了轻松了不少。

窜入水底的金成双在片刻之后再冒出水面之时看到的就是一片刀光剑影的血腥场面,岸上的人纷纷痛呼着掉入了水中,有些是被挤下的,有些则是被杀死的。

“保护皇上和太后……”

“杀呀,砍下小皇帝人头者赏黄金万两……”

“孩子,我的孩子……”

“娘……爹……娘……唔……”

“快跑啊……”

“谁来救救我……”

“拿命来……”

……

愤怒,惊恐,焦虑……一切一切的声音混成了一团,金成双只是无奈的一声叹息,而后慢慢隐入了水中,朝着高塔泅水而去……

不一会儿金成双一身尽湿的上了塔,此时塔内一片空荡,只有塔外那七彩花灯还在静静摇曳。

当金成双进入塔内刚踏上第一阶木梯时,头上突然笼上了一层阴影。

她一惊,忙抬头,只见江游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怎么……你怎么在这儿?”金成双半带惊讶的说道。

“不去保护皇上吗?”

江游并没回答金成双的疑问,而是淡淡一笑,说道。

金成双转身看了一眼门外那一片混乱,淡淡的说道:“我只是小老百姓一个,谁做皇帝对我都一样。”

“你倒是看得开啊,可是现在人人都逃命去了,你独身来到这塔内又有何为?”江游依然淡淡的笑着,但目光却变得深遂了。

“呵……”金成双先是一窒,随即轻笑了一声道:“你都没有怀疑过我的性别?”

“我早已知晓。”

金成双闻言又是一惊,不由的重新打量起了江游,似乎是在打量一个初次见面之人一样,在她的心中,此时的江游也却实让她感觉陌生了许多,甚至是好似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你……你为何也在这塔内,不去帮皇上吗?”金成双皱起了双眉,问道。

江游背着双手,望着塔外那一片厮杀,叹息道:“为男儿何尝不愿拼战杀敌以明志,可惜有心无力,那就做个旁人吧。”

江游的话音还未落下,突然听得塔外一片‘隆隆’声传来,金成双忙跑上了塔楼,与江游一起往下看去,只见远远的黑压压的一大群骠骑队向大邺河奔来,人还未到便是一片杀声传来。

“来了。”江游淡淡的说了一句。

来了?金成双一阵莫明,七彩光之下,血已染红了整条大邺河,河中,河岸到处挤满了尸体,有身着铠甲了侍卫,也有身穿粗麻布衣的普通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叟,也有稚嫩的幼童。

看到此,金成双的心不由的重重一揪,来了?谁来了?是救世的主吗?还是那曾经自焚其身的花神?

随着骠骑兵的到来,局势开始扭转了过来,不一会儿那些黑衣人大多数被杀,一部分人被捕,只有少数之人趁机逃离了此地。

“你快走吧,他们就要来取七圣花了。”

靠在塔楼的栏杆上沉思的金成双突然听到了身后的声音,猛然回过然,“啊?那你呢?”

江游依然淡淡的笑着道:“我没关系,他们不会把我怎样。”

“可我……”

“你想要取七圣花吧,你取不到的,别想了,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江游淡淡的说道。

金成双闻言一愣,抬头看了看那高高的神像,花神依神微抬着头望着悠远的夜空,神情然是那样的坚定,但纵是如此,那也只是千年之前的她了,如今,就在她的脚下惨死的人民,谁是祈祷着她的庇护,可她又能庇护得了谁?

“快走,再不走,就是花神再世也救不了你。”江游再次说到,但声音明显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金成双转头一看,一群侍卫已向塔楼走来。见此状,她上前了一步,一手抓上了栏杆,刚欲翻身而下,又顿了一下,转而回头问道:“江游,你不会告诉别人我是女人,对吧。”

江游含笑不语,金成双迟疑了一下,转而翻身而下,瞬间隐入了黑暗之中……

【第十六章 再见红妆】

自高塔隐身而去后,金成双一身湿漉的走在回书院的道上,经过一反乱,此时的街道已没有了往昔京市的繁华,到处是一片萧条之色,翻倒的箩筐,印着字纹的旌旗,还有一些其它的杂物和着斑斑血迹横七竖八的躺在青石板之上。

微微徐徐而来,金成双不由的打了个寒战,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却感觉更冷了几分。她一皱眉,停住了脚步,将红色喜服脱了下了,然后用力的将水拧出。

拧干了水,金成双展开衣服正欲披上身时,隐约听到了从前方不远的转角处传来了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并伴着轻微却痛苦的呻吟。

她抬起头,月色下,一个身影踉踉跄跄的朝金成双走来。

慢慢走近,视线也随着清晰,金成双对发现原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一人背着另一人朝她走来。

当视线清晰之时,金成双不由的猛怔了一下,来的人竟然是洪弘与郑玉。郑玉双目微闭,紧皱着眉趴在洪弘的背上,二人的衣衫皆破且血迹斑斑,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感觉前方有人时,洪弘也停下了步子,抬头不经意见划过时目光不由的被锁定,慢慢的眼中露出了似喜似忧又似惊讶的复杂神情。

“成双?你是……”

对视良久之后,洪弘率先出了声,神情复杂的瞪着双眼在金成双身上不停的扫视着,似乎是要在那里寻找到一点什么蛛丝马迹一般。

金成双极不自然的将目光从洪弘身上移到了他身旁的郑玉身上,只见郑玉此刻脸色苍白,双目微闭,两只手无力的自洪弘的双肩垂下。

“玉怎么了?”金成双忙上前几步道。

洪弘猛的回过神,“他受伤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去医馆啊。”金成双一听郑玉受伤,心下一紧,忙上前从另一边扶住了郑玉。

“哦,好。”洪弘说完踮了一下脚步,将背上的人再往上抬了抬,便小跑着向前奔去。

金成双扶着郑玉也跟着跑了起来。

“玉怎么会受伤?”跑了一程后,金成双忍不住问道。

“我去找我三姐的时候在邺河边发现了玉独自一人在人群中找你,后来不知怎的就突然发生了反乱,那些黑衣人见人就砍,幸好我及时赶到将玉救了下来,不过他还是被他们砍了一刀。”

金成双猛的一怔,耳旁似乎再一次传来了那些凌乱的呼救,她看到了倒在地上还有掉入水里的成堆成堆的尸体,那些无辜的百姓,甚至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幼童和老叟也成了他们夺位计划下的替死鬼。

我可以救下那些老人和孩子的,不是吗?可是我退却了,我竟然为了去取那朵破花而冷眼旁观了,我竟然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惨死刀下?

金成双猛然停下了脚步,心如针扎一般,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深重的内疚与罪恶感。

“成双?你怎么了?”

洪弘正往前跑着,突然没听到了金成双的声音,这才收下步子回头一看,见金成双神情呆滞的立在身后。

“成双,快点啊,玉快不行了。”洪弘提高了声音朝金成双喊道。

“啊?”金成双猛的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医馆内

大夫替郑玉包扎完伤口后走到了床边的木盆边洗了洗沾满血迹的双手,然后转身朝金成双与洪弘二人走来,神色平静的说道:“哦呵,二位不必担心,那病的伤口不是很深,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昏迷,老夫以替他止了血并包扎好了,另外老夫这里还开了一副药方,”说着带动大夫将一张写着字的草纸递了过来,金成双忙双手接了过来,此时的金成双已换上了从医馆女主人那里借来的一套印花墨绿色的干净衣裙。

大夫继续道:“二位只需按方子上的药给那位公子水煎内服外擦再加之养气补血之品加以调理时日,病人不时便会康复了。”

金成双与洪弘二人听手同时松了口气,很默契的一同拱手道:“多谢大夫了。”

“不必言谢,不过病人现在的状况还不宜移身,以免伤口开裂,病人得先在医馆修养数日。”

金成双与洪弘对视一眼,洪弘转过头对大夫道:“如此就打扰了。”

……

夜深,金成双独自走入了院中,此时走廊里还有进进出出的病人,而此时的病人以刀伤或是踩伤居多,想来应该都是拜那场突然而至的祸乱所至吧。

“成双。”

这时,洪弘突然出现在了金成双的身后。

金成双闻言转过身,朝廊下的房门看了看,道:“你怎么出来了?玉还好吗?”

洪弘摇了摇头道:“还昏睡着。”

话音落下,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一时间气氛也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你……”

良久之后,洪弘尴尬的开口道:“我姐的嫁衣……”

“照清已安全回府了,我假扮成她是为了引开白莲宫的人。”金成双说到这里,突然神色一愣,惊呼道:“天呐……”

“怎么了?”洪弘一阵莫明。

金成双有些焦虑的抬起双手,眉头一皱放下双手抬头道:“我把凤冠掉水里了。”

“啊?”

“就是照清头上的凤冠,我掉邺河里了,不行,我得去找回来。”

“唉……”

洪弘还未来得及出声,金成双说完便转身朝医馆前厅跑去,刚上长廊,便迎面碰上了过来送药的医馆女主人,她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妇人,但却是一脸的慈祥。

“金姑娘,你去哪?”

“我东西掉了,出去找东西。”金成双侧过身边朝外跑去边说道。

“哎,姑娘,官府刚刚下令,现在全城宵禁。”

金成双一听,猛的收住了脚,身子不由的往前猛的一倾,披散下来的长发‘呼’的一声朝前飘去。

“宵禁了?”

金成双转过身,瞪着大眼看着医馆女主人问道。

“是啊,官差刚刚才通知的,估计才走没几步呢。”

金成双闻言放了口气,既然是宵禁就不能夜出了,金成双站了一会儿,女主人见她已打消了外出的念头,这才放心的转过身端着药罐继续往院内走去。

【第十七章 做朕的近卫?】

夜,在这个突然而来的风雨之后显得格外得凝重,似乎如一只鬼手,幽幽的向大地压过来。

也许是动乱后每个人都显得异常的警惕,平日夜半沉静的皇宫此时也显得热闹了许多,倒处可见手握刀枪的禁卫军身影,由此之热闹也显得十分的凝重。

幽暗高大的殿堂之中,莫尘一人立于殿中,一脸深沉的凝视着这高大而空荡的殿堂。

还未及殿门,走在黄邺身后的四贤正欲提腔高喊,黄邺一抬手挡了下来,四贤硬生生把已经到喉咙的口号给憋了回去。

“在外头候着。”黄邺放下手,沉声道。

“是,万岁爷”

许是听到了殿外的低语,莫尘转过了身子,朝门外望去。片刻后,见一身着淡黄便服神采亦亦的少年出现在了殿门口。

莫尘起初没有太大的反应,只在黄邺抬腿跨过高槛时,掩在长袍下的金龙靴不经意见露了出来,莫尘一怔,忙上前跪拜道:“草民叩见圣上,万岁万万岁。”

黄邺起初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龙靴露了出来,原本不想先露出自己的身份,不想因常穿龙靴的习惯让自己一时大意了。

“壮士,快快请起。”黄邺右手微抬,示意莫尘起身。

“谢皇上。”

莫尘说完再拜了一拜才从地上站起,半低着头,侧身到了一旁。

黄邺见此状仰首豪爽的笑道:“壮士不必如此拘谨,说来,你可是朕的恩人。”

“皇上言重了,草民只是在做一件该做的事而矣。”

莫尘说完抬起了头,一双深邃的目光向自己投来,两个男人第一次直面对视。

良久之后,黄邺突然大笑了起来,莫尘侧是淡淡一笑。

“莫尘?”

待笑声低沉下去后,黄邺看着莫尘,淡淡道,话语中还着一丝疑问,还不待莫尘回答,黄邺自顾的低背着双手踱着步子边沉声念道:“莫尘?莫恋红尘?”念道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微微侧目,微挑着双眉道:“是这样吗?”

莫尘沉吟了一下,微微一笑,道:“莫尘二字乃师傅所赐,草民粗人一个,没想太多。”

黄邺闻言,虽知道此话不可信,却也只是淡淡一笑,“你说你要做朕的近卫?”

莫尘拱手道:“是。”

“朕如何信你?你并不是世家子弟。”黄邺一脸坦诚的说道。

莫尘不语,只是低头自前襟内摸出了一块金牌,道:“如果信不过我,这块金牌皇上应该会信的。”说着双手承上了金牌。

黄邺拿过金牌,不由的大怔,看着那巴掌宽的刻龙金牌上‘免死令牌’四个字赫然呈现,这是大邺国唯一一块免死令牌,他不由的用手摩挲起了字旁的刻着的金色刻章上,那是他皇父的‘八龙金印’,此牌决对无假,因为‘八龙金印’是外界所不能防制的。

九皇叔

黄邺在心中突然想起了那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皇叔。沉默了许久,黄邺慢慢抬起了头看向莫尘,“这令牌是谁给你的?”

“草民的师傅,”莫尘说完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纸卷,双手承到黄邺身前道:“这是师傅的话。”

黄邺忙接了过来,打开纸卷,黄邺细细看了起来,莫尘便静侯在一旁。

微风徐徐而来,殿外的大红色宫灯轻轻摇晃了起来,地上的人影也跟着微微晃动着……

夜空中的月色依然清朗,似是看惯了世间百态的冷眼人一般,金成双在长廊中伫立良久才动身走向郑玉的病房。

“成双……”

金成双抬手正欲推门而入,背后传来一声洪弘的一声轻唤,她一怔,放下手微微侧过头道:“有事?”

话起,清清淡淡的声音如春风一般传入了洪弘的耳中,他不由的心下一紧,这是头一次听到金成双如一个女子般轻柔而平和的声音。他立于院中,淡淡的月光下,只可见一些大体的*廓,身体微微动了动,这才说道:“那件东西……你……”

金成双立即意识到了洪弘所指的是什么东西,不由的抬手往前襟一按,身子猛的一怔,空的,胸前什么也没有。

金成双这才意识到,在换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看到那圣旨了,莫非是……

一个画面猛的自脑海中闪过,在她从树上栽入水中时,一个明黄色的东西似是自她怀中率入掉入了水中,只是当时自己突然被人救起,那影子也只是晃眼而过。

想到此,金成双忙转身朝医馆大门走去。

“成双,怎么了?东西呢?”洪弘见状追了过去,问道。

金成双猛的停下步子,转过头道:“东西我藏好了。”说完金成双回过头继续快步走了起来。

“哎,现在宵禁了,你上哪去啊。”洪弘继续边跟了过去边说道。

“上茅房,大哥。”金成双不白了他一眼道。

洪弘闻言忙收住了步子,脸也阵阵发烫了起来,待金成双走出不远洪弘马上反应了过来,冲金成双喊道:“成双,茅房在后面,你走错方向了。”

金成双一怔,收住了脚,‘哦’了一声,转过身快速隐入了黑暗中。

洪弘一阵莫明,摸了摸头,这才漫步走回了房……

【第十八章 夜难安】

金成双躲过了洪弘,来到医馆后院,见四下无人,双脚一跃,飞身翻过了那足有一人多高的围墙。

静谧的月色下,长街上早已无半个人影。一个瘦小的身影小心亦亦的沿着墙根直朝邺河而去。

京城城东大门

叶诺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城门之下,守城头领一见忙带着两个随从自城墙之上一路小跑着走了下来。

“大将军”头领拱手说完,便侧过身让开了一条道。

叶诺骑在血红色的高头大马之上,一脸的冷俊,他扫视了一遍四周,而后下了马道:“今晚非同寻常,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不可放过一丝可疑的地方。”

“是,将军,属下已做好了严密的部署,估计现在就连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城去。”头领立于一旁信誓旦旦的说道。

叶诺微微别过头,阴沉的双目定在那头领的头顶,沉声道:“我要的不是估计,是肯定,”说到这里,叶诺突然提高了高声,道:“决不能给那些窜逃的叛乱分子一丝机会,知道吗?”

