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重生传奇》》 · 紫箫 · 2026-07-25
“嗯嗯,最好最好。”林紫纹厚着脸皮说:“将来还是天下最好的丈母娘,我这傻女婿就等着将来跟丈母娘享福了!”
“去去去,真不知道你这脸皮是拿什么做的。哪有女婿跟丈母娘享福的,你羞不羞?”白泓说完伸手去掐林紫纹的脸。“以后我妈由你养了,一天三餐得顿顿有鱼有肉,听见没有?”
不就是有鱼有肉嘛,暴发户一拍胸脯:“包我身上、鸡鸭鱼肉,管吃管够!”
【149】亲猪也不亲我?
又走了十多分钟到了山脚下的村子里,林紫纹带着白泓来到爷爷家,敲了会儿门没人应声,从门框边的缝隙里抠出钥匙正门进院,进屋走了一圈没见到人,看来爷爷奶奶是出去了。
“他们会去哪?什么时候回来?”白泓问。
林紫纹把百合和锄头放在屋脚里随口应道:“有时候去亲戚邻居家串门唠嗑,有时候上街走走,有时候去地里干干话。
“都七十岁了还能种地干活呀?!”白泓有些意外。
“那当然,他们身体都很好呢。”林紫纹不无得意的说:“我们家的人都长寿,到我这辈肯定都能活到八九十岁。”
白泓吐了吐舌头:“那你该活成老妖怪了。”
林紫纹嘿嘿一笑,心说到时候你就是老妖婆。走到厨房一看,锅冷灶凉的什么现成吃的东西都没有,肚子早饿瘪了等不及现做,看来得出去吃了。“
白泓倒不是很饿,只是觉得有些累了,坐在炕沿边不想挪地方。林紫纹灵机一动想出个办法,让白泓先坐等一会,告诉她自己去去就回。
没多大会儿工夫,林紫纹两手拎着些袋子跑了回来,一边在厨房找盘子找碗,一边指挥白泓摆桌子。白泓摆完桌子到厨房帮忙,只见林紫纹已经弄出了三个菜装在一盘子里,还有几块冒着热气的两合面馒头被切得厚薄均匀也装了盘子,两人刚好一人两盘,拿好筷子端进屋去。
“味道怎么样?”林紫纹边吃边问,饿了半天他反倒吃得不急,细嚼慢咽的讲究起了养生,看来是在为活到九十岁打基础。
“嗯,很好啊,你去哪买回来的,这么快。”白泓吃了口小葱拌豆腐,那块豆腐似乎是刚做好的,口感绵嫩不说,还热乎乎的呢。
“做豆腐家和烀猎头肉家是邻居,就住在附近不远。葱是我从猪头肉家要来的。”林紫纹夹了筷子猪耳朵塞在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这家烀猪头肉的手艺是祖传的。听说锅里的老汤有四十年了,你多吃点吧。”
白泓嗯声答应,夹了块猪头肉小口吃着,又对两合面馒头来了兴趣:“这馒头怎么蒸的,比我以前吃过的馒头都软,还有甜味呢。”
“我也能蒸出这种水平,下次你来我家,我教你。”林紫纹小时候专门到豆腐家学过这手蒸慢头的手艺,自信自己蒸的应该不比豆腐婶子的差。
白泓笑笑没说话,林紫纹以为她不信,夹了块猪嘴放在白泓碗里问道:“你要不信。晚上我回家就发面,明天上午你来我家看我蒸。”
“我不是不相信你。”白泓说:“我是觉得,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会呢,有时候总感觉我一点儿都不了解你。”
“其实我一直觉得,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了。”林紫纹嬉皮笑脸地说:“你认为还有谁比你更了解我的?”
白泓正认真思考,发现林紫纹眼睛的笑意里有些特珠的含意。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不好的地方去,羞红着脸伸筷子在林紫纹的筷子上敲了一下说:“你搞什么鬼?!”
“我没搞鬼呀。”林紫纹假装无辜:“有些人早就把我全身上下研究个仔细了,还敢说不了解我。”
白泓决定认真吃饭不理这个小流氓了,上次她一时好奇,非要林紫纹脱光上衣给她看那块胎记,然后还研究了半天,当时林紫纹就说你研究得够仔细的。连我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后背,这下你比我还了解我的身体了。
“没话说了吧?”林紫纹笑嘻嘻的吃了口小葱:“是不是哪天也让我礼尚往来一下,给我个机会也研究研究你?”
“流氓!”白泓斗不过林紫纹,信口说道:“你去找小蕾研究吧,她肯定让你研究个够!”
林紫纹舔舔嘴唇,想起在济南做过的研究,心里马上长了草。白泓看出眼前这小流氓起了色心,有些害帕的同时又有些矜持。两人不约而同的岔开了话题,聊起些不疼不痒的事情,不大一会儿都吃饱了,收拾好碗筷桌子后回到屋里,脱鞋上炕坐下休息。
“其实我是瞒了你一些事。”林紫纹打开话题。
“哼,我就早知道你鬼心眼最多,三句话就有两句是假的。怎么突然起了好心,想透露点机密了?”白泓考虑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提几个问题让林紫纹答一答,好解除自己的一些疑问。
“有好处的话,我就说!”林紫纹往白泓身上贴了过来、小炕头热乎乎的,肚子也吃饱了,这叫饱暖思淫欲。
“去去——没有好处!”白泓连忙把林紫纹往一边推:“刚吃完大葱还想干坏事,谁给你亲才怪呢!”
“你自己不也吃了么?”林紫纹不肯罢休。
白泓用手支着林紫纹的肩膀不让他贴上身:“那也不行,下次再说吧。”
林紫纹眼珠一转,假装赌气说:“宁肯亲猪也不亲我吗?”
“谁亲猪了?你少胡扯。”白泓一只胳膊有些顶不住了,另一只胳膊也伸起来帮忙。
林紫纹努了努嘴:“刚才那个猪嘴是谁吃了?我还看到那人咬了好几口才吃掉呢。”
白泓顿时语窒,林紫纹把那个猪嘴夹到她碗里后连说这个位置是猪头肉里的精华,她半信半疑地吃了,感觉口感还不错,没想到却被他这时候利用起来了。
“你先讲讲瞒着我的事吧。”白泓打岔说:“讲得我满意了你再来提好处,不然说出牛嘴马嘴来也不行。”
“好。”林紫纹痛快答应,也不再给白泓施加压力,乖乖和她并排坐好后伸手在衣兜里掏了两下,居然掏出了一块泡泡糖来。
“有这个怎么不早拿出来。”白泓一边撕着泡泡糖的包装纸一边抱怨林紫纹应该吃完饭就马上拿出来才对。
林紫纹心想你要是早让我亲一下我早就拿出来了,嘴里可没这么讲,推说刚才忘了现在才想起来。白泓把泡泡糖掰成两半,先塞了半块在林紫纹嘴里说:“讲吧,我等着听呢。”
林紫纹想了想,决定从开游戏厅开始讲起,把自己这两年做过的事都告诉白泓。最近半年来生意越做越大,瞒着她越久,以后说的时候会越麻烦。还会惹她不高兴,所以林紫纹觉得趁现在生意还是爬坡阶段,告诉白泓正是时机。
“你注意过没,山城有许多游戏厅都用的同一种样式的牌匾,咱们学校附近就有一家。”林紫纹在白泓的牛仔裤上用手指划着圈圈。
“那些牌匾上的字都是你写的吧?”白泓反问。
“你怎么知道?”林紫纹心中奇怪。牌匾上都是美术宇,应该看不出笔体才对。
“我还知道那些游戏厅的名宇也是你给取地呢。你和游戏厅的老板是朋友吧?”白泓干脆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是不是那些游戏厅里有你的股份?”
很厉害啊,猜到这种程度也差不多了,还懂股份制呢。林紫纹先连声夸赞白泓聪明伶俐,然后话锋一转说:“其实那些游戏厅不是股份合作的,老板只是我一个人。”
白泓惊讶。本想说不信又觉得林紫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吹牛,用期待的目光催林紫纹接着说下去。林紫纹就从自己写歌赚钱后兑下第一家游戏厅开始讲起,找李泽涛做二老板、找刘宏宇做技术员、开分店、又找三胖子和六猴儿来做分店老扳,一直讲到前段时间把游戏厅一起兑了出去,略掉了兑走游戏厅是李铁军的这件事。
白泓偶尔插言问上一句,大多时候都是仔细听着不说话。等林紫纹讲游戏厅已经卖掉了的时候问道:“这一年半多时间,你用这些游戏厅赚了多少钱?”
