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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重生传奇》》 · 紫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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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洪蓉打电话让林紫纹到家里来,放下电话后又觉得有些不妥。最近街坊四邻的老太太们好像把她当成了议论的焦点,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事都安排在了洪蓉头上。虽然身正不怕影斜,但人言可畏。洪蓉心知要是有什么事被这些长舌妇们抓到了话头,那可就不知道扯哪去了,所以又给林紫纹打了第二个电话,打算和他到外面聊。

屋里被暖气烘得暖融融的,洪蓉刚出楼时还不觉得什么,站到了小区大门外才知道今天又降了温,外面的气温已经很冷了。一阵小风吹过。洪蓉不禁打了个冷战,有些后悔没换上厚一些的衣裤,犹豫着要不要回家换套衣服。一回头就看到小区里两个手插在袖子里的老太太正站在路边聊天,洪蓉不想和这两人说话,只好站在原地坚持,盼着林紫纹赶紧来。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都九点十分了林紫纹还没到。洪蓉已经冻得打了两个喷嚏,那两个老太太也似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和一个新加入的大妈小声嘀咕着悄悄话,显然是在议论着什么。洪蓉一边不住看表,一边气得跺脚,心说等会儿那个混小子来了一定要训训他,让他知道迟到的后果。

正边生着气边左顾右盼,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身前,洪蓉一愣,觉得这车有些眼熟。接着车门一开,林紫纹从车里伸出半张笑脸。“阿姨,快上车!”

上次那辆奔驰?洪蓉疑惑地上了车,一下子忘了刚才想教训林紫纹的事。林紫纹踩下油门把车开上了马路,小区里一直在观察着情况的三个老太太大妈们见车开走了,连忙小跑了出来站在小区门口看。

“那是什么车?你们见过吗?”一个老太太问。

“没见过,黑乎乎的,瞅着别扭。”委主任老太太说。

“肯定是高级车。”大妈说:“比我儿子他们厂厂长的车还大,应该和桑塔娜一个档次的。”

“看清车里的人了么?”大妈瞅瞅同伙。

两个老太太一起摇头,委主任肯定地说:“你们看她那么高兴,匆匆忙忙就上去了,车里肯定是个男的。”

来了个男的接她、开了辆好车、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老早就在小区外面等着……老三位个个两眼放光,一脸兴奋地互相看着,这可是个大发现,看来这女人果然有问题,今天又有话题了!

“阿姨,咱去哪?”林紫纹开着车慢悠悠地在胜利大街上前行,奔驰很拉风,过往的汽车司机都对这辆大奔行注目礼。

“啊?”正想着事情的洪蓉回过神来,一下子想不起有什么地方可去,把问题抛回给林紫纹:“随便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就行,你拿主意吧。”

林紫纹还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来,猜不出白泓妈妈为什么有话不在家说,偏要出来再找地方。咖啡屋茶座之类的东西在山城现在是一概没有,大饭店也都不是营业时间,小地方又不太方便,林紫纹想不出地方,干脆载着洪蓉往自己家老房去。

“你们家小区的人怎么都怪怪的?”林紫纹边开车边找话题。

“怪怪的?”洪蓉不解地问:“你见谁怪怪的了?”

“那些老太太呀。”林紫纹把下巴向观后镜方向扬扬:“刚才咱俩从小区门口开出来的时候,我在后镜上看到几个老太太鬼鬼祟祟地在那不知道嘀咕些什么,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上次来时也是这样,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

洪蓉一听气得直跺脚,不用说那几个老太太肯定是背后盯着自己呢,见自己坐轿车走了,肯定又要在背后议论些难听的话。这么些年都没人在背后说洪蓉闲话,似乎风言风语就是从最近开始的,洪蓉没往居委会的新主任身上想,还以为是自从林紫纹到家里来的那次才开始的,这事又不能和林紫纹一个孩子说,洪蓉只能打岔往别的事情上撒气:“我不是让你九点来么,怎么迟到?!”

林紫纹心说我当然是故意的了,嘴里假装委屈地解释说:“我爸起床晚了,我把他送到单位就急忙赶来,可惜还是晚了几分钟。真不好意思。”

“这车你平时经常开吗?”洪蓉上下打量着林紫纹,没看出他像嘴里说的那样不好意思。

“不经常,平时都是我爸我妈用。”林紫纹瞅瞅洪蓉手进而拎着的包,似乎不像是能装许多东西的样子,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丈母娘今天找女婿,不是送冬装?

“这是去哪?”见林紫纹把车开进粮库招待所的院子里,洪蓉问。

林紫纹停车熄了火,对洪蓉笑笑说:“去我家以前的老房吧,挺安静的没人打扰。”

洪蓉点头,两人下车走出粮库招待所,林紫纹临出门前和门卫打了个招呼,洪蓉心说这小子到哪都能轻车熟路的,附近就这么几个大单位,上次是银行这次是粮库,他把人家单位的院子都当成自家车库了。

【164】礼物

路上经过街边的摊子,林紫纹又买水果又买菜,不一会儿就拎得手里大包小包的,洪蓉插嘴问他怎么不回去时再买,林紫纹笑嘻嘻地说,这些是给你家白泓准备的,本来就是要拎到老房去的。

给白泓准备的?洪蓉猜了个大概,看样子林紫纹家的老房离J中很近,最近天冷了学生们都开始带饭盒在学校吃了中午饭,如果到林紫纹家老房现做饭吃,午休的一个多小时也足够了,看样子这么做也不错。

把洪蓉请进屋后,林紫纹去厨房洗水果。新装修的屋子和新家具电脑引起了洪蓉的兴趣,电脑桌上放着几本书,洪蓉拿起随便翻了翻,都是股票方面的书。

“这些是谁看的?”林紫纹端着洗好的水果进屋的时候,洪蓉举起手中的书问。

“白泓看的。”林紫纹把盘子放在小茶几上,拿出杯子要给丈母娘倒水。

倒来的水冷热适中,洪蓉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热流下肚身上顿时不冷了,笑着说:“没看出来你还挺能干的,平时都是这样么?”

“那当然。”林紫纹笑嘻嘻拿起桌上的水果刀问:“喜欢吃苹果还是梨?我来削皮。”

“先不用了,说正事。”洪蓉两手握着杯子放在腿上,正色问林紫纹:“白泓最近经常找借口请假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缺几节自习课没什么要紧吧?”林紫纹拿起只苹果开始削皮,不在乎地说:“在学校是学习,在校外也是学习,只要有进步就行了嘛。”

这话有些道理,洪蓉问:“她旷课时都是和你在一起吧?你们做些什么?”

“喏,就在这间屋子里看看书,聊聊天,练练电脑。”说到这里林紫纹拍拍床:“课程那么累,偶尔也补补觉。”

“就这些是么,真没干别的?”洪蓉看看那张崭新的双人大床,回头盯着林紫纹。

林紫纹连忙举起双手:“一点坏事都没干!”心说偶尔做做划船运动应该不算什么坏事,除了这个暂时还真没别的了。

洪蓉半信半疑,可在这方面她只能被动地问问,没有任何办法插手。在这件事上无益,洪蓉岔开话题问:“为什么你缺勤那么多,成绩却一直排在班级前面。”

林紫纹笑笑说:“我的基础比别人好。学起东西来不费劲。”

放养教育也能给孩子打下好基础?洪蓉觉得这事理解不了。又问:“那你整天不去上课,学校为什么不管呢。”

“我每次都请假的。”林紫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洪蓉。“病假事假变着花样请,开始时比较麻烦,时间长了老师也懒得对付我了,不去上课时随便编个理由就行。”

“病假?”洪蓉看不出林紫纹哪里有爱生病的样子。

“假的,开始假装感冒发烧牙疼什么的,后来找人开了些假病例,学校就不管我了。”林紫纹咧嘴笑着。露出整齐光洁的一口好牙,一点儿龋齿都没有,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牙疼。

洪蓉有些皱眉头,面前这滑头似乎从不按章法做事。处处都和别人不一样,让女儿和这种人恋爱,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

“阿姨,听白泓说您前几天把股票都平仓了,又赚了一笔?”林紫纹边说边站起身来打开窗户,秋后能开窗的日子已经不多了,现在正好趁太阳能照进来的这段时间换换空气。

“嗯,最近波动比较大。上次大盘放量时我就都卖掉了打算观望一段时间再说。”洪蓉把咬了几口的苹果放在茶几上不吃了,这苹果是刚才买回来的,开着窗吃苹果让洪蓉身上有些冷。“你好像很懂股票,上次白泓和我说的那支股票是你告诉她的吧?”

林紫纹点点头,指指桌上的向本股票书:“其实还是纸上谈兵,没实际操作过呢。最近对原始股比较有兴趣。”

原始股?洪蓉只偶尔听人说起过一些。还真没接触过。这林紫纹真是个不简单的孩子,洪蓉突然很想知道,才十几岁就这么厉害了,这林紫纹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其实今天找你出来,没什么事。”洪蓉边说边从身边拿起包包,从里面往外拿一盒东西:“逛街时顺便给你买了件毛衫,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林紫纹顿时眉开眼笑,丈母娘送东西了,值不值钱不要紧,有没有用不重要,关键的是这份态度啊。这可是实质性的进展,比上门吃顿饭的意义还要重大。

洪蓉选的这件羊毛衫居然是纯白色的,让林紫纹有些惊讶,摸上去手感舒适绵软,份量不重却有些坠手,果然是件上好的东西。

“穿上看看。”洪蓉举着羊毛衫在林紫纹身上比划了一下,觉得尺寸应该正好。

林紫纹点点头,脱下外套就要把羊毛衫往头上套,洪蓉忙按住他的手说:“这种圆领样式的里面不能套衬衫,你年过领口多小。”

林紫纹仔细一看可不是么,刚才因为收到丈母娘的礼物光顾着高兴去了,还真没注意这件毛衫是比较新式的半高圆领,的确不适合里面套衬衫。

“把衬衫脱掉再试。”洪蓉拿着羊毛衫等林紫纹脱衬衫。

林紫纹也没犹豫,当着丈母娘的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脱就脱。三两下解开衬衫的扣子就脱了下来,洪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都快要下雪的天气了,林紫纹居然除了外面的外套,里面就只剩一件衬衫,再什么都没有了。

“这天还挺凉快的呢。”林紫纹被洪蓉在身上扫了两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接羊毛衫。

“我帮你吧。”洪蓉举起羊毛衫往林紫纹头上套。

林紫纹连忙配合着伸出胳膊,穿上后觉得身上有些微痒,不过却挺舒服的,只是领口和双肩很别扭。

“感觉怎么样?”洪蓉边帮林紫纹整理袖子边问。

林紫纹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实说告诉丈母娘领口和肩膀处很别扭,正好这时院外大门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几声小跑声,外房门响了一下后脚步声进了外屋的就没了动静,林紫纹和洪蓉都有些愣神,往小屋门口望去,门框边慢慢探出一张笑脸,然后在场的三人就都不动了。

周末午是两节大课,今天第二节课任课老师临时没来,只好由班主任陈老师监督大家做家庭作业。白泓觉得无趣,就提前请假从学校出来,离中午放学还有一个多小时,这时回家太早,白泓就先向林紫纹家老房来了,打算再熟练熟练电脑操作。

见林紫纹家老房院外的大门没上锁,白泓知道肯定是林紫纹在家,于是加快脚步跑了进来,突然起了童心想和林紫纹玩闹一下,没成想伸头向屋里一看,却看到妈妈和林紫纹正坐在床上,林紫纹两手在向上拉着衣领,妈妈拽着他的袖子,两人姿势古怪,床上扔着林紫纹的外套和衬衫,这是怎么回事?

见来人是白泓,林紫纹知道自己和丈母娘之间的秘密这次是兜不住了,率先打破沉默:“小白,今天提前放学了?”

刚才侧身探头想搞恶作剧的白泓慢慢站直身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站在门口没进屋也没说话。

关键时刻还是林教主反应快,迅速从白泓的表情和屋里的情势中觉察到了不妥的地方,看来白泓恐怕是误会了。林教主急中生智,站起身来对洪蓉说:“妈,你先坐着,我去关大门。”

洪蓉被林紫纹这一声妈叫得有些迷糊,林紫纹从门口往外出时悄悄在白泓腰上点了一指头,白泓回头看了一眼林紫纹,正瞅到他羊毛衫后背上本应在胸口位置的标志,心说他怎么也跟我妈叫妈了,怎么还把衣服给穿反了?

林紫纹找了个并不高明的理由去插白泓进院时没插上的大门。洪蓉也反应过来了林紫纹莫名其妙的那声“妈”是什么意思,心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现在的孩子思想太复杂了,怎么还会把事情往那个方面想,搞出这种可笑的误会来。白泓面无表情地换鞋进了屋,回身把门关上,咔嗒一声插上了锁。

“又找理由请假了?”洪蓉不知道女儿插门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该先说什么,随便找了个话题。

白泓嗯了一声,看了妈妈一眼,走到床边拿起林紫纹的外套和衬衫,打开衣柜挂了进去。

见女儿这种态度,洪蓉心说她八成误会了:“刚才……”

白泓迅速打断妈妈的话:“不用解释,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知道才怪,越是这样才越要解释呢,洪蓉忙坐正了身子刚想再开口,白泓终于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下子扑妈妈身上,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林紫纹插上大门回来时发现小屋门关着,拽了两下没拽开,从里面插上了?正觉得纳闷,白泓在里面喊了句:“林教主,我妈说要尝尝你的手艺,中午在这吃饭?”

【165】以彼之道

厨房进而传来锅碗瓢盆交响曲,水龙头哗哗作响,案板上梆梆剁着东西,林紫纹在准备午饭。此时不到十点半钟,做饭还有些早,不过林紫纹却忙碌得一刻都不闲着,他要准备一桌拿手好菜,因为这顿饭关系可不简单,意义重大。

白泓和妈妈并肩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林紫纹忙碌的声音,轻声聊着天。照在床上的阳光渐渐移到了窗下,开了半天窗户的房间里略有些清冷,白泓展开床头的绒被,盖在妈妈和自己的腿上。

刚才乍一看到妈妈时白泓有些懵,没反应过来妈妈怎么会在这里。然后看到两人的动作和林紫纹的穿着更是觉得奇怪,她倒不是没有往歪处想过,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判断就被否定了,林紫纹的那一声妈给她提了个醒,然后看到林紫纹反穿着件从未穿过的羊毛衫,白泓当即猜到了前因后果。

聪明如白泓,立刻就把最近觉得蹊跷的一些事贯穿起来,知道妈妈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林紫纹的事,然后背着自己和林紫纹接触过了。知母若女,白泓马上就猜到了为什么妈妈会在林紫纹家里、林紫纹那件新羊毛衫、妈妈最近的反常,原来妈妈已经私下认可了自己和林紫纹的关系,看情形八成是要求林紫纹对自己瞒着,所以才会出现今天的状况。

这两人居然在背后搞小动作,把别人当小孩么。白泓当场计上心来,假装误会了妈妈和林紫纹的关系,可惜以前从来没做过类似的事,表演不够到位,只坚持了两分钟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本想反过来捉弄妈妈一下的计划刚实施就泡了汤。

……

这回没有秘密可言了,地下恋爱、丈母娘女婿同盟、可疑的脚印、老太太们诡异的原因。所有事情一一揭开,三个人边吃边聊,都觉得这里面的情况够有意思的,过程中秘密多多,这下算是全部彻底地曝了光。

饭桌上洪蓉和白泓娘俩只字不提两人在屋里说悄悄话时说过什么,林紫纹也不问。他这叫胸有成竹,事情明显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估计自己从今天起就算是在白泓家里确立了合法地位,白泓的爸爸在家里显然没什么话事权,看来这女婿算是做定了。

吃完饭白泓抢着拾桌子刷碗,洪蓉让林紫纹拿来那件羊毛衫再穿上看看。刚才林紫纹做饭的时候找了件别的衣服穿,吃饭时间白泓问他怎么不穿妈妈送的毛衫,林紫纹说是怕做饭的时候弄脏了,洪蓉听着直点头,白泓看了心说这小子真是有机会就拍马屁。难怪能瞒着自己早就在背后和妈妈打成一片了。

这顿饭让洪蓉对林紫纹有了很深一层的了解。白泓出于炫耀、报复、献宝等各种目的,把林紫纹的发家史揭了个头。洪蓉听完很是惊讶,哪能放过这种稀奇事,非要对林紫纹问个明白。林紫纹不仅不详支支吾吾地说了个大概,功劳能往外推就往外推,成绩能编多小就编多小,说得自己好像是无辜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一样。到了这份上洪蓉哪还会信他这套把戏,两人拉锯一样地在咬文嚼字上下起了功夫。白泓在旁边听着妈妈和林紫纹聊天,觉得这两人可真是棋逢对手,看来把林紫纹的情况对妈妈举报一下是对的,这不眼前就是一场好戏了么。

好几家大厂的创建人,身家千万……洪蓉再一次对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刮目相看了,原来十几岁的孩子就可以做这么多事,自己这么多年含辛茹苦地把白泓养大,一直为她引以为傲,没想到和人家林紫纹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这种落差让洪蓉有些接受不了。林紫纹看出白泓妈妈的复杂情绪,油嘴滑舌地安慰说,我的不就是白泓的,白泓的不就是阿姨的嘛,逗得洪蓉忍俊不禁,一拳捣在林紫纹的胳膊上。林紫纹被这一拳打得浑身舒泰,心说这就叫打是亲骂是爱吧,丈母娘打女婿,果然滋味美好,舒服受用!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白泓和妈妈同时提出要回家。林紫纹内里穿着丈母娘送的白羊毛衫,外面套上外套送娘俩回家,这次他可没再穿反,洪蓉的眼光果然很准,大小样式都很合适,白泓不夸林紫纹穿上这羊毛衫好看,只夸妈妈选衣服有眼光,林紫纹也不住口地说喜欢这件毛衫,两人一唱一和,把洪蓉哄得很高兴。

车到丈母娘家楼下,洪蓉想请林紫纹上楼坐坐,白泓不肯,让林紫纹下午别乱跑了,去研究所用用功。林紫纹知道这娘俩回家还有说不完的话呢,婉拒了丈母娘的好意,第一次这么老实听话,从小区出来后按白泓说的开车往研究所去了。

这时刚好是午饭后的时间,小区里惯例地少不了三三两两的老太太大妈们围在一起聊天晒太阳。奔驰车一进小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最老眼昏花的老太太都知道那个大个的黑家伙开进来是和姓白那家的女人有关系。白泓和妈妈从车里出来到上楼的这十多米路上受到老太太们严重的视线辐射,娘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动声色地进了家门后都掩口笑了起来,这些老太太大妈们果然不是一般的八卦,暂且不理她们就是了,林紫纹不是说有办法处理这事么,什么办法他又偏不肯说,那就等着看热闹吧。

小脚八卦队的老太太们前所未有的兴奋,大伙本来一直以为洪蓉是瞒着女儿在外面干见不得光的事,没想到今天却见她和女儿一起从车上下来,大家马上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娘俩都有问题,一派认识是当妈的用高明手段瞒着女儿,白泓跟妈妈上楼没多久,楼下就悄悄开起了辩论会。

这场辩论会持续了两天,这两天里白泓娘俩似乎和往常一样,一个照常上学下学,一个“游手好闲”地闲逛,“不务正业”地去证券交易所看什么大盘。老太太们正盼着再发现一些新丝新线索,有天中午出了件事,把所有关注在洪蓉母女身上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那天上午,一个推脚的推着两个大纸箱进了小区,刚巧两个大妈在楼下遛狗,推脚的上前打听某某家住在哪里,和其中一个大妈足足聊了十分钟,却对另一个大妈仿佛看不见一样。

聊完了十分钟推脚的才弄明白,原来是走错了小区,把东西送错地方了。热心的大妈就说那你可白辛苦了,推这么大两件东西,大冷天的又要跑好远,推脚的说是啊,擦擦汗说渴了,问大姐能不能去你家喝口水,大妈就领他去了家里。

另一个在楼下遛狗的大妈觉得这两有有些过于热络了,不动声色地关注着,那个推脚的刚上楼她就开始看表,令她惊奇的是推脚的那人足足过了十五分钟才下楼出来,喝什么水要用十五分钟?

推脚的这位满脸红光的和遛狗的大妈打了个招呼,去推自己的车子。大妈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似乎相貌还行,体格也不错,推着车子往外走时屁股一扭一扭的,好像不太得劲,临出小区时还提了提裤子,这才上车骑走。

把推脚这位领到家喝水的大妈一直没再下楼。遛狗大妈就把这件蹊跷事和陆续下楼来的老太太们说了,八卦无处不在,马上就有人说刚才那段时间听到那家电视机的声音好大,又有人说她家今天没别人就她自己在家,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大伙都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样子,说怪不得他们两口子总吵架,恐怕是因为这女的不本分,这里面大大的有问题。

第二个出问题的是居委会的委主任老太太。这天下午,委主任老太太在小区里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老头,这个穿着挺整齐的老头挨着个楼门洞逛悠,谁家要是开着门,他还伸头伸脑地往里看。责任心强的委主任跟着老头走了两个门洞,确定这老头有问题,拽住老头问他怎么回事。

老头说话声音倒是很清楚,可吞吞吐吐地却说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找人还是有事,连自己从哪来的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委主任老太太心说这人恐怕有些老年性痴呆,任他这么溜达也不是个事,老太太想想没什么办法,只能给老头送派出所去。

老头倒挺配合,没用委主任啰嗦什么,就跟着她去了派出所。民警同志对热心居民委主任进行了一番表扬,收下了老头说马上想办法联系他的家人。做了好人好事的委主任挺高兴,把老头留在派出所,笑呵呵地回了家。

俩小时后,老头又在小区出现了,这次他明显已经认识了委主任,主动走上前来搭讪。委主任老太太正和大伙聚在一堆聊着那天推脚的喝个水用了十五分钟这件事,见这个老头居然又来了,心说派出所新来的小民警办事就是不行,怎么连个老头都看不住,让他单独出来转悠,也不知道给没给这老头联系上家人。

也不能任由这老头自己转悠吧,委主任就和大伙说你们先聊吧,我去送送这老头。老头就又老老实实地跟着委主任走了,一个大妈突然两眼一亮,说你们刚才发现没,咱们委主任和这老头挺有夫妻相!