“呃……”头领身子一抖,再次低头拱手高声道:“是,将军。”

叶诺听到了底气十足的声音后,才将目光移,手握着马鞭拉开步子走上城墙。

那头领见叶诺已上了阶梯,这才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忙跟了上去。

皇宫

四贤立于殿门口正开始摇摇欲坠时,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四贤身子猛得一倾,一头倒在了刚好自殿内于黄邺一同走出的莫尘身上。

莫尘见黑暗中突然倾过来的黑影,人闪电般的掐住了四贤的脖子。

四贤只感觉脖子一凉,这下才彻底惊醒了过来,但却感觉到了身前一片肃杀之气,不由得身子抖了一下,掠过莫尘,四贤突然看到了黄邺,就如遇到了救星一般,四贤双目突然明亮了起来,忙朝黄邺求救到:“皇上救我。”

兴许是突然而来的危机,惊得四贤直接就叫出了‘我’字,连平时的尊卑规矩也顾不上许多了。

黄邺背着双手微微一笑道:“莫尘,放了他,他是朕的内待。”

莫尘闻言,淡淡的看了四贤一眼,这才松开了手。突然涌入的空气让四贤在大口喘气这下连带着咳嗽了数声才慢慢平缓了下来,四贤惊恐的看了莫尘一眼,奇﹕【书】﹕网忙躲到了黄邺的身后战战兢兢的指着莫尘道:“皇……皇上,这人……”

莫尘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眼前的这位细声细气的娘娘腔印象不是太好。

黄邺浅笑着,将四贤的手压了下去,道:“四贤,不必大惊小怪,他是朕的御前近卫,好了,以后你们见面交流感情的机会还很多呢。”

莫尘闻言,脸色变了变,要和这样的人交流感情?莫尘鄙夷打量了四贤一遍,清瘦单薄的身子,白净光溜的下巴,一个男人却学个女人的模样,手中还拿着一块雪白的方巾。

看到这里,莫尘不由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细细的胡渣还有些扎手,莫尘这才放下手,冲四贤淡淡的笑了笑。

四贤见状,将头低了下去,两只手紧紧的捏在了一起,脸色也变得惨白无比。

黄邺似是感觉到了四贤的变化,一手重重的在四贤肩上拍了拍道:“回勤政殿。”

四贤被这一拍,又似是得到了一些安慰,只是委屈的抬头看了看黄邺,便重新昂首冲殿外高声喊道:“皇上摆驾勤政殿勒……”

长街上,金成双刚走到一处叉口,刚走出墙角欲走至对面,不想刚好碰上了巡视官差,她忙退了回去,但还是迟了些,飘飞的衣袂在墙角进入了眼尖的官差之眼。

他们冲拐角处的墙角边喊道:“什么人?”伴着声音举着火把追了过来。

金成双一惊,一提裙子的下摆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跃而上了屋顶,随即官差也追至了墙角,金成双贴着瓦顶俯身趴在了上面。

“咦?奇怪,明明看到有人啊,怎么一下没了?”

几个官差到了拐角处,并未发现人影,几人相视了一眼。突然,“哗啦”一声,一声风过,金成双抬头一看,几只鸟自身后高高的树上扑楞楞的飞了起来。

一个白影在随着微微摇摆的树阴在枝叶间时隐时现,金成双不由的一惊,耳中传来官差骂骂咧咧的声音:“老江,你是老花眼了吧,几只鸟而矣,居然被你当成了人,弄得我们好跑啊……”

声音和着有些杂乱的步子越来越远,最后隔入了那深深的夜色中。

金成双见官差已走远,只才翻身坐起,再次朝那高出屋顶的树上看去时,却不见了那白影,她揉了揉眼睛,心下暗道:“我还没老吧,居然也能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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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长桥夜战】

“站住……”

金成双坐在房顶,正要站起身,突然不知从何方传来了一声大呵,她下意识的忙趴了下去,抬头间发现一白一黑两个身影自不远的前方迎着月光飞身而去,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那一声爆呵不是冲自己来的。

她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的站了起来,张开双手双手轻轻一点,便飞身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街上。

邺河边,此时除了蛙声,已是一片清冷,原本被血染血的河道也逐渐清澈了起来,仿佛这里曾未发生过什么一般。

水中高高的神像亦如之前一样立于群楼之中,傲视着茫茫苍穹,不远处的高塔被七色的花灯照高,但在这茫茫夜色中却显得清冷而孤单。

金成双紧了紧身上的衣衫,沿着河道细细的找寻了起来。

“你认为你可以逃出京城吗……莫小妖。”

轻轻落地的白衣女子正欲点地而起,在听到从身后之人口中吐出的最后三个字时,猛然停了下来。

幽幽的转身,微风徐来,她的白纱也随风悠然起舞,淡淡的月色映照在她清冷的脸上,由如上了一层淡淡的霜,细长的凤眼下一道犀利的目光射来,没有半点温度的打在轻盈落地的黑影身上。

“呵呵,将军,如果我没眼花的话,好像只有你一个人追来啊。”被唤作莫小妖的白衣女子冷笑一声说道。

两人的对话声传入了不远处正在河边寻找圣旨的金成双耳里,她只是划眼而过,见着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立离神像不算很远的邺河长桥上。

怪了,今晚撞鬼了?怎么到哪都能碰到那两只如鬼一般的影?

想到此金成双摇了摇头,不在理那两道影子,自顾的转身朝高塔走去。

立于长桥之上的叶诺于莫小妖同时听到了桥下传来的细微声响,两人同时朝着金成双掷出了暗器。

只见两道寒光呼啸着朝金成双的背后飞速而来,金成双身子一紧,侧身一晃,两道寒光自眼前一切而过,一缕还未落下的长发在一道寒光过后自金成双的发间飘落了下来。‘当当’两声,两把闪着寒光器暗直插入了金成双身后的柳桩上。

她一脸莫明的转身望向长桥,心中顿时生起一阵怒火,此时叶诺也有可思议的望向莫小妖,而莫小妖也正惊讶的看向叶诺。

“丫的,今天还真撞见索命鬼了,我招谁惹谁了我?老娘不出手,还真当我京成第一混混是空气呢。”金成双咬牙吐出了一串话,迅速拔下了树桩上的两个暗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呵着就朝两人冲了过去。

“丫的,我让你们去死……”

两道寒光随着腾跃而起的身体**出去。

叶诺与莫小妖两人见状,同时再次掷出暗器,‘啪啪’两声,四道寒光两两相撞,闪出点点火星,但只在瞬间相撞的四道寒光同时朝金成双折了回来,她见之大惊,纵身一个横翻,险下躲了过去。

这一下知道自己跟本不是两人的对手,但心下却很是不服,便硬着头皮迎了上了长桥。

“丫丫的,你连你大爷也敢暗算……”

金成双跃至二人中间,一中话还未落下喉,却见自己的右手边站着的正是白天才见过的叶诺,而左手边的白衣女子便是那白莲宫之人,虽然不知此为何人,却也是见过几面有些脸熟。

“原来是你?”

二人一见是金成双,先是一怔,而后同声出。

金成双闻言,心也跟着沉了一下,没想自己一下碰上了两个冤家,这大道条条,但那冤家之咱未免也太窄了吧。

金成双忙抬起双手作防备状,往护栏边跟了几步道:“话说硬要说过节,咱和你们两是有点过节,但还不至于两人联手起来一起暗算我吧。”

一阵风吹来,三人的衣袂也随之而动,莫小妖身子微微一动,冷笑道:“如果有可能,我倒是非常乐意与叶大将军联手,呵……如果叶大将军能于我们白莲宫合作……”

“莫小妖,”叶诺脸闻言,神色一冷,莫小妖见状后退了两步,双手一张,点地倒飞而起,一道寒光几乎在同时自莫小妖的腰间飞出。

叶诺脸色一沉,一个侧手只有瞬间,一只莲花型的小飞镖夹在了叶诺的指间……

金成双见两人的速度之快,嘴巴都被惊成了‘O’型,站在两人中间,一时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叶诺在接到莲花镖,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只听他冷呵一声:“还给你。”那镖又依原路掷了回去。

莫小妖刚落下的身体连忙后退几步,随即纵身顺着飞来的镖一个翻旋,躲了过去。

“妖儿师妹,快上船……”

这时,只见一艘不大的游船自邺河的远方急速而来,但船下去不见一丝水波,甚至连细微的水声也听不到。

金成双再一次惊住了,那船不是在水中游的,而是切着水面如风一般的飘了过来,船上站着一个白纱女子,若是平常见了,定会以为是仙子下凡,但此时那些白纱女子就如鬼魅一般驾着那诡异的游船向三人飘了过来。

船快至桥下时,只见船头突然上翘,竟从邺河的水面飞了起来。

莫小妖回头一看叶诺,小跑两步,轻身一点,便朝空中的游船飞去,叶诺见状,‘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剑,也跟着腾身一跃而起。

金成双见此状,知道是逃跑的好机会,边想着脚下已开始了行动,慢慢往后挪了几步后一转身撒腿便跑。

‘轰隆’一声,船飞过长桥稳稳的落入水面,水花高高的溅起,巨大的波纹在水中荡开,但停在波纹中的船却依旧四平八稳。

“白莲宫二师姐秋水的凌波船果然不简单。”持剑立于船头的叶诺冷冷一笑说道。

那驾船的被叶诺称为秋水的白纱女子也只是淡淡一笑,拱手道:“过奖过奖……”

一个‘奖’字刚出口,秋水脸色突然一寒,双手顺势一挥,两条白绫如白蛇一般朝叶诺飞速而去。

叶诺身子一侧,手中的剑随即挥出,剑与白纱相交之时,叶诺快速将剑一挽,秋水见状身子一跃而起,叶诺冷眼一横,也跟着腾跃而起。

莫小妖退到了一边,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上了三把莲花镖,只待蓄势而发。

空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交相数次后,只听‘嘶啦’一声,无数片白纱自空中飘飞下来,秋水低吟一声,自空中飞身而下。

“啊,水师姐。”莫小妖惊叫一声,手一挥,三道寒光朝还在半空中的叶诺射去。

叶诺一转身,却已来不及躲闪,只得挥剑勉强挡下了一道寒光,而另一只飞镖直接插入了他的左腿之上。

已落入船板的秋水趁势奋飞将手一推,一条水柱猛得打向了叶诺,叶诺身子一斜,背迎着水面倒了下去。

秋水也是闷哼一声,一口血喯了出来,莫小妖忙扶住秋水见叶诺已没入水中,便驾船逃离而去。

【第二十章 出来混不容易……】

金成双跑下长桥,听到了莫小妖的惊呼,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回头一见,刚好见那莫小妖在背手放暗镖,打伤了叶诺,而那白莲宫的二师姐秋水还不撒手,尽使出了自己所有内力驱使水柱打向叶诺,使叶诺伤上加伤最后扑入了邺河之中。

金成双见白莲宫的两位女子驾船而去,不由的开始犹豫了起来。

要救他吗?可自己和他还有过节呢,说不定还好心没好报。

那不救好了,可这心里怎么老不舒服呢?

算了,还是不要管这闲事好了,说不定他会游泳呢。

心中在挣扎了半天,想到此,又安稳了一些,转身欲走,却最终还是收住了步子,若他没事的话应该上岸了,可水中却没有任何动静啊。

想到此金成双再次转回身子朝河边跑去。

“喂……大将军……”金成双冲水面大喊了一声,但除了自己的回音还有河下微微的流水声再无它声。

“大将军……叶诺……”金成双再次冲水面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任何声音,她心一横,一头扎进了水中。

一股冰冷瞬间自四面八方涌入衣衫,金成双在水下摸索了一会儿手无意间碰到了一丝顺滑。

头发,是人的头发,金成双一阵惊喜,她顺着发抓住了一只宽大的手,那手似乎也是因求生的本能,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金成双拉着那只大手,欲住上拖,却感另一股力量也在往下拉扯一般,她大惊,借着水面拆射下来的光,隐约看清了原来叶诺的一只脚被水中的水澡缠住。难怪他会掉入水中久久不能上浮。

金成双从怀中掏住一把匕首,挥刀砍断了那根水澡,这才带着叶诺奋力往水面游去。

‘哗啦’一声水响,两个身影冒出了水面金成双有些吃力的拽着叶诺将他拖向岸边。

上了岸,金成双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扶着叶诺的身子无力的瘫了下去,叶诺朱唇紧闭,脸上依然可见痛苦挣扎的神色,他软软的瘫在金成双的身边,月色下给他惨白的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的霜。

“喂,上岸了。”金成双无力的推了推身旁的叶诺,懒懒的说道。

话音落下,见叶诺没有半点反应,金成双低骂了一声道:“真是麻烦的家伙。”

说完后,一手撑起了身子,愤愤的看了一眼叶诺,又照着他的腿上无力的揣了两脚骂道:“喂,醒了了,真是没有的男人,这么一下就给你放倒了,算了,大爷我心胸广阔,不计前嫌救你一命,算你欠我的,哼。”

说完金成双两手一掳袖子,将叶诺的身子放平,然后两手交叉,放于叶诺的左胸腔之上,用力的按压。

不一会儿,只见叶诺嘴里吐出了几口水,随之他的喉咙里发出两声痛苦的低吟,但双眼依然紧闭。

金成双舒了一口气,只感觉混身无力,刚欲再次躺下休息片刻,便听到长桥上传来一阵凌乱的步子。

她抬眼望去,见一阵士兵举着火把朝邺河而来,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金成双低头看了看躺在身边的叶诺,道:“你的人来了,他们会救你回去,不过你若是听得见就听好了,今天我救了你,我们日后便井水不犯河水可以不?你是大将,我是小混混,咱没爹没妈的出来混不容易,”金成双说着又看了看没有任何变化的叶诺,接着道:“你不说话就表示默许了,以后若是碰见了你可不许再领着你的人满街追我。”

“哎,那边好像有人。”走在最前头的一个士兵似是看到了邺河边的人影,举着火把朝身后的人喊道。

“好了,不多说了,你的人来了,我走了,不见了,叶大将军。”说完金成双闪身躲到了河边的垂柳树后。

不一会儿那队士兵朝叶诺跑了过来,最前头的那人高举着火把一照,惊呼道:“是大将军。”

其它人一听,纷纷围了过来,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大将军怎么会躺在这?”

“将军怎么了?”

“白莲宫的妖女呢?”

“哎,不对,我刚才明明还看到一个人影来着,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突然那开始走在最前头的人惊呼到。

众人闻声纷纷安静了下来,朝四周看去,却并没有发现其它的人影。

这时叶诺低吟了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将军,你醒了?”众人纷纷担忧的问道。

叶诺看了一眼众人,欲要坐起,众人忙将他扶坐了起来。此时,叶诺无意间发现了身旁一把在火光下闪着寒光的小匕首,他伸手捡了起来,见匕首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金’字。

躲在树后的金成双一见叶诺那手上的匕首,不由的心一紧,心底暗骂道:“我怎么这么粗心,怎么一出来就丢东西,今天真够背的。”

众人正欲扶起叶诺,却被他挡了回去,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是出于一个将军本有的孤傲吗?纵是自己已不无站起也不想得到别人的帮助?