林紫纹一摊手,赚来的钱东挪西用的早不知了去向,虽然在账本上有明细记录可以计算出来,可他现在却完全没有数。“赚了许多,你想知道具体数字的话我回家看看账本。”
“哦——”白泓突然问:“那些钱都开美容院用了吧?”
林紫纹正嚼着泡泡糖的嘴巴停了一下,没想到白泓突然就联想到别的地方上去了。白泓见自己果然猜对了。笑呵呵的拉起林紫纹的手十拈交错握在一起,偏头看着林紫纹说:“接着讲吧,这个故事肯定很有意思。”
林紫纹用另一只手挠挠头,暗道白泓果然精灵,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在游戏厅上赚到的钱没扔在银行吃利息,投资到别的地方上去了。而白泓和陈小蕾刚认识杨霖的时候,杨霖还在大姑父的那小厂子里帮忙管理,不可能这么快就发展出一家美容院连锁来,用的钱自然是林紫纹在游戏厅上赚来的了。
“你猜得没错。”林紫纹把泡泡糖吐出来粘在糖纸上:“美容院也是我的。”
白泓低头把泡泡糖吐在林紫纹递过来的糖纸上,林紫纹把糖纸放在身边的窗台上,开始接着往下讲,不过没从杨霖去北京开始直接讲起,而是先讲了郭德刚卖鱼的故事。
郭德刚的曲折历程和辛酸往事被林紫纹极尽煽特的讲出来,果然把白泓骗得流出了几滴泪珠来,讲到郭德州带着希望去了北京,白泓虽然明知道后面将会是个喜剧结局,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个郭德刚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吧”林紫纹想了想笑着说:“当了个厂长,帮我做些东西卖卖。”
“什么厂呀?”白泓追问。
“嗯——你也用过我那厂的产品,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牙膏牙刷什么的。”林紫纹故意轻描淡写地说。
山城只有一家牙膏厂。还是去年才成立的,时间上和郭德州从北京回来的时间完全吻合。牙膏厂出第一批产品时杨霖就给周围亲戚朋友送了个遍,白泓和陈小蕾家从那以后再就没买过牙膏。
“啊?!”白泓身子一震,吃惊的说:“紫禁城牙膏厂?”
林紫纹笑着点头:“对驿,不过最近快改名了,以后要叫紫禁城日化厂了。”
白泓着实吓了一跳,美容院的规模她不太清楚,山城就那么几家。似子和游戏厅也差不多。可紫禁城牙膏厂就完全不同了,这厂一年来在山城风头正劲。是电视里山城新闻中的常客,据说利税已经超过石油化工厂和人造毛皮厂了。连中央电视台的一二套频道都每天能看到紫禁城牙膏厂产品的广告,山城这么多大厂,也只有这一家能在全国打广告而已。原来杨霖姐送来的那些紫禁城牙膏厂的牙膏根本就不是什么“朋友厂子生产的”,而完全是林紫纹自家的东西。
林紫纹者看泓张了两次嘴没想起说什么。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啊,瞒了我这么久,说出来时还故意逗我是吧!”白泓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去掐林紫纹,可惜还没得逞就被一把握住了,狰扎了几下后放弃了抵抗,两人又把这只手也握在了一起。
“小郭现在风光的很。全厂上下有八百多人供他管呢,也算是大厂厂长了。”林紫纹说。
“那霖姐和美容院的事呢,美容院比牙膏厂开得晚吧?”白泓问。
“亲一个再给你讲。”林紫纹开始要条件了。
大葱味都随着泡泡糖嚼出去了,白泓轻轻嗯了一声,林紫纹抽出两人握了半晌的手,搂着白泓的肩膀吻了过去。猪头肉油水不少。此时白泓的小嘴唇让林紫纹有种涂过唇膏的感觉,陈小蕾和白泓还从未涂过口红唇膏之类的东西呢,这种感觉让林紫纹觉得有些新鲜,一番缠锦之后,小流氓把白泓的小嘴唇吮了个干净,满意把油水吞进了肚子。
“渴不渴?”林紫纹问。
“有一点儿,猪头肉有些咸。”白泓点头。
林紫纹下地找了个大茶缸。倒了满满一缸凉开水端了过来,白泓接过喝了一大口,砸砸嘴奇怪地抬头问林紫纹:“这水怎么有些甜?又不像是糖水。”
“就是院子那井里打上来的,是有些甜。”林紫纹上炕坐好后伸出胳膊搂着白泓的腰,伸嘴去要水喝。
白泓把茶缸举起来喂他喝水,两人初次配合不够默契,杯沿撞在了林紫纹的牙齿上,白泓手一晃,洒出些水来流了两人各一衣襟。
“再来。”林紫纹要求现试一次。
“好。”白泓也不甘心。
可惜这次又失败了,开始时林紫纹还喝到了几口水,后来白泓倒得稍急了一些,林紫纹没来得及咽,水从杯口漫了出来,有一些还险些流进林紫纹的鼻孔里。
“不来了。”白泓看看林紫纹己经湿了大半边的村衫,再失败一次恐怕连裤子都得跟着遭殃
“换个办法试试。”林紫纹看看茶缸里的半缸水:“你喝到嘴里喂我好不好?”
白泓不肯,无奈架不住小流氓软磨硬缠,终于妥协下来,最后约定只喂一口。
林紫纹虽然觉得一口不过瘾,还是先答应下来,打算先爽一下再说。白泓舍了一小口水喂了过来,林紫纹先小心的和她口对口把已经被含得温了的水涓滴不剩的全接了过来,然后飞快的咽进肚里,顺势又吻了一番。
这种玩法新奇有趣,两人分开后都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对视了一眼后,林紫纹朝茶缸努了努下巴,白泓又含了一口,两人又把刚才的动作重复了一次。
“该换我来了。”林紫纹放开白泓后伸手去要茶缸,白泓顺从的把茶缸交在小流氓手里,林紫纹使劲喝了一大口,两腮被水撑得鼓起,像只蛤蟆一样,白泓忍不住笑了出来,林紫纹憋得红了脸,两人一个笑得合不上嘴,一个不敢张嘴怕水流出来,费了半天劲总算把这口水合力喝掉了。
“再来一次。”林紫纹最擅长的就是遇到好吃的不肯撂筷子。
“不来了,你太坏。”白泓觉得自己快唱饱了
“再来一次吧,就一次,最后一次。”林紫纹说完不等白泓答应,举起茶杯就喝。
“不。”白泓怕林紫纹这次把那半茶缸水全都合在嘴里,连忙伸手去抢。
这一下抢是抢过来了,可林紫纹往回夺的时候两人都没抓住,茶缸一下子掉在两人中间,剩下的半茶缸水一滴都没浪费,全泼在了两人的大腿上。
【150】小流氓和志愿者
上山时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牛仔裤吸水极好,两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补救,各自就都觉得两腿一凉,那水顺着大腿的弧线漫过,牛仔裤瞬间湿了个透,连内裤上都有浸水的感觉。
林紫纹顿时怪笑出声,蹦下地去找毛中和抹布,白泓也忙站起来抖动衣服,听着林紫纹幸灾乐祸的笑声有些哭笑不得。擦完炕后白泓有些犯愁,连内裤都被打湿了,湿牛仔裤贴在腿上紧绷绷的,似乎也不会很快就干,站着坐着都觉得别扭。
“脱下来晾晾吧?”小流氓提议。
白泓把头摇成拨浪鼓一样
“现在才一点多,他们不会很快回来的。”林紫纹锲而不舍。
白泓顺着炕里望望窗外,窗下就是胡同,虽然窗台上有花盆档着可万一有人从窗外往里看,肯定能看个清清楚楚。
住平房大白天的不穿裤子确实不方便、林紫纹突然想起西屋正空着呢,忙跑过去看。西屋和两人活动的大屋相对,中间隔着厨房,屋子略小一些,夏天靠烙煎饼或蒸馒头时烧大锅供暖。一进西屋林紫纹就笑开了花,今天这西屋似子比东屋还热一些,看来这两天烧过大锅,挨着胡同方向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炕上还铺着薄被,简直就是给自己干坏事准备的嘛!