【166】停电事件

推脚的壮汉和老年痴呆的老头昙花一现就不见了,却如同给白泓家住的小区里丢下两颗小定时炸弹。接着又出现了收破烂的、推销皮大衣的、问路打听事的,个个都像壮汉和老头一样,做出些让人生疑的事才消失。终于有一天小区里不再出现莫名其妙的人了,可由量变到质变的积累过程也已经完成了。

没多久,小区里的八卦联盟就支离破碎了,半数骨干自身出了问题,内部矛盾严重,再也组织不起以往的那种共同联盟。洪蓉渐渐从众人的视线中淡出,八卦联盟已经被自己的内部问题搞得焦头烂额,哪还有空去琢磨她的事。

洪蓉有些不忍看着邻居们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伤了和气,而白泓却对林紫纹的这一招釜底抽薪之计大加赞扬,对妈妈的善良不以为然。她认为这些老太太大妈们就是需要受一次这样的教训,以后才能本分一些,不做长舌妇唠叨婆,只有这样,创建和谐小区才不是空话,尤其是那个起带头作用的委主任,她一天不改掉这毛病,小区里就一天安稳不了。

把小脚八卦联盟搅成一池浑水后,林紫纹见目的达到,就收手不搞了。其实对付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不过触类旁通,就像战争一样,给敌人制造矛盾就是为自己谋求利益,这个道理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活学活用一次而已。

……

连着下一几场雨加雪,山城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晶莹的甲壳,到处都是光溜溜的冰。光秃秃的树枝上冻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雪,不堪重负的垂下头来。不时有电线被冰雪压断的事情发生,电业局整天忙着抢修,市内各地轮番停电。

J中因此停了几次课。遇到下午正上自习时停电的情况,学校就直接给学生们放学。这可乐坏了期末里整天累得像苦哈哈一样的学生,周边的游戏厅台球厅的老板都盼着J中停电自己家不停,每逢这有种时候,生意自然十分火爆,老老板们赚得眉开眼笑。

雪后天益发冷了,树挂一样到处都是的冰挂慢慢融化掉了,电力故障也随之渐渐没了,可J中却在这个时候连续几天都在傍晚时突然停电,慢慢的,同学们几乎已经对天黑放学有些习以为常了。

学校很快发现了问题,每天这个时间,学校电源总闸的保险都会自己跳起来,造成断电。起先电工还以为是和电力故障有关,后天每天如此,校领导认为这里面一定是学生在搞鬼。

这天,天空阴了一上午,从午休的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下午雪越下越大,真正的第一场雪来了。林紫纹的同学们一个个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的活跃。完全没了过期末的样子,都在期待着傍晚时的停电,然后出去分帮打雪仗。果然,晚自习之前下课的时候,教学楼里又瞬间失去了光明,四处一片欢呼,性急的学生们干脆背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就往外冲。可大伙冲到楼门口时全都被堵了个正着,教务处的领导和体育老师们面容威严地堵在门口,让学生们马上回教室等上课。

学生们心不甘情不愿地往教室走,嘟哝着停电了还上什么课。几分钟后还真来了电,可大伙刚郁闷吵嚷了不到两分钟,灯又灭了,往复了几次,日光灯终于不再灭了,教室前面墙上挂着的喇叭传来了佟大浪的吼声。都出来到操场站队,学校开临时大会!

本想提前放学回家的学生们都大概估计出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知情人开始默默为肇事被扣的义士们祈祷。出了教学楼的学生们乍一呼吸到经过大雪洗礼的清新空气都觉得精神振奋,大讲台上佟大浪拿着喇叭大吼,要求大家马上到各自班组的位置站好。

几乎从不上晚课的林紫纹最近几天过得挺舒服,学校停电提前放学让他连口头请假都省掉了。连续莫名其妙的停电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前两天几次停电的情况明显是有人故意搞的。林紫纹对情况猜了个大概,学校不可能任由这种事情发生,林紫纹猜到最近两天肯定会东窗事发,果然今天学校要开大会了,肯定是处理这件事。

不大一会儿学生和老师们都到齐了,大家都注意到讲台上站了一排六个男生,一个个含胸低头老老实实的,身上头上顶着积雪也不拍掉,活像六个小老头。

佟大浪象征性地维持了一下纪律,把麦克风交给身边主管学校秩序的副校长,副校长清清嗓子,啰嗦了一通关于最近的恶劣天气,期末学习、停电事故的事,话题一转说到学校已经查出了频繁停电的原因,这次开大会就是要处分停电事故的肇事者,然后把麦克风交回给佟大浪。

佟大浪从兜里掏出一把东西,高举过头,展示给师生们看,大雪影响了人们的视线,只有眼尖的和站得离讲台近的人能看出来那是一把圆规。

这帮小子还真有办法,林紫纹看清那些东西是圆规后不禁莞尔,用学具作案,还真有一定的技术含量,即不易被发现,作案时又随外可得,看讲台上的这帮小子明显不是同一个班级的,这样作案地点就分散开了,学校能一次抓住这六个人,显然是下了很大功夫。

“这些就是致命名最近学校停电的工具!”佟大浪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威严一些,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满头是雪,配合着红色夹克和酒糟鼻子很像一个圣诞老人。

讲台下传来阵阵私语声,大家都看出来了台上的六个人一定和最近的停电有关系,但绝大多数人都不明白他们是怎么使学校停电的,也不知道佟大浪举着的那一把银白色的东西是什么。

“我简单把事情经过给大家讲一下。”佟大浪收回圆规只留了一支在手里晃着:“真不知道现在的这些学生们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不光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还变着法地给学校制造混乱出难题,这次要不是学校发现及时,影响了大家学习不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都不知道你们拿什么来承担!”

原来,前段时间的频繁停电让一些学生习惯了提前放学的日子,可没几天电力故障排除了,大家又要进入每天十多个小时的期末学习,学生们哀鸿遍野,就有人想到了人为制造停电。

首先想到这招的是林紫川班上的一个成绩很差的男生,这位同学虽然物理成绩总用个位数为班级垫底。但却懂得活学活用,知道短路能使电闸开关跳开保护,造成停电假象。有一天,这位同学弄了段粗铁丝弯成叉型,悄悄找了个机会,用坐垫包住铁丝插进班级讲台前的插座里,果然一举奏功。

我只把秘密告诉了他,谁知道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成了人尽皆知的秘密……出于炫耀的目的,这位停电事件的始做俑者把自己的功绩告诉了一个好朋友,结果消息很快就散布了出去。没几天全校就有近半数的班级里有人会了这招。由于信息传播的随机性,与那个班级同一楼层的初三四班反倒没人知道这件事,大伙只跟着借光,没捞着参与。

找粗铁丝这种东西比较麻烦,不知是谁先发现了文具盒里圆规更适合做这件事。把圆规两脚稍掰开一些就可以用了,开始时大家还用坐垫、衣服之类比较厚的东西做绝缘,后来干脆变成报纸、作业本。反正什么东西导不导电大家大致都懂,什么方便用什么。

破案的过程也很简单,不比拿起支圆规用纸包上往插座里一插复杂多少。学校也知道做过这件事的学生起码要有十多个,出于杀一儆百的目的,只抓出了影响最大的和现行犯这六人。这次事件没给学校带来什么直接经济损失,烧坏的几个插座换一下就行了,用不了几块钱,唯一亏了学校的经销店。停电提前放学的这些日子没有晚课,经销店的营业额下降了不少。

讲台上,佟大浪挥舞着手中的圆规,训斥给学校带来麻烦、影响了老师和同学们正常的学习工作的这六个捣蛋学生。大雪使台下学生们的动作和声音比平时隐蔽得多,离讲台较远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沟通彼此对这次事情的看法。

见佟大浪的啰嗦毛病又上来了,站在队伍中间的林紫纹开始有些觉得不耐烦。前面几步远的肖静正半侧着身子和身后的白泓小声说话,林紫纹上来恶作剧的心思,假装弯腰系鞋带,悄悄在手里握了个雪团。

等了半天,总算等到了佟大浪背向着操场训那六个学生,这边肖静又转身向前看不到身后的时机,林紫纹举起雪球刚想丢出手,讲台上的佟大浪同志却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突然回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高举雪球定格在那里的林紫纹。

“那个学生!你!上我这来!”佟大浪瞪圆了眼睛用手指着正举着雪球的林紫纹。

林紫纹慢慢放下手,怎么也没想到刚抬手来就被佟大浪抓个正着。其实倒不是佟大浪后脑勺长了眼睛,刚才他就听到台下有人小声说话,可惜大雪碍住视线看不真切,想抓典型却没有机会,这突然回头的一下偷袭果然抓住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学生,不过佟大浪这时还不知道那个捣蛋男生就是老冤家林紫纹。

佟大浪就是佟大浪,刚把林紫纹喊出队伍,就迅速弯腰在脚下抓了一大团雪握了个结实,嗖地一下子往林紫纹砸去,这一下手头极准,那雪球直奔林紫纹的脸就飞了过去。

这样的教导主任估计山城就这么一位了……被这突然的雪球吓到的女生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见林教主高抬右腿一个潇洒的下劈,用鞋底把那迎面而来的雪球劈了个粉碎。

对这个雪球志在必得的佟大一下子愣在那里,这时才看清了台下的那个学生是林紫纹。林紫纹踢开雪球后站在原地没动,掸了掸身上的雪花,甩了甩头,隔着人群着着讲台上的佟大浪。

操场上顿时鸦雀无声,只剩漫天蔌雪飘洒而落,所有人都在等着佟大浪的反应,心说这下坏了,佟大浪八成又要发飚了。

“你——到我办公室去,在门外站着等我!”佟大浪运了两次气终于忍住了没发飚,最后憋出这么句话来。

本想转身回家的林紫纹见他这次态度明显没以前那么恶劣,心说这次还是给他留些面子吧,毕竟是自己先恶作剧在先,有时候也不能太和学校领导过不去是不是。一声不响地穿过人群,进了教学楼。

佟大浪心里舒了口气,没想到林教主这次这么听话,没让自己下不来台。眼前这个临时大会也该差不多了,再说几句就结束算了,至于一会儿怎么对付林教主,做校领导的会怕不念旧恶学生么?佟大浪还是很有信心对付林紫纹来一番说服教育的。

肇事的六个男生一律受到了记过处分,被校方要求见家长。台下的漏网之鱼都悄悄庆幸自己没被抓住,逃过一劫。学校警告学生们如果再入情入理类似事件一律严惩不贷,如果发生触电后果自负。其实这个后果自负也是说说而已,万一有学生被电到了,校方照样逃不掉监管责任。

被没收的那几个圆规早就被瞬间的强电流烧坏了规角,一个个仿佛被电焊点过一样,和插座接触的地方都被烧得融化掉了。这些圆规虽然不能用了,但还是有人把它们保存了下来,作为对青春中这一年冬天的纪念。

佟大浪回到办公室时,哪有林教主的影子,一个同科室的老师说林紫纹让他给佟主任带个话,说林紫纹自称突然便急,因为用不惯学校的蹲位,回家用坐便去了。佟大浪点头无语。第二天再上课时,林紫纹和佟大浪说任各自像没事人一样做自己的事,前一天的冲突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就此揭过了。

【167】盘点1994

经意与不经意间,1994年最后的几页日历悄悄翻动,转眼又到了年底的最后几天。紫禁城的会计们开始为年终财务而每日忙碌起来,提薪、奖金,所有人都鼓足了干劲,站好1994年的最后一班岗。

盈利第一的首当紫禁城牙膏厂,用暴发户的话说,这一年来,牙膏厂赚大发了。还没到年底,税务局就早早发现,已经有十余种牙膏上市、广告覆盖全国、产品人尽皆知的紫禁城牙膏厂成为山城利税大户中当之无愧的黑马,上缴税金仅次于山城钢铁公司,局领导得知情况后马上上报,消息惊动了市政府。

排在第二位的紫禁城美容连锁机构也战果辉煌。如果说过去的这一年里投放了巨量广告宣传的紫禁城牙膏厂采取的是全面轰炸,那紫禁城美容连锁采取的营销策略就是点点开花。相对于牙膏厂的操作,美容连锁的积累时间更长,投入更大,固定资产也更多。这个蓄势的过程已经基本做完,美容连锁的员工们都搌足了劲,已经准备好在下一年度打一场没有对手的一边倒的战役,这块蛋糕已经可以做大了,在即将到来的95年,上半年要占领国内市场,如果一切顺利,下半年将走出国门。

花钱如流水一般的紫禁城制药厂尚未立住脚跟,居然就在山城同行们众目睽睽之下又同时推出了四种新药品上市。虽然这些药品都是不须经过临床验证就可以生产的大众药,但这么短期内就能把四种药品从无到有地弄出来并且迅速扔进市场里去,一些人不得不对紫禁城制药厂重新审视。进而另眼相看了。

悄悄进行、投入不多,但却最让知情人期待的是暴发户的狗皮癣改造工程。比狗皮癣略小一些的月芽泡已经被山城政府用重金彻底从山城人民的视线中抹去,夷为平地。月芽泡周边环境马上不再似以往那般的脏乱差,地价自然也随之猛涨了一截。最近几天山城电视台每晚在新闻之后都播出一集政府工作年终总结专题片,老百姓们依稀记得政府的这些陆续举动。92年修建滨江公路、93年改造全市各地的防洪防汛设施,今年是填平了市区内的月芽泡和几个较小一些的烂泥塘。

每天晚上一到山城新闻时间,林紫纹就稳稳地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政府的工作总结,一边捕捉和自己有关的讯息。紫禁城去年年底就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关注,今年更是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林紫纹要看看,政府的那些头头们是继续口头支持,还是真打算搞些实际举措,让紫禁城得到真正的实惠。

真正让实权领导动容的并不是紫禁城牙膏厂的税,而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十多个紫禁城某某分厂。最初时一个小塑料厂悄悄更了名转行去生产紫禁城牙刷。并没有人在意,可之后没多久,从一个洗碱厂改名后生产起紫禁城香皂开始,手套厂改名去专职给紫禁城生产劳保用品、铸铁厂转名转产生产起机床设备、土产加工厂变成了紫禁城的下属部门、砖厂变成了紫禁城建筑公司的子厂,无论是个体的、小集体的、大集体的,都悄悄转至了紫禁城麾下,没给政府制造过一丁点儿麻烦,没带来一个失业人口,没敲锣打鼓没四处邀功,一切工作都在不知不觉间就完成了。

做这些事并没有让林紫纹投入许多资金,他也没在这上面故意占别人什么便宜。当然吃亏的事林教主不可能做,借用一个还没流行起来的名词说,这叫双赢。就拿砖厂来说,那家砖厂以前平时一年开工九个月,还要因为下雨停产大约三十天。暴发户的几十万资金一注入后这个连开资都成问题的砖厂瞬间就迸发出了活力,买翻斗车建新砖窑。推荒地盖木棚垛放成品砖,价格战也不用再参与了,所有产品自产自销,全用于紫禁城自己的建设项目,以前运砖的拖拉机直接淘汰,紫禁城有自己的建筑车队,更省了一笔重复投资。

收购、改造、整合,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林教主的棋局越布越大,外有广阔的全球市场等他去开拓,内有山城这弹丸之地可以任他随心所欲地捏方揉圆,赚回来的钱转瞬间又投入到了各项建设当中去,底盘越扩越大,影响越来越广。

秋天的时候,山城的许多老百姓突然发现,今年的山货突然比往年贵了,有些收购的小贩甚至把手推车推到了山脚、村口,仿佛这些山货一夜之间就升了值,成了小贩信争抢收购的紧俏货。老百姓们乐得得到实惠,小贩们也从中赚取不菲的差价,这笔交易双方都很满意,山货就此源源不断地送到了紫禁城的收购部,只是闲了像往年一样坐在自家大院里等着收购山货的土产公司。

入冬后,一年一季的秋收中,山城土产公司的上下员工们无奈地看着仓库里廖廖的数袋山货,知道今年的奖金、来年的销售计划全盘泡汤了。面对有合作计划的药厂的厂长们打来的询问电话,土产公司经理只能报以苦笑,人家紫禁城开出的收购价比土产公司答应卖给药厂的最后售价还高,许多东西还自己统一加工,做事死板的土产公司拿什么和人家争。

靠山吃山的计划就要实现了,在当初林紫纹画的四个圈圈里,人参、木耳、蛇、蛤蟆都将要明年派上大用场,制药厂和美容院对这些东西的消化量可是相当惊人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山城人所俗称的蛤蟆,也就是林蛙,这种东西暂时还属于国家保护动物,尚未放开私人养殖领域,想搞到一点蛤蟆油很费劲,所以暂时只能给研究所做研究用,无法应用到目前的产品中去。

年底,第一部进口分帐大片《亡命天涯》登陆山城,一夜之间在报纸、电视、广播各个媒体上同时轰炸,吸引了山城人民的视线。林紫纹让李泽涛弄来了两张人民影院的雅座票,在周日圣诞节这天下午和白泓去重温了一次这个经典影片。

哈里森·福特跑啊跑,跑啊跑,终于在影片结束时不用再跑了,也让一直跟着紧张的白泓同时跟着舒了口气。出了电影院后白泓没多耽,眼看就要期末考试了,能偷闲出来看场电影已经是很奢侈的一件事,休闲结束了就该马上回家复习。林紫纹没像平时一样捣乱,乖乖把白泓送回了家。这场电影又让他重温了昔日岁月,勾起了他许多前一世的回忆。

即将过去的这一年里,用王朔的《过把瘾》改编成的电视剧让王志文和江珊成为了本年度最受注目的影视明星;中国有了GSM移动电话;超市带着它的新鲜购物方式进入中国;北京有了宝马代表处而林紫纹选择了奔驰。电视里播着《北京人在纽约》的时候,林紫川出国了,前往与纽约一城之隔的费城;《我爱我家》上演的时候,林从武夫妇却不再像以往一样每到这个时候坐在电视机前扭着那个十二频道的黑白电视机换台,而是整天在忙碌着药厂的事情。

《焦点访谈》在这一年开播,成了中央台仅次于新闻联播的受关注节目,此后雷打不动十数年不变。中国足球职业联赛开幕,施拉普纳大叔下课,林紫纹暗暗庆幸爸爸不是足球迷,像隔壁家的那个大叔整天捏着摇控器看中央五套的国脚踢球,林紫纹真不知道他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享受。

巨人集团在盖大厦,吴炳新开始卖三株,林紫纹拿自己现在的情况和史玉柱比较了一下,摇头等着看巨人倒下去的那一天。至于明年开始就要随着宣传而铺天盖地袭来的三株口服液,林紫纹把它视为竞争对手,靠微生物学产生疗效的三株口服液居然是中药类的保健品批文,并且还宣传成包治百病,这还是药健字产品么?在林紫纹的眼里,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笑话。但让三株创造过的八十多亿泡沫的这场市场却是林紫纹非常重视的,暴发户的目标不可谓不远大,如果把这场市场归为己有,再抢占掉将来脑黄金下台后留下的空缺,这将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在前世,巨人集团是1997年初倒下的,三株口服液在96年6月喝死了人,直到98年初才打输了官司,之后一溃千里。林紫纹把这两个倒下的巨人当成是自己的前车之鉴,一方面积极筹划着如何赶超史玉柱,一边盘算着怎样对付同行吴炳新。经过1994年一年的积累,雏鹰已经羽翼渐丰,面对即将到来的1995,林紫纹信心满满、跃跃欲试,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他要乳虎啸谷、试翼长空。

【168】结婚

1994年是一个发展年,林紫纹在这一年里事业爱情同开花,事业多面发展,爱情双向丰收。在这年夏天,林紫纹告别了这一世十四年的处男生涯,早早开始了做爱做的事。比他稍晚一些告别处男身的是李永顺,可李永顺第一次的对象却不是陈小蕾那般千里挑一的美人,而是济南巷角某舞厅里十块钱一只的野鸡。

据说有三成的男人的第一次是在流莺身上失去的,这个论点林紫纹上辈子曾听说过,但猜不到是不是确有其事。在1994年,国内对这方面的监管还非常严厉,李永顺的这次事在林紫纹的身边也算一个另类。

相比春风得意的林紫纹来说,郭德刚和杨霖就差得多了,这两人的关系若即若离,今天你对我好点儿,明天我对你好些,后天可能又各自忙起了事情连续数日面都见不上。大伙都猜不透这两个人到底怎么想的,想在中间做调和,当事人却没一个买帐的,一来二去大家也没了主意,只好由他们自己发展去了。

做了新妈妈的许红霞还是像以前那样闲不住,一出了月子,就经常抱着大胖儿子四处串门。街坊邻里亲戚朋友都羡慕这个小媳妇,家里富裕不用为生计奔波,长辈那里又没有负担,每天只要专心养孩子做家事就行了。许红霞很知足,她认为自己是山城最幸福的女人,不是么,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说祝你心想事成如何如何的,许红霞现在就有种心想事成的感觉,小日子过得一帆风顺。

从进J中读初中那天开始到现在,林紫纹已经给山城带来了巨大的变化,这种变化暂时还达不到翻天覆地的程度,但影响深远。在拉动山城经济之余,紫禁城企业使山城许多企业学到了超前的东西,这种全方面辐射的力量无法估量。带动,方方面面。

日历翻开崭新的一页,今天是1995年第一天,林紫纹一大早就到隔壁楼的三胖子家帮忙忙活,从昨天开始,三胖子家就张灯结彩地很是热闹,因为今天元旦,三胖子结婚。

算时间接新娘的车快回来了,林紫纹和刘宏宇扔下手里的瓜子下楼去小区外面迎接。山城当地的习俗是上午接新娘到新房搞活动。然后大伙随礼、喝喜酒。如果是在家摆酒,就从中午直喝到晚上入洞房,如果去饭店摆席就喝两场,中午伺候所有随礼的亲朋,晚上那场一般都要换地方,就只有婆家亲戚参加,酒后就结婚的最后一项活动,闹洞房。

大伙聚在小区门口边聊天边等花车,今天小区里似乎有另一家也结婚,不过人没三胖子家这边来得多,十多人聚在小区门前。看样子也在等着接新娘。林紫纹和刘宏宇到场时小区门口已经很热闹了,两人等了没多会儿,远远的一排轿车缓缓开来,打头的黑色轿车气派威风,一朵大红花挡住了北京牌照,正是林紫纹的奔驰。

“来了来了!”等着接新娘的人们兴奋起来,纷纷往马路边挤,等着看新娘。

打头的奔驰是李泽涛开的,里面自然是新郎三胖子和他的新媳妇。后面七辆清一色的红色桑塔娜里坐着伴郎伴娘、新娘的父母和娘家客人,车队停好后桑塔娜上的客人们抢先下来,大伙围在奔驰车前,等着看三胖子背媳妇。

新媳妇出门后脚不能落地的规矩不知道是从何时传下来的,从娘家下炕到上车的一段路要媳妇的哥哥背着,从车上下来到上新房的炕这段要新郎的弟弟背,三胖子是亲弟堂弟表弟一律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别的司仪一般就让新郎找个年龄小些的朋友背就算了,可今天这位司仪却说没血缘关系不对路,说什么都不让外人背,于是这次三胖子就省了个红包钱,自己老婆自己背。

新娘子林紫纹见过一次,相貌中上,举止谈吐还可以,搁在两年前三胖子要是找这么个对象绝对是攀了高枝。可是今非昔比,婚期都定下来了,三胖子妈偶尔还嘟哝说这个儿媳妇就是有些美中不足屁股不够大,要是胯骨再宽些就好了。特别是当着六猴儿妈的时候,三胖子妈没少念叨,并且常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六猴儿妈一定要认真挑选仔细,给六猴儿说个好媳妇。

“给三少爷三少奶奶让路喽!”司仪一声吆喝,围观的亲友们哄堂大笑,给背着新娘的三胖子让开条仅容一个人侧身才能经过的崎路。三胖子仗着二百斤肥膘用力往人堆里挤着,不时看一眼身边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半大小子,心中暗暗记下这些小子的名字,这些人他今天一个都不敢得罪,三胖子心说等闹完洞房我就不怕你们了,咱们秋后算帐。

林紫纹正站在人群外的高处不停地按着快门,忽然看到远远的有一队红车慢慢开来,打头的那辆桑塔娜两只观后镜上各栓着只红气球,车前挂着个大红花,应该是小区里另一户结婚人家的车队来了。

头车又是打大灯又是按喇叭,可惜小区门口这附近过于吵嚷,给那户人家接新娘的亲友们都在看三胖子家的热闹,没人注意到车队来了。紫禁城出的这队大奔打头的八辆车还都停在小区前,司机们正站在车外看热闹呢。林紫纹忙从台阶上跳下来拽着看热闹的李泽涛,努努嘴示意他后面有车来了,李泽涛见那车队已经离得不远了,赶紧招呼后面的司机提车。

还好林紫纹发现及时,才没影响到后面的车队停车。山城有个接新婚车队不停车的习俗,迎亲的队伍迎得太远影响背媳妇,要是只在楼下候着又显得小气,所以住楼的人家结婚时一般都是把车先停在小区外。后面那个车队的司机见挡着位置的车队及时开车,大舒了口气,办喜事的日子谁都不想出闪失,还好有人发现及时,才没出什么闪失。

三胖子背着媳妇进小区了,接亲队伍跟在后面聊天起哄,李泽涛带着车队到前面调头,这些车还要再开回小区里,一会儿还要拉大伙去饭店。林紫纹不知道这家结婚的是谁,和几个好奇小子站在附近等着,在这方面他们都有共同的好奇心,等着看新娘长什么样。

没过多会儿,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弯腰蹲在头车前,新娘伏在这人背上下车来了。林紫纹站在不远处打量着,这新娘相貌个头好像还不错,不过看上去似乎有三十多年纪,几个半大小子都有些的失望。原来是个大龄新娘,林紫纹也看不出她是新媳妇还是二婚。看那背新娘的那人都有三十多岁了,新郎多大?林紫纹把目光落在旁边的新郎身上,不由得一愣,这个高大的男人林紫纹早就认得,并且偶尔还能见到,不就是住在自家对面楼上,陈小蕾的爸爸么?!