起身后,叶诺扫视了一遍众人,淡淡道:“回府,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提半个字。”

众人面面相觑,虽不知叶诺所指何事,但既然是将军之命,大伙儿也只好拱手同声道:“遵命,将军。”

夜,重新恢复平静。

‘啊啾’

柳树下,金成双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身子也跟着打了个冷颤。她转过身正欲走出柳树,视线里不经意间闪过某物,她的目光不由的再次回转,只见垂入水中的柳条之间一块金黄色的布帛随着荡漾着的河水微微沉浮着。

她上前两步,来到了水边,蹲下身子伸手将那布帛捞了起来,大小正与圣旨的大小无异,但布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是一块明黄色锦帛,只在那明黄的缎面上留下道道黑色的墨迹,她将布翻过来一看不由的大惊。

虽然另一面已没有了字迹,但背面用金线绣成的双龙赫然展现于眼前,这分明就是圣旨无异。

金成双看着手中的圣旨,感觉心中似堵上了一块大石。她记得郑玉曾经说过,写圣旨的墨都是用特殊的材料制作而成,一旦写入布帛之上就算是用皂角洗上百遍,哪怕就是将布洗破字也不会掉,可是这块圣旨上的墨迹完全模糊,甚至更多的字已被水清洗掉,就连那朱红色的印章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沉思了片刻,慢慢的将那布帛卷了起来,怀着忐忑的心情返回了医馆。

【第二十一章 你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这……这圣旨是假的。”

医馆内,洪弘拿着那块湿淋淋的明黄色布帛说着望向坐在榻上更裹着被褥连连打喷嚏的金成双。

金成双点了点头,此时她的脸如被蒸烤过一般的红。

‘嗡’

洪弘得到金成双肯定的答案,脑袋忽然间似被一道闪电霹过一般,身子猛的一怔,持着布帛的双手慢慢收紧。

最后猛的转向金成双,咬牙道:“他是故意的,他早就猜到我会去,这是他设的一个圈套,他早就等在那儿让我跳进去。”说完洪弘一把甩下布帛转身背对着金成双似是自言自语般的狠狠道:“不行,我要把这一切告诉我爹,我要告诉皇上,我要告诉所有人,他叶诺伪造圣旨。”

说完洪弘就要拔腿往外去,金成双见此状一把掀掉裹在身上的被褥一跃而起,挡在了洪弘的身前呵道:“你疯了?”

洪弘一怔,不明白金成双为何突然有此一话,两人对视片刻后,金成双伸手边将洪弘推向榻边,边道:“你个笨呆瓜,既然这是叶诺设的圈套,他就早有准备,你已经跳进去了一次,你还想跳进去第二次?你爹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难道会看不出叶诺的意图?”

洪弘一个不稳,跌坐在了榻上,似是晃然大悟一般,微张着嘴呆呆的看着金成双。

“这下明白了吧,你还是省了那份心吧,你再去一闹,只会把局面弄得更糟,”说到此,金成双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揉着鼻子斜眼看了看还在呆望的洪弘,凶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爷我这样的美女?再看小心我挖你双眼。”

洪弘闻言猛的回过了神,忙将头别向了一边,嘀咕道:“这么凶的女人,谁爱看?”

金成双瞪了洪弘一眼,边缩回榻上边用手推赶着洪弘道:“去去去,一边呆着去,小屁孩还不懂得欣赏,我这叫有个性。”

洪弘被金成双赶了起来,有些委屈的看了看金成一眼双道:“那……我还是去看看玉吧,你好好休息。”

话落下,却见金成双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只自顾的将被子一展,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在了里面,而后侧身躺了下去。

洪弘顿了一下,而后抿了抿唇,这才转身朝门外走去。

……

晃眼间,又是几日春光过。

一场动乱之后,京城恢复了往昔的繁华。街上车来人往,人群比肩接踵。只有些许不同的是,街上的巡逻官差多了起来,每隔一小会儿就会有一小拨官差腰别着大刀自街市中穿行而过。

一身月白色书生装的金成双手提一食盒一蹦一跳的进了妙手堂(医馆)。

“王大夫,下午好,小牛(医馆药童),下午好,王夫人下午好……”

一进医馆,金成双就冲正在忙碌的馆内人不停打着招呼。

“金公子又来看郑玉子了。”馆内的人也笑着回应道。

不一会儿,金成双来到了郑玉的病房门口,刚伸手推门时,那木门‘吱嘎’一声,自里面打开。

金成双顿了一下,见门内的人竟然是郑母。金成双嘴角抖动了一下,接而忙扯着嘴角笑着微微点头有些不自然的喊道:“伯……伯母,”而郑母见到金成双先是一愣,而后满脸怒容的推桑着金成双怒骂道:“果然是你,你个小混混,别以为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就人模狗样了,你简直就是个害人命的扫把星,你给我滚,滚出去……”

“伯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我只是来看玉。”金成双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边往后退着边说道。

听到吵声后,周围也慢慢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哼,谁都可以看,就是你不能,若不是你一定要拉着我们家玉一起乱混,他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被砍伤……”说到这里郑母鼻子一酸竟当着众人的面抹起了眼泪。

“娘,不关成双的事,是我自己要去的。”

不知何时,郑玉满脸苍白的倚在了门口,有些吃力的说道,浅灰色的长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微风微微徐来,身上白色的衣衫也随着风微微抖动起来,此时的他看起来格外憔悴。

“大哥”

金成双闻声,向门口喊了一声,心中也跟着一紧,正欲上前,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紧紧的拉住。

她一回神,见郑母泪流满面的拽着自己的两只袖子似是无力的说道:“成双,你都看到了吧,你看看玉现在都成什么模样了,我也知道你和他关系很好,那算我求你了可以吗?求求你放过我们家玉吧,他以后是要考功名的人,你们两个终究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找他了行吗?”

金成双看着眼前的郑母,不知怎得,心里像是被针狠狠的刺痛了一下,‘哐当’一声,手中的食盒掉在了地上,还冒着热气的鸡汤洒了一地。

金成双木然的拉开郑母抓在自己衣袖上的手,抬头向门口的郑玉看去,许久之后才勉强扯出一丝浅笑,但下一刻就感觉鼻子一酸,金成双紧咬着下唇,转身拨开了人群,朝医馆外跑去。

风,自耳旁划过,带起她的青丝与衣袂。

她知道,郑玉在身后喊她,但她无法让自己停下,更无法让自己回头。

天,突然阴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成双失踪】

看着金成双掩面逃也似的挤出了人群,郑玉知道她哭了,那是他最见到她一来的第一次。

七年来,她不曾这样狼狈的逃离过。

“成双……”

郑玉朝金成双大喊,不想一用力,牵动了背上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自背上迅速蔓延开来。

他咬紧了牙,刚朝门外跨出一步,一口鲜血喯涌而出,染血了身前洁白如雪的衣衫,似开出了点点红梅。他一歪,整个身子轰然倒地。

郑母一惊,大喊着冲了过来。

“儿子啊……你怎么了……哎呀,怎么会这样啊,来人呐……快救救我儿子啊。”

郑母过来紧紧的抱住了郑玉的头,焦急的冲人群哭喊道。

人群一下子乱了起来,一些男人冲了过来,将郑玉抬回了房内,另一些人冲向了前堂,去找大夫,还有一些人伸长着脖子站在原地开始议论了起来……

“儿子也十七八岁了,自己懂得怎么做,他交什么样的朋友那是他的自由,我看那金成双并不像其它的混混,最起码他还知道要读书求上进,他们年轻人的事,你何必要这样去干涉?”

一个身着深灰色长袍一脸儒雅之气的中年男子站在屋子中间双眉紧锁,这便是玉郑的父亲——翰林院编修郑伯严。他冲着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抹着泪的郑母严声说道。

“你只知道说我,这一年到头的也不见得你在家里呆过几天,咱儿子今年都十七岁了,你说你陪他过了几次生日?你给他看了几次功课?你说我们这家里里外外哪一样不是我打理的?你跟本就没见过这个金成双,你了解他吗?你怎么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郑母狠抹了一把眼泪把心中的苦水一股脑儿的吐了出来。

“玉怎么了?”

傍晚,闻讯赶来的江游与洪弘二人一进门便异口同声问道,话音落下,这才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趴在床上的郑玉将头别往床内,只留了个后脑勺给大家。地上还有一只打碎的药碗,药汤泼了一地。而郑母坐在椅子上还抹着眼泪,而郑伯严也是一脸严肃。

江游与洪弘互相对视了一眼,颇为尴尬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郑伯严闻声转过身,冲洪弘与江游二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抬腿朝门外走去。洪弘移到了江游的身后,让出了一条道。

这时,郑母猛的抬头,起身喊道:“伯严”

“翰林院那边还有事,先走了,”说着郑伯又停下了脚步,他转身走到郑玉床前,俯身道:“玉,是男儿就要有所承担,勇敢一点,大胆去追求你想要的。”

郑玉闻言转过了头,看着郑伯严轻唤了一声,“爹。”

郑伯严微微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肩道:“爹得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郑玉点了点头,郑伯严这才起身朝门外走去。

郑母满脸忧色的看了看郑玉,又看了看门口,而后端起桌上的盘子走到床前将地上的碎碗收拾了一番走至门口对洪弘与江游二人说道:“你们陪玉先聊着,我再去端碗药,”说着郑母顿了一下,接着道:“希望你们也能劝劝他喝药。”

“放心吧,伯母,我们会的。”洪弘微微一笑说道。

郑母听到了满意的答复,便提起裙角朝医馆外追了出去。

“喂,你不是吧,竟然还使性子不吃药?”

待郑母走后,洪弘与江游跨进了屋里,两人到床边后,洪弘拍了拍郑玉的肩半开玩笑的说道。

郑玉微微别过头,两人忙伸出手扶住他,江游说道:“你的伤口还没好,别乱动,小心又扯开了。”

郑玉不在乱动,低沉无力的声音自床上传出,“成双还好吗?”

江游和洪弘二人一听,先是互相对视一眼,洪弘率先转过头对郑玉道:“难道成双没有在这?她下午没去上课,我还以为她在你这里。”

“什么?你说成双没去上课?呃……”郑玉闻言一惊,语气有些激动,不想再次牵动背上的伤口,双眉一皱,传出一声低吟。

江游见状忙按住郑玉道:“玉,你别激动,成双平时有些贪玩,以前不也找借口翘过课么?或许她在街上看到什么好玩的,一时间忘了回去上课啊。”

洪弘看了一眼江游,刚想说什么,却见到江游冲他使了个眼色,洪弘这才压住了自己的话,转而面色温和的说道:“对,成双贪玩,而且在京城街头好像只有她欺负人的份,你就别担心她了,还是先养好你自己的身体,好早日回学堂和大家一起读书啊。”

“成双来时,碰到了我娘。”郑玉无力的说道。

洪弘一怔,却见江游微微一笑拍了拍郑玉的肩道:“放心吧玉,京城街头的混混头目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得倒的,你还是安心养伤,别叫大家伙担心了。”

郑玉闻言似是安心了许多,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轻合上了双眼。

夜间

洪弘与江游出了医馆,两人并排走在幽静的长街之上,二人一路来都是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洪弘终于忍不住了,突然停下脚步道:“不行,我要去找成双。”

江游惊讶的看着洪弘,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这句话出自于洪弘之口,“你……你确定你要去找她?”

洪弘一愣,感觉自己一时失了言,忙道:“不是,她……她欠我钱,我怕她就这样失踪了,那我找谁还去?”

江游听后,再次惊讶道:“还钱?”

洪弘被这一问,有些变得局促不安了起来,似是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一般,他有些慌乱的跟了一小步道:“要是……要是她不见了不还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缺那几个钱。”说完洪弘逃也似的朝书院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步,洪弘发现江游并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停下脚步极力掩盖着自己的尴尬大声道:“江游,你不回书院吗?”

江游摇了摇头道:“你回吧,我想回家一趟。”

“哦,那……那我先走了,明早见。”说完洪弘转身急步而去。

江游看着见洪弘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淡淡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缓步而去……

月下,不知是谁在歌唱?

隐约传来的歌声里有着淡淡的忧伤,

看不穿的人总在极力把自己的思念隐藏,

却不知越隐藏越是将她牵挂心肠……

【第二十三章 摊牌】

幽暗的月光下,洪弘的身影在长街上被拉得老长,他闷头走了一程后猛然停了下来,迟疑了半刻过性转过身朝城南走去。

城南菜市口

洪弘老远便见灯光中一膀大腰圆满脸须渣的中年男子在收拾着肉摊子,这人便是铁刀的父亲,人都叫他铁叔。洪弘见了铁叔,忙跑了过去,喘着气道:“铁叔,你……”

“成双没来过这里,你上别处去找吧。”铁叔低着头边忙着手中的活,看也没看洪弘一眼,便粗声说道,而后低声发着牢骚道:“今天生意没几个,成双去念了几天书居然比我这肉还**。”

洪弘愣了一下,道:“铁叔,难道还有其它人来找过成双?”

铁叔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道:“对,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个有钱的公子哥在搞些什么,好好的书不念……”

后面的话洪弘已没了心情再听下去,得知还有其它人也在找金成双后,他赶忙朝城隍庙跑去。

大邺河边

灯塔的灯光璀璨夺目,与天空淡淡的月色遥相呼应,河中的花神像不知何时已没入水底。

长桥上,河岸边游人谈笑风声,欢笑不止。河中华丽的游船上歌舞声声,好不热闹。

灯塔顶楼,一个孤单的月白色身影显得与这一番场景有些格格不入,只见他凭栏远望,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看来你还是对七圣花不死心啊。”突然自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靠在栏杆上的金成双不觉一惊,猛的转过了身,江游懒懒的倚在门边浅笑着看着有些慌乱的金成双。

“怎么是你?”金成双见是江游,缓了缓神,转过身平静的问道。

江游也不急着回答,只是站直了身子,缓步走到了栏杆边,望着塔下波光闪烁的邺河道:“看来我是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能想到你在这里的人了。”

金成双一怔,朝江游望去,“怎么?有人在找我?”

江游微微抬头,今晚的夜空里只有淡淡的一轮清月,显得有些孤单,他淡淡的说道:“别以为夜色里只有月,其实所有的星都不曾离开过它,只是那些星的光芒太微弱,以至于我们只能看到月。”

金成以闻言,慢慢的转过身,背靠着护栏,微低着头,沉默了良久之后才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我,今天我看到郑伯母哭着让我不要再去找玉,我想到了我爹娘,我离开他们很久了,我想回去了,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去,七圣花让我看到了回家的希望,你知道吗?我有多想我的家,想我的爹娘。”

说完金成双抬起头看向江游,双眼微红。

江游一怔,他猜到了金成双放不下七圣花,但准计是猜不到她为何而对圣花念念于心。

“你……你家在哪?为什么要依靠七圣花才有回去的希望?”

“七年前……”

“我醒来后就在这里了,而我手中的花不见了。”

金成双说完长长的舒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江游和盘托出,这许多人中,也只有和江游交往要少一些,但自己竟然只能在他面前敢说出自己真正的秘密。

江游听后,怔怔的看着金成双,良久之后似是反应了过来,身子猛的往后一顿,愣愣的念道:“原来……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事?”

“什么?江游你刚才说什么?”金成双听到江游如此一说,眼前似是出现了一线希望,忙抓住他的双肩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以前也听过这样的事?”

江游被突然而来的力道惊醒,他微微张开口,但又迟疑了一下,转而忙摇头道:“没有,我……我第一次听你说,只有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我明明听到你说‘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事’的,你一定听过或是见过这样的事对不对?江游,麻烦你告诉我,好吗?我是真的很想回到我爹娘身边,只有那里才是属于我的世界啊,江游……”

江游听着金成双的话连连后退,“成双,”当他被金成双抓着双肩推着角落时,突然反手握住了金成双的双臂,将她的双手扯了下来,道:“你别激动,我告诉你就行了,我曾经是听过一个奇怪的老人说过的。”

“那……那个老人现在在哪?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说不定他知道回去的方法。”金成双得到了答案有些激动的说道。

“不过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我也有五年没再见过他,先前想告诉你只是不想给你一丝希望又亲手将这一丝希望掐断。”

金成双听到此话,如一声晴天霹雳一般将自己惊醒,但她马上又摇头道:“不会的,江游,你带我去找找他好不好?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他呢?”

江游怔怔的望着金成双,半晌之后,似是下了很大的一番决心,这才紧抿着嘴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十四章 沉沦酒坊】

城隍庙

淡淡的月色下,因掉了漆看上去显得有些斑驳的大门敞开着,门内被月色照得似是打了一层白霜。

“成双……”

洪弘见门开着,一时激动,快步跑上了门口失声喊道,但话才刚出口,身子不由的猛得一怔。

视野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大门立于小院中,那人闻声也似是惊讶一般的转过了身。

洪弘见那人很是面生,又朝里探了探,见院中只有他一人,他将目光重新回到那男子身上问道:“你是?”