“我去插门,你到西屋去吧,那屋窗帘拈着外面看不到。”林紫纹拿起茶几上的铁将军,飞快的跑了出去。
白泓心说插门拿锁头做什么,突然感觉林紫纹的背影像一只撒了欢的色狼,忙下地往院子里张望。林紫纹关上大门后正在上锁,白泓忙跑进西屋,果然如林紫纹所说,西屋后窗档着窗帘,对着院子的前窗也有仓房遮住了多半,不用担心外面看到。
门插销是那种最传统的铁棍式的,白泓兴奋的打了个响指。飞快地把门插好推了推确定可靠后,跳上炕脱掉牛仔裤摊开烘在炕头,掀开薄被躺了下去。
小流氓,你不是本事大么,这次看你怎么进来。白泓得意地想着。
果然林紫纹跑进屋后拉了两下门没拉开,轻轻唤了两声,白泓只大声了一下就不再搭理他了,看他有什么花招。
林教主是什么人,他何时被这种小困难束缚过手脚?白泓仅仅得意了不足两分钟就得意不起来了。因为林紫纹已经在窗外用一根小铁丝勾开了窗户的窗栓,摔倒开窗户跳了进来。
林紫纹随手把铁丝扔在窗外地仓房顶上,关上窗户重新插好后,哼着小曲儿走到炕边站定,一下子把衬衫从头顶脱了下来,扔到一边后伸手就解腰带。
“小流氓,你别太过分呀!”白泓泓忙用被子裹住身体往炕里挪动。
林紫纹嘿嘿坏笑着,手脚麻利的脱下裤子后扔到一边。拽着被子,慢慢地爬上了炕。白泓努力争取着让身上的被子不被他拽走,使劲把被角都掖在身子底下,林紫纹只一下一下的逗着她,也不用力拽开,没多大会儿。白泓就把自己缠得像了个粽子。
“你穿上衣服再过来。”白泓往林紫纹相反的方向蠕动了几下,发现在行动非常不方便。
“我也没全脱光呀。”林紫纹拉起内裤上的松紧带弹了弹。
白泓又动了动,发现炕上根本没有可以和小流氓保持安全距离的地方。“我要是不提醒你、你肯定早就脱光了。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
“这还用问嘛?”林紫纹从炕梢拖过来一张又大又厚的被子,色迷迷地笑着说:“当然是想和你亲热亲热啦!”说完一下子把那大被掀起罩了下来,自己扑到里面抱住了白泓和她的粽子。
白泓配合着啊的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并且故意搞得让人一听就感觉得到其中明显的做作。林紫纹心说这不是赤裸裸的挑逗加挑衅么,二话不说就用力把白泓抱起一点儿,从被子下面把手伸了进去。
两人闹了一阵、最后全身都用大被小被盖了个严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林紫纹总算如愿以偿的剥开了粽子,把里面温软的白泓抱在了怀里,动作也轻柔了下来,仿佛小心呵护着一件至爱的珍宝,生怕一不注意碰坏了,不敢冒失用力。
“把这个脱下来好不好?”林紫纹轻轻拽了拽白泓的上衣。
“不好。”白泓的手指在林紫纹的胸前滑来滑去,搞得林紫纹心痒痒的。
“湿乎乎的,穿着多不舒服呀,脱掉放炕头烘一会儿吧。”林紫纹晓之以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如意算盘。”白泓嗤了一声笑着说:“给你个机会吧,你要是能猜中我里面穿的什么,我就脱。”
小流氓心里乐开了,如果早晨刚见面的时候白泓让他猜这个问题,可能还算是个小难题,可这大半天过去,他早和白泓搂搂抱抱的亲密多次了,白泓上衣内里穿的什么,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白色的,绣的玫瑰花,扣子在后背上,对不对?”林紫纹说完不等白泓回答,一只手就已经解开了白泓上衣下摆的扣子。
这件胸罩是林紫纹从济南买回来地,白泓今天刚刚穿上,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穿胸罩,感觉和以往穿背心有很大不同。林紫纹能猜到,白泓并不觉得意外,其实她穿上这件胸罩后也觉得很漂亮,可惜要瞒着妈妈,而唯一能和她分享这份美丽的,除了林紫纹就没别人了。
“来,给我看看。”林紫纹褪掉白泓的上衣,掀开头顶的两层被子。
前窗背阴又有仓房挡着,身边不远的后窗被窗帘遮了个严实,屋子里不太亮。不过对于林紫纹和白泓来说。这种光线就再好不过了,白泓软软地倚在林紫纹怀里,一只胳膊挡在胸前,另一只搂在林紫纹的腰后,醇红着脸低头不好意思说话。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林紫纹早忘了刚脱掉的白泓的湿衣,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白泓胸前的两座小峰上。说起来,距离上次仔细观察白泓胸前已经过去些日子了,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的话,对于一个正在青春期中快速发育的女孩来说,也不算短了。就见文胸间已不是当初微微隆起一点儿的样子,一对小丘已经呈出两道纤巧的弧线,得体的胸罩贴着小白兔下缘轻轻托起,大小适宜,恰到好处。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林紫纹也不例外。只这一眼看过去。林紫纹就再也收不回目光了,而白泓挡在胸前的胳膊就是眼前他觉得最碍事的东西,林紫纹忍不住伸手去握住白泓的手,把那只胳膊压了下来。
白泓忙前倾上身用后背阻挡林紫纹的视线,可这时候一切的反抗都只会是徒劳的,她只觉得林紫纹的手在自己背后轻轻抚过,只稍停顿了一下。自已胸前就突然一松,胸罩的和子被解开了。
“等等!”白泓连忙喊停,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费了半天劲才扣上的那个扣子会被林紫纹轻轻碰一下就开了,变戏法么?
林紫纹偷袭成功,不忙着扩大战果、乖乖听白泓的话停了下来。笑着俯在白泓耳边问道:“什么事等一等?”
白泓一时间想不出该怎么说,林紫纹可不给她机会从容多想了,用被子围住两人的上身盖了下来,狭小的被窝里暖融融的,白泓配合着林紫纹移动着身体,两人舒服的躺好后,胸贴胸的抱在了一起。
大腿上明显有个硬硬的东西顶着。白泓胸口急促起伏,心跳声砰砰的震着耳鼓,费力的颤声警告林紫纹:“这样就可以了,不许再胡来……”
被窝里的林紫纹和白泓都赤裸着上身,下身也只穿着仅剩的内裤。白泓胸前的两颗小蓓蕾顶得林紫纹心猿意马,只敷衍着嗯了一声,就找到白泓的小嘴吻了过去。白泓迎合上来,两人很快缠在一起。
正缠绵惬意间,白泓突然按住林紫纹俯在自己胸前的脑袋,犹疑地说:“好像有声音?”
林紫纹停下动作细听,院外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开院门的声音,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变得明显,是爷爷奶奶回来了。
白泓顿时慌张起来,手忙脚乱的四处找胸罩上衣要穿,林紫纹倒是很镇定,拽了拽白泓的胳膊低声说:“没事的,你躺着别动,我出去说个话就行了。”
“你怎么和他们说呀?”白泓稍放下心来、还是害怕被林紫纹的爷爷奶奶进屋撞见。
“就说我和他们孙媳妇午睡呢,让他们别来打扰。”林紫纹飞快地穿上村衫下了地,白泓一把没拉住,知道他不可能像对自己胡说这样和爷爷奶奶说话,就赶忙拽着被子椰到炕头门口看不到的位置,躺下装睡。
林紫纹出去后时顺手带上了屋门,让白泓安心不,很快院子里传来林紫纹和老头老太的对话声,上了年纪的人耳朵背,老林太太又略有些老年性耳聋,爷孙三人聊天的声音白泓听了个一请二楚。
很快林紫纹就把老头老太糊弄了过去,进屋插上门后笑嘻嘻的爬上炕来,脱掉衣裤摆在炕梢烘着,掀开被子钻进被窝。白泓州穿上胸罩正努力的在扣扣子、被林紫纹呵了两下痒又不敢打闹声张,只好无奈作罢。
“你老实点,被他们听到就糟了。”白泓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林紫纹的一双坏手比刚才还来劲,明显是知道她怕外面的老头老太听到声音,所以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林紫纹用行动反驳了白泓的问题,又抵抗了一会儿,白泓上来犟劲了,心说难道就我一个人害怕被发现,你就不怕午睡的谎言漏馅?干脆不甘示弱的迎合起来,林紫纹亲到哪里,她就照样往哪吻。林紫纹摸哪,她就照样摸回去。
暖烘烘的热炕头和屋里昏暗的光线让两人有些迷失起来,如果不是东屋老头老太偶尔的咳嗽声和大声聊天,林紫纹觉得白泓的第一次今天肯定会就此交代。白泓也知道自己眼前的境地,不过既然林紫纹已经不敢做更坏的事了,她也就干脆放开情怀,全心投入去享受这午后的一晌欢娱。
缠锦后小息了一会儿。白泓在林紫纹背上摸索着那块胎记,小声问“紫纹,刚才为什么把那些事告诉我了?”