这可是件大事,未来老丈人结婚,做姑爷的哪能不趁机活动活动?林紫纹小跑几步抢到背新媳妇的队伍前面外围,用相机不住捕捉精彩瞬间按着快门。结婚这种事虽然最讲究章法,但亲友们互相之间大多不认识,场面乱套得很,林紫纹这种明目张胆的“偷拍”举动没引起任何人起疑问,有个站在林紫纹身边的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甚至还跑前两步拽住新娘和背新娘的壮劳力,摆了个造型让林紫纹拍了张特写。

把老丈人和丈人的新媳妇送进新房,满载而归的林紫纹悄悄撤退。兜里揣着喜糖瓜子,耳朵上夹着喜烟,手里还抓着几个压床的硬币。从一个街坊老太太口里林紫纹探听得知,陈小蕾的新妈妈今年刚二十九岁,还是大闺女,用老太太的话说就是老牛吃到嫩草了……林紫纹倒不觉得陈小蕾爸爸是那老太太口中所说的老牛,不过以他二婚的条件能娶到个比他小十二岁的未婚媳妇,林紫纹还是对这位未来老丈人有些佩服,这手本事不一般!

三胖子的这次婚礼可算是大手笔,紫禁城出钱包下了整个悦宾饭店,楼上楼下大厅小间摆满了酒席,从市领导到三胖子手下的小员工,来参加这次婚礼的足足有一千多人。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三胖子妈忙活得直发懵,还好许红霞把老太太拽到间包房里安置下来,把外面的事交给了年轻人去做。

三胖子爸早早就被敬酒的亲朋们撂倒了,被刘宏宇开车提前送回了家。做新郎的三胖子哪能经得起一百多桌人折腾,酒敬了一半就支撑不住了,尽管帮着端敬酒托盘的李泽涛又是兑水又是偷工减料,三胖子还是倒在了大约第七十多桌前,被四个大汉抬到了楼上休息间。剩下的几十桌大多是三胖子的下属,大家早已经吃饱喝足,就坐等着新郎新娘来敬酒呢,听说新娘已经吐了三回,新郎醉倒人事不知了,众人纷纷表示抗议,临走时还有人托晚上参加闹洞房的人给三哥带话,让三哥改天再把这杯酒补上。

【169】去旅游吧

热热闹闹的婚礼和元旦过去了,接着就是元月二号,J中一年一度的元旦联欢会。今年的这次联欢会比前两年的更丰富也更有意义,大家都珍惜这繁重学业中一段短暂的欢乐时光,并且对于部分初三的学生来说,这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学生时代的联欢会。

初三四班,往年主持联欢会的陈小蕾转学走了,新文委碰巧家中有事请假,临时换上了多才多艺的副班长林教主代为主持。做了二年半班级干部的林紫纹难得起一次带头作用,不负众望地把这次元旦联欢会主持得有声有色。同学们沉浸在节日的欢娱气氛中,已经是一个学期过去了,大家几乎都把转走了的文娱委员陈小蕾忘了。

中午,联欢会在一个个气球的破裂声中结束。明天就要提前上课,几天后就是期末考试了,剩下的一个下午成了矛盾的时候,有人想用这个下午给自己的成绩最后拔拔高,有人不想失去这个难得的娱乐机会,盘算着下午要怎么玩。一个女生提出下午去旱冰场玩,这个建议得到了同学们的广泛响应,大伙商量了一下,约好下午一点钟在紫龙旱冰城的楼下见。

这个紫龙旱冰城其实并不太大,称之为城有些夸张了。紫龙旱冰城在新开的山城家电城二楼,旱冰和迪士高两结合,很受年轻人欢迎,原名叫冬阳旱冰城,取义自冬日暖阳,可惜开业不到半年,老板因为调解顾客之间纠纷时不小心被砍了两刀,之后无心经营,草草兑出转行做别的了。

这么好的机会自然逃不出当时正忙于寻找安置手下员工的三胖子,于是旱冰城的新老板就成了三胖子,冬阳旱冰城简单装修了一下,换了个招牌就变成了紫龙旱冰城。常来玩的小混混小流氓们被三胖子的手下收拾了几次后不敢再来了,这里的人气马上就比以前好了许多。近来渐渐成了学生们假日娱乐的首选。

节日下午的旱冰城格外热闹,环道里一队队学生拉着横排竖队滑行。由于人多,经常挨挤在一起撞成一堆滚地葫芦。平时每两小时才打开半小时的闪灯和迪曲改为每小时就打开半小时,旱冰城中央的舞池不时聚满了年轻人。随着强烈的节奏挥洒青春的汗水。

林紫纹寄存了外套,丈母娘送的白羊毛衫在环道里紫色的灯光下映得醒目显眼。旱冰场是平日授授不亲的男孩女孩们的天堂,没有人会对手拉着手的男孩女孩们非议,这不,就连平时和女孩说话连目光都不敢对视的张勇都被女生们拉着手滑过去了,在光线不好的角落里更是聚着三五成群的男生女生们在咬着耳朵说话,有些人神态间的亲密程度并没有让林紫纹感到惊讶,恋爱并不是部分人的专利,只不过是平时很少有人让它曝光在众目之下罢了。

又一场迪士高的舞曲响起,场地中开始灯光变幻。林紫纹解散身后的队伍,去旁边休息区找白泓。舞池边很快聚满了人,中间的人开始随着节奏扭动,林紫纹拉着白泓滑到池边,围观的人见是这两人来了,纷纷让开位置,给两人空出下场的路。

舞王拉着舞后的手倒滑进场,身子站得笔直,下巴随着节奏轻点。很快到了舞池正中领舞的团圆台前,林教主脚下轻点,旱冰鞋仿佛凭空生出了弹簧,送林教主纵上了圆台。白泓略曲膝用力,台上林紫纹两手轻轻一拉,就把白泓带上了台,刚好上一曲结束,两人随着节奏停住身子稳稳地站着不动,漂亮的造型令台下响起几声叫好,大家都等着下一支舞曲响起后看这两人表演。

林教主什么时候让自己的粉丝失望过,小美女白泓更是从小练舞,意识超前身体条件好,这两人如果只上台一位就够惹眼出众的了,此时金童玉女同上台,又有心有灵犀合作无间,劲舞到一曲终了,不知吸引了多少艳羡的目光。在这个刚刚兴起追星的年代,能紧跟时尚的年轻人都是会享受生活的佼佼者,林紫纹和白泓的表演让许多同龄人长见识,之后进而悄悄改变着这些人的生活。

玩到中途,有人悄悄离场去看电影约会,有人回家温书,旱冰城里人来人往,到三点多的时候和林紫纹白泓同来的同学已经只剩七八人了。尽管所有排风全开,比平时多了一倍客流的旱冰场里的空气还是有些污浊,白泓提出要走时林紫纹正在此意,两人默契地没和玩兴正浓的同学打招呼,悄悄取衣服换鞋走了。

平时,旱冰场里一般没人维持秩序,北方人性格直爽的同时也都有火爆脾气,一言不和就当场动手都是常事。大家都知道,只要你不在紫龙旱冰城里动手就行,出去了任你怎么折腾。今天林紫纹临来之前特地给三胖子打了电话,让他增派了些护场的人手,和同学出来玩若是在自己地盘出事,林紫纹可丢不起这个人,虽然全班只有白泓一人知道这间旱冰城是林教主的,那也得把安全工作提前做到,不能因为别人不知道情况就疏忽大意。

“来我家坐坐?”下楼出来时天色尚早,林紫纹看出白泓没有回家的意思。

白泓想了想,突然问:“你会玩台球么?”

“当然会。”林紫纹看看白泓因为运动而被染得红扑扑的小脸,很想上去咬一口。“怎么,你想去玩台球?”

白泓点点头,用手心抚了一下额头上微微沁出的汗珠:“刚才有几个男生临走时说要去玩台球,我还没玩过呢,带我去玩玩好不好?”

“那走吧。”林紫纹向旁边不远的方向扬了扬脸,白泓顺着方向一看,二十米外就有家台球厅,一看那大招牌就知道规模不小。

两人进了乌烟瘴气的台球厅,转了一圈一张闲桌都没有,林紫纹用目光请领导白泓示下,白泓早被烟味呛得皱眉,犹豫都没犹豫就带头走了出来。

“这么差的地方他们怎么能呆得住啊……”白泓出门报怨了一句。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舒服了些。

林紫纹笑着耸耸肩说:“过节嘛,到哪都是这样。像紫龙旱冰城的环境已经非常难得了。”

“走,换个地方。”白泓拽了拽林紫纹的胳膊,当先就往前走。

“去哪?”林紫纹忙在后面跟上。

白泓头也不回,往前面马路上拐弯的地方直行。“我听到声音了,前面应该有游戏厅,去那看看。”

拐过街头,果然路边就有一家游戏厅,这间游戏厅是林紫纹兑掉手里十几间游戏中心的那几天开的,林紫纹对它的情况有些了解,刚开业时这家游戏厅也是半数赌博机半数游戏机,可惜后来过了不久省公安厅的文件就下来了,游戏厅老板无奈只好处理了赌博机版,把游戏机全换了街机游戏版,这才得以生存。

游戏厅里人头攒动、云烟缭绕、语声嘈杂,这种环境令白泓大失所望,不甘心白来一趟的白泓进门口里走了没几步就挤不动了,只好无奈地退了出来。

“他们平时就到这种地方来玩啊?!”白泓气鼓鼓地指着身后的游戏厅问林紫纹。

他们自然是指班上的男生,林紫纹点头笑着反问:“你以前不就知道么?”

“以前也就是路过时看看,今天往里进才知道里面环境这么差。”白泓边说边看着两个刚进来的男生习以为常地挤进游戏厅里面,回过头说:“难怪有些开游戏厅的人转眼就成了暴发户,这么多人抢着挤进去送钱,想不发都难。”

“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你别看游戏厅生意那么红火,可现在做这个也不怎么赚钱了。”赌博游戏机取缔的事以前白泓也听林紫纹说过,说完林紫纹用手比划了个摆长城的姿势之后摆摆手。

白泓点点头,左右张望了一下想不出接下来去哪,前几天刚看了电影,皇山上的游乐设施冬天不能用,本来正有兴致再玩一会儿,却突然发现无处可去了。

“还有什么能玩的地方么?”白泓没了主意。

林紫纹一摊手,山城就这么疙瘩大个地方,再唯一能玩的就是冬季雪上运动 了,可刚才还滑了旱冰,哪还有力气去放爬犁雪橇?

“要不,咱俩去逛逛街?”白泓刚说完又自己摇头把这个想法否决了,山城能逛的地方就那么几处,现在又是节日期间,走到哪都能遇到认识人,和林紫纹单独逛街不太方便。

“要是小蕾还在就好了……”上午联欢会时白泓就怪想陈小蕾的,这都一个学期过去了,虽然经常通电话,可最好的朋友不在身边,每次开心过后白泓的心情都有些怅怅的,想着远方的陈小蕾最近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开心事。

“放假打算怎么过?”林紫纹心里冒出了个想法。

“老样子吧……写写作业,去练练舞,再去你家练练计算机,估计就这样了。”白泓边说边带头往回走。

“没想过出去旅游吗?”林紫纹思考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旅游?”白泓放慢脚步:“那得看妈妈有没有空了,她课程很紧的,每天看书都看到很晚。”

洪蓉秋末时在电大报了学习班,准备参加五月份的成人高考,林紫纹问过她为什么要考这个,洪蓉笑笑说,是要圆一个年轻时的大学梦。

“哎呀,我又没说让你和她去旅游。”林紫纹眨眨眼睛:“咱俩去济南玩几天,怎么样?”

“咱俩?去济南?”白泓一下子停住脚步,瞪着眼睛看着林紫纹。这个大胆的提议让她怦然心动,去济南就能见到陈小蕾了,并且山东半岛上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气候也比山城暖和得多,有林紫纹带着,如果能成行的话,这一定是次非常愉快的旅游。

“怎么样,这主意是不是很不错?”林紫纹笑嘻嘻地看着白泓。

白泓有些犹豫:“那……怎么和我妈说?”

“咱妈那?有我呀,我和她说!”林紫纹一拍胸脯。

“去!谁和你咱妈咱妈的。”白泓在林紫纹胸前也捣上一拳:“你有把握说服她吗?”

“那得看你配合不配合了。”林紫纹抓住白泓的小拳头趁机揩油。

“鬼才要和你配合!”白泓用力抽回拳头,脚尖踢地,溅起的积雪溅了林紫纹一裤腿,转身就跑。

林紫纹拍掉裤腿上的雪沫随后追上,白泓显然被他刚才的主意说动了心。诚然,要说服白泓妈妈不容易,不过林紫纹还是很有自信的,这一关在他眼里并不难过。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马路边,白泓挤进公交站台上等车的人群里,林紫纹尽量不引人注意地蹭到白泓身边,小声在她耳边问:“怎么跑这来了,要去哪?”

白泓用手捂住半边嘴说了一句,光有口型,没有发出声音。林紫纹看出那三个字是“去你家”,心说这白泓果然是个小魔女,刚才还变着法的找地方玩不肯去,现在又主动来车站等车了。

晃晃悠悠地来了趟六路车,尊老爱幼的白泓没抢着上车,等轮到她上的时候车却挤得像铁桶一样,怎么也上不去了。

在乘客们的报怨声中,六路车终于关上车门,启动起来吭哧着开走了。白泓没好气地看着幸灾乐祸的林紫纹,这小子明知道刚才那趟车上不去了还在后面推着自己假装往上挤,最可气的是这个小流氓居然趁机在自己屁股上悄悄摸了一把,白泓心说这笔帐咱先记着,小流氓走着瞧!

【170】狗皮癣聚宝盆

又来了趟一路车,这辆空了半截车厢的老爷车是长龙式的,站台上所有人都上去也能装下。林紫纹刚想上车,突然发现远处塞住的车龙中有一辆熟悉的奥迪,忙拉住身边的白泓,穿出人群去迎那辆奥迪车。

暴发户家为了做事方便买了许多车,光轿车就有奔驰,有桑塔娜,有北京吉普,自然少不了一汽奥迪。眼下这不就遇到了爸妈出行时最常开出来的奥迪,意外的是车上只有司机,正要把车开回单位提前下班回家过节,林紫纹干脆直接把车征用过来,先送司机回了家。

从司机家回来路上,白泓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林紫纹开车,偶尔问上一两句驾驶知识,对驾驶技术挺有兴趣。林紫纹干脆做起了临时教练,边开车边给白泓讲起了什么是离合、怎样换档、刹车的用法。半路上途经滨江路,白泓眼尖发现江坝下练车场空旷旷的没有教练车,提议下去试试。

林紫纹看看表,还不到四点钟离天黑还有些时间,就扭转方向盘下斜坡上了江滩。这处练车场好在四周没任何障碍物,只要不踩住油门把车撞到远处的江坝上去就不会有危险。此时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江面早就冰封了一个多月,就算开车从冰面上过江估计也问题不大。

学驾驶难在换档,如果没有这个麻烦步骤,初学者就不会手忙脚乱出许多洋相笑话。经过几次熄火后白泓渐渐熟练起来,已经开始能在林紫纹的指点下在场地里划圈。林紫纹是一个优秀的导师,白泓更是出色的学生,两人练到天黑时正进步神速,雪地映射的光线足以照明。可惜肚子不争气的已经闹了半天。只好暂时收手,乘兴而归。

……

新年的第一场大雪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午夜来临,这场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给山城裹上层厚厚的浓妆。这可乐坏了已经结束了期末考试了的小学生,附近的放了假的孩子们从J中后门进来在操场上追逐打闹,被轰出去了好几拨。最后为了不影响期末考试,校领导不得不下令关闭了学校的后门。

林教主照例晚来早走,考试期间的表现很像个成绩差应付差事的学生。唯一早来了一次在校园里巧遇白泓,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聊天走着。路过一棵小树时白泓故技重施,先拉住林紫纹假装说话,然后在树上踢了一脚就跑,又落了林紫纹一身雪花。

二班的书呆子走路不注意小孩玩耍时滑出来的冰面,重重地摔了个跟头,额头不知撞了石子还是什么东西。满脸流血尤自不知,到学校进考场参加考试。这可吓坏了老师和同学们,流动监考忙送他去医院,这下可乐坏了准备作弊的学生,少了流动监考这个障碍,打小抄时方便了不少。

听到书呆子出事的消息,白泓大惑不解。想不通这人怎么头上流着血全不知道,还没事人一样的想照常考试。下午考第二科时书呆子头上贴纱布来了,白泓专门到书呆子的考场去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位仁兄只是觉得头上有热乎乎的东西流下来,压根就不知道是血,还以为是融化下来的雪水。两人的对话听得旁边的学生直咂舌,大伙都佩服这位老兄。头撞破了都像没事人一样,将来要是打起仗来上前线,肯定是位冲锋好手。

书呆子的传奇故事就此多了一件,不过这次考试因为少考了一科,他的总成绩自然又排不进年级榜里。白泓夺冠的唯一对手不在了,这次期末考试主失去了最大的悬念。大家还真有些同情这位书呆子同学,此人除了学习成绩突出之外一无所长,还经常犯一些生活上的低级错误,年纪小时也就罢了,将来可怎么办?

考试结束后白泓开始抓紧时间写寒假作业,筹备去济南旅游。林紫纹倒是很清闲,开着车在市里四处溜达,今天去美容院走走,明天到制药厂转转。最让他高兴的是刚刚得到了消息,政府今年城区改造项目终于定下来了狗皮癣位列众项目的第一位,这可是件大喜事!

八号这天周日,一大早林紫纹就兴冲冲的出了门,到对面楼去找李泽涛。

同样兴奋的李泽涛已经从车库里开出了汽车,开着油门把空调开到最大在自家楼下等着。山城的冬天实在冷,李泽涛早就把开了一夏天的吉普车换成了面包车,他倒不是不喜欢桑塔娜之类的好车,选面包车的原因全是因为装的人多。

“昨晚没睡好?”林紫纹一上车就发现李泽涛两眼有些血丝。

李泽涛揉揉脸,有些不好意思:“听到消息怪激动的,昨晚躺着怎么也睡不着。”

“真没出息!”林紫纹乐呵呵的捣了李泽涛一拳。“胖哥呢?咋还没下来?”

“应该快了吧。”李泽涛瞅瞅旁边楼上的灯光,按了按喇叭。

走廊里传来阵轰隆声,两人不用仔细听就知道,是一百多斤体重的三胖子跑下楼来了。果然,很快从门洞里出来个大胖子,一手拿着罐可乐,一手掐着个包子直往嘴里塞。

“胖子,磨磨蹭蹭的搞什么呢,赶紧上车!”李泽涛把车门推开个缝训斥走路不够快的三胖子。

三胖子嘟哝着来了来了,小跑两步到近前,拽开车门上了车。

林紫纹看看正咬着包子的三胖子,问道:“要不咱先找地方吃点儿饭?”

三胖子直摆手:“不用了,先去接人吧。”

“知道要接人还磨蹭!”李泽涛打动方向盘把车往外开去。

面包车出了小区开上了胜利大街,往区政府方向进发。林紫纹和李泽涛今天要和政府的一个朋友去看狗皮癣,三胖子昨晚得到消息后忙说要一起去,两人也没把三胖子当新郎,就答应今天带他同去。

区政府的这个小伙子是李泽涛前几天刚认识的,只是拆迁办的一个职员,二十出头年纪不大。市里关于狗皮癣的事刚定下来,一直关注这事的李泽涛就得到了消息,知情的人事局局长直接给李泽涛来了电话,给他介绍了这个小伙子,告诉李泽涛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情直接找这人办就行,得了方便的李泽涛自然马上应了下来,也从口风里得知这个小伙子和人事局局长有些亲戚关系。

治理狗皮癣这事给搬迁办带来的工作量不大,但却和林紫纹预想的完全一致,从居民区中开一条纵向的马路贯穿狗皮癣,把原来的狗皮癣大沟上改造成一条新马路。狗皮癣周边的房屋都不动,要拆迁的只有大沟上下两端的几趟房子。

此时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里面的商机,由于这次治理活动要历时两年,第一年填沟修整,第二年才开通马路。政府一些有心人都默契地把改造马路的消息封锁住了,大家都知道这里面可以悄悄牟利,已经有人开始去地头打望,筹钱准备下手。

拆迁办的这个职员叫付佳,小伙子相貌不错,可惜身材不高,李泽涛昨晚还背后说这人取了个女人名字。对这种中性名字林紫纹倒没什么反应,还有许多人说紫纹是女人名字呢,那是这些人接触面太窄,要是他们像林紫纹前世一样每天都认识几个陌生人,时间久了什么样的名字见不到,准保不会在这上面多浪费脑筋。

付佳上了车先和三胖子林紫纹互相认识了一下,接着三胖子发的555烟眼前一亮,点着后美美地吸了一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小子烟瘾不小,李泽涛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在车抽屉里掏摸了两盒中华,笑呵呵的丢给付佳让他揣好。

付佳客气了一番后两盒烟还是落了袋,嘴里连赞涛哥大方。林紫纹心说这人挺有意思,看来是参加工作没多久,还没学会假模假样的圆滑,更像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车到狗皮癣中央的位置停了下来,林紫纹摇开半扇车窗给车里换换空气,付佳打开手里的纸筒,四人围着那张图纸头顶头地聚在一起看,林紫纹心说这图怎么画得还不如自己和白泓上次搞的那张水平高,一问才知道原来付佳昨晚刚照着原图抄的,时间仓促就没来得及细画。

“这个东西也算商业机密吧?”李泽涛和林紫纹看得聚精会神,三胖子看不懂图,先开了口。

领导确实把这份图看得很重要,但因为原图纸上也没有保密文件等相关字样,所以付佳抄的时候也没太在乎,听三胖子这么问,付佳就照实说了。

不明就里的三胖子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林紫纹一边看图一边皱着眉头,点头摇头地不知在想什么,李泽涛大致看完图后倒是很满意,见林紫纹盯着图纸发呆,忍不住问道:“紫纹,怎么 了?”