黄邺将手中打开的折扇一收,微微一笑道:“路人。”

洪弘听后没有再理黄邺,见庙堂内亦是漆黑一片,也知道金成双定然不会在里面了,他只再打量了一眼黄邺,转身跑下了台阶,左右望了望犹豫了一下便朝邺河方面跑去。

黄邺看着洪弘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大门口后,将折扇往身后一插,转身朝黑暗外喊道:“四贤,好了没有?”

黑暗处隐约传来四贤的声音道:“少爷,别急,马上好。”

不一会儿四贤提着裤子从黑暗处一边跑出来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脸堆笑道:“呵呵,少……少爷吃多了点儿。”

黄邺听到此话,瞪了四贤一眼,四贤马上反应了过来,忙改口道:“不,不是,是我吃多了,少爷没吃多,呵呵。”

黄邺转过身直径往大门口走去,不再理四贤。

四贤见状,边胡乱的系着裤腰带边扯开步子追出去喊道:“少爷,少爷,等等我。”

……

一道幽深暗长的深巷出现在二人的视野内,金成双看了看江游道:“他曾经就在这里?”

“他曾经经常来这里,这里以前是京城最大的酒坊,也是大邺最大最繁华的酒坊,”江游同金成双边缓步步入深巷,他边说道:“但在十年前这里无故发生了一场大火,而后酒坊爆炸了,像是事先就知道一般,起火的当晚酒坊的老板早早的就遣散了所有酿酒的工人,那晚大火里也就只有酒坊老板一人丧生,大火整整烧了六天,并不断伴随着爆炸,外面没有一个人敢进去救火,在第六天时,终于下了一场大雨,大火被雨扑灭了,后来,这里就荒废了,自此再也没有什么人来过。”

金成双听到这里,看着周围的残壁断瓦,不觉又更多了一丝荒凉。

“五年前,我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与伙伴玩抓迷藏来到了这里,第一次见到了老人。”

说到这里,江游忽然停住了脚步。金成双不明就里的也跟着停了下来,月色下,依稀可见那些倒塌的残墙断木。

微风徐来,还伴随着一阵阵淡淡的酒香。若大的废墟堆在暗夜中望不着边际,在这一阵酒香里仿佛可以看到当年的顶盛与繁华,那些忙碌的酿酒工们穿梭在若大的酒坊中,庞大的蒸锅腾腾的冒着热气,工人架着梯子爬上了一人多高的蒸桶,拿着大铲翻动着桶内的白米。酒池里的酒清淳芳香,人们把滤出的酒装进了酒坛,有人将这些酒坛封口,并贴上大红的标签,最后将这些坛装酒搬进了若大的酒窖。

“江游,你看,那座水风车还真牢靠啊,烧了六天的大烧都没把它给毁坏?”

金成双突然拍了拍江游的肩指着废墟后说道,江游猛的回过了神,在幽幽的月光下隐约看到了废墟后缓缓转动的高大的水风车,伴着‘哗哗’的水声,那风车发出了沉沉的‘吱嘎’声。

江游猛的一怔,惊叫道:“不对啊,我以前来时,没有水风车啊。”

“没有?”金成双也跟着一愣,可这水风车却是真真实实的立在了废墟之后。

“对的,我记得以前来时,那水风车早在大火中烧毁了,水轮都还是倒在了水里才免去了被烧成灰烬的厄运呢。”

金成双闻言一怔,而后转为激动,道:“那会不会是那个老人后来又重新修好的?”

江游看了看那缓缓转动的暗影,而后转向金成双,满脸喜色道:“有可能真是老人回来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找他吧。”金成双一把拉住江游的手就要走进废墟。

“嗯”

江游一点头便被金成双一手拽向了空中,两人身子一个腾空落在了废墟的最高处。江游一时间还未适应,落地时身子一晃,险些扎进了废墟,幸得金成双大力抓住他,这才没有摔下去。

江游冲金成双微微一笑,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但黑夜中,金成双似乎并没有看见他的感激,只自顾的举目朝四周望去。

江游这才感觉到自己刚才是多此一举了,四下打量一番后发现这里除了那一轮重新被修好的水风车再无其它异样之地。

“这里阴风阵阵,不像是有人的地方。”金成双这时低声念道。

江游看了看金成双,安慰道:“不急,天太晚,废墟之中多有危险,以前老人也只有白天才会到这来,不如我们等天亮后再来吧。”

金成双沉吟了片刻这才点头道:“也好,已经七年了,也不急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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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公告:

各位朋友,《奉旨逃婚》从下一章开始将会调整更新时间,明天的更新章节会提早到今天晚上的十一点半以后更新,而后的一段时间都会如此,即第二天的更新章节会提前到前一天的晚上十一点半以后,所以大家可以在第二天放心浏览,糖会继续保证在放假前每天一更的速度,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第二十五章 怒火】

第二天

这一天的课堂颇为沉闷,郑玉的座位依然空着,坐在后面的洪弘看来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两眼通红,在钟先生让学生们读书时,他竟然头摇一晃的开始打起了瞌睡。

郑玉只是端坐着,读书便读书,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金成双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频频往窗外望去。

‘咚咚’

坐在讲台后的钟顾突然拿书敲了两下桌子,沉声道:“停下来。”堂下众学生闻声言闭上了嘴,一时间课堂中安静无比。

钟顾站起身来,严声道:“怎么回事?今天你们一个个看起来都像缺饭吃的?啊?”

洪弘这时被旁边的人悄悄推醒,他睁开眼有些无措的朝四周望了望,见堂下每个人都端坐着,神情有些紧张,他也跟着不明所以的端正了身子。

“对……对不起先生,”片刻寂静后,一个小小的声音从堂中传了出来,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金成双一边提着袖子给自己猛扇风,还不停的擦着额头的汗对钟顾说道:“这鬼天气,不知怎么的突然那么热,弄得学生昨晚都无法入睡。”

众人被金成双这么一说,似乎也真的感觉到了天气在慢慢变得炎热,钟顾环顾了一下堂下的众人,一挥衣袖道:“快到暑热天气了,大家注意避暑,既然如此今天的课就上的此,晚上就让食堂为大家准备消暑的绿豆粥。”

话音落下,先是一片寂静,而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堂下的众人马上收拾了书本欢呼着奔出了课堂。

金成双与江游二人背着灰白色的斜跨布包一路说笑着走也了堂门,往书院正门走去。

这一幕落入了刚刚才从迷迷糊糊中醒转的洪弘眼中,看着二人一说有笑的自自己身边走过走向大门,不由的心中一酸,一股怒火油然而升。

金成双与江游二人刚到大门口,突然一个身影自二人身后窜了出来,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金成双定晴一看,见洪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门口,真愣愣的看着二人,目光中透出了淡淡的怒火。

“洪弘,你怎么了?”

金成双看着那一双眼睛,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不解的开口问道。

江游看了看洪弘又看了看身旁的金成双,而后淡淡一笑,走上前一手搭上了洪弘的肩。

洪弘像是突然遭到电击一般,猛的躲开并一把将江游的手打开了。

金成双皱了双眉,朝洪弘喊道:“喂,洪弘,你又发什么疯?江游没惹你吧。”

江游转过身道:“成双,没事,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和洪弘有些事,一会儿就回来。”说完江游一手拽住了洪弘将他连推带拉的拽回了书院。

“你放开我。”

两人拉拉扯扯到了花园的假山后,洪弘怒吼一声而后一把甩开了江游。

‘咚’

江游的后背重重的撞到了假如上,一阵刺痛迅速蔓延,他龇着牙,面部微微也有些扭曲。

“弘,你老实告诉我,你知道成双是女人是不是?”

好一会儿江游才缓过神,他站直了身子走低两步低声道。

洪弘闻言先是一怔,而后一把揪住江游的衣襟低吼道:“你也知道对不对?如果不是那晚救玉偶然发现,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隐瞒下去?”

江游微微别过头道:“你先放手,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也是无意间发现,但我答应过她不告诉任何人,你不是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们么?”

……

金成双一手拉着斜在身前的布包带有些无聊的在门口来回晃悠着,许久之后才见阳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哎,江游。”金成双冲江游招了招手,大声喊道,并跑上了前,而后她朝江游的身后看了看,没见到其它的人,有些不解道:“洪弘呢?你们有什么事啊?”

江游笑了笑,道:“没什么重要的事,走吧。”说完江游自顾的朝前走去。

金成双拉了拉布带,一阵莫明,却见江游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口,也只好无奈的跟了上去……

【第二十六章 寻踪】

当二人再次来到那条深巷时,一块断裂的木版歪歪斜斜的挂在了巷口的一旁,从带落的暗红色漆中隐约还可以认得出‘落花巷’三个字。

巷前的街上鲜有行人,只是偶尔会有拉着馊水的牛车吱吱呀呀的从巷口经过,那些来黑的砖墙已长上了青苔,偶有几处还裂开了丝丝的缝。幽长的巷子竟无一人来往。

这些景象清晰的印入金成双眼中时,不由的感觉比昨晚来时又更多了一丝荒凉。

二人行走了好一程,才逐渐看到了残墙断瓦的景象,当二人再一次走到曾经的酒坊废墟时,金成双这才发现原来这一片烧毁的地盘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大得多,那些砖断瓦和横七竖八横的断木所堆成的废墟竟然延绵至少有半里路。由此可见当时酒坊的规模之巨了。

“江游,你觉得老人会来这吗?”金成双见到眼前之景,不禁有些低迷的问道。

江游看了看周围,抬腿走进了废墟,二人一路寻视着跌跌撞撞的来到了水风车下。

高大的水风车缓缓的转动着,水风车下一条一米来宽的小木桥围着水池搭进了池后的小坡上。

这池子呈月牙形,池中的水清澈见底,还微微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金成双踏上小木桥四下寻视之时不禁眼前一亮,指着桥下惊叫道:“江游,快看,这里有鱼。”

还在抬头仰望着水风车的江游闻声回过了神,大跨两步来到了小木桥上,低头一看,见水中零星的有三五只金黄色的小鱼悠闲的畅游着。

金成双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步下似是踩到了一块什么东西,只‘咔’的一声,金成双退加了一步,低头一看,见是一块小木板,她弯腰拾了起来,翻过木板只见灰黑色满是泥点的木板上隐隐约约露出几个字,她用手轻轻一扶念道:“无尾池?”

蹲在水边正思索着的江游闻声转过头看到了金面双手中的小木板,不由的身子跟着怔了怔,淡淡的说道:“你手上是什么?”

金成双很是不在意的看了看道:“八成是一块标牌,喏。”说着她将木板递了过去。

江游起身接过木板,看到上面的字迹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但只在金成双身回来时马上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他轻扶着木板道:“无尾池便是你脚下的这一片水池了,此池只有入水口,没有出水口。因此叫做无尾。”

金成双听后往木桥上又走了几步,看到池子尽头有片怪石嶙峋处从小坡上‘哗啦啦’的有清亮的水注入池中,而她搜寻了几遍也没有发现水从何流出。

“既然无出水口,按理应该是死水,{奇}可此池的水却如此清澈,{书}且池中还有小鱼和水草等活物,{网}证明它不是一汪死水,那么它的出水口应该是在池底的隐秘处吧。”

江游听后微微惊讶,而后微微一笑道:“是不是在池底什么地方我不清楚,不过这池以前是酒坊的储水池,是人工开凿,从这小坡进去,便是凌山,凌山之中有一个黑水潭,这池水便引自黑水潭。”

江游说了这些,金成双也只是似有似无的听着,更多的是将注意里放在了木桥的尽头。等江游一说完,金成双伸手一拍江游的肩指着木桥的尽头道:“那坡后以前应该也是酒坊造酒的地盘吧。”

江游被金成双这一怕似是惊醒一般,忽然大叫道:“不对啊,这桥本是被烧毁了呀。”

金成双一窒,将头微微甩道:“走,进山看看去。”

说完提着长袍便快步朝山中走去,江游也拉紧了紧跨在肩上的布包跟着金成双进了山。

进山这一路两人走得颇为艰难,一路上茂林掩映,荆棘从生,没有带利器的二人只有用手挡于朝自己划来的茅刺。

直至日偏西山,两人终于才扯出了树林,一道似是从天而降的瀑布出现在两人眼前,瀑布落入深潭,发出‘轰隆隆’如雷一般的巨响。

而两人衣衫尽破,头发凌乱的搭拉在眼前,手上也尽是一道道红红的血痕。

“哇,好壮观啊。”金成双望着那瀑布,大喊道。

江游将双手放于嘴边,做喇叭状冲金成双喊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黑水潭了,因为潭深不见底,水看起来都呈现出暗色,因而得名黑水。”

金成双看了看那脚下的深潭,果然除了瀑布之下的水冒着白水花外,其它地方的水都呈现出暗色。

“我知道离这里不远处有一处峡谷,那里地势平坦,适合居住,不如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江游再次朝金成双大喊道。

“好。”金成双也大声喊了一声。

而后二人转而沿着潭水而下,不一会儿,两人进入了一处平坦的峡谷,此时太阳也落到了山头。

谷内一条道不宽的溪流穿谷而过,溪两边均是一片碧绿,在繁茂的青草见隐约点缀着各色不知明的小花。

“这条小溪自黑水潭而出,最后流入邺河,原来这里的水要深一些,后来酒坊在这条溪的上头挖了一条人工暗道,将溪水分流到了无尾池。”江游在一旁如一个讲解员一般解释道。

金成双只是敷衍一般的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在这不大的谷内寻视着,忽然溪对岸的一个小土包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忙拉了拉江游的衣袖道:“看,那是什么?”

话音落下,她已迈开步子腾地而起,跃过了小溪,飞速来到了土包前。江游还没来得反应,身边就没了人影,他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提着有些破烂的长袍跟了过去。

“江游,快过来。”金成双到土包前一看,先是一惊,而后边喊着边转身这才发现江游还在对岸研究着要怎么才能不打湿鞋就可以过溪。

金成双一皱眉,小跑几步一跃而起,至江游身边时一把提起了刚伸出一只脚欲试探水深的江游。

“啊……”

绵长的惊叫声突然响彻山谷。直到金成双将带着江游落了地,还发现他闭着眼扯着喉咙大喊道。

“啊……”金成双见状,索性朝江游尖叫一声,而后说道:“都落了地了,你还啊啊啊鬼叫个啥?”

“呃……啊?落地了?”江游闻言忙停下了叫喊,周两旁看了看,发现自己真的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地上,不由的脸上一阵泛红,一时之间尴尬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手握着也不是,垂下也不是,两腿边不自然的前后摆道。

金成双白了他一眼,转身朝土包边走边道:“快过去看一下了。”

“哦。”

江游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有些傻气的闷着头跟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无碑墓】

江游随金成双走进土包,看到眼前之物不由得怔住了。

小土包不,应该是一座低矮的坟墓,依水而建,只是那开满蓝色小花的坟墓前没有墓碑,是一座无碑墓,看起来已有些年景了。

那墓旁还有一道新挖的土坑,大长有半人深,一人多长,看上去分明是另一个新挖的墓坑。那坑旁还横放着一张锄头,只是那挖墓之人却不见踪迹。

“你说这墓主应该是什么人?为何他的家人不给他竖碑呢?还有这旁边的这道坑,你说会不会是那个老人挖的……”

金成双皱着双眉边说着边转过头,却见那江游跟本没有听她说话,而是一副呆愣的样子直挺挺的竖在墓前。

“喂,”金成双冲江游大吼了一声道:“傻了?还是发现了什么?”