“因为你长大了呗……”林紫纹指尖轻捻白泓敏感的蓓蕾,撩得小美人全身发颤。
白泓扭动了几下身子,却不舍得挡开林紫纹的坏手。教主还是第一次说她长大了,白泓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小蕾也知道了吧?”
“嗯,听说她最近对美容院的事很感兴趣,每天在和我姐学习呢。”林紫纹用大腿蹭了蹭白泓的腿,白泓的腿光滑得像缎子面一样,感觉很舒服。
“是不是觉得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你才一直没和我们说?”白泓抟动着腿和林紫纹缠在一起。
林紫纹仰头问道:“你想帮我么?”
白泓低头看着林紫纹的眼晴:“嗯。我觉得我应该能做的很好。我要证明给他们看,我不是书呆子。”
林紫纹笑嘻嘻的说:“谁说你是书呆子了?他们真傻。咱别和傻一般见识。”
“我不管,你帮我想个主意吧,怎么办都行,我听你的。”白泓起班上那些背后嫉妒自己的人就觉得讨厌。
这正是林紫纹希望的,刚回山城时林紫纹就有此意。“好,那明天我领你去工厂里参观参观。看看哪方面的事情你有兴趣,帮我做做力所能及的,怎么样?”
林紫纹能这么说让白泓作高兴。“嗯,就知道你难我最好了,奖励你一下吧!”白泓说完在林紫纹凑过来的左边脸颊上亲了一口。
“还有这边。”林紫纹忙转脸把右颊也伸了过去。
白泓大方的又亲一口。林紫纹撅嘴向上:“还有这里。”
正高兴的白泓也没讨价还价,又在林紫纹的嘴上亲了一下。小流氓得寸进尺,肚子下面顶了顶说:“还有……”
“还有什么?!”白泓一瞪眼。
林紫纹厚着脸皮用小象顶了顶白泓的大腿:“它憋这么久了、你不安慰一下?
“你自己安慰它吧!”说完白泓突然想起个问题:“你会手淫么?”
林紫纹心说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刚点头嗯了一声,白泓一下子来了兴致:“那你快做一次让我看看!”
这个要求太让人意外了,林紫纹马上头疼起来。
“快一点,我要看看!”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无辜的大象,白泓催促起来,自从看完那本生育手册,她就想知道手淫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今天有这个机会,她决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可是我不会啊……”林紫纹撒谎。
“骗谁呢?”白泓马上就褐穿了这个不高明的谎言:“这世上还有林教主不会的事?何况还是这种流氓事,你说出花来我也不信你不会,快做!”
坚决不同意的话白泓肯定不答应,可要是就这么示范一次,林紫纹还真不好意思。怎么办呢,林紫纹一时没了主意,只好打个商量:“能不能玩点儿别的呀,这项活动太色情了。”
“我不,我就要看!”白泓拉着林紫纹的手就往小象上放。“快点别磨蹭,你自己不脱还等我帮你脱么?”
“那你帮我脱吧。”小流氓有坏主意了。
白泓也顾不上许多了,这小流氓不吃点甜头是不肯老老实实办事的,此时要是拒绝他提出的要求,想看表演肯定不可能,白泓收回胳膊伸下去,拉着林紫纹的裤头往下一扒,就又和久违的小象见面了。
“好了,做吧。”白泓有些得意,和林紫纹相处久了,她觉得好像脸皮也跟着林紫纹变得厚了许多,做这种扒裤子的事已经不那么慌张了。
林紫纹看着小象,心说刚才怎么努力人家都不让咱露面,现在反过来了,咱不想出来人家反倒一再诚意邀请,那就配合一下吧。
“没有道具呀。”林紫纹忍着笑假装无奈的说:“毛巾、温水、卫生纸,什么都没有,怎么做呀?”
白泓一楞,心说怎么还有这么多麻烦,眼下屋都不能出,他要的这些东西让自己上哪找去?
林紫纹耸耸肩:“缺东西啊,看来做不了了。”
白泓想了想没有办法,气哼哼的说:“缺东西你不早说,还让我脱你裤头干什么!快穿上吧!”
穿上?那可不行。小流氓心说脱都脱下来了可就没有老老实实穿回去的道理了,“其实没有毛巾什么的也不是做不了……”
白泓听说还有办法,连忙问道:“怎么不早说,有什么办法?你讲!”
林紫纹一脸求助:“办法有是有,但得你帮我才行。”
“说呀,要我怎么帮?”白泓催促。
小流氓心中暗笑,这下你可是愿者上钩,怪不了我了。“来,先把你的左手借拾我,拿来,对,这样……”
【151】流氓笑话
十月二号这天一大早、林紫纹骑山地车载着白泓,正行在前往牙膏厂的路上,今天他要带白泓上午参观牙膏厂,下午去美容院。
滨江路上车少人稀,林紫纹被白泓要求着连唱完了两首歌,白泓没听够,林紫纹想起昨晚睡觉前想到的一个笑话,问白泓想不想听。
小流氓从来不讲正经笑话,白泓明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是好奇心作祟,想听听他这次能讲出什么花样来。
林紫纹开始讲:“有三个男人半夜去旅馆投宿,可是只有一个双人,附近又没有别的旅馆,三个人只好睡在那唯一的一张双人床上。”
白泓心说来了,三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肯定没什么好事。问道:“然后呢?”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睡在床左边的人先兴高采烈的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春梦,梦到和一个美女共渡春宵,大战了三百回合!”林紫纹学着那人兴奋的语气。
“然后呢?”白泓不动声色。
“然后睡在床右边的人马上不服气的说,你才三百回合而已,我梦到了一个美女,可我们从上床到天亮都没闲着,要不是刚才醒了,现在应该还在做呢。”林紫纹讲到这里点评了一下:“你说这人多敢吹。
白泓不接他的茬,继续自己的三字经:“然后呢?”
林紫纹心说这白泓怎么只会然后呢然后呢,也不配合一下,接着讲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吹嘘,中间那人光听着也不说话。一个人好奇的问他,你昨晚做梦了吗,梦到什么了?”
白泓心说来了,包袱肯定在这呢:“那人怎么说的?”
林紫纹说:“中间那个人说,我昨晚只梦到自己在一个小湖里划船,没划几下,两个船桨突然冒出水来,梦就结束了。”
“然后呢?”白泓问
“没有然后了,这个笑话已经讲完了。”林紫纹轻快地蹬着车子,像没事人一样。
讲完了?白泓心想这笑话还没把人逗笑呢怎么就突然完了?林紫纹讲笑括从来不像有些人还没把听众逗笑呢就自己先笑趴下了,他讲的每个笑话都挺有意思,白泓隐约觉得这个笑话有些古怪,又从头到尾细细品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其中的事。
“小流氓!你,你这也叫笑帮吗!”白泓也不管林紫纹骑不骑车了,两手同时就往林紫纹腰上用力掐了下去。
林紫纹哈哈大笑,扭着腰躲闪白泓的攻击,白泓连扭了几下也不肯罢休。山地丰在滨江路上七扭八歪的晃出去老远,终于还是失去了平衡,两人只好停了下来。
“你这个流氓!说,你这么多坏招都在哪学的?!”白泓伸手去揪林紫纹的耳朵。
林紫纹扭头躲过,笑嘻嘻的提醒说:“晚上别忘了去我家,把你的东西取走。”
白泓顿时红脸,一脚踢在林紫纹的腿背上,“你这小流氓!”骂完抬脚就往前走。
林紫纹在后面推车跟上,一会儿说了句晚上想着点别忘了。一会儿一句估计现在快干了,白泓也不吱声只在前面快走,林紫纹突然装出正经的样子问:“昨天回家路上是不是有人盯着你看?”
“看什么?!”白泓也回头,没好气的反问。
林紫纹砸砸嘴,压低声音说:“看美女呗,还是个没戴胸罩的小美女呢。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了不得呀!”
白泓回头就打,林紫纹推着车子边躲边笑,两人闹出去老远,白泓终于追上林紫纹痛打了一顿,然后又训了半天才算罢休。
讨厌的船桨,要是早知道船桨能划出水来。白泓说什么也不会去研究什么手淫,林紫纹也没想到会一时失控,弄了两人各是一身,想起昨天下午的那出闹剧,刚在后座坐好的白泓忍不住又掐了林紫纹一把,林紫纹也暗叹怎么突然就出来了呢,不然还能再多享受一会儿。
这个上午,白泓跟着林紫纹把紫禁城牙膏厂走马观花的看了个遍,对这个刚刚成为全园牙膏销量第一的牙膏厂有了个大致的了解,由于十一国庆假轮休,中午厂内去食堂吃饭的人不多,林紫纹就带着白泓在食堂吃了午饭,让第一次吃食堂伙食的白泓觉得新奇有趣。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白泓忍不住问林紫纹:“这里平时的饭菜都是这样吗?”