【171】扰人的周期

面包车外冰天雪地,车里开着暖风,温度还好。

林紫纹不答反问:“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和我们预想的差不多。”李泽涛用手在图上指划了几下补充说:“你看这几处的宽度,和咱俩以前研究的差不多,这不就行了么。”

有外人在场,李泽涛并没详细说,政府规划出的这条路和林紫纹设想的完全一致,无论在宽度还是位置上都是分毫不差。区别稍大的就是大沟两头开通路口的地方拆迁面积比较大,会占到一些李泽涛已经提前买好的地,不过占得不多,从程度上来说也在接受范围内。

旁听的付佳并不知道李泽涛和林紫纹在研究的是什么事,他还以为李泽涛是建筑公司经理的或私人包工头之类的角色,以为李泽涛看这张图也是打算提前下手在新路建成之前买些房子等升值,或是承包一些填沟工程。

“先把车开到那边看看。”林紫纹一手向大沟尽头的方向指了指,另一手在下面悄悄捅了李泽涛一下。

暴发户不想让付佳听到太多信息,李泽涛会意,发动车子向林紫纹指的方向开去。

这件事一直是隐秘做的,三胖子等亲信倒是也知道不过都被林紫纹叮嘱过,所以一直对这件事守口如瓶。现在林紫纹和李泽涛转开话题聊起了这两年铺路的石子沥青涨价的事,三胖子马上加入了这个话题,一点儿都没拖后腿。

车到大沟尽头,前面隔着三趟房子之外就是山城最繁华的马路之一,沿这条路右行二百米就是山城车流最大的皇山大桥。从图纸上看,这三趟房子将在明年春天才被搬迁,之后的几个月时间里,填平的大沟就将变给胜利大街分流的支路。

车停,三胖子摊开图纸。林紫纹指着上面三趟房子的两头问李泽涛:“这附近占地面积有些太大了吧,修路能用上吗?”

李泽涛摇头,连三胖子都看出了问题,在将来修路位置的两端各画了一块很大的区域,看起来不是修路用的,更像是要在这两块地上建些楼房之类的。

专职和图纸打交道的付佳一看那位置就知道了三胖子的疑问,解释说:“这种情况和整个工程说不上有没有关系,八成是顺便占地,有时候是整体规划好了顺便执行的,有时候……有时候也占后卖给开发商增加财政收入。”

旁听的三人哪能听不出付佳话里的意思。最后一句临时改口,明显是觉得有些话不方便说的原因。原话八成就是说有时候其实就是帮一些关系户顺便占地,这样占地可是打着政府的旗号,价钱可以压得很你不说,还有政府拆迁办出面执行,能省掉很大一笔费用。这样,相关方面的领导自然少不了一笔丰厚的好处,正所谓官商勾结无往不利,眼下不就又是一桩典型案例。

四个下车在附近走了一圈,已经来过几趟的付佳早就注意到了大沟附近的房子拆的拆改建的改建,不是住房们的个体行为。做拆迁工作的他自然知道这里面蕴藏的商机,两年后大沟变大街,参加工作前实习期间付佳的老师就给他讲过许多相似的情况,到时候这里临街的该价可不止是翻一倍那么简单。看山城这几年的发展速度,这条街的地理位置又非常优势,如果在这街边搞几间门市房出租,估计那利息就能让一户人家子过一辈子小康生活。

付佳毕竟是从小在山城这块土地上长大的,目光略有超前。但还不够远大。就连李泽涛和三胖子也一样,只有郭德刚杨霖和六猴儿等经常出门在外奔走的人才能大概猜测到这条街的潜力。中等城市中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能养活多少人?造就多少富翁?山城虽然在全国来说并不是什么起眼的地方,可毕竟在吉林省经济实力排行第三,只要稍加时日,林紫纹就能把这条大沟变成山城的集贸中心,将周边带动成山城最繁华的商业地段。

让付佳觉得奇怪的是,李泽涛不和三胖子多聊,却只和那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商量研究。而这三个人的话题都集中在了计算工程进度、工期、完成时间上。并且,他们对身边一片一片拆倒了的房子完全像没看到一样,所以人初到这里都会对附近为什么没有住户的问题产生疑问,很显然,这三人早就对附近的情况非常熟悉了。

当着外人的面聊太多容易走漏消息,林紫纹和李泽涛简单把图纸和大沟附近的情况对照了一下就算结束今天的行动,四人驱车去饭店。付佳听说要去新开业的汇丰饭店,兴奋之余略有惊讶,给李泽涛帮忙之前他只听舅舅说这个姓李的很有能耐,在黑白两道混得都不一般,初见李泽涛和这辆面包车时付佳就以为李泽涛和许多混混无赖一样靠包工程吃饭,可看三人的神态,似乎对于去汇丰饭店这种地方吃饭已经习以为常,那个叫三胖子的胖子如数家珍的讲着汇丰和悦宾、满洲里饭店哪道菜好吃,哪个只是徒有虚名,明显他们在这些地方吃饭不是一两天了,这可不像是包工头档次的人能达到的。

车开了半小时才到地头,林紫纹连说路远,不如去悦宾就好了,还好这汇丰饭店不负所望,一顿饭吃了个宾主尽欢。吃完饭出了饭店,这次换上了没喝酒的林紫纹开车,先把付佳送回了家。

面包车开出付佳住的小区,刚上路林紫纹就说:“周期太长了!”

在林紫纹的预期里,填沟修路应该是一气呵成的,从春天开始动工到秋末前结束,没想到山城政府一下子把这工程拉成了跨年度,整整慢了一年。

李泽涛这才明白刚才刚刚看到图纸时林紫纹摇头的原因,原来他不是在图上看出了问题,而是嫌政府做事效率过低,耽误了时间。

“影响不大吧?”李泽涛盘算了一下:“今年填沟备料,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六七月份就能建完了,工期日程上就这么说的。”

“那可不对。”林紫纹直摇头:“随便哪个部门一扯皮,工期就得拖后。他们那些人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不是跨年度工程,该上半年完成的,都得拖到年底。这件事咱们可不能陪他们拖,得想想办法,让他们今年内就把活干完!”

三胖子插嘴:“我说暴发户同学,这个可就够呛了吧,三千多万的工程呢,哪能你一句咱们想办法,政府就提前半年把它干完了?”

李泽涛也同意三胖子的观点,这条大沟的改建工程早就立了项, 改造方案在山城电视台上也播过了,如果在这个方案落实前提前活动,还有些把握改变这个方案,可现在看来,这件事已经是纸已成文板上钉钉,没办法改了。“

“拿钱砸他们!”林紫纹态度坚决:“要钱给钱,要东西给东西,私人要好处咱就送礼,公家要说什么资金紧张咱就捐款。必须给他们在年底之前把那里修成路,咱们可没功夫跟他们耗着,赶紧把路铺好了咱们还有别的事做呢。”

后座的李泽涛和三胖子面面相觑,被暴发户的慷慨程度搞得有些懵。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去年水灾时给灾区捐款怎么没见暴发户这么大方,捐十万块钱还要安排专人盯着挨家挨户送到才行,这个沟可是大工程,百八十万的扔进去连个水漂都看不到,暴发户刚才没喝酒啊,怎么说起话来有些迷糊了呢?

“你们别舍不得钱。”林紫纹仿佛后脑勺长着眼睛,边开车边对身后的两人说:“只要那条街早一天建好,咱们就早一天数钱,那帮人做这个是为了搞政绩还是办实事咱们还不知道呢,咱要是不舍得在上面扔钱,万一人家把路弄成豆腐渣工程赚利益就跑了,这个一年半载的路烂了没人管了吃亏的照样是咱们。”

李泽涛和三胖子想想也是,去年刚翻修的胜利大街上现在已经有许多地方鼓了包,还塌了几处地方,一路开车过去坑洼不断。万一自家门前的路也被修成那副熊样,以后头疼的可就是自己了,这种事确实要想办法杜绝。

“可是这类事咱们插不上手啊?”已经深知官场现形的李泽涛有些皱眉。

迎面遇到个红灯,林紫纹在斑马线前停下车来。回头对李泽涛说:“怎么插不上?想做就能做到,世上无难事。”

“那,要怎么做呢?”三胖子问。他想不出林紫纹能有什么办法让政府已经定下来的工程提前半年交工,何况这工程要耗资三千多万,是山城城区改造中难得一见的大手笔了。

林紫纹刚要说话,身边车窗上被人当当地敲了两 声,忙回头一看,车旁一个交警阴沉着脸,用手指指旁边的交通岗亭,挥了下手示意林紫纹把车开过去。

【172】不要轻视年轻人

交警做完手势往车里瞅了一眼就回身走了,车里三人寻思着这小警察拽什么拽,也不说说原因就让人把车开过去。

这要是换成李泽涛或三胖子开车,早摇下车窗喊那交警回来了,山城只要是穿警服的还没有谁不买王宇面子的,与王宇关系密切的李泽涛林紫纹这些人自然是跟着水涨船高,对于这些大冷天还在外面站岗的小交警,车里三个人哪会把他放在眼里。

三胖子哼了一声怂恿林紫纹:“用不着搭理那个傻子,咱走咱的。”

林紫纹也挺反感那个交警的态度,自己好好把车停在斑马线前,一没越线二没闯红灯,规章制度一条都没犯,那交警上来什么理由都不讲就让自己把车开过去,太没道理。

“过去看看他什么意思。”李泽涛说。他和林紫纹想法一样,要真听三胖子的就这么把车开走了,人家用对讲机和前面岗亭一联系还是得把车堵住,到时候还要麻烦一些。

林紫纹换档踩油门把车转弯拐到路边的岗亭前,车刚停住,上来了一个交警不是刚才那人,伸手就问林紫纹:“驾照!”

“忘带了。”林紫纹瞅瞅这个三十多岁左右的小个子交警,觉得他和刚才那位拦车的长得有些像,态度也同样冷冰冰的让人不舒服。

小个交警探头打量了一下林紫纹和车里的李泽涛三胖子。对林紫纹说:“身份证!”

“谁出门没事带那个呀?!”三胖子不耐烦了。

小个交警两眼一瞪:“没带是吗?把车熄火!下车!”

“干什么?你以为现在是公安严打呐?”李泽涛有些恼了,这两个警察态度恶劣,也太目中无人了。

“说什么呢你?!”小个交警顿时发了怒,看架势明显是想用手指李泽涛的鼻子,可惜从车窗伸进来的手隔着驾驶位的林紫纹角度不便,一怒之下伸手就去拔车钥匙。

三胖子起身就要去拉小个交警的胳膊。林紫纹抬臂挡住,不动声色地让小个交警把钥匙拔了下去。小个交警把车钥匙随手揣进裤兜里,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走。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司机会马上下车追在后面求饶讨好,可小个交警走回岗亭转回身来却发现车里没人下来,不由得有些纳闷是不是这些人真有什么问题,车上有怕见光的东西之类的。之前把车召过来就是回到岗亭里的那个交警也看出了问题,从岗亭里走了下来。

两人对了个眼色,刚想再往车前走,面包车一侧的拉门打开。那个坐在胖子旁边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下来了,又回身拉上了车门。

李泽涛从车上一下来就把手里大哥大举起开始找信号,来回走了几步,看来是找到信号了,开始按键打电话。两个交警顿时有些懵。山城有大哥大的都是有头脸的人物,刚才李泽涛坐在车里两人都没太注意他,这时才看清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穿的是件貂皮大衣,下身是贴身皮裤军工皮鞋。拿大哥大的手上一只宽大的金戒指闪闪发光,小平头刀削脸,脸上几道伤疤虽不明显,但也让两人马上明白过来,此人不是善类。

妈的,穿貂皮拿大哥大的坐什么面包车,两个交警顿时头如斗大,心说这下坏了,遇到惹不起的人了。那边李泽涛接通了电话后讲话声音很大。模拟网本身就信号不好,移动电话移动打的李泽涛来回踱步,边讲电话边用眼瞄着这边站着的两个交警,两个交警心里这个后悔劲就甭提了,本来想随便找辆车消遣消遣搞点烟抽,看来这回踢到铁板了。

“那,有人找你!”李泽涛把大哥大一伸,对小个子交警撇了下头。

小个交警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忙坚跑两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传说中的大哥大,看这个大家伙和对讲机似乎差不多,举在耳边清了清嗓子喂了一声。

“小张?”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

“是我是我。”小个交警连忙应声,心里咯噔一下子,听出来电话对面是上司的上司,自己科长上面的局长。

刚被王宇训了一句的局长立马发飚,“你他妈的不想干了?!”

小张同志吓得一个立正,大哥大那边传来局长的咆哮:“赶快给人家道歉,好好送走,完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是是!”小个交警用力点头,冰天雪地的户外这零下十多度一点儿都没影响他出汗,通完短短这十多秒电话,小个交警觉得自己后脊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李泽涛接过小个交警递上来的大哥大,客气了两句就挂了电话,摩托罗拉3200的扬声器着实不错,小张同志清楚地听到局长在给眼前这个年轻人道歉,还说回头就收拾那两个添乱的手下。

“你姓张?”李泽涛把大哥大揣进怀里,被冻了个冰凉的机身把寒气带进怀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小张同志喏喏着点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钥匙。”李泽涛伸手。

小张同志忙拽掉皮手套,从裤兜里把面包车的车钥匙掏出来递了过去。

李泽涛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我能走了么?”

“能、能!”小张恨不得弯腰做一个饭店迎宾常做的请的手势。

李泽涛瞅了小张同志一眼,又看了眼小张身后十步左右远的另一个年轻些的交警。懒得和他们啰嗦,直接转身回车了。

“哥,怎么回事?”小个交警刚舒了口气,年轻交警紧走几步上来询问。

小张同志用手半遮着嘴倒苦水:“刚才那人给咱们局长打电话了,我被局长骂了一顿,真他妈倒霉。一会儿还得给局长打电话报告呢。”

年轻交警吓了一跳,忙也把声音压低:“这么牛逼?给局长打电话,他是谁叫?”

小张同志这才想起连人家是谁还不知道呢,得罪这人恐怕要有后患,见那车已经在打火了,小张连忙小跑两步赶了上去,这次哪还有大肆嚣张的样子,先行了个礼,然后恭恭敬敬地敲了敲车窗。

“还有事?”林紫纹摇下半边车窗,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有些忐忑的警察。

“呃……对不起再耽误你们一下。刚才的事纯属误会,我来给各位道个歉,希望你们千万不要在意。”这位小张同志还是真是个识时务的俊杰人士,态度180度大转弯不说,难得的是还能马上抛开面子认错道歉。

林紫纹倒不在意。回头看身后的李泽涛和三胖子。

三胖子正玩着便携式游戏机,他从李泽涛下车开始玩起,此时随着积分增高,方块下落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游戏机传来的“加油啊、要完蛋了”的声音搅得三胖子心神不宁,听这个碍事的交警又来啰嗦,三胖子头都没抬直对着他摆手。

手座上的李泽涛说了声没事就不吱声了,林紫纹笑嘻嘻地从车抽屉里掏摸出一盒软中华烟来要递给小个交警,这会儿来本拦车时就想谋烟的小张同志哪还敢收他们的烟,连连摆手不要。林紫纹也不和他客气,把烟扔回抽屉里,起车里还没忘了和他说拜拜。

面包车就地转过弯手又停了下来,喇叭嘀了一声,副驾驶位车窗放下,林紫纹从里面探出头来招手,小张同志忙往前两步近前,林紫纹笑嘻嘻地递给他一张名片:“警察同志,以后多关照,有什么麻烦事解决不了的给我们打电话!”

看着遥遥远去的面包车,小张同志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刚才那个大男孩临走前的那句话让他觉得自己这十年警察算是白干了,解决不了的麻烦事找他们帮忙?有困难找警察的口号叫了这么多年,怎么到这掉过个来了?“

“哥,他们?”拦车的那个交警走上前来,狐疑着问小个交警。

小张同志这才想起来手中的名片,拿起一看,正面字不多,紫禁城公司、李泽涛经理、联系电话号,没了。紫禁城公司?小张有些恍然,在山城你可以不知道老牌企业钢铁石油化工人造毛皮,但绝对不会不知道现在风头正劲的紫禁城。就在两个月前,小张自家附近的废品收购站悄悄换了老板,改名叫紫禁城废品收购公司了,小张虽然弄不明白这紫禁城到底是干什么的,但绝对清楚紫禁城在山城的地位,这背后的势力一定大得惊人,一般人惹不起!

“他们是紫禁城的。”小张拉了拉衣领往岗亭走,“回去再说。”

“紫禁城的?”小张同志的堂弟跟在后面边走边嘀咕,其实紫禁城公司他是知道的,不过刚才堂兄的谦恭态度让他很不爽,紫禁城的就这么牛逼?他们当现在还是清朝么?以为自己是紫禁城出来的大内总管?太监公公?

进岗亭后小张和堂弟拿着名片细看,背面一行行蝇头小字,上面标题是紫禁城麾下企业、公司、团体,下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全是单位名字,中间用顿号隔开,哥俩看得直瞪眼,光有头有脸的就排了两行,后面乱糟糟的听说没听说过的单位写了一堆,最后还有两个字:等等。

“这些以后都别招惹。”小张指指名牌上的“名单”。

堂弟连连点头:“凡沾这三个字儿的,闯红灯我也装看不见!”

小张嗯了一声,仔细收起名片,这个电话号以后没准还真有机会用上,要是有机会和刚才那个用大哥大的人攀上些关系,一定是件好事。

“哥,还没给局长打电话呢!”堂弟一提醒,小张才想起把这件大事给忘了,忙抓起写字台上的电话往局里打去。

……

“加油啊加油啊、完了、完了……”掌上游戏机的扬声器发出几声惋惜,三腾、胖子终于把方块堆到了顶层,挂了。

“妈的,这玩艺怎么关声音?!”三胖子把游戏机往后座上一扔,刚才危机时刻本来可以化险为夷的,都是那个要命的“要完蛋了”的声音扰了心神才让他这么快就真完蛋了。

李泽涛笑着瞅瞅三胖子的肥手,换到后座去拿了游戏机玩了起来,没关声音。

三胖子没了事,用手捅捅前面开车的林紫纹问:“刚才直接走就不完了么,没骂他们就够给他们留面子了,还给他名片干什么?”

“我看那人不笨,以后有机会应该能升职,先拉拉关系。”林紫纹说。其实那人升不升职他才不在乎,刚才那么做只是因为他把和公职人员拉关系当成了习惯而已。

“去——什么啊,就凭他?瞅着有三十了吧,还搁那大道边岗亭里呆着呢,一看就知道没本事没路子,能升个屁!”三胖子满脸不屑。

“这你可说错了。”林紫纹正色说:“没路子倒是可能,有没有本事你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再说了,没本事可以锻炼,没路子可以想办法铺,生来就有个好爹的人毕竟是少数。”

三胖子想想也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说自己的爹不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么,以前自己不也是要路子没路子,要本事没本事,现在还不照样混得风生水起让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另眼相看,看来这人一辈子活过来还是机遇最重要。

“有句话这么说的,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年轻人,因为你不知道他们将来的成就会有多大。”车到小区附近,林紫纹边说边打转方向盘开始减速。

“那个警察不算年轻人了吧……”三胖子虽然觉得暴发户的这句话挺有道理,可想想刚才那两个警察,年龄明显比三人中最大的李泽涛还要大一些。

【173】天天想你

听到这李泽涛按下游戏机的暂停键,笑呵呵地对三胖子说:“你没看新闻么,省十大杰出青年里有几个家伙都五十多了,你说他们算不算年轻人?”

三人都乐了,那电视新闻大家都看过,有段内容还介绍说一位青年企业家因为长期在基层劳累,累得花白了头发驼了背。给那个企业家一个镜头时大伙都说这哪是青年企业家,瞅着没有六十也得五十九了,怎么看都是一个小老头。

刹车让过两个在行道上追逐的孩子,林紫纹重新换档,面包车进了小区。

“姓邓的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林紫纹把面包车开到李泽涛家楼下停了车问。

李泽涛闻言退出了游戏,三胖子刚想抢去看看分数比较一下,李泽涛随手把游戏机关了,左右张望了一下车附近没人,压低声音说:“差不多了,这人毕竟不是小官,王局长说把他整进去估计也得过段时间才能定案,不能很快完事。”

林紫纹点点头,看来这位邓本勇局长的好日子是快要过到头了,叮嘱李泽涛说:“尽量让牵涉的人越少越好,把他自己整下去就行了,别人能不拖时就不要拖。”

李泽涛也知道,只要邓本勇一出事,这个市公安局长由王宇来做基本就算是板上钉钉了,节外生枝不明智。三胖子问:“只要他下台就行了吧,咱们目的不是让王局长上么,还用送那姓邓的进去蹲监狱么?”

“不行。”林紫纹态度坚决:“这人犯的事死有余辜,咱们也没功夫和他玩,要是不一次彻底解决,以后让他有了反扑的机会反倒给自己添麻烦。”

最近段时间大伙都在忙着查邓本勇的老底。越查事越多,原来这姓邓的这些年来背后没少干草菅人命的事。闻言三胖子点头没再言语,他知道林紫纹说的是对的。大伙做这事从头到尾都进行得十分隐蔽。目的就是为了不在达到目的后被人报复或利用,可是等邓本勇一双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背后搞他,邓本勇下台后获利最大的就是王宇了,不可能没人往他身上猜测。

“就这几天的事,王局长已经准备好了,后天公安系统要在柳河县开个会,王局长和姓邓的都去。咱们就趁这时候动。”李泽涛有些紧张,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上深吸了一口。

林紫纹搓搓手,笑呵呵地说:“你们玩吧,估计这次我看不到了,这两天我要出去旅游。”

“旅游?”李泽涛和三胖子都一愣,旅游都是夏天,大冬天的旅游不是有病么。李泽涛问:“和谁一起,去哪?”