江游闻声回过了神,身子微微一抖,忙摇头道:“没,我没有发现什么。”

金成双撇了撇嘴,弯身握起了横在草丛里的锄头,手刚握子,微微一惊,“嗯?”随之低吟了一声。当她站起身后,又细细的在那木柄上上上下下握了一遍。

江游这时也发现了她异样的表情,凑过身子问道:“怎么了?有问题吗?”

“这木柄上还有温度,那人应该是刚刚才走的。”金成双说完抬头朝四周望去。

江游拿过锄头,仔细观察了一番道:“这人分明是见到有人来了而故意躲起来的。”

金成双听到此话转头看向江游道:“何以见得?”

江游指着锄头低端的铁柄道:“你看,这上面的泥还是湿的,而且沾在这上面的泥很多,如果是挖完了的话,按照一般人的习惯是会将这些泥弄掉的,而且我们刚来时,这锄头是胡乱的横在草中的,分明是慌乱中扔掉了锄头。”

听着江游的分析,金成双似是有所领悟的点了点头道:“那这个人说不定就是刻意躲着人的,你说他到底会是谁?”

江游看着手中的锄头皱着眉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金成双有些迷茫的转过身而后举目四望,冲着周围的高山大声喊道:“喂,我已经知道你在这符近了,你出来吧,不用躲了,我们没有恶意的。”

话音一起,只听附近的山林间‘哗啦’一声,一群鸟扑闪着翅膀自树林间飞了起来。

鸟群飞过后,山树林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这时江游突然从金成双身后惊叫道:“成双,你看这……”

金成双转过身见江游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块有些发霉的已呈暗黑色的木板。

她拿过来一看,见是一块木刻的墓碑,那些是一块有些奇怪的木碑,碑上竟然没有刻字,而是简简单单的刻着一朵花。

“这是从哪里发现的?”金成双拿着那木碑朝江游身边送了送问道。

“墓后的草丛里,草有些深,这一块小碑也就不太扎眼了,若是不仔细寻还真是难得发现呢。”江游淡淡一笑说道。

“这碑好奇怪啊,不刻名字只刻一朵花。”金成双说着将那木碑还给了江游。

江游小心亦亦的将那碑端端正正的插入墓前,道:“这便是墓主的名字了,原来……竟是在这里。”

“啊?谁在这里?”金成双听着江游的话有些不明所以,忙问道。

江游起身微微一笑道:“是酒坊的老板,她姓花,单名一个蕊字,这边是她的墓了。”

“啊?花……花蕊?”金成双在听到‘花蕊’二字时,身子不自然的跟着抖了抖。

“是的,怎么?你知道她?”江游反应道。

金成双神色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道:“不,不认识,只是同姓不同人罢了,我曾经有个很好的伙伴也叫花蕊,我们叫她小花,她喜欢一切蓝色的东西,蓝色的衣服,蓝色的花,蓝蓝的天……”

“还有蓝蓝的海……”

金成双还未说完,突然两人的身后传来了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

二人同时一惊,忙转身,一位满头银发的身着一身灰色长袍的清瘦老者满目沧桑的立于二人面前。

金成双见此老者,有由的生起了一丝警惕,能在两人都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悄然而至决不是一般的老人。

就在金成双警惕的同时,江游满脸欣喜的失声叫道:“老人家,原来是你。”

老人只淡淡的看了二人一眼,便冲江游说道:“年轻娃娃,你好像对花蕊的事知道很多啊,怎么会带人找到这里来了?”

江游向前一步对老者行了一礼,道:“老人家,我是特意带她来找您的,她遇到了一些难题,我知道您不愿见生人,但晚辈实在是觉得她应该来找您的。”

老者听好也不再多问,淡淡的说道:“你们二人跟老夫来罢。”话音落下便自顾的转身沿着溪朝谷的深处走去。

二人相视一眼,金成双刚想开口说什么,江游抢先开口轻声道:“走吧。”

金成双见此状也只好打住,同江游一道跟随老人进了内谷……

【第二十八章 遗失的记忆】

这一切都好似其它人都知道一切并且已安排好一切一样。太阳已完全沉入山头,只在西方的山头留下一片火红,将整片天空的云都染上了一层红晕,那淡红色的云倒映在清蓝透亮的溪水中,凭添了几分妖娆。

金成双闷闷的跟在老人身后,虽然身旁并排走着江游,但她总有种被人设计的慌慌不安。

但是对那墓主花蕊的好奇,尤其是那老者最后接的那句话,让她最终战胜了不安,她就这样不由自主的,也是心甘情愿的跟着老人一步步迈入。

不一会儿,三人走入了一片竹林,溪水就如同一个不离不弃的老朋友一般,一直伴随着三人,那潺潺的流水在幽静的竹林间回荡。

老者带着二人走上了横跨在小溪之上的小竹桥,最后带到了溪边的一座小竹屋前。

那老者轻轻的推开竹门,身子始终背着二人,二人谁也不知道老者此时是什么表情。

“请进。”

老者微微则过身子让到一道,淡淡的对二人说道。

江游对老者微笑着又是行了一礼,率先跨进了屋内,而金成双先是打量了一番这竹屋的大体外型,竹屋不大,三间并立且相通相联,但只在中间那屋开着一对开大门,进门便是茶厅了。

“请进。”

就在金成双观察之时,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比前一次低沉了一些,金成双一愣,随即有些慌乱的点了点头便快速闪进了屋内。

刚进屋,一股墨香扑鼻而入,屋内的布置简单却很是雅致,但满屋子的四壁之上却挂满了画。

每张画的内容都有所不同,但所有画中所画的花却接尽是蓝色。

就在二人举头欣赏这些画时,老者也随之进入了屋内,他走到茶桌边将袖子轻轻一拂道:“请坐。”

这下金成双也变得规矩了不少,没有再四处乱看,只是跟着江游同对老者行了一礼便坐了下来。

老者为两人斟上了茶水,坐了个请的手势,每个动作间不失儒雅却也带着男子的刚劲,却是半点也没有老年人的老态之气,若不是那一头的银发,兴许人们根本不会将他看成老者,挺是像二三十岁的男子或许更为贴切。

金成双端起茶杯,正要大口喝下,却发现老者的两道目光正打量着自己,眼下偷瞄了江游一眼,见他只是用袖子挡在杯前浅抿了一口,而后便将杯子放了下去。金成双唵了口口水,本来这一路走来就有些喉干舌燥了,如此喝水不但解不了渴,只怕是会越喝越渴,但这老人又是太奇怪甚至是诡异了,定当事事小心。

这一想,金成双也只好学着江游的模样用袖子挡在杯前,先是浅抿了一口,初尝到了那清清凉凉还带着淡淡茶香的茶水后,一下子感觉口中更加干燥的难受,这也顾不得许多了,她又一次将杯子贴到嘴边用袖子挡在杯前大口了一喝,像是久旱逢甘雨一般,顿时整个身体都感觉轻灵了不少,金成双激动不矣,最后一口气将整杯的茶水全部灌进了口中,这才粗鲁的抹掉了留在嘴角的水珠,将杯子放回了桌上。

而这一下老者的目光却似柔和了不少,他拿起茶壶再次给金成双的水杯里斟茶水,边倒边随意的问道:“小公子是哪人啊?”

“呃……算是京城人士了吧。”金成双想了想说道。

老人淡淡一笑,将倒满茶水的杯子轻轻推到了金成双身边。

“老人家,这些年没见到您了,你一直都住在这吗?”这时江游开口问道。

“老夫半生飘泊,只道天地苍茫,自是呆在自己想呆的地方,年轻人,你且回避片刻,我与这位小公子有些话要谈。”老者平缓的说道。

江游看了看金成双,起身向老者行了一礼,道:“那晚辈就在外等候了。”得到老者的点头首肯后,江游便轻身退了出去。

金成双见此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这老者这番作为是出行何意,但人家说有话要与自己谈,便也不好再说其它,只能自己提高警惕多加小心了。

老者起身,背着双手背对着金成双久久的望着厅内的那些画,双眼似是迷茫,金成双一头雾水的也跟着站了起来,立在老者身后等着他开口。

过了良久,老者淡淡开口道:“说说你的朋友花蕊吧。”

“啊?”这句话显然让金成双吃惊不少,花蕊,那名字在这七年的时间里渐渐的离她远去,忽然间被提起,显得那样的遥远。

“花蕊……我们以前都叫她小花,是个很乖巧的小女孩,我离开时,那时我们都才九岁,她特别喜欢蓝色的东西,那天我走的时候她穿的就是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

“你叫什么名字?”

“金成双。”

金成双很干脆的答道,突然一个情景猛然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有由的跟着一愣。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时老者缓缓的从袖中拿出了一份已经发皱的纸,用微微颤抖的手递到了金成双面前。

金成双有些不解的接了过来,慢慢打开,猛的发现那竟然是一份寻人启事,纸上的字迹歪歪斜斜,似是一个刚学毛笔字但又力道不够的孩子所写。而更让她震惊的是那份寻人启事所要寻找的对象竟然就是自己,联系人的署名竟然是……花蕊。

“其实你们昨晚来时,我当时就在附近,金成双,原来你就是花蕊二十多年前所寻找的金成双,这简直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我足足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勉强消化了这件事。”老者转过身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在念及金成双三个字时,身体突然间向被注入了一股能量一般,脸上也变得精神了不少。

金成双此时脑袋一片混乱,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十几年前的寻人启事,竟然是出自自己的好友花蕊之手。

金成双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突然就被遭到雷劈一般,她猛有一怔,随退扑上前紧紧的抓住老人的双臂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这不是花蕊,这不是花蕊,她不会的,不会的,那天明明只有……不对,我摔下来时花蕊伸出手抓住了我,她抓住了我的手,可后来……后来我感觉有更大的一股力量在拉扯着我,我没抓紧她……我松手了……我松手了……”

金成双有些混乱的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泣不成声,她慢慢蹲到了地上,手中的寻人启事也缓缓的从手中滑落到了地上……

【第二十九章 我要进宫】

清晨金鸡报晨之声孤独寂寥的一遍遍回荡在竹林里,茂密的竹叶掩盖之外的天际,一轮红日已探出高高的山头。

溪边的土坟包边被重新刨了一遍,那块有些霉烂的木碑也被换成了石碑,但碑上同样只刻着一朵花。

江游蹲在碑旁为放在碑前的三只小酒杯满上了酒,老者立于一旁怔怔的看着坟头,双目深邃,无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金成双埋着头蹲在坟前,一张一张的烧着冥纸,动作极其认真,但却一直默默不语。

江游慢慢站到了老者身旁,朝墓深深的鞠了一躬,老者对江游沉声道:“我们走吧。”

江游点了点头,便跟着老者转身离去。风中,只剩下了一身白袍的金成双与那开满蓝色小花的土坟包。

“小花,你只要再等三年就等到我了呀,”良久之后金成双停下手头的活,忧伤的看着石碑有些叹声道:“可你竟是连三年也等不来了……”

下午

金成双与江游回到了京城,走至青城书院大门时,金成双突然停下了脚步。

“江游。”金成双抬头叫住了还在往前走的江游,江游闻声停下了步子,回过头有些不解的看着金成双道:“怎么了?”

“我要进宫。”……

“什么?进宫?”

茶楼的雅间里,洪弘听到从坐在对面金成双嘴里说出的这句话,吃惊不少,而已事先知道的江游只是若无其事的轻抿了一口淡茶。

“喂,你小声点好不好,你怕全京城人不知道我的想法啊。”金成双见洪弘大叫,不满的横了他一眼责备道。

洪弘忙捂了捂自己的嘴,转而微微凑过头压低声音道:“成双,你……你真要进宫?你可知道皇宫的禁卫军那都是有声望的贵族子弟才可以当的,,虽然我知道你的伸手不差,论本事够格了,但选拔禁卫军的工序特别的严格,女子是不可能掩人耳目混进去的。”

“呸,谁说过我要当禁卫军了?禁卫军充其量也只能在外宫转转,我是要进后宫的。”金成双狠狠的将自作聪明的洪弘鄙视了一把。

洪弘与江游一听到这,同时怔住了,江游的手一抖,杯中的茶水一股脑儿的全荡了出来,泼在了他的灰色长衫上,水印迅速蔓延。

而洪弘猛的一起身重重的一拍桌子道:“不行。”

金成双惊的将身子往后靠去,看着两人的反应,道:“激动什么?不就是进个后宫吗?用得着那么大的反应吗?”

“不行,绝对不行,成双,你别想了,我不会让你进宫的。”洪弘坚决的说道。

“为什么不让?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非进宫不可,你们两人什么都别管,只要告诉我怎么才能进宫就行了。”

洪弘心情烦燥的抓了抓头发,转身走至窗前,沉思了良久后转身看着金成双道:“那你告诉,你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进宫不可?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但我绝对不会让你进宫做皇帝的妃子的。”

金成双刚喝了口茶,一听到这话一口茶全呛得喯了出来,“咳……咳咳……做妃子……咳咳……哈哈……”

两人看着金成双一人捂着肚子边咳还边笑得前俯后仰,更是不解。

好一会儿,金成双缓过劲来正色道:“你丫的笨蛋,谁说我要做那小皇帝的妃子了?我够格嘛我?”说到此,金成双转而贼笑道:“嘿嘿,不过做妃子貌似也不错啊,吃香得喝辣的,说不定那小皇帝对我一见钟情一高兴封我个皇后当当也不错啊,哈哈。”

洪弘听到此更是生气,一甩袖子怒吼道:“够了。”

“呃……”金成双听到这一声怒呵忙打住了笑语,顿时房间里陷入了无比的沉静。

江游摇了摇头,将手撑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着自己的额头。

金成双一脸诧异的看着洪弘,伸手推了推旁边的江游小声道:“喂,洪弘今天抽疯了吗?怎么那么大的火气?”

“我没抽疯。”

金成双一愣,自己已经说的够小声了,可还是被他给听到了,她抬头看着洪弘正对自己怒目而视,还有那剧烈起伏的胸口,已经他的火气显露无疑。

“哎,喂,那你今天怎么了?呀哟,好了好了,坐下来喝口茶,降降火,”金成双边说着边倒了一杯茶推到了洪弘那边。

洪弘坐到桌边,端起茶猛灌了一口而后一把将杯子摔在了地上,道:“总之,我是不会让你进宫的,更不许你做什么妃子皇宫,不许。”

“哎哟,我说你脑子有毛病吧你。”金成双见洪弘还是如此,一时没了耐心,一拍桌子站起身骂道:“你,爱帮不帮,咱不靠你行了吧,我靠我自己。”边说着金成双一脚揣倒了身边的椅子,转身拉开门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一出门,见茶馆的其它人皆往自己这边看过来,她满目怒气的看了两眼众人,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吵架的吗?在看小心老娘把你的眼珠一个个挖出来当泡踩。”

众人一听,忙埋头干自己的事了。

金成双一甩袖,大跨着步子朝楼梯走去,可刚一转身,猛的和一人撞到了一起,金成双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下居然还被人撞了个满怀,她往后一退,将袖子往上一翻伸手一把揪往来人的衣服刚欲起声骂道,但看这来人的模样忙打住了,转而惊讶道:“哎,四贤?怎么是你?”

本来还在慌张中的四贤一看,居然是多日不见的金成双,也是惊讶,“金公子,你也在这?”