林紫纹摇摇头:“平时少个荤菜,那个炖牛肉今天是过节加上的。”
“没有那个牛肉也应该算不错了吧?”白泓觉得牙膏厂的饭菜好像比上次参观人造毛皮厂时看到的要强上不少。
林紫纹耸耸肩:“这种伙食山城找不出第二家来,很多没成家的工人三餐都在这吃。”
白泓点点头,林紫纹略有得意地问:“怎么样,咱们紫禁城的食堂是不是很厉害?”
白泓心说确实厉害,嘴上却和林紫纹唱对台戏:“早就知道你个暴发户了,别的什么都不管也可以,一提到吃东西肯定差不了你。”
林紫纹连连叫屈,反问说:“我就那么像个饭桶么?”
白泓想了一声,摸模肚子笑着说:“和你一起时间久了,我觉得我也变馋了,饭量也见长了。真是近墨者黑。”
林紫纹佯做气哼哼的说:“那咱俩一会儿回去时别骑车了。”
“好啊,一会儿走着去!”白泓以为林紫纹想饭后散步,觉得这主意不错。
林紫纹嘿嘿一笑:“走什么走呀,李泽涛马上就到了。咱们坐车去。”
山地车被装进了吉普车后厢里,林紫纹和白泓坐在后座上,李泽涛这个下午做兼职可机,给暴发户开车。车子开出牙膏厂没多久上了大街,迎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林紫纹在座位底下掏摸了一会儿,弄了两副墨镜出来。
“来,给你一个。”林紫纹戴上一副蛤蟆式的,把另一副窄边的递给白泓。
白泓看林紫纹被墨镜档住了半边脸,觉得挺好玩的,接过墨镜戴上之后亦然不觉得阳光刺眼了,这墨镜的尺寸刚好合适,第一次戴墨镜的白泓东瞧西看了一会儿。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可惜手头却没有镜子。
“我戴这个好看么?”白泓忍不住问。
正开车的李泽涛插嘴直说好看,林紫纹也连连点头,说感觉她戴上墨镜后像一个人。
“像谁?”白泓问。
“丁力。”林紫纹昂头扶了扶眼镜框说:“怎么样,我是不是挺像许文强?”
“不太像。我看来看去,你倒挺像赵雅芝……卖的那个叉烧包。”
“……”
这个下午,林紫纹带白泓把山城的紫禁城美容院走了个遍,天将傍晚时李泽涛把两人送到林紫纹家,自己开车走了。林从武夫妇正在做晚饭,白泓进屋只坐了几分钟拿到要取的小包后就匆匆打了个招呼逃了。吃饭的时候王玉梅开始审问儿子,那女孩和你什么关系、叫什么名字学习成绩怎么样、家庭条件如何、你喜欢她么她喜欢你么、她走之前你给她地包里装着什么?林紫纹一一应付过去,最后说那包里是几本书和白泓的学习笔记。是自己回山城后找她借来的。
餐桌上的话题马上围绕着林紫纹的终身大事展开,林从武和王玉梅老早就听儿子经常捉起这个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又好的旧同桌,今天一见果然是个出类拔萃的女孩、举止大方言行得体,林从武夸奖这个女孩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王玉梅则刨根问底。非要查出来儿子和那个叫白泓的女孩有不一般的关系。
早把白泓内定为老婆的林紫纹心中暗暗偷笑,嘴里陪着父母东拉西扯。谁家也不会反对儿子和白泓这样的女孩交往、何况王玉梅妈不得儿子早恋,林从武也大度得很,这不两杯酒下肚,就开始给儿子出谋划策了。这天晚上,一家三口人破天荒的一句工作和赚钱的事都没有聊。直到上床睡觉的时候,王玉梅还和丈夫念叨,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去白泓家串串门。
……
白泓到家的时候,妈妈刚做好晚饭,在客厅看电视等她,见女儿手里拿着个小包,白泓妈妈随意地问了一句是什么东西,白泓回答说是书和笔记,进自己屋后迅速把小包塞进了被底,出来洗手吃饭。
吃完饭没几分钟,卫生间传来蜂鸣器声,是洗澡水好了,白泓妈妈推说自己下午刚洗过了,让白泓去洗。
入秋后天气凉了许多,已经不用每天洗澡了,白泓昨天还在林紫纹洗过,不过那得瞒着妈妈,正好今天在外面走了一天出过些汗,白泓就没推辞,洗完碗筷后就去洗澡。
正往头上涂洗发香波的白泓还不知道,自己这边刚打开淋浴哭的喷头,妈妈就已轻溜进了自己的房间,找出那个塞在被子下面的小包。
自从林紫纹送来那两袋东西以后,白泓妈妈就开始对女儿的日常话动多加留心,还经常趁白泓出门的时候,在白泓房间里进行一些间谍话动。
有段时间白泓妈妈猜想那几件胸罩内裤是杨霖送拾女儿的,可如果那些东西是杨霖送的,女儿应该说出来才对,既然藏起来一直没讲,白泓妈妈猜来猜去,还是觉得这些东西是自己不认识或不熟悉的人送的。
连日排查后,嫌疑人最后落在了林紫纹身上。白泓妈妈很惊讶,如果事实成立的话,这明显就是早恋了。暂且不论那两袋东西的价值,男生送胸罩内衣给女生,除了这两个人在处对象,其它什么理由也解释不了,莫非女儿在谈恋爱?她才刚上初三,如果真是在谈恋爱,看情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包里果然如女儿说的,几本课外书,几本学习笔记,不过还多了一件白泓妈妈盼望见到的东西,那件昨天早晨白泓穿出去后,晚上没有穿回来的胸罩。
今天整整一天,白泓妈妈都在猜测这件胸罩跑到哪去了,前几天白泓悄悄把这件新胸罩洗了一次后藏了起来,白泓被妈妈培养了一个好习惯,新买回来的衣物都要先洗一次再开始穿,所以无意中发现女儿洗了这件胸罩,白泓妈妈就知道女儿最近要穿它了。
昨天早晨白泓一出门,白泓妈妈就去看那件白泓藏在春天穿的棉衣之间的胸罩,见胸罩不见了,白泓妈妈也没觉得有很大意外,十一放假这几天女儿肯定要出去玩的,既然她前几天就准备好了,那肯定是这两天用。白泓妈妈还有些感叹女儿真的长大了,已经能穿胸罩了,还露出了谈恋爱的苗头。白泓妈妈考虑是不是等晚上女儿回来后找个时机和她谈谈心,看能不能开诚布公的聊一聊,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在恋爱。
可昨天晚上白泓一到家,白泓妈妈习惯性的拍拍女儿后背时突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胸罩的带子是在后背扣的,可白泓后背的手感很流畅,根本就没穿胸罩。
难道她早晨没穿那胸罩出去,只是把它放在别的地方了?白泓妈妈有些犹疑,最后决定再观察一天,把已经准备好了的话题留后再说。今天一早白泓出门后,白泓妈妈就把女儿的房间找了个遍,可惜始终她也没有见到一点儿那件胸罩的影子,白泓妈妈开始怀疑起自己最初的猜测是不是对的,女儿昨天确实穿那件胸罩出去了,但晚上没穿回来。
手里的胸罩证明了白泓妈妈的猜测,可这件事让白泓妈妈的脑子里更乱了起来,白泓妈妈现在恨不得自己就是电视里的神探亨特,可以马上把事件事情经过弄个清清楚楚,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152】待秋实果茂,与君共勉
卫生间里传来浙沥水声,白泓正在洗澡。白泓妈妈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先观察两天,然后再择机和女儿聊聊。现在不是最佳时机,白泓妈妈打算等女儿的月考成绩下来后多个交谈的珐码再说。
刚想把手里的东西装好放回原处,白泓妈妈发现了一个细节,胸罩上的香味熟悉又陌生,拿在鼻子底下仔细嗅了一下找到了原因,原来这胸罩刚刚洗过,用的洗衣粉和自己家的不是一个牌子,所以香味不同。
带着疑问,白泓妈妈把胸罩和书重装进那只小包里,原样放回被子下面,悄悄返回客厅佯作看电视。连串的疑问用猜的是肯定猜不到答案了,问又不能问,只能边观察边等,找到时机再说。
如果换成其他大多数家长,遇到这件事后都会马上来一番严辞审问,然后批评教育加上各种惩罚,棒打驾鸯散,强分劳燕飞。可白泓妈妈是明理人,深知在这种事情上不能用强,会对孩子造成伤害自不必说,万一孩子产生逆反心理,搞些和大人对着干之类的事出来,可就更事与愿违了。