“人没未定,地点未定。”林紫纹狡猾地没露口风,拔出车钥匙往李泽涛手里一塞:“我回家了,睡个午觉起来还得给我爸设计药盒呢,走人了。”

回到家林紫纹先洗了把脸,拨了个长途给远在深圳的李永顺。

李永顺近来日子过得很惬意,他跟着队伍离开济南后去了南方,在广州忙了一个多月后又到了深圳。这深圳可是个好地方,并且身边同行的人全都是同龄女孩,已经有了一定工作经验的李永顺也算是队伍里的副手角色。不过他倒没这个觉悟,自我感觉更像个护花使者。

要说深圳唯一让李永顺不爽的就是和当地人打交道很麻烦,只要遇到稍上一些年纪的人,人家说话时李永顺就听不懂。好在前身只是个渔村的深圳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外来人口城市,口音天南地北的哪儿的都有,因为山城的方言很接近普通话易被人懂,李永顺也就很快克服了这个问题。

紫禁城美容院在深圳的分店很快就成立了起来。深圳的治安比内地还要差些,执行经理请示过杨霖之后雇了两倍人数的保安,李永顺对这些刚退伍的解放军同志为什么好好的不转业却跑来做商店看大门的感到不解,他哪知道这已经渐渐成了国情,再过几年工人下岗、农民流浪、解放军做保安门卫的事遍地皆是,现在出来做保安的至少能赚到不菲收入,而再过几年出门做这种低级打工仔的可就只能混个温饱了。

林紫纹和李永顺在电话里聊了一下回家过年的事,李永顺现在还没有位置,不算是美容院部分的人,虽然一直跟着美容院的队伍走却还是林紫纹的人。眼看再有些日子就过年了,李永顺在深圳也没事了,林紫纹让他现在就做好准备回家,别等过几天到了春运时段再走就遭罪了。

95年的民工潮虽然不像现在这样一拨接一拨的,可也不容小视,尤其是在南方,打工仔打工妹们都是由内地奔向沿海开放城市,南方又不像北方那样有发达的铁路运输线路,春运时坐火车简直和拼命差不多,若不是为了糊口而奔波,凡是坐过那种车的人没谁想再坐第二次。

搁下电话后李永顺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出门就奔银行取钱去了。暴发户突然起意,让他坐飞机回去,李永顺在山城土生土长这么多年,连近距离看一次飞机什么样的机会都没有过,这回居然突然就有机会坐飞机了,喜欢新鲜事物的年轻人哪能不激动。

几天后坐飞机的经历令李永顺毕生难忘,听说飞机票还能打折的李永顺在订票时很自然地就选了最便宜的机票,哪知道这里面的问题。那天小麦道飞机从深圳开出后李永顺没坚持多久就晕机吐了,一路上李永顺提心吊胆地生怕飞机掉下去了,捱到飞机上广播说一小时后降落时李永顺心说这玩意怎么这么快,提前六小时就到了?谁知道广播后面的内容让他气得险些把刚吃的机餐吐出来,飞机要先在上海降落,然后重新起飞才到北京。

后来李永顺再见到林紫纹时提起此事诉苦,林紫纹听他他没坐波音飞机而选了比所有波音飞机都小好几号的麦道MD-82飞机,马上笑了出来。据说这种飞机由于机型小,飞行时让乘客感觉像坐船差不多,晃晃悠悠地不如波音那么平稳,并且由于乘员位置少的缘故,这种型号的飞机经常用在一些小航线上,可以中途上下乘客。李永顺闻言一肚子苦水,原来航空公司把自己坐的麦道飞机当成公交客车了,中途上人下人不说,还有个主要目的居然是加油。

在中国的民航史上,受劫持、出事故最多的就是麦道飞机,从这次之后,李永顺坐过无数次飞机,不过再也没坐过麦道。

当天晚上,林紫纹正伏在写字台前功药盒,客厅里电话声响,今天爸妈请市里领导吃饭都没家,林紫纹随手拿起写字台上的分机接听。

“小流氓,干什么呐?”林紫纹刚喂了一声,听筒那传来女孩子甜甜的声音。

林紫纹马上听出来声音的主人:“小蕾?”

“嗯,我。”陈小蕾坐在床上一手拿着话筒一手绕着电话线,两腿上下轻踢着,客厅里几个女孩掩嘴笑着都不说话,立着耳朵偷听。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啦?吃晚饭了吗?”在这方面林紫纹还是很传统的,吃饭时间讲电话时总是问候一声吃了吗。

“嗯,吃过了。云南过桥米线。”陈小蕾抿抿嘴唇:“味道很错,小刘姐姐请客。”

过桥米线?林紫纹摸摸肚,因为中午吃得饱,晚饭就拖了到现在还没吃,听陈小蕾说过桥米丝,林紫纹有些馋了。“既然小刘姐姐这么好,那下次我去济南时,你让她也请我一次好不好?”

听筒里传来女孩们的笑声,林紫纹听到那边话筒交接,然后听到那边小刘笑着说:“请就请呗,想吃你就赶紧来,小蕾一直盼着你来呢!”

一屋人都笑出了声来,陈小蕾红着脸抢到话筒,忙对林紫纹说:“别听小刘姐的,她逗你呢。”

“原来是逗我呀,真小气,一顿米线都不舍得请。”林紫纹故意歪解陈小蕾的话。

陈小蕾连忙澄清:“不是不是,小刘姐很大方的,她说请你吃肯定就会请的。”

林紫纹眼珠一转,可惜陈小蕾远在济南,隔着一千多公里呢看不见他的狡猾表情。“哦……那你说她逗我,意思是你不盼着我去了。”

“不是——”陈小蕾知道又被林教主忽悠了,气得直踢腿。客厅里的女孩们都憋着笑,一个个挤眉弄眼地逗陈小蕾。

“那你希望我去看你么?”林紫纹说完往话筒上吹了吹气。

身边的女孩们正竖着耳朵,听筒里林紫纹的声音被大伙听得一清二楚,陈小蕾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了:“嗯。”

林紫纹嘿嘿一笑:“那好,让咱小刘姐准备破费吧,我过几天就去。”

【174】林教主的新拥趸

放下电话后陈小蕾飞快地从床上跳起来,跑到一边去看挂历。客厅里又是一阵笑声,女孩们七嘴八舌地开着陈小蕾的玩笑,没过几分钟陈小蕾就被她们搞得坐不住了,借口说要回去看书,逃出虎口遁回对门自己住的房子。

林紫纹要来了……陈小蕾开心得抱着大绒毛狗躺在床上真翻身,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还有白泓,将近半年不见,也不知道她长高了多少,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漂亮,还扎不扎那种洋娃娃一样的两绺辫子。陈小蕾越想越激动,忍不住下地跑进客厅,给白泓打电话。

电话通了老半天也没人接听,陈小蕾略有失望,放下话筒后忍不住又拿了起来,往自己在济南最好的朋友蓝晨家里拨了过去。

说蓝晨是育才中学最出风头的女生也不为过,育才中学建校这么多年以来,她还是第一个敢动手打老师的女生,要不是因为家长能耐大,以她平时的作为早就不知道该受到多少次劝退或开除的待遇了。

陈小蕾和蓝晨同是初三,虽然在不同个班。但两人能互相认识并不偶然。育才中学秋季越野选拔赛的时候陈小蕾报了名,在比赛中以领先两个身位的微弱优势把蓝晨几乎十拿九稳的第一名抢了去,曾经是两届第一的蓝晨非常不服气,和陈小蕾约好在半个月后的全市中学生越野比赛时再分高下。陈小蕾自觉这个蓝晨是很厉害的对手,上来了不服输的劲后开始认真锻炼起来,结果在市运动会上两人重演了一遍上次的竞赛,最后差距还是两个身位,陈小蕾拿了全市第七名,蓝晨屈居第八。

这次蓝晨服了。人家陈小蕾断在拒绝了学校请她加入体育队的要求,说是从进初中开始就不再做大运动量的锻炼了,蓝晨可是校队里参加训练最认真的人。锻炼的跑不过平时不锻炼的,蓝晨有些羡慕起陈小蕾的先天条件,几次接触后两人都感觉性格很合拍,就渐渐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虽然关系已经到了几乎无语不说的程度,陈小蕾还是没告诉蓝晨自己和男朋友已经做过那事、并且和一个好朋友共享着这一个男朋友的事情。蓝晨可是对陈小蕾的男朋友很有兴趣,全校学生都知道陈小蕾的男朋友来过学校一次,把学校里几个平时蹦达得最欢的男生打了一顿,修理得郝劲道在学校彻底没了地位抬不起头来。据所有见过这个传说中的林教主的女生说,林教主帅得不得了,简直就要超林志颖了。蓝晨平时和陈小蕾聊天时话题经常在林教主、山城、打架逃学这类的事情上转,满心向往着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这位林教主来济南后一出手就搞定了学校,让陈小蕾可以逍遥自在,每天随便怎样上课都可以,真是太了不起了。

新朋友对自己的男朋友非常感兴趣,让陈小蕾的虚荣心小小满足了一下。难得身边有个人喜欢和自己聊喜欢的话题,陈小蕾高兴之余,还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就给林紫纹培养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拥趸。

听到林教主要来济南的消息,蓝晨非常高兴。这种只有电影和录像里才有的一个打三个连眼睛都不眨的高手蓝晨可从未见过,陈小蕾还说过林教主以前长得女孩一样漂亮。曾有个外号叫林妹妹,老天,这是什么样的人,蓝晨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个传奇人物迷住了,什么郭富城、李连杰,谁也没有这位林教主吸引人!

林紫纹和白泓要来济南的这个消息让陈小蕾把明天最后一科期末考试忘在了脑后,刚才给林紫纹打电话时陈小蕾本来是想汇报一下这两天的考试情况,一打岔就把这茬给忘了。

这两天的考试陈小蕾觉得比以前轻松,她没弄明白为什么工夫下得比以往少了。考试时反倒轻松了许多。虽然林紫纹平时不学习也能拿到好成绩,可陈小蕾从不把这个怪物当成参照物,从小到大受应试教育长大的她有些搞不明白,怎么题做得少了脑筋反而灵活了,以前复杂的方程和几何题总让她头疼,怎么几天不练再拿起来反倒感觉简单多了。

这天晚上陈小蕾睡了个好觉,在梦里提前和林紫纹白泓两人会合。然后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醒后陈小蕾坐在床上半晌没挪地方,回味着那个艳梦哭笑不得。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陈小蕾倒不是没想过,可三个人一起做那事,又用了扑克牌上看到过的那种羞人的动作,陈小蕾可就受不了了,都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个梦让陈小蕾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好好反省一下,如果真有这种发展趋势,陈小蕾觉得自己恐怕要继林紫纹之后成为小女流氓了。

巧合的是,在这天晚上做艳梦的不只陈小蕾一人,远在山城的白泓同学也做了一个类似的梦,只不过场景变幻,与陈小蕾的有些不同,居然是在江边的树下。

晚饭后从爷爷家回来,白泓和妈妈手挽着手刚进小区,就看到了龌龊的一幕,小脚部队的几个老太太大妈围着小区的空场正在看一双爱侣现场表演,空地上两只小狗正喘息着在做剧烈运动,洪蓉一见这阵势连忙拉着白泓加快步伐。进屋时娘俩都有些红脸,谁也没提刚才的事,洪蓉心里暗嗔这些老太太们怎么为老不尊做这种事,一时也没了看书的心思,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电视剧看,白泓回自己屋里拿了本十万个为什么随便翻着,刚才在爷爷家喝的那一点葡萄酒起了作用,满脑子里都是刚才那两只兴奋的狗,还有藏在床下的扑克牌的划船运动。

只有林教主一个人整夜无梦,一觉睡到天蒙蒙亮后神清气爽地起了床,晨练后买早点回家把爸妈叫醒一起吃了饭,然后把农贸市场买了些菜,拎着去丈母娘家串门。

女儿的男朋友来串门了,洪蓉热情欢迎,又倒水又洗水果,让林紫纹有些受宠若惊。洪蓉倒是个很开明的母亲,既然已经不顾虑早恋不早恋的事了,现在林紫纹在她眼里的地位就是准姑爷,已经算是半个自家人了。

吃完丈母娘给剥的桔子,林紫纹挽起袖子下了厨房,今天的任务是给白泓请旅游假,他身为主要说客,可得先好好表现一下才行。洪蓉烧了十多年的菜自问水平也算不错了,可和林紫纹一比较还是觉得自己只能甘拜下风,听说林紫纹今天要做个锅贴豆腐,洪蓉也跟进厨房帮手,顺便观摩学习一下。

厨房里两人干活刚好能转过身,加上想帮忙的白泓就有些挤了,白泓正好有意让妈妈看林紫纹表现,就自己去客厅看起了电视。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剁馅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妈妈和林紫纹聊得很投机,白泓嘴角抿过一丝微笑,小流氓果然有本事,看来一会儿请假的事应该能成了。

财经节目里正播着一个知名股评人对刚刚结束的1994年中国股市的涨跌总结,白泓像看评书一样笑呵呵地看着,觉得这个股评人的发言真像林紫纹所说的那样,两头擦边,全是万金油。

要说这股票确实是个有利社会经济发展的东西,不过现在被这些人以各种原因歪曲使用着,很是背离了投资获利的实质。正如林紫纹所说的,玩股票是有技巧的赌博,做庄的是大户吃小户。而这些讲股评的是口技者,说出的东西模棱两可,不管股市第二天出了多大的状况人家也有办法自圆其说。

这段节目还挺长的,屏幕上那个瘦干型的眼镜男喋喋不休地在讲什么K线、周趋势和什么美联储,已经对股票小有研究的白泓虽然聪明,也还是被他说了个云山雾罩,很快就被忽悠迷糊了。难得的是这位口若悬河的眼镜男讲了半天没有一点儿内容重样的,转眼间又扯到华尔街上去了。白泓开始了解为什么林紫纹说这些股票分析师是风水先生的原因了,本应简简单单的分红获利的股票被这些人搞得复杂无比,绝对能在第一时间把外行人蒙个晕头转向,继而把人骗得牵着鼻子走。

股票骗子终于盘点完了1994年的中国股市、预估完95年的国际风云后下台了。白泓把节目换离中央二套,心说原来这就是中国的股票专家,和林教主一比水平也差不多么,就连自己好好准备一下估计也能照他这水平讲个差不多,和稀泥谁不会,啰嗦了半天没几句有用的东西,果然像林紫纹说的,看不看这种节目和买股票赚不赚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真是浪费时间。

其实白泓还是有些低估了这些股票专家们的实力,这些人大部分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只不过上电视节目时不能说些尖锐的东西,电视台制作节目时也得找那种老成持重性格的人上节目,股市上风云变幻,制片人们可不想出了错被全国人民们指责,绝大部分时间,他们做节目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175】资本

对证券交易有了很大程度了解的白泓失去了“炒”股票的兴趣,转而对和股票有一定关系的资本运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在漫长而又短暂的人生中,每个人都在寻找着最适合自己的舞台,寻找着自己将扮演的角色和位置,没有任何人例外。有些人走了一辈子弯路,到最后也没有找到自己理想的位置,有些人一开始就选择了一个可能并不适合他的错误位置,然后在这个位置上终其一生。

小时候大家都有理想,生于70末80初的孩子们小时候都会说,我将来要做科学家、我将来要做军长、我将来要做人民教师。二十年后,当年每天清明节就穿着借来的白衬衫蓝裤子、人手一朵小白花去烈士陵园扫墓的孩子们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孩子,到他们的孩子们过了咿呀学语的年纪上了学后,孩子们也有了自己的理想,可价值观已经在二十年间悄然发生了转变,他们的孩子们会说,我将来要做歌星、我要进国家队踢假A、我将来要发财、要做李嘉诚做盖茨。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理想和现实之间有着一条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鸿沟。林志文小时候的理想和许许多多孩子们一样,他的理想也是做一个科学家。可后来林志文大学毕业就没再深造,而是选择做了商人,和他有同样理想的孩子们有的做了农民,有的当了兵,有的做了工人,还有的成了抢劫杀人犯。在他所认识过的人中没有一个最后做科学家的。小时候,不切实际的理想叫天真,长大了,不切实际的理想叫好高鹜远,不自量力。有过前一世经历的林紫纹现在胸中有一个很远大的理想,他从末对任何人说过。因为他认为这个理想不太成熟,没有做过那么大事情的林紫纹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理想,还是该称为幻想。

白泓童年时也曾经有个天真的理想,很小的时候,她想要长大后做一个给小朋友打针时温柔体贴的护士。这个理想的动机简单而又纯真,在幼儿园上学时一次集体打预防针。教室里哭声震天,几个打针的大夫护士冷脸喝斥动作粗暴,有个小朋友打针后的整个小午一直在悄悄抽泣着哭,爱心泛滥的小白泓从那时起就决定将来要做一个给小朋友打针时能哄着小朋友不哭的护士。

之所以选护士而不是医生的原因很简单,小折泓所见过的女医生大多是四十岁以上。不年轻也不漂亮,而护士小姐姐们大多只有十七八岁,看着青春漂亮。爱美是女孩的天性,因此,只能从年纪上简单区分医生和护士的小白泓自然而然地选了做护士。

孩提时的理想转眼就被取代,上小学后白泓的理想由护士变成了天文学家,目标是以自己的名字给新星命名,还要获得诺贝尔奖。之后天文学家的理想又变成了化学家、作家、发明家……随着一天天长大,早熟的白泓渐渐比同龄人先放开了不切实际的理想。转而准备先认真打好基础,将来做什么等长大以后懂得多了再做决定。

和林紫纹的接触让白泓把这个决定的时间提前了好几年,从钻研股票市场的过程中接触了资本运作后,白泓发现自己对这一行的喜爱程度超过了以往的任何爱好,有林教主这个意识超前的明师指点,白泓进步神速,渐渐的她觉得自己这次应该是选对了行。开始把课余时间都放在了这方面上。

在90年代中期,资本二字在国内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敏感,便还是受到很大程度的排斥,而资本运作这个以钱生钱的过程本质上来说虽然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国有经济、大锅饭、铁饭碗还在舞台上唱大戏,谁这时候要是敢跳出来说我要搞资本运作,我要买卖赚钱,那不管这人做得多好创造了多大价值,也只能落一个四个字的评价,投机倒把。刚刚开放的社会对一切与资本有关的东西还在谨慎地尝试着,不光老百姓不懂,许多方面对些还很排斥。

所以在这个时候,白泓是无法从电视、报刊和各种资料里找到和资本运作有相关字眼的内容的。林紫纹教给白泓的资本运作知识不仅是简单的资本项下活动,而是涵盖面更广阔的,把其他许多种能为资本带来收益都包括在内的经营活动。即使聪明如白泓,因为年纪和阅历等许多关系也无法一下子吸收学习这么多东西。

学到的东西越多,白泓就觉得自己懂得越少,好在有林紫纹这本活辞典在,并且还有山城这块自留地可供施展,抛开了股票和那些无聊的K线图各种指数后白泓很快就投入到了林紫纹把她引进的新领域里,缺知识问林教主,缺实践就在身边挖掘;年前白泓已经完成了两项成功的兼并重组,只是这两个小单位说起来没有那么风光,一个是手套厂,一个是废品收购站。

白泓像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对资本运作着了迷,她的1995年短期目标是给林教主的牙膏厂和药厂做上市筹划,争取在1996年让这两年企业上市一家,籍此融资滚大雪球。林紫纹也觉得白泓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她似乎是天生就对政策、商业和资本有一种全局观,林紫纹认为应该用自己掌握的知识好好在这方面对白泓培养一下,各方面的优势都摆在那里呢,得天独厚的白泓将来肯定能成大器,林紫纹自然是要鼎力相助。

从那天捅破了窗户纸之后,这些事白泓就不再瞒着妈妈了,偶尔还找洪蓉探讨看法,有时因为没时间或年纪小不方便办的事直接就托妈妈帮忙做了。

越了解林紫纹这个人,洪蓉越觉得他是个小怪物。用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来评价林紫纹这小子也不算夸张,特别是白泓跟他学会了生意经后吞并了手套厂又盘下来一家废品收购站,这两人像小孩子过家家就花了十多万出去,一夜之间就成了三十多个工人的老板,洪蓉心说这哪是放养教育下长大的孩子,分明就是一个人精。

一来二去的洪蓉算是知道了,压根就不用把这位未来女婿当孩子看待,这小子办事比大人还有能耐,身上又挑不出任何毛病缺点,让白泓和他交往有百利而无一害。

让洪蓉非常不解的是远在他乡的丈夫对女儿谈恋爱和家里的事表现得很淡漠,电话仍然像以往一样通得不多,对妻子和女儿的生活好像不怎么关心。这件事洪蓉悄悄掩饰起来没让女儿和林紫纹注意,不过白山的态度自然瞒不住聪明的白泓,白泓也悄悄采取了和妈妈用同样的处理方法,不管心里怎么猜测,表面上故作不知。

厨房里,林紫纹已经把锅贴豆腐起了锅,暂时放在电饭锅的笼屉里保温,炒一道鱼香肉丝。洪蓉在一边洗着虾仁,准备一会儿和小白菜叶一起做虾仁蛋花汤。

趁丈母娘兴致正好,林紫纹问出了旅游的事:“阿姨,寒假没事了,能让白泓和我一起出门玩几天吗?”

“出门?”洪蓉问:“去哪?”

林紫纹把鱼汁倒进锅里翻了两翻盖上锅盖,拿碗打鸡蛋。“去山东,我姐说她做导游,领我俩在山东半岛玩一圈。”

林紫纹的姐姐应该就是杨霖了,洪蓉和她也算挺熟的,想了想问:“去几个人?食宿方面都考虑到了吗?”

有门,丈母娘没直接反对,从口气中能听出来不是应付性的问问,林紫纹心说这下肯定成了,笑呵呵地说:“人数还没定下来呢,有可能和单位的销售员一起走。到那边吃住都不是问题,当地的销售经理和美容院都能帮忙安排。”

洪蓉沉默了一下,林紫纹给鱼香肉丝起了锅,利索地装盘放在一边,刷了锅准备做汤。

“我得先问问白泓她爸,你们毕竟还没成年呢,连身份证都没有,这事我倒不反对,不过我也不能轻易做主。”洪蓉把装虾仁的盘子递给林紫纹后又说:“你办事阿姨倒是挺放心的,不过你和白泓毕竟还小,你叔叔要是反对的话阿姨就不能让你们去了,你能理解吧?”

“能,我理解。”林紫纹忙点头,这位老丈人神龙不见首尾,好像家里有没有他这日子也没啥区别,上次白泓恋爱的事老丈人都没表什么态,这回又有白泓和妈妈站在同一阵线上说服他,看来这趟旅游的事已经算是定下来了。

饭菜很丰盛,三人边吃边聊,话题转到旅游上之后洪蓉讲起了出门后的注意事项,白泓以前也经常跟着妈妈出门旅游,林紫纹更是走过南闯过北的经验十足,聊了一会儿后洪蓉觉得对这两个孩子出门的事放心了不少。

【176】首富

果然如林紫纹所愿,未来老丈人没有阻止白泓出门,几天后,两人就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直到儿子临走前一天,林从武和王玉梅夫妇才知道儿子这次去济南竟然还带着个女孩。可惜抽不出送行的时间,两人都没机会亲眼看到那女孩是什么样子。林紫纹说这个女孩到咱家来过,你们还劝我有好女孩别错过呢,记得不?两口子回想一下都想起来,林从武一拍大腿对老婆说,你看咱儿子果然有我当年风范,说不错过就不错过,这不悄悄说追求到了么?!