房内的江游和洪弘闻声走了出来,却看到金成双与一不男不女的男子搂抱在一起,洪弘双眼冒火,大步上前一把将四贤推开并拉将金成双拉到身后。

四贤被猛的一推,脚下不稳,惊呼一声便摔到了地上。眼见着四贤还未爬起,但洪弘那厮竟是不罢手,上前两步一抬腿狠狠的砸在了四贤的肚子上。

这一脚下去可是不轻,痛得四贤连痛呼的声音的出不来半点,只是双手捂着脚子蜷缩成了团。

江弘再次上前,突然随着‘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他的脸上传来一阵火辣的痛,众人一愣,见那金成双怒瞪着洪弘,扬起的手还未放下。

洪弘被这一巴掌也打懵了,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金成双。

而江游与洪弘的身后,黄邺与一人似是谈完事,刚走出雅间,便见到了那副情景。

金成双冲洪弘咬牙道:“四贤是我大哥的人,他就是我兄弟,你这个疯子你竟然那么狠,洪弘我讨厌你。”

说完转身扶起四贤道朝楼下走去。

江游走上前,拍了拍洪弘的肩叹息道:“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冲动。”

……

【第三十章 叶府讨债(进府)】

黄邺一直在几人身后默默看着这一切, 直到几人先后离去才对旁边那身才高大满脸胡渣,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的黑衣男子道:“你先去吧。”

黑衣男子拱手朝黄邺微微低头一拜,便迅速离开了茶馆。

黄邺‘哗’的一声将手中的折扇打开,高声道:“小二,结账。”

“哎,来了……”

……

妙手堂

“大夫,大夫,你快来看看他。”

还未进门,便先听到了金成双焦急的声音,医馆内的人闻声忙出来帮忙将四贤抬了进去。

四贤捂着肚子一个将的低声呻吟着,金成双站在一旁焦急的看着大夫替他把脉。

不一会儿,大夫收回手,站起了身,金成双忙上前问道:“王老伯,他怎么样了?”

王大夫看了看床上的四贤,将金成双引出了内屋,来到外厅后说道:“成双啊,你这位朋友受了重创,导致内脏出血。”

金成双一怔,赶忙道:“老伯,你一定要救好他。”

大夫道:“哦呵,这是自然,只是眼下……”说到此大夫有由的皱了眉,不再往下说。

“怎么了?老伯,难道你救不了他?”金成双上前了一步,急道。

“不,不是,眼下京城里这种伤势的若我妙手堂不敢接,那其它的医馆就更不敢接了,只是眼下京城正在禁城之时,医馆先前从外面运来的药材被守城军扣了下来,哎……老夫……”

“扣医馆的药材?为什么?”金成双不由的皱了眉。

“成双,你我也算是老街坊了,只怪老夫医人心切,接治了一个受了重伤的朝廷反贼,而且在官兵查到这里时还无意间放走了那反贼,哎……那官兵以为是老夫故意放走的,便抓了我的妻儿不说还扣压了医馆才从外地采购过来的几车药材,并放下话,要老夫交出那反贼才肯罢休啊。”说到此,王大夫连连摇头,两道眉也紧蹙到了一起。

金成双皱眉思索了片刻,道:“扣你药材的是哪位官?”

“成双,你……你想做什么?”王大夫见金成双如此问,有些不解的问道。

“哦,这样的,我在守成官兵那里有几个熟人,你说说看是谁,或许我可以找他们帮帮忙,给你疏通疏通。”金成双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如此说,其实她哪里有什么朋友有守城军之内呢。

王大夫见金成双如此说,似是见到了希望,忙道:“真的?哦,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扣老夫药才的是……叶将军手下的啊。”

金成双一愣,怎么又他?居然又是叶诺?

想到此,金成双又开始犹豫了起来,这时房内传来了四贤的痛呼,金成双一愣,朝房内望去,一咬牙下定决心对王大夫说道:“好,老伯,麻烦你照顾好我朋友,我去试试。”说完金成双转身朝门外走去。

王大夫正欲叫住她,可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口,他也只得叹息一声,在心中暗暗祈祷着金成双此去能够顺利。

叶府

金成双在叶府大门前徘徊了良久,不时的抬眼看看门口两边站着的如木头一般的配刀守门军。

一对一人多高的大石狮张牙舞爪的立于大门的台阶两边,还有门口之上匾额之上写着‘叶府’两个镀金行体字,加之那双开朱漆大门,煞是气派。

“哎,我说你,在这门口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还在金成双边徘徊着边想着要怎么进去之时,身后的朱漆大门里传来了一声不男不女的趾高气扬的呵声。

金成双不由的皱了皱眉,转身见是一个跑堂家丁模样的人站在门口,很是不屑的自着她。

她将双手一背,微昂着头,走上了台阶,刚踏上最好一个阶石时,只听‘唰’的一声,两位守门军将白晃晃的刀子拉出刀鞘半截,面无表情的挡在了金成双的身前。

金成双斜眼看了看二人,随即淡淡一笑,对那门内的家丁道:“喂,你们家将军在吗?在的话麻烦你通告一声……”

“你谁啊,我们家将军也是你见的?”还没等金成双说完,那家丁便不耐烦的哄起了客来。

金成双冷笑着退下了两步故意大声道:“哟呵,将军府的门槛好高啊,不过你们家将军也不能霸道的欠人家东西就不还了吧。”

“哎,你也不瞧瞧你那穷酸样,我家将军会欠你什么东西?”家丁满口的唾弃之声。

金成双也不在意那家丁的话,嘴角始终挂着无所谓的淡笑,说道:“哎哟喂,真是悲哀啊,”金成双慢慢的转过了身,见台阶下已慢慢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她大声说道:“叶大将军可是亏大发啰,人家只管领饷不管做事哦。”

“你说什么呢,谁只领饷不做事了?你再要胡说别怪我不客气了。”家丁脸一横,怒骂道。

“哎”金成双转过身,道:“我可没说你哦,不过你自己要硬要承认我也没办法啊。”

那家丁一愣,没想到自己竟被人故意耍了一翻,脸色一变呵道:“你个臭小子,看大爷我今天怎么修理你。”

说完便要出门动手,却从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呵道:“住手。”

家丁转身一看,居然是叶府的管家,一时间僵在门口,那叶府的管家走到门口冲那两位守门呵道:“都退回去。”

二人一听,‘唰’的一声将刀收加了鞘内,重新如木头般的站在了门两旁。

管家这才迎出门口对金成双拱了拱手道:“这位公子,我家将军请您入府。”

金成双一怔,没想到叶诺居然能让她进去,可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先来个小喽喽阻拦自己,现在又来个大管家请自己。

但四贤还等着药才救命呢,这下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叶府走一趟了,管他是鸿门宴还是万魔洞,大不了就杀他个天昏地暗。

如此思来,金成双抬头对那管家拱手回了一礼,便随着管家走进了那道朱漆大门……

【第三十一章 叶府讨债(对峙)】

跟随着叶府管家进了叶府的大门,但金成双心中却隐隐的有些不安起来。

不说当日一时贪玩调戏了方盈盈这事,就说是那次一脚踢了叶诺下身这一事,也够让一个男人恼怒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呢。

虽然,那次她救了他,可是当时他已是在昏迷当中,知不知道她救他这事还得另说,如此一来,他又真能放下先前的过节好心情她过府小坐?

不知不觉,金成双已机械性的跟着管家穿过了一道走廊,眼前被一座半人多高的方型高台挡住了视线。高台的四处都有汉白玉砌成的台阶,台边也用汉白玉砌了一圈雕龙护栏。台子四边靠着栏杆还分别摆放着四个兵器架,架上的刀枪棍剑样样齐全。

金成双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台子,之前夜探叶府由于天晚,这叶府的真样貌倒是也没看清,只知道这宅子不是一般的大。

管家不知哪时候走到了金成双的身边,引身道:“公子,请。”

“呃……哦。”金成双被这一声拉回了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便跟着管家绕过高台继续往府内走去,来到了高台后,眼前豁然开朗,高台后是用大理石铺成的一条长约十米的大道,道的两旁是一格一格的小青石,大道延伸的尽头是一座高大的三开间大屋。

管家领着金成双进了厅内,厅两是相对摆着一两排桌椅,厅内正中摆着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大椅。椅后的墙上挂着一张白虎出山大壁画,笔触苍劲有力,却张弛有度,一虎双眼迥异深邃,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金成双身子一僵,忙将目光移开,不敢再多看。

管家手微抬,微笑着道:“公子请坐,我家将军一会儿就到。”

“哦。”金成双应答一声,便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一个丫鬟端上了茶水,双手奉到了金成双身前。

金成双接过茶水道:“谢谢。”

那丫鬟似是惊讶的偷偷看了金成双一眼,金成双浅浅一笑,那丫鬟立即低下了头,忙收拾盘子朝金成双微微福身后便退了出去。

管家这时朝金成双抱了抱拳道:“公子请慢用,老夫还有些事就不陪公子了。”

金成双将茶水放到了旁边的桌上,起身朝管家回了一礼道:“如此便不耽误老伯了,老伯慢走。”

管家又朝金成双还了一礼方才转身踏出了厅门。

这时若大的厅中只剩下金成双一人了,她端起旁边的茶杯,就要喝时,又犹豫了起来,几番思考之下将那杯子又重新放回了桌上。兀自起身,开始打量起了这间厅堂,堂内摆设简单,一间很普通的会客厅。但目光几番来回,她却是刻意避开了正中挂着的那张白虎图。

书房里

叶诺正看着案头的文书,管家微低着头走了进来,拱手道:“将军,金成双已侯在外厅了。”

“嗯。”叶诺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将军打算接下来……”

叶诺放下手中的文案,抬起头故作思考了一下道:“李伯,你吩咐一下,府内任何人都不许跨进外厅,就让她一个人慢慢等吧。”

“是,将军。”李管家拱手施礼完后刚转身,又听到叶诺忙叫住了他道:“李伯,且慢,如果她要走,或是吵闹,任何人都不许阻拦或是答理她。”

李管家愣了愣,低头拱手道:“是。”

……

也不知她一人在厅中徘徊了多久,正当肚子‘咕噜咕噜’的开始抗议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金成双转身第一眼见到叶诺时,心中小小的吃了一惊,只见那叶诺比起前两次见时已清瘦了不少,脸上也是胡子拉碴,两只眼睛通红却不失当日的神采。

“久等了。”叶诺进门只是微微点点头深声说道,算是打了招呼了,这也是两见面第一次没有如先前一般大打出手。

金成双本是心中藏着怒火,心想,她在这里坐等了一个下午,而那高高在上的将军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想打发,但又考虑到这次来是有求与人,便也只好极力压住努火,勉强扯出一丝浅笑,道:“不碍。”

叶诺暗自吃惊,其实他早就知道金成双前来所为何事,他只是故意让她在这厅堂里等,本想以她那般性格应该是久等不来便会自己走出叶府,亦或是大发雷霆,而后他就可以随便一个理由将她哄出门外,可没想到今天她不但安安心心的等了一个下午,还没有生气。

但他脸上只是冷冷一笑,兀自迈开步子走上那把太师椅前稳稳当当的坐了下来。丫鬟上来为二人斟茶,当揭开金成双的茶杯时,发现杯内的茶竟然没有被喝过半口,她先是一愣,随后将那杯茶换了下来,满上了一杯热茶。

这一切全数进入高位之上的叶诺眼中,但他却只是若无其事慢条斯理的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

待丫鬟退出去后,叶诺慢慢放下手中的杯,目光落在金成双身旁的茶杯上,带着玩味的口气说道:“怎么,难道这茶入不了你金大公子的口?”

金成双闻声猛的起身,叶诺微微皱了皱眉,将目光转向金成双。

片刻后,金成双转过身,面向叶诺,诚意道:“我在你这里也等了许久了,叶将军,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妙手堂药材被你守城军扣押一事,妙手堂王大夫医术精妙,在京城乃至大邺都颇有口碑,还望将军能看妙手堂为众多大邺百姓解除病痛的份上,放行。”

叶诺边听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玩弄着手中的茶杯盖,待金成双说完,他将杯盖盖回了茶杯,理了理衣服起身道:“你请回吧。”

金成双一愣,叶诺双手一背道:“我是扣押了妙手堂的药材,不过我也对妙手堂明说过,他们只要交出白莲宫的反贼秋水和莫小妖,我自然为放行。”

金成双咬咬牙,道:“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叶诺口气坚定。

“好,既然这样,那我倒是要请教大将军一事了,不知大将军可否赏脸回答呢?”金成双冷笑一声道。

“说吧。”叶诺本不想再与她纠缠下去,可心理没来由的又想看看这小妮子还能玩什么花样。

“敢问将军,欠债是不是应该还呢?”

“当然应该还。”

“既然将军也这么说,那将军还记得几天前邺河长桥上的那一战吧。”金成双上前了一步,说道。

叶诺一怔,“记得。”

“将军欠我一条命,现在是时候还我一条命了。”金成双将头微微昂起,说道。

叶诺缓缓转过身,抬头看着壁上的那张画,屋子里陷入了沉静,金成双站在堂中,双手紧紧的纂成了拳,等待着叶诺的答复。

良久之后,叶诺背对着金成双淡淡的说道:“你回吧.”

“你……”金成双顿时怒起,但又想到四贤的伤,极力的压下了自己的怒气,咬牙道:“叶大将军,你若是不答应,我就……”

“将军,金公子。”

就在金成双想着要以什么做威胁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李管家的声音。

两人同时朝门口外去,那李管家提着长袍跨进门槛朝二人拜了拜道:“将军,门外有个男子……呃……”

“有个男子?怎么了?”叶诺问道。

“有个男子……”李管家说到这里看了看金成双道:“喊……喊金公子回家吃饭了。”

金成双一愣,这什么人啊,竟然到大将军府门前来喊我吃饭?

叶诺淡淡一笑,挥手道:“哦,既然有人来找金公子,那金公子还是快回去吧。”

“哎,那个……”

金成双话还没说完,李管家走到金成双身前道:“金公子,请。”

“不是,那……叶诺,妙手堂……”

“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把妙手堂扯进来。”叶诺率先走至门口,甩下这么一句话便跨出了大厅。

【第三十二章 雨夜】

叶诺走了,不再理会金成双。 任凭金成双怎么样的如一个小丑般张牙舞爪,大呼大喊,一切都只在他的嘴角边一个淡淡冷笑中风轻云淡。

叶府李管家满头大汗冒着被海扁的危险第五次请金成双时,终于在避免了一场打斗后将她送出了门。

金成双刚踏出叶府,身后那两扇朱漆大门缓缓的合上了。她咬了咬唇,抬头间,石阶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金成双站定,嘴唇微动,“大哥?”

石阶下的黄邺抿嘴微微笑着,微抬着头看着叶府门口有些狼狈的金成双,“饿了吗?”

“大哥。”

金成双奔下了石阶,“大哥,真的是你?”

黄邺点了点头,道:“走吧,大哥还欠你一顿酒,今天为你补上。”说着向金成双伸出了手。

金成双微怔,忙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自责道:“对不起,大哥,我很没用,四贤在我的面前被打成重伤,可我能做的只是给别人一个耳光,虽然人进了将军府,可到最后还是被人哄了出来。”

黄邺僵在半空中的手迟疑了一下,毅然勾住了金成双的腕,“我都知道了,四贤的伤你不用担心,他是我的随从,我自有办法。”

“可妙手堂……”

“妙少堂一事牵涉到了朝廷,”黄邺看了看高悬在大门之上的‘叶府’二字,皱了皱眉道:“岂是哪单个人所能管得了的?叶将军也只是听令而矣,你想帮妙手堂,可却让他为难了。”

“那这天下间谁还可以管?是皇上吗?”金成双起先沉声开口说道,但一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声音也慢慢抬高了。

黄邺一愣,第一个反应就是抽出还勾在金成双腕间的手忙捂住了她的嘴,“成双,莫要说这些堵气的话,这里可是京市,大将军的府前,若是被好事者听去,那就不好了。”

说话间,黄邺的神色也开始凝重了,虽然表面上看去变无变化,但他的内心却似翻江倒海,皇上啊,这个至高无尚的称呼扣在自己的头上,可自己就真的至高无尚了吗,无所不能了吗?

“大哥……”

“呃?”