谁家有女不怀春呢,白泓妈妈当然也有过青涩的初恋,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那留下的点滴回忆至个还依稀在目,每每想起时还是会暗自感慨不已。培养出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是白泓妈妈一生的骄傲,她容不得女儿身上有一点儿闪失,也不想让女儿再像自己当年一样吃苦受委屈。长大、恋爱、嫁人、生养,这些都是必然的轻历,白泓妈妈知道这些早晚都会来的,女儿不可能是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虽然现在恋爱对她来说早了一些,白泓妈妈还是持积极的态度,不打击,只疏导。
白泓要是知道妈妈的打算,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这时候她还完全不知道自己最近的一举一动全被妈妈观察进了眼里,而只是在考虑着明天一早出门时要找个什么理由,该穿哪件衣服,扎什么样式的辫子。
三号这天一大早,白泓妈妈借口百货大楼有换季促销,吃完早餐就早早拎着手袋出门了。白泓问了一嘴要不要我陪你去,白泓妈妈推说约好了两个邻居,白泓哦了一声后心中暗暗高兴,心说这下省了个借口,只要早些回来就行了。
今天是星期一,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林紫纹本想带白泓去制药厂走走,白泓想起昨晚林紫纹父母看自己时那打量未来儿媳妇一般的眼神就有些害臊,犹豫着不肯去药厂。林紫纹也不强求。带白泓去学校附近看山城未来的市中心,那块正在缝补着的狗皮癣。
“昨晚睡得好么?”今天轮到林紫纹坐车后座了,小流氓想楼着女朋友的腰,又害帕被她一抬车把撅下车去。最后还是没敢。
“挺好的,在外面走了一天,晚上洗完澡就睡了。”今天白泓把头发梳成一束,松松地扎了一下,随意的样式很有她自己的风格。
林紫纹拈了一绺白泓的黑发在指间把玩,问道:“听歌么,这次是免费的,机会难得。无条件白送。”
“好啊,我看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白泓左右张望了一下。
林紫纹清清嗓子:“开唱了啊,注意听别打岔。”
“嗯。”白泓减慢车速准备欣赏。
林紫纹忍着笑,唱了起来:“让我们荡起双浆,小船儿推开波浪……”
山地车的车闸发出嘎的一声响,一下子停在了路边,林紫纹猝不及防。一脸撞在了白泓的背上。白泓一脚撑地转过身来,两手揪住林紫纹的双耳就拽:“小流氓你又胡来!我让你划船——我让你荡桨!
小流氓连忙求饶,口口声声说不敢了,最后签下了数个不平等的口头条约后才要回了被揪了半天的耳朵,老老实实的换到车前座,载白泓上路。
“以后不许讲流氓笑话!”白泓说。
“好……”白泓的手就搭在腰上呢,随时都可能掐上一下,小流氓无奈只好妥协。
“不许唱流氓歌曲!”白泓又说。
“……”林紫纹叫屈:“让我们荡起双桨不是流氓歌曲……”
白泓一下子扭了过来:“反正我以后不想听到你唱这首歌了!”
林紫纹腰上吃痛,忙说:“那好吧,我下次给别人唱去。”
“你想给谁唱?!”白泓气哼地质问:“给小蕾唱?给肖静唱?还是给谁唱?你说!”说一个人名就瞄林紫纹一下,林紫纹把车骑得歪扭扭的,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不唱了不唱了,以后我不唱这首歌总行了吧?”林紫纹连连告饶。
“以后我让你唱什么你才能唱,知道了吗?!”白泓听林紫纹万般委屈地嗯了一声,满意的点点头:“我现在想听忘情水,你就唱这个吧!”
林紫纹马上想起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按触》里面阿泰纂改的歌词:“给我一杯壮阳水,赖我一夜不下垂”可这时候他哪敢照这样唱给白净听,只好老老实实的模仿刘德华的声音,一宇没改的唱了遍《忘情水》。
歌唱完了,车也骑到了狗皮癣边上停了下来,白泓满意的拍拍车夫林紫纹的肩膀,用教导的口气说:“小伙子唱的不错,不过以后最好别刻意模仿明星的原唱,要锻炼出自己的风格来。”
林紫纹心说我哪敢唱出自己的风格来,要是我唱出换我一夜不劳累,不会看见我出水,刚才就不用自己停车了,你肯定在后面推上一把我送进前面这条大沟里。
……
上午的参观活动进行的很不错,对林紫纹的超前设想白泓没有生产李泽涛那般的怀疑态度,而是非常认同,还帮着林紫纹出谋划策,完善细节。贤内助啊。这可真是贤内助啊!暴发户激动得仿佛第一天认识白泓一般,连嚷总算遇到了知音。白泓被暴发户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数落他怎么不早些把这个秘密拿出来和自己分享,可暴发户的马屁一个接一个地拍过来,最终她还是没说出口。
找了家小馆子吃完中饭,两人回到离这里不远的林紫纹的旧家,给狗皮癣和大沟画图纸,白泓还是第一次按触画图纸这种工作,见林紫纹拿出圆规尺子和铅笔像皮一大堆东西,又找出张厚厚的大纸摊开用图钉按在写字台上,觉得挺新奇有趣。林紫纹找了块晒好的图纸比照着给白泓耐心讲解,两人一个讲一个听,一个问一个答,边理论边实践。不知不觉中就度过了一个充实的下午。
傍晚时分回家的路上,白泓问林紫纹:“咱们画在图上的那些东将来真的都会有吗?”
“当然会有,并且时间会比你想像的快得多。”林紫纹伸出三个手指着:“看着吧。一年一个样。三年就能变得和咱们画的样子差不多了。”
白泓觉得林紫纹说的三年就达到那种程度似子不太可能,但还是点了点头。暴发户虽然喜欢吹牛胡扯,但在这种事情上还从未骗过人,已经有游戏厅、牙膏厂、美容院和还没去过的制药厂摆在那里了,别人做不到的事让林紫纹去办未必就不行,白泓相信,三年内那块狗皮癣肯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全山城人民大吃一惊。
“怎么样,我的游戏是不是很好玩?”林紫纹悠闲地推着山地车,问并肩慢步的白泓。
白泓莞尔:“很荣幸加入你的游戏,林紫纹。”
“干嘛说的这么郑重。”林紫纹嘿嘿一笑:“要不要再握个手,说几句任重道远同志们还要努力之类的话?”
白泓快行两步转身站在林紫纹身前,笑着伸出右手说:“待秋实果茂,与君共勉。”
林紫纹忙停住脚步,伸方手与白泓相握,满脸幸福状:“愿与子共著,执手楷老。”
白泓红着脸抽回手,和林紫纹并肩走着,低头不再说话。林紫纹也不吱声,不多会儿两人走到白泓家小区院外的大树下停住脚步。白泓拨弄着脚下的小草,望望左右无人,小声问林紫纹:“明天来按我一起上学好不好?”
林紫纹痛快点头,虽然学校正好在自家和白泓家之间,但就算白泓家在西城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起早过来按白泓上学。
“早一点可以么,路上能多说说话。”白泓抬起头来,脸上红晕未消。
“六点?”J中七点上早自习课,林紫纹经常七点半正式上课时才到,平时大多是七点多些才从家走。
“好,那咱们就在这棵树下见吧,我回去了。”白泓说完看了林紫纹一眼,林紫纹从她目光中捕捉到了讯息,左右者了一眼,等唯一一个能看到两人的行人走过后,迅速低头在白泓唇上吻了一下,吻完两人做贼一般的四下张望了一番,没人看到。
“明天在这见?”林紫纹舔舔嘴唇。
“不见不散,明天见。”白泓小声说完,看了林紫纹一上发,低头跑了。
林紫纹目送白泓进了小区,等到她拐过楼角看不见,骑上山地车往回走。太阳下山的方向一丝晚霞都没有,一弯残月高桂天边,空气中似乎起了雾水,明天恐怕不是睛天。
入夜后果然起了大雾,白泓妈妈取回晾在外面的衣服时说,明天恐怕要下雨了,白泓想起久睛大雾雨的谚语,不由得有些担心,万一明早下起雨来,林紫纹还会来么?