喜欢刨根问底的王玉梅开始对儿子盘问起来,这次问得可比上次仔细多了,连白泓家上下三代是做什么的都认真询问。林紫纹知无不言,王玉梅越听越满意,中间林从武插嘴问儿子和人家女孩确立恋爱关系了么,王玉梅才想起来该问问怎么女孩的家长这么放心就让女儿跟他出那么老远的门。

林紫纹把白泓妈妈自己发现女儿恋爱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撇开中间自己和白泓妈妈瞒过白泓的一段小同盟没说。林从武听儿子说得这么顺利就过了未来丈母娘那一关觉得这完全不出意料,什么爹生什么儿子嘛,咱老林家的后代什么时候差过了?特别是儿子林紫纹,各方面都这么优秀,这是随他爹!

王玉梅对丈夫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厚脸皮行为司空见惯,懒得听他用儿子光荣事迹炫耀他自己,和儿子商量着要不要找个时间双方家长见个面。林紫纹觉得这事倒不着急,也不用搞得很正式的那种像订娃娃亲一样,抗战要打八年呢,事情可以不着急慢慢来。

洪蓉果然和林紫纹想法一样。送女儿和女儿男朋友上火车的时候没见到林紫纹家的家长她也没觉得遗憾。年轻人的感情能不能经得住时间考验还很难说,洪蓉在这方面比林从武夫妇理智,她觉得现在见不见林紫纹的父母对女儿和女儿男朋友之间的关系影响不大,感情方面的事还是先让动机单纯些比较好,最开始就涉及过多容易给晚辈们造成压力,得不偿失。

……

出门这天已经是腊月十五,公历是一月十五号,星期天。林紫纹和白泓打算在山东玩七到十天,在过小年前后时间回山城。

由于不是旅游季节,又没到春运,火车上的硬座车厢空了整整两节,许多常出行的人知道情况,早早就到后面车厢里找到空闲的长座当成了廉价硬卧。由于空间大、人又少,车厢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许多人干脆躺下睡了觉。

出这么远的门,林紫纹自然选择了最舒服的软卧。一间软卧包厢里四张床位,刚拿到火车票时林紫纹曾和白泓开玩笑说,要是另外两个床位空着没人就好了。白泓也这么觉得,嘴里笑着说小流氓你想得美,可是上火车后看到一张床铺上坐着个谢顶的大叔,让白泓还是很感到遗憾。

把丈母娘送下车后火车按时出发。白泓和林紫纹两人对着窗外的洪蓉挥手,等洪蓉从视线中远远消失后白泓整理了床铺,然后拿了两本厚厚的经济学方面的书出来准备看。林紫纹可没把心思放在用功上,白泓这边刚翻开手里的书,他就和谢顶的大叔攀谈了起来。

一聊才知道,眼前这位谢顶的大叔是山城师范学院的一位领导,最近正在筹划着给自己的报纸打开外省市场,这次出门是去辽宁省一个地级市参加讲座,差不多会在天黑后不久下车。

林教主顿时有点小惊喜,没想到这位大叔居然就是中国最大的英语教育教学类方面发行量最大的报纸《英语辅导报》的报社持有者、创办人。这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林紫纹上辈子对山城有印象的几件事里就有这位包教授的事迹,从很早的时候开始,这位包教授的资产就在山城遥遥领先于,包括东宝集团在内,还有后来在全国都很有名的修正药业和各药厂老总们都不及他有钱,他从很早开始就是山城名副其实的首富。

前世的林志文是在网络上认识这位包教授,原因和包教授的各方面事迹和《英语辅导报》并没有关系,而是山城发生的首富绑票案。那篇歌功颂德的报道里大致讲了两个绑匪挟持了包教授后勒索了钱财后没有撕票逃跑了。山城警方智破大案等等,顺便介绍了一下被绑的肉票。林志文就是在看完那篇报道时顺便百度了一下,才了解这位包教授的。

白泓还不知道这位谢顶大叔包老师将来会有那么大的前途,见林紫纹和他聊得热络,心说这小流氓什么时候对英语、报纸、教育这么感兴趣了。床对面林紫纹正和谢顶大叔聊到大叔这次出门去辽宁要做什么,白泓听说这位大叔几小时后就要下火车了,还以为小流氓显得有些兴奋的原因是因为这位大叔要提前下车。大叔下车后这间包厢里除了自己和小流氓就没有别人了,这节车厢里还有许多包厢空着呢,新上车和后补卧铺票的人八成不会被安排到这间包厢里来,小流氓这是得意可以如愿以偿了。

随着中国经济全面与国际接轨,外语的地位一天比一天重要起来。而做为世界语实际地位的英语自然首当其冲。全国发行量第一的《英语辅导报》社的社长包教授在这块领域里将有多大成就自不必说,连林紫纹这个暴发户都羡慕得很。难得正经一次的林紫纹还不知道对面坐着的白泓已经把自己的热情行为当成了是小流氓春风得意后的表现,此时他正凭着自己两世积累的知识,和包教授聊得起劲。

越聊得深入,林紫纹越佩服起这位谢顶大叔包教授,虽然包教授还没到他事业的顶峰期,国家基础教育实验中心、外语教育研究中心秘书长,全国高等学校外语教学研究会常务理事,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组委会主任,这些头衔还没冠在头上,“四位一体”教学法也还没创始出来,可他现在就已经是英语基础教学方面的全国知名学者,已经是教育家和实业家了。

对于人国人民学英语、大学生过四六级这类事,林紫纹可是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感。国家对外语的重视程度确实有利于开放国门、和世界接轨,可是给许多一辈子也用不上和老外和洋文打交道的人下硬指标必须过什么四六级,实在是劳民伤财,没有必要。

不过这并不影响林紫纹对包教授的态度,一个人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到包教授将来的那种程度,无论他用什么方法达到的这种地位,这个人都是值得学习的、值得尊敬的。林紫纹也不知道这位包教授在国家搞的那些四六级硬指标的制订上起到过哪方面作用,正好有了眼前这个机会,他想顺便探探口风,如果能机会影响到这位将来的国家外语教育研究中心秘书长,林教主可不想错过机会,他的野心大得很,如果能不让外语四六级再一次坑害祖国的花朵,林紫纹看着包教授微秃的头顶,心说这可是多大一件功德啊,影响一个人,造福全中国。

白泓越听越觉得对面这两人聊得越夸张,什么外语教育助学基金啊、英语国际报面对高校该不该侧重于专业方面啊、英语的国际地位会不会有机会下降啊,还有中国人说的英语为什么英国美国人听不懂、学外语该从几岁的娃娃抓起,诸如此类等等。

听到谢顶大叔说他提出的全国外语老师资格培训制度已经被国家采纳,白泓小吃一惊,心说当真是人不貌相,没看出来这位谢顶大叔居然还是一方神圣。这时白泓才明白原来林紫纹并不是因为大叔要提前下车才这么有兴致和他谈天,原来这位被林紫纹称为包教授的大叔不光是有嘴上功夫,身上居然也是真材实料,是有真本事的人。

包教授这次去辽宁参加讲座,主要是想趁年前有这么一次机会,宣传宣传自己刚刚发行的几套英语习题库。用教育人士的说法叫和同行们借这次机会共同提高提高,从他另一个身份,商人的角度来看,主要还是去搞搞新产品促销。

寒暑假对于赚学生钱的生意人来说是个分水岭,真正会发学生财的人在这两段时间里反倒比同行们更忙,所以今天包教授是独自坐火车,随同人员已经先一天去当地准备了。同一包厢的一个年轻女人和两个半大孩子上车时他并没有在意,只是那个女孩对年轻女人叫妈时包教授多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妈妈看起来真年轻,要是不听她们说话,一般人还该以为这对母女是姐妹俩了。

【177】外语

年轻漂亮的妈妈下车了,原来同在这个包厢里乘火车的旅伴只是这两个孩子。包教授刚想找本书出来看,对面座的女孩拿出的两本厚厚的经济学方面的书又一次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两本书一本是《宏观经济学》,另一本是马克思的《资本论》,见她翻开《宏观经济学》从中间打出书签看了起来,包教授心说怎么会有小小年纪的孩子主动看这个?

做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同时又是商人的包教授擅长与陌生人打交道,可这次还没等他先开口,坐在女孩旁边的男孩主动先和他说话了。两人开始时先随便聊了聊你是哪里人、到哪里下车等等的事,包教授对这双男孩女孩是初三学生没感到意外,而林紫纹听说这位谢顶大叔居然是山城非同一般的一位人物,马上来了兴致,找到话题攀谈起来。

健谈的包教授本来还只把林紫纹当成一个开朗外向的孩子,没想到随着聊天中话题的加深,男孩对外语语教育、报纸宣传经营、国家教育机制改革等方面都有很独到的见地。越聊下去,包教授越觉得惊奇,眼前这个孩子哪像是个初三学生,在一些方面连许多人大代表、国家教委领导都没有他水平高,这男孩不光意识超前,并且明显不是听别人这样说之后单纯地学舌复述来的,单从他对报纸经营方面的细致了解,包教授就能看出这个男孩不是夸夸其谈,而是真正经过实践才能说出这番话来。

平时习惯于低调办事的林紫纹这一次面对包教授并没有吝啬表现,而是怎么想就怎么说,只注意掩饰了自己先知的部分。包教授是林紫纹这一世接触过的人中最有成就、最能让他学到东西的人,有这么一个意外得来的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林紫纹怎能错过机会,面对这种高人林紫纹自然要展露一些才华,才能从高人的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聊到对小学生进行外语教育的力度是不是该加大时,林紫纹持十分肯定的态度。包教授问他为什么这样确信学外语要从娃娃抓起。林紫纹头头是道地讲出了儿童学习语言能力方面的先天优势和从小学一门外语对小孩智力开发方面的好处。包教授听完后感到震惊,眼前这绝对是一个神童,在将近二十年的教育工作生涯中,包教授还从未接触过一个林紫纹这样的知识涉及各方面并且有自己独到见解的孩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能教育出这样孩子的家长一定不是一般人,包教授心说一定要和这孩子的家长老师们认识一下,这对自己以后的教育工作肯定会起到很大程序的促进作用。

问起林紫纹的班主作任,林紫纹说自己的老师就是山城最有名气的初中老师,陈老师。包教授马上想起J中的这位陈老师来。同为市里的先进教育工作者,包教授和陈老师有过数面之缘,也算认识。不过光凭那个初中教师就能教育出这种孩子,包教授觉得未必,再问林紫纹的家庭状况,林紫纹也没瞒着。直说爸爸是紫禁城药厂的厂长,在山城风头正劲的紫禁城的大名包教授当然早有耳闻,原来这孩子是紫禁城厂厂长的儿子,包教授心说怪不得他像个小大人一样,看来肯定是和优异的家教有直接关系。

两人海阔天空地聊着,各自都从这次聊天中获益非浅。话题渐渐从大事上转到身边,包教授指了指白泓手上正捧着认真翻看的《资本论》问林紫纹:“她平时常年这类的书吗?”

“最近才开始看的。”林紫纹笑着说:“她本想学学炒股票的,研究了一段时间后又不喜欢了,后来就对资本运作比较感兴趣了。”

“资本运作?”包教授不太理解这个名词的意义。

“现在国内还不兴这个词,简单点讲就是用钱生钱。”林紫纹简单解释。

“哦……”林紫纹说得笼统,包教授还是不太明白。

见两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身上,白泓抬头对包教授礼貌地笑了笑。包教授也笑着点了点头,问白泓道:“能看懂吗?”

白泓点头:“还行吧,太深奥的看不懂的地方就跳过去了,有些和实践结合的例子看不懂就问他。”说完用手指指林紫纹。

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包教授知道她没有自抬身价而假装看懂,心说这两个孩子都不是一般人,男孩的本事刚刚见识过了,这个上车后没说过几句话的女孩看来也很厉害,那本《宏观经济学》可是非常专业的东西。别说她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孩子,把这本书交给绝大多数的成年人,他们也看不懂。

“知道我们英语辅导报社吗?”包教授问白泓。

白泓笑着说:“知道的,我们学校从初一就开始订《英语辅导报》了,上面的知识很丰富,我一直挺爱看呢。”

“那如果英语辅导报社想上市的话,你有什么看法?”这个问题包教授也就是随口一问。在这方面他已经有个很成熟的想法了,不可能会因为别人的建议而改变。

白泓认真想了一会儿,摇头对包教授说:“我觉得英语辅导报社不适合上市,内部股份制或私有制就好了,上市没什么必要。”

包教授微微点头,又问道:“那发行点原始股怎么样?现在许多企业都在这样筹措资金,好像效果挺不错的。”

白泓合上手里的《资本论》,笑着反问包教授道:“发行原始股票干什么,英语辅导报社很缺钱么?”

听白泓这么一说,林紫纹和包教授也跟着白泓笑了,包教授喝了口茶水,颔首对白泓说:“小姑娘也很厉害,你是怎么知道我报社不缺钱的?”

白泓把自己对英语辅导报社了解的情况一一道来,包教授听她加报社的员工数量、报纸年发行量、利税额都了如指掌,顿时十分惊讶。而听到白泓连报社的流动资金和95年的发行预算等事都知道,包教授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她用您的报社做实习时顺便知道的。”林紫纹抢着说:“她打算给紫禁城药厂搞上市,因为药厂新建,制度方面还不太健全,身边又没有合适的参照,她就先拿英语辅导报社模拟了一下。”

“哦?”包教授明白了:“你是说,她觉得我的报社挺适合上市的,然后就找人打听了我报社里这方面相关的信息?”

白泓嗯了一声说:“我研究了几天发现您的报社根本不需要上市圈钱。报社对您来说应该不是缺钱不够用,而是有钱用不掉的问题才对吧?”

旁边的林紫纹调皮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假装左右张望了一下后小声说:“这话以后别在外面说啊,要是让坏人知道包教授有钱花不光,那可该有麻烦事了。现在坏人这么多,包教授,您这么有钱,平时可得加些小心。”

包教授笑着直摇头,这两个孩子一个说他钱多得花不光,一个说他平时要小心坏人,虽然说得都对,可从两个小孩嘴里说出来总有些像过家家一样。

“包教授,我有个问题想请问一下。”白泓说:“刚才听您和紫纹聊了些关于英语教育方面的事,英语的地位真的有这么高吗?以后的大学生真要必须通过英语考核才能毕业吗?”

包教授沉吟了片刻后说:“这两个问题目前还不好回答,大学到底要不要把英语当成必修课,暂时还属于论证阶段。不过英语在中国的地位一天比一天高是必然的,国家开放后和老外打交道的机会越来越多,等将来经济和世界接轨了,我想人人都会一两门外语是必须的。”

J中每届招四个班级学生,在白泓和林紫纹上一届的四个班中还有两个班级是学俄语的,可随着苏联的国际地位每况愈下,国家教委已经把俄语教育渐渐取消了,到了林紫纹这届,吉林省全省都取消了俄语教学班,学校里全部改成了学习英语。在林紫纹上几届的俄语班学生们大多成了教育史上的弃儿,许多人因此在考大学时报不到理想的专业,蒙受了很大的损失。

话题围绕着学外语、企业上市、山城特产和医药等方面聊了起来,三人有数不尽的共同话题,聊到下火车时,包教授完全不把这两个孩子当成初中生看待,而是当作一个领域内的佼佼者来交流。无论林紫纹的博学还是白泓的伶俐和专业学识,都让包教授觉得震撼,下火车前包教授给林紫纹和白泓各发了一张名片,一再说以后要和两人常常联系,让白泓和林紫纹有机会一定要到英语辅导报社去做客。

【178】奇怪的茶叶蛋

把包教授送下火车后,林紫纹吹着口哨快步走回包厢,小流氓此刻的心情无限美好,和包教授畅谈一番虽然获益良多,可有这种难得的机会和小美人白泓过过二人世界,又何尝不是小流氓更盼望的呢。

回到包厢里,白泓正往保温饭盒里挤火腿肠,桌上一堆撕破的塑料包装,花花绿绿的一看就是方便面的包装。林紫纹顿时觉得肚中饥饿,刚才光顾着和包教授聊天,早过了晚饭时间,估计白泓也饿了老半天了。

“饿了吧,先吃个鸡蛋?”白泓指指桌上一个小方便袋里装着的茶叶蛋,这些茶叶蛋是洪蓉一大早起床煮的,据说是两天前就用材料泡上了,味道和外面卖的有很大不同。

“好,我先尝尝咱妈手艺!”林紫纹一屁股坐在床头,伸手就去抓蛋。

白泓忙一手把林紫纹的爪子拍掉:“没洗手吧,我给你剥。”

不干不净吃了生病,林紫纹乖乖缩回手。白泓拿起只茶叶蛋麻利地剥掉蛋壳,举在林紫纹嘴边,林紫纹嘿嘿一笑,伸嘴咬了一大口。

这一口险些咬到白泓的手指,小半只茶叶蛋刚入嘴,林紫纹就觉得味道鲜香,淡淡的爽而不腻,仔细品味却猜不出是用什么调料煮出来的这种味道。不一会儿功夫半只鸡蛋吃下肚里,林紫纹瞅瞅白泓的盈盈笑脸,由衷地立起大拇指。

“怎么样,我妈没吹牛吧?!”白泓把剩下的半只鸡蛋举起来说:“我也是偶尔才吃一回,我妈很少煮的。”

“煮一次很麻烦么?”林紫纹咬了口鸡蛋,好奇地问。

“倒不是麻烦……”白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妈说这蛋不能给女孩吃,以前都是我爸在家时她才煮的,我也只偶尔跟爸爸借个光才能尝到。”

还有这种说道?林紫纹边嚼着嘴里的鸡蛋边纳闷,难道是煮鸡蛋用的调料里有什么特殊东西?

“你坐着,我去泡面。”白泓把剩下的小半个茶叶蛋塞进林紫纹的嘴里,端起饭盒出去了。

林紫纹挪到白泓先前坐着的地方,从方便袋里拿起个茶叶蛋仔细端详,外观上看不出这只茶叶蛋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唯一和街边卖的有些差距的就是颜色稍浅些。可街边的茶叶蛋多是用酱油和色素煮的,手里的这只蛋才是茶叶蛋本来应该的颜色才对。

再闻闻味道,隔着蛋壳隐约还能闻到刚才吃在嘴里的香味,这味道似乎是用几个气味混合而成的,细闻之下觉得有些熟悉。一下子却分辨不出是哪几种东西的味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味道中没有日常用的桂皮八角之类的调料,看来应该以属于一些常用药材或山上采来的东西才对。

不能给女孩吃?真是古怪,难道这玩意还有壮阳效果?林紫纹有些不信。把手中的茶叶蛋在桌上敲打了几下剥掉蛋壳,在灯下又瞅了半天。可惜列车上灯光昏暗,况且就算蛋青的颜色有什么变化从上面也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林紫纹把鸡蛋塞进嘴里一口咬掉半边,心说等回山城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丈母娘问问这个鸡蛋里的蹊跷。

泡好方便面的白泓拎着保温饭盒刚一进包厢,就看到林紫纹正仰着头站在地中间一跳一跳的。这小子发什么神经?白泓刚想张口询问,林紫纹长出了一口大气,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噜一声喝了一大口,放下水杯后俯下身来,一手撸着喉咙胸口,一手撑着膝盖直喘气。

“噎着了?”白泓忙上前去看,那林紫纹胀红着脸直咳嗽,可不就是噎着了么。

“又没人和你抢,着什么急呀……”白泓哭笑不得,放下手上的饭盒帮林紫纹轻轻敲背。

这辈子长到这么大,林紫纹噎着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要不是这个蛋太好吃了,肚子又太饿了脑袋里还想着事情,他也不至于噎得直蹦。好不容易顺过来了,两人并肩坐在一边的下铺上,白泓伸手把林紫纹眼角的泪花抿掉,看着他那糗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鬼门关前走一回呀——”林紫纹一脸再世为人的表情,其实他也就是被噎得比较严重而已,离噎死投胎还差得远呢。

白泓拍了拍林紫纹的后背,知道他这次噎得够呛,安慰道:“下次小心点,口干时吃东西别太急了。”

林紫纹抓起水杯又灌了几口,总算舒服了过来。桌上的一堆蛋壳吸引了白泓的注意力,白泓站起一看,袋里的六个茶叶蛋只剩两个了,这林紫纹也太贪嘴了点儿,自己出去泡面这会儿工夫,他居然吃了四个鸡蛋!

“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呀?!”白泓指着桌上的蛋壳教训林紫纹:“我要是晚一会儿再回来,你是不是能把它们都吃了?”

“哪能呢……”林紫纹讪讪地有些不好意思:“我想怎么也能给你留一下吧……”

从家里临走时妈妈还叮嘱说别让林紫纹一次多吃呢,白泓瞅瞅已经把爪子伸向饭盒的林紫纹,没再多说,心想让你贪嘴,晚上等着丢人吧你。

林紫纹掀开饭盒盖,里面的方便面泡得正是火候,忙找出方便筷子掰开,连着手里的饭盒递白泓面前献殷勤。白泓也早就饿了,接过饭盒就吃了起来,林紫纹打开来时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那瓶咸菜,拽过来另一个饭盒也吃了起来。

在平时,林紫纹很少在晚上吃这么多东西,可今天是坐火车,那四个茶叶蛋又吃得急,不大一会儿饭盒里的方便面就被他打扫了个干净。白泓的饭量倒和平时差不多,把那两个剩下的茶叶蛋留在一边,说是明天再吃。

“咱妈这回怎么突然变小气了,这么好吃的茶叶蛋怎么才煮了六个。”吃完饭,林紫纹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

白泓哼了一声没说话,心说幸好只煮了六个,煮多了刚才不噎死你才怪。

“这玩意就是胆固醇太高了,不然回去让我让咱妈天天煮。”林紫纹有些意犹未尽,拿起一只茶叶蛋看了看,最后还是放下了。

“我妈才没那么多闲工夫伺候你呢。”白泓拿着饭盒往外走:“你要是馋,就把那两个也吃了吧,不用给我留了!”

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可劲往肚子里塞是不?林紫纹把那两个茶叶蛋装好放在一边,准备明早用热水烫烫和白泓一人一个分掉。这时也过晚上九点钟了,旅途劳顿让人有些倦意,到济南还得一天一夜呢,过会儿该休息了。

白泓回来后放下饭盒拿着洗漱用具又出去了,林紫纹瞅瞅上下左右四张床铺,心说晚上怎么睡好呢?看那铺位如果同时睡两个人明显有些窄了,分开睡?那怎么行!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占点儿便宜,咱这林教主、小流氓的外号不白叫了么?