黄邺猛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本来捂在金成双嘴上的手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金成双拉了下来,但还抓在她的手中,掌心流进一股温暖,不经意间已撞入了他的心。

“大哥,你怎么了?差点把我给捂死了。”金成双很是不满的发了句牢骚,便甩开了黄邺的手。

他的手一空,心中的那股暖流也似是一下被抽离,竟让他感觉到一丝慌乱。

“我……刚刚……呵,没事,”黄邺有些混乱的答着,“哦,成双,今天……我请酒,赏脸吗?”

“我?可四贤他……真的没事吗?”金成双还是不放心,仅管很乐意与黄邺共饮。

黄邺微微一笑,道:“我已经派人送四贤回去了,他没事,我们府上有很好的大夫……”说到此黄邺又迟疑了一下,接着道:“药材的事情……呵呵,我家请了家医,会经常到外地采购药材,这倒是可以帮妙手堂带药材回来。”

“啊?真的?若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那个叶诺他喜欢那些药材就让他扣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老伯吧。”

说完金成双迫不及待的拉着黄邺朝妙手堂而去……

从妙手堂出来,已是日落西山

晚间,街上在消沉了小半会儿后又慢慢热闹了起来,京城的夜市开始了。

路旁一个坐无虚席的小吃摊,金成双与黄邺相对而坐,一人要了一碗青菜混沌面。

金成双不分三七二十一,面一端上就埋头吃上了。黄邺显然是第一次,一切都是小心亦亦。

金成双猛的抬头,见黄邺似是在研究那碗中之物,拿着发黑的木筷有些无从下手。

她笑了笑,道:“大哥,一看你就是那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肯定没吃过这些路边的东西,这些东西啊虽然没有那什么山珍海味名贵,但却别有风味哦。”

黄邺将信将疑的从碗里挑了一小根面,犹犹豫豫的放进了嘴里,先是微微了愣,随即又夹了一大筷子。

金成双咧嘴笑了笑,道:“我没说错吧,好吃吧?”

黄邺白了金成双一眼,道:“看你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我看也就这个味嘛。”

“哼,口是心非,心口不一,没口福的家伙。”金成双不满的叨唠了两句,就在黄邺要反驳之时,她丢过来一句话,道:“快吃,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说完再次埋头苦吃,不去理黄邺。

黄邺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哪里来的歪理?心,却在不经意间开始沉沦。

“下雨了……快收摊哦……收衣服哦……”

春末夏初,天黑前还是睛空万里,阳光普照,可这入夜后雨说来便来了,毫无预兆,街上的人乱成了一团,收摊的收摊,躲雨的躲雨,一片忙乱。

黄邺解下外袍,拉过金成双,将衣服顶在了两人的头上,一路跌跌撞撞的跑进了供人乘凉躲雨的长亭。

亭下是人工开凿的分水河,茫茫的雨雾里还隐约可见大邺河上那坐黑暗中的孤塔七彩的灯光刺破长空。

跑进了长亭,黄邺拿下衣服,两人见彼此都成了落汤鸡,不由的指着对方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大哥,哈哈,你的样子真搞笑,简直一只落水的公鸡。”

“呵呵,那……你难道是落水的母鸡?”

金成双一怔。

话一出口,黄邺也愣了愣,看着那娇小单薄的身影,心中流过一阵落寞,如果……

黄邺摇了摇头,看来自己应该是一个人在宫里闷久了吧,是不是到时候考虑大婚的事了?

……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在长亭躲雨的人也渐渐散了,乌云散去,一轮淡月倒映在深色的河水里。

“雨停了。”

金成双望着那水中的明月,说道。

“该……走了……”

安静了许久之后,黄邺才淡淡的接了这一句,有一点无奈,一点忧伤……

金成双转过脸来,突然在脸上荡开了一丝笑容,“大哥,你相信永恒吗?”

黄邺微愣,将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夜空,良久之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也许……信吧。”

金成双咬了咬唇,一扬头道:“我不信。”

黄邺皱眉,转过脸来,看着金成双,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一声叹息……

水珠慢慢在瓦檐积聚,积聚,……

最后,终于积聚到空气承受不了的重量

‘嗒’,滴入了河水中,与那满江之水化为了一体……

若问我永恒,又叫我如何回答?自古那帝王之情淡薄如水,可你偏偏说不信,没由来的心中却坚信了我便是那可以做到永恒的人,只是,谁才是那个值得我永恒的人?

【第三十三章 春风无需伤离别】

告别了黄邺,金成双百无聊赖的徐行在回书院的长街上,街道两旁黑压压的屋檐还在‘滴滴答答’的滴着小水滴。

大雨刚过,夜风徐来,微微透着些许凉意。

不知不觉已到了书院门口,金成双停住了脚步,洪弘修长的身影独自伫立在那两扇半闭半掩的大门前,头上是挂着的两盏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

金成双微顿了一下,而后迈开步子,从洪弘身旁绕过。

当两处身影交错时,洪弘轻启唇齿,“成双。”

金成双身子一怔,脚步也跟着迟缓了一下,但,身旁的人她已不再想搭理,只这么一下,她最终还是朝门内继续前行。

突然,手腕上一紧,她停下了,洪弘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腕,紧紧的,抓得她有些生痛。

“不要走。”他低吟。

“请放手。”她冷漠。

可冷漠并没有让他放开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金成双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洪弘的那只手腕,用力的一点一点的将他的手扯开。

“对不起。”

当金成双再次迈出步子,身后洪弘似是无力的沉吟道。

金成双停了下来,内心开始挣扎,她实在受不了这样沉闷的气氛,她想逃离,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冷漠防线就这样因一句简单的‘对不起’而被冲垮,谁让她这辈子最难做的事就是记恨一个人呢?

咬了咬唇,狠下心道:“不需要,我累了。”说完快速的推开那扇半掩的大门,闪进了门里。

“明年宫内会放出一批老宫女。”

突然而来的一句话,如一根绳牢牢的牵住了她的双脚,她再一次停了下来。

洪弘缓缓的转过身,望着金成双单瘦的背影,心里抽动了一下,你,还是要走吧,原来,你从没想过为我驻足。

洪弘一甩头,接着说道:“下个月,宫内会选一批新宫女,但这次由于宫莲宫的事会特别严格,所有的宫女都要有详细的资料。”

说完洪弘从袖中掏出一块如令符一般大小的小木牌,走上了前。

金成双转过身,洪弘并将那块木牌放进了她的手中,道:“江游告诉了我你的事,拿着这块牌子,你就是真正的大邺人了。”

金成双慢慢抬起手,摸着那木牌上的刻字,这是一个如身份证一样的户籍牌。

原来,洪弘得知金成双想进宫的缘由,又加之自己一时冲动将她的朋友打至重伤,自责与后悔的势头压过了不舍,走了户部的后门,为金成双弄了一个户籍牌,让她有了一个属于大邺的身份。而得到这块户籍牌的他便一直等在了这门口,从夕阳西沉到夜色迷茫,再至夜雨而至,他就这么一直倔强的等在这里,直到那一抹单瘦的身影出现。

天知道他在看到她时是多么兴奋,欣喜,激动,可换来的却是她的冷漠。甚至,他放下了自己的身份,向她低头说对不起。

两人就这么相视而立,夜风乱了他们的衣袂,可内心的矛盾,骄傲,倔强让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时间,突然变得很快,那一群年轻人终于要说离别了。

在金成双要进宫的前一天晚上,几个人相邀着来到酒楼,为金成双举办送行宴。

菜一盘接一盘的上了一大桌,直到一个盘子上叠了一屋又一屋,可围坐着的几人沉默着没有一个人拿起筷子。

这一天,金成双第一次以女妆示人。

最后一个才知道这些事情的郑玉在席间一直低着头,他也许需要一些时间消化,怎么自己养伤其间自己相伴七年的好兄弟成了女人,怎么本来好好的同窗要进宫了。

洪弘端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大家同窗好友一场,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郑玉闻言,端起了酒杯,正欲喝时,身旁的江游挡住了他,“玉,你的伤才好,你今天就不要喝了。”

郑玉抬起另一只手将江游的手扯开,道:“今天是我的三弟……呵呵”他苦笑了两声摇了摇头,道:“不对,应该是三妹的饯别宴,作为大哥,怎么有不喝之理?”

金成双微怔,看着郑玉不顾劝阻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灌起了酒,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江游看着身旁两位男子那一脸颓败的样子,突然猛的一拍桌子,起身道:“你们都怎么了?明天成双就要走了,你们难道不能开开心心的送她走吗?”

这时,金成双端起身前的酒杯,缓缓起身,郑玉和洪弘二人也跟着停了下来,三人同时将目光移向了她。

金成双转向郑玉,举起酒杯道:“玉,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位朋友,我很感谢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的照顾,这一杯,我要敬你。”

郑玉闻言慢慢站起身,今天的金成双身着一般素色印花的长裙,长发披至了腰间,其实,自己是第一个看到她女装的人,可自己竟然傻到一门心思的认为她就是个男人。

郑玉抿了抿唇,从金成双手中拿过了酒杯,“成双,今天,你不能喝酒,若不然明天的检查就难过了。”说完,他仰首喝完了那杯酒。

金成双再斟上了一杯,面向江游,“进书院后,你帮了我很多,不管此去如何,你会是我这生中最难忘的一个朋友。”

江游接过酒杯,“一路顺风,宫外还有很多朋友都在看着你……等你。”

金成双微微一笑,看着江游将一杯酒尽数喝完。

再次斟酒,她迟疑了一下,慢慢转向洪弘,洪弘也跟着慢慢站起了身。

金成双看着他,一时间竟然感觉词穷,只干干脆脆的将酒杯递给了他,道:“多保重。”

洪弘神色凝重的接过杯,低头看着那杯中的清酒,良久之后,才抬起头望着金成双道:“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金成双微微摇了摇头。

洪弘苦笑了笑,道:“可,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很多很多,多的……我不知要从何说起……”

“那……就不要说吧。”金成双此刻何尝不是也有千言万语对几人说,可太多了,多的无从说起。

“不,”洪弘突然反驳道:“我会说,我会慢慢说,直到说完为止。”说完洪弘将满杯的酒灌了进去……

【第一章 进宫】

夜终于裉去,该来的总是要来,尽管等待的日子时而感觉漫长,时而又感觉短暂。

一早,江游与郑玉二人便等在了金成双的门口,想要为她送行,但,被她谢绝了。

也许离别总是那样让人伤感,金成双不想带着眼泪入宫,背后的一个包袱便是她的所有行装,简单的有些吝啬了。

皇宫的西偏门,这里是专供宫中奴仆进出的地方,平时鲜有人,今天却热闹了起来。

金成双排在队伍中,侍官拖着不男不女的腔调在前头喊着。

“下一位。”

一个高高瘦瘦面容清秀的女子走到了偏门口的桌前,那桌后坐着的侍官连眼皮也没抬一个,低着头拿着毛笔边问边记录着。

“叫什么名?”

“容花。”

“家住哪里?”

“江东。”

“户籍牌。”

那位叫容花的女子从袖中掏出了一块灰黑色的木牌双手奉到了侍官的面前。

那侍官照样没有抬头,手只在那牌上这么一摸,抬手道:“进去,”而后又高声道:“下一个。”

金成双走上前,侍官一如之前,机械性的问道。

“叫什么名?”

“金成双。”

侍官闻言放下了笔,破天荒的抬起了头,“姓金?是……江南来的?”

金成双摇了摇头道:“是京城人士。”

侍官听到如此说,神色立刻转变,恢复到之前那一股傲慢当中,拿起了笔道:“户籍牌。”

金成双递过了早矣拿出的木牌递给了那侍官。

侍官照例只是伸手一摸,便挥手道:“去里边等着,下一个。”

……

离宫墙不远的角落里,两道身影伫立着,望向那西门。

“成双进去了。”

郑玉沉沉的说道,眼神中有些茫然,有些落寞。

“但愿她一切顺利。”

江游深深的叹了口气道。

“哎,对了,洪弘怎么没来?”江游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道。

“昨晚,他不知怎么的,一个劲的埋头喝酒,或许,是喝多了吧。”郑玉说道。

江游又是一声叹息,旁人不知可他知。

那日洪弘将他拉到了假山后,他便看出了他的异常,而后他更是亲口告诉了他,无意间闯入了他心中的月下紫色精灵。

江游望着那一道高高的宫墙,它就如一条时空的分隔线一样,把墙内墙外分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在那热闹的宫门前,没有人注意到在宫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还隐着另一道俊逸的身影。洪弘远远的望着金成双慢慢的消失在门口,心也跟着一点一点的下沉。

他握紧了拳,一拳打在了树杆上,在那粗糙的树皮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迹,但他丝毫没有痛觉,只是咬紧了牙转身狂奔而去。

……

进入宫门后,金成双连同其它在等侯的妙龄女子被领到了一个宽敞的院落里,正对着院门的屋檐下早矣站了一排身着整齐宫装的宫女,见她们一个个脸若桃,腰若柳,生得好生俊俏。只在了一排宫女的正中空着一张交椅,不知是谁人坐的,估计也是宫里头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进来的人被要排成队例,金成双排在队伍的中间,正在猜想那把交椅上会坐什么人时,突然感觉自己的左袖被人轻轻拉了拉,她转过头见原来是之前在自己前一个进宫门的容花。这人足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站在这队伍中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

容花冲金成双笑了笑说道:“你好像是……那个姓金的金成双吧。”

听到容花的声音,旁边站着的几位女子都凑过了头,一个女子惊讶道:“哇,你姓金啊。”

金成双有些摸不着头脑,姓金怎么了?有那么大惊小怪的吗?瞧这一个个的还真像是捡到真金了呢。

“呵呵,是,我姓金,怎么了?”金成双笑了笑,问道。

“姓金好啊,”金成双身后的一个和她一般高的女子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江南金家可是大邺的大贵族,和江东花家,江北程家,还有京城的洪家并称大邺四大家。不过近年金家和花家都没落了,只有程家和洪家蒸蒸日上,但金家虽败落,还不至于沦落到进宫为奴的份吧,唉,金成双,你不会是江南金家的人吧。”

金成双摇了摇头,“不是,我哪能是金家人。”

几人正说着,突然一个尖细的声音传了进来,“掌宫姑姑到。”

院内立刻安静了下来,先前还在说着话的众女子纷纷低垂着头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个四十岁上下有些微微发福的妇人微昂着头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到的那交椅前端端正正的坐了下去。

金成双偷偷瞄了那妇人几眼,心下其怪,这人既不是太后皇后,也不是宫嫔贵妃,怎么也有那么大的排场?

容花在一旁低声道:“哇,这掌宫姑姑好排场,将来哪天我也能像她那样就好了。”

金成双身后的那女子瞟了容花一眼,道:“就你这样还能当掌宫姑姑啊,你可知道,这掌宫姑姑今天的位置可是用命换来的,我们这帮人啊就算在这宫里奋斗一辈子做到老做到死也不会有她那地位的。”

“唉?你好像知道很多啊,感觉你好像曾经就在这宫里呆过一样?”金成双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那女子说道:“宫里我可没呆过,都是听来的。”

金成双刚要再说,旁边的容花迅速碰了下她的手道:“别说了,掌宫姑姑要说话了。”

这时,掌宫缓缓站了起来,凤眼冷冷的扫视了一片众人,开口道:“你们,都是此次经过精挑细选才能站到这里的人,可以说,是百里挑一的上品,我不管你们将来能坐到什么位置,你们只需明白,你们现在是什么位置,能伺候宫里的主子,是你们的荣幸,你们入了那道宫门,就得全心全意的做好你们该做的事情。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希望将来从我手里过去的人会因为违反宫规而受到仗责,甚至更严重的惩罚。你们,都听明白了没有?”

众人互相看了看,说道:“明白了。”但声音传出来似是有气无力。

掌宫皱了皱眉,提高嗓门再次问道:“明白了没有?”