聪明的妈妈把女儿的神态全观察在了眼里,从女儿进门后妈妈就发现她欢快的像只新飞的小鸟,又帮忙做饭又枪着做家务,看来今天一定是约会去了,白泓妈妈还是忍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明天就上学了,等成绩公布后看情况再说。
大雨不约而至,刚过午夜就无声地下了起来,白泓被敲打在窗上的雨声扰醒,开灯一者就犯了愁,如果明早这雨还像现在这样下着,别说骑车带人,就是打伞步行,走到学校衣服都得半湿。没几分钟窗台就就湿透了,楼顶淌下的水流打在楼下的水泥地上,哗哗的声音清晰传来,估计这时街上也已经有积水了,他明天能来么?
剩下的后半夜里白泓半睡半醒,盼着这场烦人的雨能赶快停下来,希望明天能是个睛天,可直到天掌蒙亮时,雨势也没有丁点变小的意思,白泓气得直捶枕头,床头闹钟的指针刚五点多些白泓就提前关掉闹铃,叠被起床。
洗漱后胡乱吃了几口东西,白泓就没了胃口,穿好衣服后背上书包,拿着家里最大的雨伞坐在客厅等时间。五点半刚过,白泓就悄悄出了门,妈妈还在睡觉,估计是因为下雨使天亮得比较晚的缘故,白泓怕林紫纹提前到那里等自己,趁妈妈没醒时提前出门去等他。
街上静悄悄的没多少行人,小区门口的豆腐脑和炸油条摊子倒是风雨不误的摆了出来。白泓远远的就看到昨天约好的那棵大树下没有人,心情略有一点点失望,转即又释然了,现在还不到五点四十,又下着这么大的雨,林紫纹不可能这么早就来的。
站在大树下似乎雨小一些,可马路上瑟瑟的秋风马上就让白泓体会到了一层秋雨一层凉的深刻舍意,白泓又有些盼着林紫纹不要来了,万一淋雨感了冒还要遭罪。刚开始胡思乱想,大树边一辆汽车的车灯亮了一下又熄灭了,白泓正感到奇怪,那车的喇叭嘀了一声,把白泓吓了一跳,紧按着一阵油缸转动的声音后,汽车又亮了车灯发动了起来。
雨势正疾,白泓看不出这车在那里停了多久,刚想要不要向后躲躲别被车开起来溅到水,驾驶位上的车门开了,里面伸出张再熟悉不过的笑脸。白泓惊讶得张嘴没说出话,那人笑嘻嘻的对她直挥手:“小白,快上车!”
【153】奔驰
美国的全民性解放运动是从汽车全民普及后开始的,据说百分之九十以上女孩的初夜都是在车上度过的,可见汽车这个东西是泡姐利器,上床法宝。在发达国家,汽车就是人们的第二张床,是情侣幽会的最佳隐秘私人空间,单说美国历史上的几次私生子出生率高峰增长,就都是汽车消费高潮的时期产生的。
林志文曾有一辆悍马H2,世界上最名副其实的四驱越野丰,可惜那车在06年秋末的那场旅行中尸骨无存的葬送在了西藏的沼泽地里。那辆悍马载了林志文和女友小雅最激情的一段日子,逃生后两人坐飞机回到上海就马上筹办婚事,然后在一个多月后婚礼那天,林志文唱酒过量,意外的投胎转了世。
“这车?”白泓一坐上车就忍不住出言询问,车里只有林紫纹一个人,难道是他自己开来的?
“我开来的,”林紫纹关好车门的保险,笑嘻嘻的问白泓:“来得这么早,早餐吃了吗?”
“你比我还早呢,吃了几口。”白泓四周打量了一下,推推林紫纹的胳膊问:“这是什么车呀,怎么味道怪怪的,是新车吧?”
“嗯,刚提回来没几天,今天还是第一次开出来呢。”林紫纹边说边熄掉车灯,打开雨剧器:“你猜猜,这是什么车。”
刚才白泓无意中看了眼车尾的标志,可是只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雨刮器恰好这时刷走了挡住视线的雨水,白泓看到车头上立起的标志,一下子想起了这标志的名宇。
“奔驰?!”白泓瞪大眼睛看着林紫纹。
“挺识货呀!”林紫纹关掉雨刷。“山城第一辆,怎么样,喜欢吗?”
白泓按按座椅,摸摸车门。回头看看车内的空间,觉得自己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只知道这车好,却说不出具体好在哪里。以往坐过最好的车是桑塔娜,比起这车来似乎差了一些,不过也感觉不出具体相差多少。
“是不错,这车得多少钱?”白泓对汽车一窍不通,只实话实说简单夸了个不错。
林紫纹心说得培养培养白泓各方面的见识了,人再聪明,对自己从未按触过的领域也是什么都不懂。“一会儿再告诉你,我有些饿了,你陪我再吃点儿?”
“好,你吃油条还是包子,我去给你买。”白泓说完就伸手去拉车门。
“不用买,我来时带了,你坐好,咱们先换个地方。”林紫纹又打开雨刷。侧身帮白泓系安全带。
白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系安全带。觉得这东西挺奇怪的,林紫纹帮她弄好后边系自己的边讲了些汽车安全常识,白泓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心想这下又长知识了,本来担心林紫纹开车够不够可靠,这下也放下心来。
车在滨江路一处宽阔的路边停好,解掉安全带后林紫纹爬到后座,在后座位下面拿出两只大保温饭盒,招呼白泓过去一起吃。白泓也学他的亲子爬到后座,接过一只保温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用莲子百合和糯米煮的黏粥,热乎乎温度刚好。
另一个盒子里是一些腌制的小菜,白泓吃过林紫纹腌的这些东西,味道十分可口,据说制作起来也非常简单。白泓还打算过几天去林紫纹家学学手艺,回家自己做些给妈妈尝尝。
“开饭喽!”林紫纹找出羹匙筷子分拾白泓一套。
白泓按过筷子没动手,“这粥是早晨煮的?你几点起的床?”
“四点半,米是昨晚泡的,早晨插上电饭锅等着就行了,不麻麻的。”林紫纹夹了一块海蜇皮塞在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快吃呀,粥要凉了。”
四点半时天还是黑漆漆的呢,白泓觉得眼眶有些湿,嗯了一声低头吃了起来,林紫纹看在眼里也没说破,心想小白也太容易感动了,不就是起次早拾她煮了个粥么,女孩子果然是敏感的动物。
天冷时人的饭量也会随之变大些,饭菜又很合胃口,两人把饭盒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都后悔地摸着肚子说吃多了,白泓发现自己的一些细节动作已经不知不觉中变得和林紫纹一样了,像现在两人就都斜靠在座位上用手拍着肚子,以前白泓可从未做过这么不淑女的动作。此时离上学时间还早,林紫纹收拾起饭盒,两人坐在后座上闲聊。
“走私是违法的吧?”白泓听林紫纹讲这车的来历,忍不住插嘴问。
“嗯,这个型号的国内还没有。”林紫纹解释说:“这车的用途不是坐的,是给别人看的。”
“给别人看的?”白泓不明白。
林紫纹一摊手:“喏,说白了就是摆谱用,其实要是自己坐,花十多万买台桑塔娜就挺够用。”
“花五十多万摆谱?”白泓觉得不可思议,有钱也没有这种花法吧,这不是林紫纹的风格。
“你刚才没看见,”林紫纹说:“这车的牌照是北京的,车型是国内没有的,谁有这么一辆车,大家就都得另眼看你,就连到省里去办事,人家都得先掂量掂量,轻易不能怠慢。”
“怎么会有这种事,给不给办事还得看来人坐地什么车?”白泓不信。
“要不我带你去试试?”林紫纹向前面皇山大桥方向努努嘴:“过桥一千多米就是市政府,敢和我去玩玩么?”
“去就去,不过我事先说好,不许耍花招。”白泓说完爬回车前座,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市政府还没到上班时间,门口档着个障碍杆,旁边一把大伞下有个三十岁左右的保安在站岗。离得老远林紫纹就放慢车速,示意白泓把书包扔到后座上,一会儿假装成熟一点儿,什么话都不要说。
奔驰车平稳地驶到障碍杆前一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喇叭嘀了一声,林紫纹稳稳坐着没动。白泓老远就开始注意那个保安的神态,车刚停下来。那保安撑起把雨伞小跑过来站在驾驶位的窗前,在轻敲了两下。
林紫纹把车窗摇下二十公分,和那保安说要见人事局的王局长,这个时间王局长当然没来上班,保安说完后林紫纹说那我们进去等等他,保安明显犹豫了一下,说了声请稍等就转身跑去了门卫传达室,看来是去找人商量。
林紫纹摇上车窗,对白泓嘿嘿笑笑说差不多了,果然没过一分钟。那障碍杆就升了起来,保安站回岗台上对这边打了个通行的手势,林纹轻点油门,开车进了政府大院。
“怎么样?”林紫纹把车开到主楼后面停了下来。这里从传达室和大门方向看不到。
白泓本觉得这话太过儿戏。没想到挺容易她就进来了,那站岗的保安也完全没因为车里是两个小孩就问这问那的,果然有些门道。点点头问道:“那要是换辆别的车,咱们刚才就肯定进不来了?”