眼珠一转,小流氓计上心来。趁白泓还没回来,林紫纹把自己和白泓的东西全收拾到了桌上,然后把那张床铺整理齐整,小被子叠得像军队里的大兵的被子一样,弄完后把自己那边下铺上的帽子手套和脱下来的外套都扔到了上铺上去,堆得乱糟糟的,又把呢料裤子脱掉扔了上去,看看觉得还算满意,最后把枕头拽下来和下铺的枕头并在一起摆好。

不错,很不错!林紫纹对自己的小聪明有些得意,因为冬天的关系两人穿得都很厚实,一会儿身上脱下和衣物还能堆上一堆,到时候只要把衣服脱掉都扔到上铺去,然后死皮赖脸地非要和小美女赖在一个床上就行了。

没多大一会儿白泓洗漱完毕回来了,林紫纹趁她用雪花膏搽脸的工夫,拿着自己的毛巾香皂等东西溜了出来,走往洗手池的路上小流氓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曲子,词曲都是临时自编的,他给这首歌取的名字倒是曾经鼎鼎大名,《披着羊皮的狼》。

把洗漱用具放好后白泓在自己床铺下坐下,马上觉得有些不对,对面的床铺收拾得齐齐整整的,自己这边的铺上两个枕头并排摆着,被子也铺开了,本来放在枕边的手套帽子和外套都不见了。

站起一看,东西果然都堆上铺,以林紫纹的习惯本应摆放整齐的东西现在却松散地堆在那里,一幅要把上铺占满的样子。

小流氓又耍花招……白泓站在包厢中间四周看看,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的上下铺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好像在声明这两张床铺不能用,另一边上铺乱糟糟地放了东西,下铺摆了两个枕头,这小子明显是想两人睡一张床上借机点便宜。

【179】韦小宝最爱唱什么

若是换在平时,白泓一定不肯和林紫纹同睡这张铺上。毕竟是出门在外,被人看到可不好。不过刚才林紫纹不知不觉中做了件错事,而他自己并不知道,还正为自己的小伎俩沾沾自喜呢。白泓心中暗笑,迅速脱掉毛衣和裤子扔到上铺,只留下衬衣衬裤没脱,掀开被子躺进了下铺里侧。

“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林紫纹一手挥着毛巾一手推门进了包厢,见白泓已经在那下铺躺下了还留了半边位置,顿时眉开眼笑,关好门后把手里东西扔在桌上,坐在白泓身边脱鞋。

“没洗脚不许上来。”白泓用手推推林紫纹的腰。

这个条件让林紫纹有些为难,要说他的个人卫生那是无可挑剔的,脚也从来没臭过,可是上床前不洗脚确实有些不好,但现在可是在火车上,连个盆都没有让他怎么洗脚?

“你怎么洗的?”林紫纹伸手往被子下面一摸,因为空间太小,白泓躲了一下没躲开,被抓到了脚。林紫纹一摸才知道,原来白泓也没洗脚,还穿着袜子呢。

“我一会儿再洗,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白泓狡辩。

“那怎么行,要讲卫生。”林紫纹反客为主:“又没个盆子什么的,擦一擦算了。你把袜子先脱掉。”

白泓听话地脱掉袜子,林紫纹从铺旅行背包里找出块新毛巾用桌上杯子里的水倒在上面揉湿,坐在床铺边向白泓招了招手。

让林紫纹擦脚虽然不是第一次了。白泓还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去接毛巾:“我自己来就行了。”

“咱俩谁跟谁呀,客气就见外是不是?”林紫纹嬉皮笑脸地把白泓的手推了回去,掀开被子抬起白泓的脚仔细擦了起来。

这时又不是穿凉鞋的夏天,户外没有灰尘不说,白泓外面穿着小皮靴里面是厚棉袜子,一双白皙滑腻的小脚上丁点污渍都没有。洗不洗脚还真没啥区别。林紫纹倒是擦得挺认真,小流氓虽然没有恋足情节,可白泓的脚还真是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不知不觉里外擦完了,林紫纹把毛巾放在身后桌上。手里却还没放开白泓的双脚,继续搭在大腿上轻轻抚摸。

白泓被他摸得身上有些发软,又不舍得把脚收回来翻了个身脸向下俯在床上,蹬了两下腿说:“别闹了,帮我捶捶背好不好?”

“光捶背不解乏吧?”林紫纹在白泓的小腿肚子上轻轻揉捏着说:“来套全身按摩怎么样?难得我大方一回,免费的!”

“免费怎么行?”白泓咯咯笑着说:“就让你表现一回吧,要是手艺好的话,有赏!”

林紫纹当场乐得心里开了花,全身按摩是什么?在小流氓眼里那和做前戏估计也没有很大区别了。说做就做,林紫纹马上站起身来拉上窗帘,又去插了包厢的门,这才回来坐到床边。

“看过《鹿鼎记》吧?”林紫纹搓了搓手后把两手握在一起,把十指的指关节掰得叭叭响。

“嗯?嗯。”金庸的小说白泓自然全部都看过的,她有些纳闷林紫纹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紫纹轻轻把两手的八个指肚按在白泓的腰上,笑嘻嘻地问:“韦小宝最爱唱什么歌来着?”

白泓想了想,回答得有些犹豫:“十八摸?”

“对喽——”林紫纹的手势改按为推。接着变成了揉:“光按摩有些单调,你不是爱听我唱歌么,今天我再免费加送一首小桂子公公的成名曲,十八摸!”

……

一首十八摸唱到一半多时白泓终于忍不住叫停了,小流氓的手已经得寸进尺地解开胸罩的扣子伸了进去,要是让他再摸一会儿还得了。

林紫纹哪肯就此收手,停什么停,你叫你的我摸我的,第十三摸照唱不误。白泓被他摸得全身发软,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配合着那双贼手轻轻扭动着。显然潜意识里对小流氓的侵犯很是受用,并不希望他真的停下来。

“伸哪伊呀手,摸呀伊呀姐,摸过阿姐肚脐边……”林紫纹边离着即兴改的十八摸边把手滑了下去,五根手指刚有两指指尖伸进内裤里,白泓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握住他的咸手抽了出来。

“不玩了!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白泓拽过被子挡在身上,把被角牢牢地压在身子底下不让林紫纹有机会往里伸手。

“别呀——”林紫纹满脸不甘,心说我还没唱完整首十八摸呢,你怎么也得配合着让我先唱完吧?

“别什么别,你个小流氓,刚才说好是按摩的,你那叫按摩吗?”白泓在被窝里把被林紫纹解开扣子的胸罩从衬衣下取出来放在一边,这小流氓什么都懂,连睡觉不能戴胸罩都是他教的,没用妈妈说。

林紫纹嘿嘿干笑,最开始两下还真是按摩来着,可自从唱起了十八摸,按摩就变了性质,变成了暗摸了。不过这一番暗摸下来林紫纹可占了不少便宜,也不知道这女大十八变是从谁最先开始说的,林紫纹一摸之下果然不假,别看白泓的娃娃脸变化不大,入冬后身上的曲线可是在厚厚的冬衣下悄悄地有了长足的发展,胸前的两个小丘已经小有规模,让教主的小象私下雀跃不已。

“你到底会不会按摩,不会的话奖励可没了哦?”白泓调皮地眨眨眼睛问。

不露上一手可就要被瞧扁了,林紫纹夸张地挽了挽袖子,爬上床跨在白泓身上说:“你翻过脸朝下。今天让你好好领教一下我的厉害。”

白泓故意撇嘴表示不屑,翻过身趴了下来。林紫纹把被子掀开半边,从白泓的后颈、两肩开始按起,一路下来手法娴熟认位准确,白泓初时被按捏得还觉得有些疼,很快就觉得全身舒泰,被林紫纹从头到脚按完后,仿佛整个身体都轻了许多一般。

“翻个身继续。”林紫纹卖力地忙活了半天,听白泓被按得直哼哼,没挑一句毛病,知道她是认可了自己的技术了。

“手艺不错。”白泓翻过身来看着林紫纹,两手拉着他的手说:“估计专业的按摩师也就你这水平吧。前面就不用按啦,说会儿话好不好?”

按不到前面可是遗憾多多,不过林紫纹倒不着急,长夜漫漫节目还有很多呢,他不急着占这一时便宜。

“舒服了吧?那答应我的奖励呢?”林紫纹边说边俯下身去,既然小美女对这番按摩满意了,亲个嘴是跑不了的吧?

“等会等会。”白泓侧头躲着不让林紫纹亲到嘴。抽回右手往上推着说:“先奖励奖励你,晚上吃那么多东西对消化不好,我也帮你按摩一下怎么样?”

这个主意还真不错,林紫纹忙说好啊,白泓一边挪了挪身子让林紫纹躺了下来,两人宾主易位,白泓坐起身子,掀开林紫纹的衬衣,伸进两手在胸腹之间轻轻揉按起来。

被白泓两只软滑的小手在身上轻轻摸索着,林紫纹此刻的心情真是愉快极了。白泓虽然没什么技术,但却知道把握节奏,力度也不轻不重的刚好,先从胃部开始按起,逐渐经中腹向下,在小肚子和中腹部往复揉按,林紫纹配合她做起收腹运动,觉得肚子里暖暖畅畅的,真是一种特别的享受。

“怎么样,我手艺还凑合吧?”白泓边注意观察林紫纹的表情边笑着问。

林紫纹眯着眼睛一脸陶醉状,鼻子里嗯了一声,又竖起了大拇指。

又揉了片刻,白泓手上略微增加了一些力度,心说差不多也该有动静了吧,怎么这林紫纹却像没事人一样?

“往下点儿,对对,再往下点……”林紫纹往上抬了抬屁股,猥琐地想让白泓再往下摸摸。

“你老实点!”见小流氓又要作恶,白泓撮指在林紫纹肚子上用力插了几下以示警告。

这几下插的力度不重,林紫纹趁机假装被插疼了,一下子侧身弯起腰来,皱着眉头直叫:“捅岔气了,岔气了!”

“你就装吧,谁要是信你才怪呢。”白泓把林紫纹的衬衣往下一拉挡住了他的肚子:“好了,按完了!”

狼来了的谎话用得多了就不灵了。林紫纹见白泓没有上当,只好去除伪装,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后伸手去拉白泓的手。白泓往后一躲,林紫纹半仰着身子却没坐直,这次是真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白泓察言观色,心说八成是来了。

“没什么,过来躺下聊天吧?”林紫纹觉得下腹的肠子好像咕噜咕噜地移动了向下,不过感觉不太明显,以为是白泓按的也就没在意。

白泓没动地方,似笑非笑地问:“真没什么?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林紫纹刚想说没有,这次小肚子里发出的动静比刚才明显多了,一团热气直冲向下,忙紧收括约肌挡住,幸好发现及时才没有当场出糗。

“想上厕所?还是想……”白泓一见林紫纹脸上的古怪,马上猜到报应来了,有一种恶作剧的快感。

关键时刻怎能排气……林紫纹哭丧着脸,匆匆忙忙下的拿起卫生纸开门跑出去了。边跑边说这白泓使的什么把戏,按摩一下肚子还能把屁按出来了?

好在厕所没人,林大教主不用排队就得到了蹲位,可惜他习惯每天早晨上厕所,现在想大便肚子里却没有东西。蹲了两分钟足足放了五六个屁后林大教主才悻悻地提上裤子出来,回想起刚才白泓的神态表情,这莫名其妙的屁肯定是因为她背后搞了鬼!

推开包厢门刚想往里进,肚子里又一阵轻微地翻搅,林教主只好往后退了两步,把污浊的气体散得差不多了,才进包厢插门。

白泓强忍着笑躺在床上,还要假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关切地问林紫纹:“刚才便急么?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卫生的东西?还是衣服穿少着凉啦?”

装蒜,纯粹地装蒜!林紫纹也不吭声,手捂着肚子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在了白泓身边。

“肚子还不舒服?要不我再给你揉揉看?”白泓心中这个乐就甭提了,估计林紫纹只要像刚才那样被揉几下就又得跑趟厕所,这小子平时那么要面子。哪肯当着女朋友的面前放屁,再让你贪嘴吃那么多茶叶蛋,这回好了,报应来了吧?

林紫纹没吭声,半俯着身子把脸埋在白泓的胳膊边,一手自己揉着肚子。回想白泓刚才给自己按肚子时的手法,想了会儿觉得并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刚才那些突然出现的气体似乎不是因为她的那一通没有章法的按摩才出来的,那是什么原因呢?林紫纹有些迷惑,并且小魔女还知道自己肯定会要排气,问题出在哪里?

“以后晚上不要吃那么多东西,还有一次不要吃太多鸡蛋,你不也知道蛋类的东西胆固醇高嘛。”白泓摆弄着林紫纹的头发,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要趁机整治他一番了。

鸡蛋?林紫纹马上找到了罪恶的根源,一定是丈母娘煮的茶叶蛋有问题。不然她怎么会小气的一次只煮六个,又被白泓说得很神秘似的,平时还不肯煮给白泓吃,原来问题出在那几个茶叶蛋上!

“你还没告诉我呢,咱妈煮的那个茶叶蛋那么好吃,为啥平时不给你煮?”林紫纹一把抱住白泓的肩膀,脸贴着脸问。

白泓得意地往林紫纹脸上吹了口气:“煮那个茶叶蛋的药材里有两味有理气的作用。所以那个蛋一次吃一个还行 ,多了就禁不住要排气了。”

这也行?吃个茶叶蛋还有理气的作用,吃一个还行,那吃四个的怎么办?林紫纹刚想开口问问,肚子里又一阵搅动,有不明气体向门前涌去,林紫纹忙收紧门口,如遭锤击般趴在白泓胸口不动了。

四个理气用的茶叶蛋后力十足,这个晚上林大教主无奈地往返于厕所和包厢之间,直折腾到后半夜两点多才渐渐止歇。本来还幸灾乐祸的白泓也没占到便宜,被林大教主偶尔泄露的气体熏得经常蒙半天被子。好在今天一整天林紫纹吃的多是水果,除了那四颗茶叶蛋之外也没有什么味道重的东西,还不至于熏得白泓往走廊外面跑。只苦了本想晚上占占便宜做点什么的小流氓,因为随时都有可能排气,他哪还有心思去占白泓便宜,万一兴致正好的时候突然飘来一股带着蛋香味的不明气体,那岂不是大杀风景?

折腾了大半宿没休息好的林紫纹和白泓第二天频繁打盹,再加上旅途劳顿,都感到有些疲劳。好在晚上九十点钟就该到济南了,一路上虽然没什么风景,白泓还是兴致勃勃的,和陈小蕾已经小半年没有见面了,不知道那个走到哪里都是女孩们羡慕的焦点的陈小蕾现在变化有多大?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漂亮?

因受寒流侵袭,山东全省普降瑞雪,火车晚点了整整一小时后在济南站停车的时候,车窗外外正是风雪漫天。据说这场雪还要持续一整天以上,看这架势飞机绝对不能起降,杨霖最近一两天想到山东来估计是没戏了,林紫纹心说这样也不错,少了个大号的电灯炮,正好和两个宝贝缠绵缠绵,过过神仙日子。

此时小流氓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而白泓和陈小蕾的心情就复杂得多了。白泓妈妈已经把林紫纹做为准女婿相处,白泓还不知道陈小蕾知道这件事后会做何感想;而陈小蕾和白泓半年未见,想她的同时也隐约有一丝担心,不知道她会不会起了私心,想办法把林紫纹独占过去。

相比于两个女孩的心思,林紫纹就似乎显得有些没心没肺了。其实他倒不是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可他并没有感觉有多大的后顾之忧,虽然现在的社会风气还比较保守,连早恋都让许多大人们变虎色变,可咱林教主那可是先知了十多年后的社会状况,这十多年是中国成立后发展最快,价值观道德观等观念变动最迅速的十多年,白泓和陈小蕾现在担心的这些问题放在以后就不成什么问题了。何况林紫纹还先知了这十多年的无数事情,现在才刚刚十几岁他就已经有如此成就了,不夸张地说,林紫纹就是当今世界上最具潜力的蓝筹股,只要和他沾边的人、事、物,将来都指不定会是什么样呢,同时有两个女朋友?只要能和谐共处,其他方面根本没什么阻碍。

【180】甜蜜蜜

车外雪花纷飞,林紫纹背着旅行包走在后面,白泓前脚下火车踏上台阶,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声音。

“小白——”这声音不必问,一定是来接站的陈小蕾喊出来的,白泓忙循声望去,一团火红正从这节车厢的另一头小跑而来,在飞舞的雪花和白色世界中分外醒目,除了陈小蕾还会是谁?

“小蕾!”白泓迎上两步张臂相迎,两人兴奋地抱在一起,站台前这种情景倒是时有发生,可两个如此漂亮的女孩雀跃着拥在一起,还是引得旅客们纷纷侧目。

林紫纹跟在白泓后面下了火车,自然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火红色貂皮短裘的陈小蕾,两人对望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甜甜的爱意,可惜在车站人多显眼,只能互相用力点点头,不能也像白泓那样用力抱上一下。

“小白,长高了吧,越长越漂亮了!”陈小蕾放下被自己抱得两脚有些离地了的白泓,两手搂着白泓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由衷地说。

“那和咱们小蕾也比不了呀——”白泓也上下打量陈小蕾,半年不见,陈小蕾个头相貌变化不大,身上的曲线比以前显得成熟了许多,再配上今天这身皮裘牛仔裤长筒靴的打扮,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站在人群里绝对是焦点,用林教主的话说,这叫万人迷!

陈小蕾拂掉白泓额前刚刚落下的雪花,有一种想在她细嫩的小脸蛋上咬一口的冲动:“咱们小美人儿什么时候学会谦虚啦?”

“等好久了吧?雪下得太大,火车开不快。”白泓摘下手套伸过去摸摸陈小蕾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觉得手感细软,有些凉冰冰的。

“没关系没关系。冻一会儿算什么,能见到你们我就比什么都高兴!”已经在地下通道里吹了将近两个小时凉风的陈小蕾此刻一点儿都不觉得冷了,还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更开心的呢,再冻两小时她也甘心。

白泓忍不住又用力抱了陈小蕾一下,陈小蕾的腰肢还像以前那样挺直纤细,不过胸前和臀后好像比以前骄傲了许多。白泓心说这陈小蕾果然天生就是美人胚子,难怪小流氓经常对她的胸脯念念不忘的,自己果然是比不了啊。

“先回去再聊吧。”站在旁边的林紫纹见这两人手拉手对面站着没有撒手的意思,心说这两个人可真是高兴得连回家都忘了。

白泓闻言点头。看样子陈小蕾在外面冻了很久了,是得先赶快回家暖和暖和。

“我帮你拿吧?”陈小蕾伸手要接林紫纹身后的旅行包 .

林紫纹笑着侧身躲开,伸手帮陈小蕾掸掉肩头的积雪问:“晚上吃饭了吗?”

“在站前吃了点儿水饺。”陈小蕾看着身高已经达到自己耳际的林紫纹,那曾经朝思暮想的笑脸如今就在眼前,再熟悉不过的笑容让她感觉是那样的亲切,仿佛冬日暖阳沐全身,周身的寒气都被驱走了一般,浑身暖融融的。

“还晚上饭呢,这都几点啦?!”白泓挽起陈小蕾的胳膊,用力推推林紫纹说:“她肯定早就饿了。快,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走了走了,先找个地方坐下,有话回头说!”林紫纹拉起陈小蕾的手当先就走,陈小蕾和白泓胳膊挽着胳膊随后跟上,走出几步后陈小蕾轻轻从林紫纹的手中抽出手来,林紫纹脚下略停回头一看,陈小蕾微笑着挽起林紫纹的胳膊,向前扬了扬头,林紫纹会意一笑。三人胳膊挽着胳膊肩并着肩,没入人群直奔站口。

在站前随便找了家有单间的饭店,虽然饭菜味道一般,三人的心思地哪在这个上面,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白泓难得纵容林紫纹一次,既没限制他多点菜,也没在意这家黑店的菜价贵得离谱。吃完饭,三人像进来时那样手挽着手出了门,白泓提议趁着身上暖和先随便走走,林紫纹和陈小蕾正有此意,马上点头附议。

“晚上陪我睡吧!”陈小蕾偏头对右手边的白泓说。虽然声音不大,可左手边的林紫纹耳朵出奇的好使,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白泓刚想应好,林紫纹好像陈小蕾的话是对自己说的一样,抢着说出了白泓的台词:“好啊好啊!”然后还很臭美地补了一句:“小白你也来吧,晚上咱们睡一张床!”

“去去去,没你什么事。”白泓把陈小蕾往自己这边拉:“小蕾是和我一个人说的,晚上我俩睡床,你去客厅睡沙发吧!”

“还有另一间卧室的……”陈小蕾笑着插嘴说。

林紫纹哼了一声没说话,两个女孩都知道他是假装生气,聊起了J中一学期以来发生的趣事,没搭理他。

“我穿墙进去,我穿墙进去,今天晚上我穿墙进去,定要将娘子吓了跳!”见没人理自己这茬,林紫纹又唱起了动画片《崂山道士》里那个学会了穿墙术的王生唱的猥琐歌。

白泓忍不住问陈小蕾:“你家房子装的什么锁?”那次在陈小蕾家被小流氓轻松把反锁了的门打开后占了一番便宜,她可不想再让小流氓那么轻易就得了逞。

陈小蕾左右瞅瞅都对门锁十分关切的林紫纹和白泓,半天才说:“没装锁……”

这边白泓气得跺脚,那边林紫纹已经笑得弯了腰。陈小蕾不得地看着两人,心说这两人怎么还在这上面斗来斗去的,难道这半年过去了他们一直像乖宝宝似的,什么都没做?

这时走到一处小广场上,几个年轻男女正在空地上比赛堆雪人,不时有人悄悄握个雪团扔到对面的人身上捣乱,然后双方互相打上一阵再继续滚雪球。给广场上撒下一片欢声。

“咱们也堆雪人吧?!”白泓来了兴致,脚下的积雪蓬松粘软,一握就能成团,堆雪人再适合不过了。

陈小蕾也觉得这主意不错,附和说:“好啊,小白咱俩一伙。看咱们堆的大,还是紫纹堆的大,怎么样?”

白泓嗯了一声,放开陈小蕾的胳膊弯腰就开始握雪团。陈小蕾正要俯身帮忙。林紫纹却摇头说堆雪人太耽误工夫了,应该找个更好玩的项目换一换。

“那你说玩什么?”陈小蕾问。

林紫纹放开陈小蕾拉着的手,弯腰边握雪团边用眼角瞟着白泓,嘴里说道:“有个项目倒是不错,让你们俩一伙也没什么关系,不过……”

“不过什么呀?”白泓停下手中的动作问。

“不过得让我先动手!”林紫纹说完飞快地用右手拽了一下白泓外套上的貂领,左手把握好的雪团塞了进去。跳起来边跑边叫:“打雪仗喽!”

白泓也不是白给的,迅速反应过来,扬手就把手中的雪团丢了出去。正打在逃跑的林紫纹后颈上,把林紫纹打得一声怪叫。陈小蕾马上和白泓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以前每次和林教主打雪仗时都是她和白泓一伙,可从来就没赢过,这回林教主背后背了个满胀胀的施行包行动不便,这可是个翻盘的好机会!