众人见掌宫脸色不对了,这才高声道:“明白了。”

掌宫满意的点了点头,头微微转左边对身旁的人道:“现在按照她们每人的家族身份以及特长将她们分配到相应的司部去吧。”

旁边的人微微福了福身子,翻开了手中一本厚重的簿子开始点名分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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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下马威】

烈日下,站在前方的侍官照着那簿子每念一个名字,被念到的那人便上前从旁边的侍官那里领来一块如令牌一样的牌子,那牌子就如工作证一般,今后在宫庭行走,无论去哪或是办什么事,这便是通行证了,没有这牌子的人是进不得宫的。

金成双排在容花之后,刚领到牌子容花便凑了过来。

“成双,我在茶水司,你被分在什么部门?”容花笑着亮了亮自己手中的牌子颇为得意的说道。

旁边好些个人听到她被分在茶水司,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金成双看了看自己的牌子,“哎?我也在茶水司哎。”,话音响起,又引来一片羡慕。

“容花,这……茶水司听来不就是个端花倒水的么?你看旁边的人怎么都一脸羡慕的样子啊。”金成双有些摸不着门的凑过头低声问道。

容花嘿嘿一笑,道:“这茶水司可不是一般的部门,进入这个司部的人都还是读过一点书,认识几个字的,这个部里的人一般都是在主子们身边伺候着,升迁的机会很大的,呵呵,我相信只要我好好做,将来也可以坐到那个位置。”说话间容茶眼睛看向了屋檐下的那把椅子上,眼中流露出无比的自信,和对未来的希望。

分配完后,每个司部的掌事姑姑领着分在自己门下的宫女各自散去。

金成双在队伍里看到了先前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女子,对于这个女子她总有些特别的感觉,感觉她的身上好像有不同寻常的秘密一般。

她急走两步,赶上了她,同那女子并排着走,金成双朝她招手道:“你好,你也被分到了茶水司?”

女子敷衍一般的淡淡一笑道:“是,你也在啊。”

“嗯,哎?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们被分到一起了,以后就算共事了哦。”金成双也不介意她冷淡的态度,说道。

女子看了看金成双道:“我叫白雪,”接着以警告的口气说道:“不想进宫的第一天就让掌事姑姑罚的话你最好少说点话。”

金成双一下僵在了原地,就这么直截了当的给人当头捧呵了一顿,容花赶上来拉了拉她道:“你想什么呢?快走吧,不然要掉队了哦。”

“哦。”金成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跟了上去。

被分进茶水司的一共有二十个人,二十人一进屋就按掌事的宫女要求排成了五列四排。

掌事宫女背着手扫视了一遍这二十个人,点了点头朝旁边的宫女点了点头,那宫女便将手中的一叠纸发给了这二十个人。

掌事宫女待人手一张以后才开口说道:“我姓催,是这茶水司的掌司,以后,大家可以叫我催姑姑,现在你们每人手里拿的那条单子,就是我们以后每日要做的功课。”

众人闻言一片哀声。

某女抱怨道:“这么多功课,连晚上都排得满满当当的,这还让不让人活啊。”

另一女:“是啊,这么多功课,当我们是不知疲劳的牛啊这是。”

金成双看了看手中的功课表,嗯,确实有点多,几乎是从天一亮就要起来做早课一直忙到半夜才能睡,而且课程五花八门,几乎是文武全修,从诗词歌赋药理医术等高深的理论学习到站走坐拿等日常的行为规范一样都不少。

等众人抱怨的差不多了,掌司催姑姑才故意咳嗽了一声,众人立即闭上了嘴,那催姑姑这才发话道:“说够了吧,现在我来说,”她微停了下,见众人都不再说话了,这才继续道:“进入我们茶水司的人一般都是读过一些书的,想必大家之前在家中不是没落的大家闺秀也该是小家碧玉了吧,不过”说到此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目光所到之处似是利器一般,逼视的人不得不低头。

她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请你们忘记你们之前的身份,到了这里,你们就是宫女,你们就得学会遵从上头所定下来的规定,别给我摆着一副娇贵的小姐样来挑三捡四,哼,你们也不要以为现在分进了这里就安全了,一年以后新老宫女职位交接,茶水司真正能走出去伺候上头主子的,不会超过五个人。”

这一句话就如一道闪电劈进了人群,众人顿时一阵凉气,原来,真正的选拔现在才开始。

催姑姑冷眼扫视着刚来叫得最大声的那两位女子,冷声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其中一位娇小一点的女子立即吓得花容失色,有些后悔了自己刚开始为什么要跟着人起哄。而最开始说话的那位女子只是很不在乎的看了一眼催姑姑。

催姑姑头一次被这样的轻视,这还得了?她可是这里的掌司,以后让人还怎么管着其它人?话说枪打出头鸟,看来非得先惩治几个人才能给自己立威。

催姑姑慢慢走到了那女子的跟前,冷冷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再次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燕歌”

那女子微抬着头神情有些傲慢的说道。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屋中响起,众人身子一紧,见那燕歌的脸上已经印上了红红的五个指印。

“此女如此无礼,竟不知尊卑,来人,给她掌嘴二十下,让她好好长长记性,记住自己现在是在皇宫。”

催姑姑退后了几步冷冷的说道。

命令已下,立即有两个年长的宫女围了过来,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一个一个耳光轮着打在了燕歌的脸上。

金成双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刚动身子,就感觉一只手按了过来,她转头一看,竟然是之前给她难堪的白雪。

白雪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强出头。金成双一阵讶异,一时间竟不知到给白雪定到了什么位置了。

而先前接话的那个娇小的女子瞧着这种场面竟然惊恐的血色顿失,一口气上不来,当场就这么软了下去。

“催姑姑,不好了,她……她……”在那女女身旁的人一阵慌乱。

瞧这情况,那边还在掌嘴的两个宫女停下了手,只见催姑姑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伸手欲掐那倒下女子的人中,可手一伸到她的鼻前,不由的抖了一下。缓缓站起身来,冷冷的丢出了一句话:“她死了。”

众人立即陷入了恐慌,二十个人,进来的第一天就这样少了一个,甚至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

催姑姑扫视了一遍众人,目光重新落到了燕歌的身上,“你的傲气已经杀死了一个人,你还想继续下去吗?”

燕歌轰然跪倒在地,先前还在慌乱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

【第三章 茶水司的早课】

女子的尸体很快被人用棉被卷着抬了出去。燕歌也被罚出了茶水司,自此无人再见到她,至于她到底去了哪里,怎么样了,除了催姑姑本人和上头的几个管事,便无人知晓了。

茶水司就这样在一天之内,并且是进宫的第一天便少了两个人,一时间阴郁恐怖的气氛便成了茶水司的主流,彼此间也很有默契的选择了低头沉默。

几天后……

“我受不了了。”

天才微亮,茶水司新进宫女的集体宿舍里突然传出一声微带着怒意的咆哮。

正在手忙脚乱穿着衣服的众人闻声忘了过去,是茶水司新宫女中家境相对最好的宫女樊湘,一个高挑俊俏的女子。

“每天这么早就像催胎一样的催,在这么下去,非得累死不可。”攀湘继续抱怨到。

“吵什么?吵什么?干什么呢,你们?还不赶紧到院中集合,这样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正在众人停下手头活的时候,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身才健硕的宫女一脸凶恶的冲屋内众人吼道。

攀湘一见这大块头如悍妇一样的女子,立即闭了嘴。

这么早便被叫起,谁的心里头都憋着一股怒气,金成双将攥在手里的被角一扔,正欲上前,突然白雪更先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我们这就出去。”机械性的开口朝那宫女说道,语气里没有半点杂余的感情。

那宫女转过脸来,硬生生瞪了白雪许久,见屋内的人再无其它动静,这才转身离去,手顺带的将门‘碰’的一声重重的拉上了。

“靠,NND八婆,门拉坏了不用你出钱修啊!”

金成双走上前朝房门处极其不满的骂了一句,容花忙过来捂住了她的嘴,道:“别骂了,再骂我们大家就得遭殃了。”

金成双扯开容花的手,心烦意乱的吹了口气,道:“爷爷的,我感觉我简直就是个犯罪的奴隶,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睡,吃得比猪差。”

“行了,快整理吧,晚了今天那三顿饭可就没份了哦。”容花忍不住喯笑了出来,打趣道。

其它人也无可奈何的跟着迅速整理起了床铺。

一干人等穿戴整齐后,迅速到院中排成了两排,催姑姑一身轻便的衣裤装早早的等在了那里。

催姑姑面无表情了扫了一眼,估摸着人都到齐了,便开口说道:“所有人马上去会偏厅里换一身轻便的行装,半柱香后在西偏门集合,不许迟到,否则……”她亮出了手中的一条拇指粗的鞭子,狠狠的在地上一抽,只听‘啪’的一声响,并从地上腾腾的还冒出了一丝尘灰,众人的身子也是随着那一声响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催姑姑收回了鞭子,命人在院中点上了香,便只身离去,众人不赶拖拉,见香已点上,便蜂拥着进了偏厅。

那里早准备了十八套深蓝色的衣裤便服,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你追我赶。从茶水司到西偏门,如果不提速而行的话,半柱香还真不可能赶到。

虽然每个人心中都极是不满,但这几日下来,大家伙也从一些先入宫的宫女太监那里听到催姑姑是内务府辖下的六司掌司当中最厉害的最不可着摸的一个角色,连当日只远远见到一面的掌宫大姑姑平时见了她都得礼让她三分,众人也只好憋屈,由第一日被分到这里时的自豪和骄傲慢慢变成了后悔和自认倒霉。

半住香燃尽,所有人拼着命的如时赶到,见着那催姑姑依然是面无表情的等侯在宫门口,天空这时也放亮了,长长的红墙下除了她们,再没有一人来往。

等众人气喘吁吁的在宫门口排成两排时,一辆拖着青砖的牛车吱吱呀呀的驶到宫门口停了下来。

赶车的是一个有银白胡须的老者,他停了车,将长长的牛鞭横放到了车上,跳下车来隔着宫门对催姑姑说道:“催掌司,你要的青砖已到。”

催姑姑转过身,从腰间拿出几吊铜钱走了过去,很是客气的说道:“劳烦了,让你这么早赶来。”

说话间便将那铜钱递了出去,老人家从腰间扯下酒壶,也便不在意那催姑姑还等着他接钱,只自顾的很是悠闲的喝了两口,这才伸手满是皱横的苍老如树皮的手大大方方的接了过去,直接就挂在了腰间,也不道谢,转身走回牛车坐了上去,慢慢悠悠的喝起了酒。

众人很是惊愕的发现老头如此无礼,可那催姑姑脸上竟然没有一点怒色,似是很平常一般,可当日燕歌也只是随口发了两句牢骚,然后态度傲慢了一点,便弄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带还吓死了一个胆小的女子。

催姑姑转向众人,脸上又同先前一般面无表情,下令道:“现在你们将车上的砖搬回茶水司的院中,记住,自己搬的都自己摆成一堆,不可混放在一起,清楚了吗?”

“清楚了。”众人答道。

催姑姑让开了道,众人马上行动了起来。

金成双走至车前,先垒了四块,试了试,很是轻松,转头一想,既然是搬砖,茶水司到这里路程这么远,来回几趟多麻烦啊,那一口气多搬一点,搬完了算了,这么一来,她狠下心一个垒了十几块砖,扯下腰带将砖绑牢后便起身上路了。

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搬了四块砖的容花看着金成双那架式,着实佩服的五体投地,众女子纷纷惊讶。

“成双,你太了不起了。”跟在金成双身后的容花投来羡慕的目光。

金成双嘿嘿一笑,道:“小意思,区区十块砖而矣,想当年,咱连大活人都扛过。”说到此她想起了那一次在青楼救黄邺的情景。

容花似是被勾起了兴趣,连忙道:“哇,大活人?哎,说说,什么个情况?”

金成双将扛在肩上的砖换了一边,抬眼望了望长长的红墙,道:“我们两个来个比塞怎么样?看我们谁先跑回茶水司,如果你跑赢了我,我就免费为你送上美男青楼逃生记哈。”

“啊……要比啊,行了吧,就你这架式,我能跑得过你?”容花见这简直就是高难度了,退缩了。

金成双将散落在眼前的头发甩掉后道:“容花,你不是吧,看你那一双长腿,比我长那么一大截,你是真跑不过还是变相打击我啊。”

“哪能打击你啊,真跑不过你。”

正说话间,后面两个空着手的宫女追了上来,“成双,分我们一点吧,你这一扛,我们后面的都没份了。”一个宫女喘着气说道。

成双看了看后面,几乎人手四块,而她一个人就扛了十二块,正要放下来给那两人分,催姑姑便同众人向前面的这几人走来了。

催姑姑看了看金成双,大声斥责道:“动作慢就怪不得别人贪多。”

那两个宫女闻言立即低了头退到了一边。金成双无奈的耸了耸肩,扛着那一摞砖脚步轻便的向茶水司走去。

【第四章 反面教材】

一垒垒砖头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两排, 其中在第一排正中的一垒砖高得有些不协调,甚至与众格格不入,金成双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得意的站在

了那垒最高的砖旁,一只脚还不停的得瑟着。

她昂首挺胸,似乎这一下子自己就是这全天下最厉害的人物了。而其它人呢,正好相反,头一个比一个埋得低,尤其是没有搬到砖的两个宫女

,那头几乎都快蹭到了地上。

不一会儿催姑姑端着茶似笑非笑的坐到了众人前头的楠木交椅上,一只脚往另一只脚上这么一抬,便翘起了二郎腿。另一些老宫女手脚利索的

将淡灰色的蒲团放到了众人的脚根后,放完便迅速撤到了催姑姑身后。

催姑姑浅抿了一口茶,将茶杯端开,由身旁的宫女恭恭敬敬的接了去,而后她将双手交叉在腹前轻轻的放于大腿之上,这才用不浓不淡的口气

道:“都坐下吧。”

众人一阵错愕,不知到催姑姑又要玩什么把势了,就在众人恍惚之间,突然队伍中传出一声高亮的声音:“呵呵,多谢姑姑赐坐。”语闭,便

见金成双面目含笑的一屁股坐了下去,两只脚随意的伸了出去。

这时众人才回过神,纷纷跟着坐了下去,那些人或盘膝,或蹲坐,还有像金成双一样极为不雅的坐法,身子一个个或前府,或后仰,或端直,

或弯腰佝背,一时间队伍变得凌乱了起来。

催姑姑眉头微皱,身后的老宫女们一个个掩嘴窃笑,这些个新宫女的坐姿之难看到了另人发指的地步,尤其是金成双,那叫一个豪爽,身子往

后仰着,两着后撑在地上,一双腿直直的伸出队伍,还不老实的得瑟着。

催姑姑的凌厉的目光在队伍中扫视而过,直扫到白雪,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下来,见那白雪端端正正的端膝坐于蒲团之上,双手轻放于两膝之

上,神情淡然,默不作声,大家之风尽显。

催姑姑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大声说道:“白雪,你上前来,给大家示范一下应该怎么坐。”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的望向白雪。

被叫到的白雪,先是一怔,但立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优雅的起身,轻步走至人前,老宫女早矣准备好了蒲团,白雪如先前一般慢慢端坐到

了蒲团之上。

“这才叫女人的坐姿,无论坐哪里,怎么坐,都要保持上身的端正,姿态的优雅。”催姑姑说话间眼神狠狠的瞪向金成双,正沉迷于白雪那一

身优雅的金成双突然感觉到了似有一把利剑刺向自己,不由的打了个冷战,抬头寻着那冷源望去,忙收回了自己伸出老长的双脚,学着白雪的

样子盘腿端坐了起来。

“金成双。”

金成双刚收回双腿,头顶冷不丁的传来催姑姑冷的几乎如寒冬冰山一样的声音。

“啊?”金成双有些莫明的抬头望去。

“你到前面来向大家展示一下你的错误坐姿。”催姑姑道。

金成双闻言忙摇头,陪笑道:“嘻嘻,姑姑,就……就免了吧,我这坐姿往前一放,那还不得误人子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