三人在小广场上追来撵去,时不时有人不小心中弹大叫,陈小蕾和白泓都穿着貂皮上衣不怎么沾雪,林紫纹的呢子面短大衣可就惨多了,不一会儿就被打得身前身后都是一片雪印。背着旅行包果然十分影响行动。林紫纹一个不小心踩在积雪的冰面上滑了个趔趄,被身后赶上来的陈小蕾趁机拽倒,白泓毫不含糊地拉出林紫纹塞在裤腰里的衬衣,顺便把两大捧雪塞了进去。

等林紫纹抖出前胸后背的雪后跳起来复仇时,陈小蕾和白泓早跑出老远去了,因为背着个旅行包追不上两人,林紫纹只好承认这次战役落了下风。三人聚在一起互相整理身上的雪。白泓和陈小蕾一边帮林教主抖着衣领一边有些得意,打雪仗已经不是三次两次了,赢林教主还是头一回。

“好啦,这回你们过瘾了吧,回家吧?”林紫纹见两女有些意犹未尽,又补充说:“愿意玩的话咱们明天再继续,大不了我再让你们一次呗。”

“吹什么牛?刚才明明是打不过我们吧!”“谁用你让呀?不服气就再来?”白泓和陈小蕾马上各自后退一步打开架势,随时准备从地上抓一把雪往林紫纹砸过去。

“好了好了,算我输了还不行么。”林紫纹还待做些嘴上文章,见白泓一个雪球迎面飞了过来,忙低头躲过告饶说:“我输了我输了,心服口服,是我认输了!”

“这回态度还差不多——”白泓满意地拍净手套上的雪,拉着陈小蕾的手说:“走,回家!”

陈小蕾笑嘻嘻地伸手来拉林紫纹,两人手刚碰在一起,广场另一端炸锅一般地闹了起来,三人停下动作一起向那边看去,原来刚才把雪人堆好后坐在一起休息的两伙人已经休息够了,一个大男孩率先偷袭,一脚把对方的雪人踢碎后转身就跑,另一方也不甘示弱,很快两个堆好不到十分钟的雪人就被毁成一堆雪块,双方六七个人就地取材,用这些雪块做武器打闹了起来。

听声音来看,这些人里最大的也有三十岁以上了,难得他们还有此童心,都快半夜了跑来广场上堆雪人玩,看那些人一个个跑得飞快,边扔雪球边互相攀交情比技术,玩得像孩子们一样天真开心。

“以后咱们年年都打雪仗吧,好不好?”陈小蕾一手搂着白泓的肩,一手搂着林紫纹的腰说。

“嗯,咱俩年年都像今天一样收拾他!”白泓边说边把被汗水和雪水浸湿后沾在额头上的发丝掠到额头的一边。

“附近有百货商店么?”战败的林紫纹不敢再做挑衅,做势东张西望:“我先买条围巾围上,把脖子挡住再说。”

广场上的路灯恰好这时熄灭,原来已经到晚上十一点钟熄灯的时间了。广场对面渐渐安静了下来,刚才打闹着的两伙人聚在一起,有人划着火柴点上了香烟,看样子是准备休息一下打道回府了。

“回去睡觉喽——”林紫纹跺跺鞋上的积雪,笑嘻嘻地看着女孩们说:“今晚要好好来上一觉,睡到自然醒!”

“走了,回家!”陈小蕾当先带路。

济南的出租车比山城多了不知多少,离开广场后三人在街边刚站稳脚,就有一辆停在了面前。林紫纹倒是很想三人一起在后座上热闹热闹,却被白泓一把塞进了副驾驶的位置里。

半年没见面的好朋友聚在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白泓和陈小蕾坐上出租车后嘴里就没闲着,进家门后两人聊得正热,林紫纹说你们喜欢聊也不急着这一会儿,这几天有的是时间,先去洗个澡早点睡觉吧。陈小蕾用手指指卫生间说,把热水器的电源拔掉就能洗了,你先去吧。

“你们不一起来?”林紫纹边脱袜子边坏笑着问。

这个问题太没水平,得到的答复是白泓丢过来的一张沙发垫。林紫纹接住沙发垫扔在一边,全身上下脱得只剩个平角内裤,还很猥琐地摆了两个健美的造型,见白泓和陈小蕾故意假装没看见不搭理自己,撇撇嘴哼了一声进卫生间去了。

浴室里传来小流氓时断时续的歌声,一首邓丽君的《甜蜜蜜》被他唱得十分别扭,陈小蕾和白泓怎么听这首歌怎么都更应该是叫《色迷迷》。话题很快从白泓的废品收购站转移到了晚上睡觉的问题上来,两间卧室的门都没有插销,小流氓会老老实实的自己睡一间才怪,一会儿怎么办,真让他得意一次,三个人睡一张床么?

【181】让我摸摸

“我要飞越春夏秋冬、飞越千山万水、守住你给我的美,我要天天与你相对、夜夜拥你入睡、要一生爱你千百回……”

小流氓唱着变了调的《一生爱你千百回》从卫生间出来了,看他那一脸神清气爽的哪像刚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倒更像是早晨刚睡了个好觉醒来后一样精神。

陈小蕾早就拿出了准备好的浴巾,见林紫纹出来忙迎上前递给他。

“你们俩谁先去洗呀?”林紫纹把浴巾披在身上,一屁股坐在陈小蕾身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就喝。

“你希望呢?”白泓笑吟吟地看着林紫纹说。

林紫纹眼珠一转,这话可不能说,说谁都会落把柄在白泓手里,模棱两可地说:“谁先都一样,留一个陪我说话就行。”

“你自个看电视吧,我还得让小蕾帮我擦背呢。”白泓把茶几上的摇控器往林紫纹面前一推,拉着陈小蕾的手小跑进卧室脱衣服去了。

这两个家伙,洗澡都两人粘在一起去,快成连体儿了。林紫纹拿起摇控器却没打开电视,在沙发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把玩那摇控器,算是先休息休息。

女孩总是比男孩多许多特权,比如可以手拉手逛街,可以挽着胳膊、可以搂肩、可以挎腰。上厕所可以一个蹲着一个陪着、洗澡也可以两个人挤进一间浴天之骄子里,也不会有人说闲话。不过林紫纹可从未羡慕过她们的这些特权,他反倒对女孩们有这些特权而感到高兴,如果不是这样,白泓和陈小蕾也不会亲密到这种程度,那也就不会便宜了自己。这么容易就左拥右抱的做她们共同的男朋友。

白泓和陈小蕾脱得还剩下衬衣衬裤,各自拿着一条大浴巾出来了。林紫纹目送她们进浴室时还笑着挥了挥手仿佛送行一样。心说陈小蕾比以前细心多了,连拖鞋、浴巾这些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看来离开家在外面住的这半年里她成长了不少。

……

“让我摸摸。”卫生间里,陈小蕾刚脱掉胸罩,还没脱内裤,被白泓拉住了手。

“摸什么?”陈小蕾疑惑地问白泓,见她两眼正盯着自己的胸脯目不转睛地看着,突然有些害羞起来:“这有什么好摸的,爱摸摸你自己的去!”

“别呀,摸自己有什么意思,让我摸摸吧,你的真好看。”白泓说完不等陈上蕾答应就把手伸了过去。

要是一会儿抹上香皂了,白泓以搓澡的名义摸上几把,陈小蕾是不会反对的。可这会儿白泓的架势比小流氓还流氓,陈小蕾哪敢让她在自己身上乱摸,见白泓伸手过来,急忙转身躲开。

陈小蕾这一躲就用后背挡住了白泓的手,可是转身时胸前骄傲的地方颤微微地轻摇的那一下更勾起了白泓的兴趣。白泓心说难怪小流氓偶尔还念叨着小蕾的胸脯呢,今天仔细一看,果然不同凡响。虽然没有妈妈的大,可那微微上翘的半弧和转身时表现出的弹性,还有雪白的双峰和那嫣红的两点,真不得了,这小蕾是怎么长得呀!

“你就从了我吧!”白泓学着林紫纹的口吻一下子扑了过去,陈小蕾越是不答应。她越是想摸上两把,今天她非要看看小流氓所说的摸一把魂都飞了的感觉是不是真的。

正蹑手蹑脚地打算到卫生间门口从事听的林紫纹被里面突然传出来的笑闹声吓了一跳。卫生间里面,拼死不从的陈小蕾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白泓正在一个左右躲闪一个上下出手,林紫纹趴在门外听了半天,只分辨出是白泓有个什么要求,因为陈小蕾不同意,所以白泓正在用强。

要是比力量的话白泓肯定不是陈小蕾的对手,可玩闹时陈小蕾就不是白泓的对手了,因为她比白泓更怕被人呵痒。过了片刻陈小蕾终于捱不住了,不得不妥协了一下,要求谈判。白泓马上得意起来,口口声声说早该如此,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还是你情我愿才有意思。

门外的林紫纹听得糊涂,不知道白泓在耍什么流氓。门里的陈小蕾终于缓过气来,用手指了指白泓的胸罩说:“你不是想摸我的么,那我也摸你的,这样公平了吧?”

正偷听得仔细的林紫纹恍然大悟,既然是“摸”,白泓还能对哪有兴趣,肯定是陈小蕾那傲人的胸脯了。

白泓有些犹豫,答应吧?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答应吧?摸了别人的又不让人家摸回来,太没道理。正不知怎么开口,陈小蕾见占了上风,趁机坏笑道:“怎么啦,小流氓能摸,我就不能摸了?”

白泓一拍额头,刚才光顾着欺负人去了,没想到现在这句本来属于自己的台词被人家先说出来了。事已至此再谈条件也占不到好处了,白泓心一横,又不是没被她摸过,伸手就解胸罩的扣子。

“对嘛,早这样就还用得着像刚才那么麻烦吗?”陈小蕾反倒得意起来,见白泓解开扣子却迟迟不把胸罩拿开,突然偷袭把胸罩抢在了手里。

白泓一声轻呼,两手迅速在胸前挡住,这次可是攻守易位了,陈小蕾伸出根食指在她捂着的位置外面轻轻捅了捅,得意地说:“快把手拿开,让我看看变样了没有!”

门外脑袋紧贴着门上听了半天的林紫纹听得心痒难挠,伸出一脚去勾来个椅子,坐下来继续从事听。这白泓和陈小蕾真不是一般顽皮,画小象、偷扑克,这回半年没见,刚一见面就又搞起这种事来了。

陈小蕾光顾着占白泓便宜,忘了最开始是白泓要求摸一摸的,自己这边的防线已经彻底无人值守了。白泓眼珠一转,谎称坐火车大老远的跑来身上有些脏,要求先洗澡然后再摸。陈小蕾信以为真。听了白泓的话,暂时放过白泓。到一边脱身上仅剩的内裤。

白泓一边慢悠悠地脱着内裤一边偷瞄着陈蕾,陈小蕾一眼偷瞧过来发现白泓正在偷偷看着自己最隐私的地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半转过身子给白泓一侧的大腿看。

白泓探头再看,陈小蕾再转身,这次还是用侧身对着白泓,不让她看仔细。

门外的林紫纹正奇怪怎么里面没了动静,里面白泓用手掩着嘴吃吃地笑了出来,陈小蕾知道她这一笑准没好事。趁她还没开口说话,抬手就打开了淋浴器的喷头。

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哗水声,里面两个女孩说话的声音变得听不清了。林紫纹知道这两人不会就此算完,一会儿肯定还有小动作。可惜这卫生间的插销是最传统型装在门里的那种,一没门缝二没窗户,偷听无望,林紫纹又不是真会穿墙术,只好怏怏作罢。

把椅子放回原处后林紫纹有些心痒痒的,已经和放在嘴边却不能吃的白泓在山城单独呆了好几个月了,小流氓虽然不是禁欲主义者。白泓也偶尔给他划个船,可那哪能比得了和陈小蕾共赴巫山?盼星星盼月亮地终于盼到了今天,再过一会儿就该上床睡觉了,林紫纹心说怎么也得想个办法,就算不能把陈小蕾从白泓身边抢过来,也要和她们俩睡在同一张床上。

……

卫生间里蒸气缭绕,气氛有些暧昧。白泓正用手托着陈小蕾的左胸在上下轻轻掂动。陈小蕾本不想让她这么猥琐地把玩。可谁让她刚才摸人家白泓的时候还在蓓蕾尖上捻了几下又拉了一拉呢,现世报还得快,这不现在只能让白泓随意发挥了。

白泓有些爱不释手,这次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林紫纹一提起陈小蕾的胸脯就一脸神往,仿佛要馋得口水都能流出来的样子。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艺术品了,白泓边想边上下打量着红着脸的陈小蕾,心说今天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有人说人体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艺术,总算知道了T台上的模特为什么受万众瞩目,总算知道了男人们在街上遇到美女后为什么都要回头再多看几眼,原来女人的真的有这么大的诱惑力,连自己同样身为女孩都会这么喜欢,难怪在人不爱江山爱美人,有人烽火戏诸侯,有人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次白泓终于大彻大悟,对那些以前自己认为是莫名其妙的行为完全理解了!

陈小蕾还不知道白泓这时已经神游天外去了,见她表情古怪,两手还在轻轻的在自己胸口上动作,心说这是怎么了,半年不见了,小白该不是被小流氓拐带得也变成女流氓了吧?!

其实陈小蕾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出众,她有时候反倒挺羡慕白泓的,在她眼里,白泓才是完美女孩的典范,个子没那么突出显眼,胸脯不大不小的负担比自己小多了,尤其是一张俏脸蛋和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打扮起来就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陈小蕾倒不是对自己的相貌身材不满意,也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逊色,可要是让她选择,她更希望能和白泓调换一下,也做一个像骄傲的小公主一样的女孩。

“喂喂,摸够了没?”陈小蕾被白泓撩拨得有些受不住了,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白泓迅速回过神来,把心思从杨贵妃和陈小蕾到底谁的胸脯比较大上面收了回来,小声笑着问:“小蕾,你胸围多少了?”

陈小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买衣服时都是直接试穿的,没量过。”

白泓心说要是让小流氓摸摸,八成就能估计出她的胸围来。也不知道林紫纹怎么练的这些稀奇本事,迎面走过的人他能看出身高,抱一抱能算出体重,摸一摸能估出胸围,拿眼一瞅就知道班上个同学多大尺码的脚,相处这么久白泓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花样。

“好像比上次我看到时又大了一点儿?”白泓张手去握,顿时惊讶的发现,陈小蕾的胸脯确实是大了,用眼睛看着虽然不明显,可用手握已经完全握不住了。

这白泓看来是摸不够了。陈小蕾后退一步抬胳膊架开白泓的手,连叫不玩了。

“不玩拉倒,小气鬼,留着给小流氓玩吧!”白泓笑嘻嘻地收回手,拿起活动喷头往身上冲水。

“这次你可唬不住我。”陈小蕾边用毛巾接水边说:“也不知道谁经常陪小流氓玩呢,还好意思说别人。”

白泓嘴硬说:“我可没有啊,不像有些人……”

“是吗?”陈小蕾马上把话接了过来:“你是经常让他摸才长得这么快的吧?”

这回白泓没话说了。心里埋怨小流氓使坏,搞那个什么按摩,说是能促进发育,还降低了乳腺癌的发病率。摸着摸着真就见效果了,害自己回家后还得挟着藏着。怕被妈妈问。

“算我输了行了吧,换个话题吧。”白泓知道在胸脯上作文章是赢不了陈小蕾的,再在这个话题上扯下去捞不着好处,得及时换战场。

“小白,你这半年变化挺大的呢,身高多少了?”陈小蕾早就注意到白泓长了个子,脸庞的轮廓也比以前明晰了,不再是刚认识时扎着羊角辫的那幅小女孩样子,有点像大姑娘了。

白泓跷脚挺胸说:“刚好有一米六了,看来这辈子是没机会追上你喽。”

“长我这么高干嘛。”陈小蕾笑着拍拍折泓的肩:“长到一米六五就行了。再高也没什么用。”

其实白泓心中的理想身高是一米六八,和妈妈一样高,不过她有些担心长不到这个目标高度,所以一直没说过。“紫纹有一米七了,最近一直疯长呢。”

林紫纹长个子的速度让陈小蕾很高兴:“快长吧,早点超过我就好了。”

白泓点头,她对林紫纹的身高倒不太在意。见陈小蕾冲净了身上的泡沫,关上了两个喷头:“好了,擦一擦出去吧。”

“一会儿怎么办?”陈小蕾擦着身上的水珠说:“他肯自己睡一个屋吗?”

“我也觉得他肯定不干,干脆咱三个人挤一张床算了,你睡中间!”白泓可不想让小流氓睡中间,她早就打算好了,今晚要像以前一样,搂着小蕾胳膊睡。

陈小蕾点头说好,让林紫紫和白泓一边一个也不错。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怕小流氓躺下后动手动脚的,要是被白泓发现可就尴尬了。

擦干了全身后白泓正要穿衣服,陈小蕾突然冒出一声:“咦?”

“怎么了?”白泓停手询问。

这个发现可够陈小蕾开心了,陈小蕾揽着白泓的肩膀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用手指指下面最隐私的地方说:“有什么发现吗?”

白泓仔细看看,摇了摇头,同样白的腿同样光滑的皮肤,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不是让你看腿……”陈小蕾见白泓没悟过来,手指又往近前指了指:“我是说这里!”

白泓再仔细一看,这次反应过来陈小蕾是说什么了,当场装成没事人一样,拿起内裤就穿。

陈小蕾开心地搂着白泓肩膀直摇晃:“看到了吧?这回你还有什么说的?!”

“没看着没看着!”白泓三两下穿上内裤,拿起衬衣就往头上套:“快穿衣服出去了,我怎么有些头晕呢,是不是缺氧了?”

这白泓可真够精的,连缺氧这种借口都能拿出来当盾牌。陈小蕾炫耀般地向白泓挺了挺小肚子,才拿起内裤开始穿了起来。白泓边晃头边哼哼着歌曲,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个别穿了。”白泓从陈小蕾的手里把胸罩拽了过来:“你平时睡觉还穿它?”

陈小蕾摇头:“我怕小流氓晚上使坏……”

“他要是想使坏,你穿了这个也没什么用。”白泓把两只胸罩挂在头顶的晾衣架上:“他占便宜你也不吃亏,就让他占好了。”

陈小蕾无语,白泓的话让她再一次确认白泓已经被林紫纹拐带成一个很出色的女流氓了。

卫生间方向传来一声轻响,躺在床上的林紫纹马上听在耳中,心说这两个人怎么早就洗完了还磨蹭了这么半天才出来,也不知道又研究了些女孩子家的私密事。

【182】同床共被

“小流氓?人呢?”客厅里白泓小声召唤,林紫纹没吭声。

“他在那呢,好像睡着了吧?”陈小蕾先看到了敞着门的卧室里床上躺着的林紫纹。

白泓往里一看,林紫纹正仰脸摆了个大字躺着,整个霸占了一张床,好像是睡了。

“咱俩去隔壁吧。”陈小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白泓蹑手蹑脚的进了隔壁卧室。

林紫纹躺在床上暗笑,果然,很快白泓和陈小蕾就从隔壁回来了,刚进屋就一个开灯,另一个把手里的两个枕头扔了过来。

“你故意的是不是?”白泓冲到床边,因为已是深夜,没敢声音太大。

林紫纹嘿嘿笑着没说话,显然是对白泓的质问表示默认了。

“让你睡地板你信不信?!”白泓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

林紫纹摇头晃脑:“不信,咱家小白啥时候对我这么苛刻过呀,再说了,就算你想这么做,小蕾也不能同意吧?”

“画蛇添足!”白泓白了林紫纹一眼,去隔壁房间取被子去了。

陈小蕾走上前把白泓扔在一边的枕头拣起来摆好,笑着对林紫纹说:“刚才小白已经说了晚上三人睡一张床呢,你这么干还真是画蛇添足了。”

林紫纹挠挠头,心说早知道这样就不干了,现在还落了话柄在人家手里,真是失策。

原来,刚才林紫纹趁白泓和陈小蕾洗澡没出来的时候,跑到隔壁卧室用清水把床垫弄湿了一块。这一块湿得面积不大,水也不多,可正好在床垫中间横过,所以那张床垫今晚是不能睡人了。白泓刚才进到那屋时刚上床就摸到一手冰凉,一问陈小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马上就猜到了是林紫纹干的好事。

“我睡中间吗?”见白泓抱着被子进来,林紫纹腆着厚脸皮问。

“你睡这。”白泓把一个枕头扔到床尾用手指指,意思是让林紫纹睡在脚下。

“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林紫纹满脸委屈。

陈小蕾拿起白泓扔在床尾的枕头放回原位,一边整理床单一边马白泓说:“好了别闹了,都快一点了,快睡觉吧。”

“呐,既然有人给你求情,我也不能太难为你,你睡这吧。”白泓指指床外。双人床一边向着窗户和暖气,白泓躺在这边,陈小蕾在中间,林紫纹就在靠站卧室中间的床外了。

这时候哪还用计较床里床外的,何况林紫纹对床外的位置正合心意。三人早都累了,林紫纹去关了所有的灯,回来后紧挨着陈小蕾躺好,床里面陈小蕾和白泓正脸对脸在小声说话,小流氓也不客气。脸向着陈小蕾,一手把胳膊伸在陈小蕾头下让她枕着,一手摸上去抱住了她的腰。

白泓正在给陈小蕾讲自己学驾驶的事,一只手伸过来在头顶上拨弄着刘海,开始时她还以为是陈小蕾做的,讲了一会儿后被陈小蕾伸两手搂了一下腰,这才反应过来,在头顶捣乱的原来是第三只手,是小流氓悄悄伸过来的。

白泓先假装不知道,当那只手得寸进尺地从额头摸下来想捏鼻子的时候,白泓突然一扬头,在手指上用力咬了一口。这一下果然奏效,吃了亏的林紫纹再也没把手伸过来。

陈小蕾和白泓聊着聊着,心神就渐渐跑远了。开始时林紫纹的左手还挺老实的,只抱在腰上没动,可他最多老实了一分钟,然后就上下动了两下摸清了衣襟的所在,悄悄把手从衬衣下面伸了进去。

怕被白泓发现,陈小蕾就没敢声张,而林紫纹就是得到好吃的不放筷子的那种人,正好这时右手被白泓咬了一口,干脆缩回右手不再撩拨白泓,把心思全放在陈小蕾身上。

被林紫纹的流氓手在胸前游走了两圈之后陈小蕾终于忍不住了,隔着衬衣用力把这只咸手按住,让他不能乱动。林紫纹得了便宜卖乖,被陈小蕾按住之后就老实了下来,轻轻握着陈小蕾左侧柔软坚挺的胸脯,偶尔揉揉捏捏,心里美滋滋的十分享受。

陈小蕾被他搞得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起来,本来和白泓聊得好好的,渐渐变成了应付。白泓很快发现了陈小蕾的反常,猜到了原委后不动声色,提前结束了话题后说是困了,不聊了睡觉。

翻身向里前白泓要陈小蕾搂着她睡,陈小蕾一边答应一边有苦说不出,要像以前那样搂着白泓,胸前林紫纹的贼手一作怪准被白泓发现,可白泓的要求她又不能拒绝,只好暂放开林紫纹的手,松松地搭在白泓的腰上就算是搂了,也不敢把身体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