林紫纹透着车窗往政府大院里打量,零号到五号车一辆都没在,“也未必,不过态度可就不是刚才那样了。你想看看么?”
“怎么看呢,到大门口等着吗?”白泓问。
“不用那么麻烦,咱先出去。”林紫纹在大院里打了个转把车头调过来往回开。
出门更容易,车刚到门口那保安跑过来,林紫纹还是摇下一小截车窗,告诉他说刚接了电话有急事要回去,只能下午再来拜访王局长了。保安嗯嗯地点头,跑回去收了障碍杆,车出大门时白泓还看到那保安立正敬了个军礼,觉得这种待遇好像平时没见多少人有,看来真是车的功劳。
奔驰车拐到政府相邻的一条街上,林紫纹把车灯火全熄,要来白泓的大伞下了丰,站在车旁等着。白泓觉得这次自己是输定了,看林紫纹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他买这车之前就早已经深思熟虑过,事情肯定会像他说的那样,好车好办事。
没几分钟,林紫纹拦下了一辆桑塔娜出租丰,和司机聊了会儿之后给了十块钱,回来开车。白泓也不问他说了什么,只等着看下面的究竟。
桑塔娜在政府门前受到了与奔驰“不平等”的待遇,保安没有像刚才那样主动到车前打招呼,而是站在岗台上等车上的人下来,司机下车后跑到岗台前说话,白泓远远的看到那保安站在岗台上没动地方,摆手摇头好像不肯答应。果然没多大一会儿出租车司机跑回自己车上,桑塔娜亮起了倒车灯,拐了个弯开走了。
“不光市政府,到哪都这样。”林紫纹发动车子往回走:“就像穿永服一个道理,西装革履地去买东西,售货员会说声先生您好,穿补丁撂补丁的衣服去买东西,人家最多和你三问一答,还嫌你妨碍人家做生意。”
白泓想了一声没说话,思考着这个刚学来的简单却又复杂的道理。这时已经过六点半了,林紫纹把车往学校方向开着,车到胜利大街时紫纹问白泓:“想好做什么了吗?
这几天白泓随林紫纹看了牙膏厂、美容院、狗皮癣这三个地方,还有制药厂没去。那天在林紫纹爷爷家时白泓就曾说过要林紫纹给自己选个事参与一下,以此向一些人证明自己不是他们眼中的书呆子,林紫纹把个选择权又推回给了白泓,让她先看看牙膏厂等地方有没有喜欢的再自己做决定。
“想好了,”白泓显得很兴奋:“我不去牙膏厂、也不去美容院。”
林紫纹被白泓说得一楞:“你想去制药厂?
“也不去。”白泓说:“我想学电脑,炒股票!”
“跟你妈妈炒股票?”这可不是个好主意,林紫纹皱了皱眉头:“不是说好到我这来吗?”
“我没说要跟她一起呀。”白泓摇头:“你借我只鸡,我给你下蛋怎么样?”
给我下蛋?林紫纹扑哧一声乐了,白泓马上发现口误,红着脸嗔怪说:“小流氓,什么好话一到你那里就得想歪了,真不害臊!”
“那你说吧,要我做什么尽管说。”车离口中学校门口还有三两百米,林紫纹减速换道。
白泓想了想说:“嗯……电脑,有线电视,还有书啊资料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还需要什么,你帮我谁备吧。”
“为什么要做这个呢?”林紫纹问。
“不说可以吗?”白泓回答。
看来小白还是小孩子心性,选股票八成是想和妈妈比比赛。林紫纹也不了破,把车停在校门口的街边,看着还富裕些时间不用急着进才校门,问白泓:“东西都好准备,股本你想要多少?”
炒股票不可能只赚不赔的,万一蚀了本可不好,白泓有些犹豫不决:“我完全都不懂,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有我在就不可能赔钱的。话到口边林紫纹没说出来,既然是一次锻炼的机会,给小白些压力还是根有必要的,林紫纹笑笑说:“那这样吧,我找明白人先一问,顺便就开始准备,过几天再定。”
“好。”白泓觉得这样不错,看看表六点四十分了,校门口三三两两的在往里进学生,就这样下车进学校似乎太招摇了,白泓推了推林紫纹的胎膊:“开到那边的胡同里再下车吧,你一会儿把这车放哪?”
林紫纹指指学校旁边不远处的农行胜利分行:“放他们院子里,李泽涛过来开回去就行了。”
在农行院子里泊好车后两人出来往学柱走,林紫纹问白泓:“我还不知道你爸妈的名宇呢,说说?”
想打听岳父岳母的名字么?白泓笑笑说:“我爸爸的名字特好记,白山,山城的山;我妈妈叫洪蓉,洪水的洪,黄蓉的蓉。妈妈是满族。”
与山城咫尺相邻的浑江市刚改名为白山市,白泓爸爸的名字果然够好记,林紫纹觉得白泓妈妈的名宇和她本人不太相称,洪蓉,挺像武侠小说里的名字。
【154】纸包火
其实洪蓉也早早就醒了,白泓天蒙蒙亮时就在客厅和厨房悄悄活动,她听到后假装不知。等白泓前脚一出门,洪蓉就忙起来进了客厅,听到白泓下到楼底的声音后,洪蓉马上回屋把平时晨练时穿的运动衣套上,上楼站在四楼的楼道窗口并往楼下看。
看着女儿上了辆黑色的轿丰,洪蓉心里直犯嘀咕,用评书里的话说就是,丈二和尚模不着头脑。过了会儿汽车开走了,只剩空旷的马路上秋雨潇潇,洪蓉被凉风吹得打了个喷嚏,这才回过神来,下楼回屋去了。
早自习的第一件事就是公布月考成绩,白泓遥遥领先在第一位,一个月没来上课的林紫纹果然落了名次,掉在了班级第五位。对这次成绩,陈老师各方面都很满意,唯一让他觉得美中不足的还是年级第一被二班的那个书呆子考了去,白泓又拿了个年级第二。
对于一个月没来上课仍然能考进前五名的同桌,肯静已经见怪不怪了,J中像林教主这种学生也就这么一个而已,有些人生来就是别人努力一生都追不上的,林紫纹明显就是这种人,所以肖静从认识林紫纹那天开始就没把他当作正常人,看着成绩单上林紫纹代数几何和英语的三个一百分肖静更加肯定,这人是怪物。
林紫纹看了一眼成绩单就扔在了一边,在他看来这成绩是意料之中,如果考前能仔细看看化学公式背背政治题,名次还能提前两位。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关系,现在他早已经不用靠成绩糊弄父母了,只要别考得太差丢自己的脸就行,其它都无所谓。
白泓对自己的成绩还算满意,年级前五的名次基本稳定,除了林紫纹偶尔充一次黑马,还有书呆子坐车过站或吃错东西不能参加考试之外。白泓基本就是这个雷打不动的第二名了。有了最近几天的经历和见识,白泓发现自己拿着成绩单时没有了以前的斗志,名次已经不再那么重要,原来在学习和成绩之外,还有那么多可以做的事,还有那么多战场和竞争可以参加。外面的世界,海阔天空。
忙活了两个多月,林紫川出国的事终于定下来了,最终还是选了去美国,到一所位于宾夕法尼亚州费城的一所私立高中就读。这所学校的学费很贵,据说规模还不错。
费城被称为美利坚合众国的摇篮,曾做过几年美国的首都,是美国早期发达的金融商业城。林紫纹觉得这个帮林紫川办出国的人还挺有本事的,不光让林紫川提前上了高中,还选了所不错的文化名城,即邻海。又紧挨着华盛顿和纽约,将来做起生意简直太方便了。
老林家大学生还没出一个。就有个孙子要出国留学了,这可弄懵了所有的亲戚邻居,十几岁的小孩自己出国学习?大家在思想上都有些接受不了。在山城这弹丸之地,搞不懂上大学和出国哪个更高级的老百姓大有人在,有个老太太还专门上门来打听美国和苏联哪个远,问问美国人会不会说中国话。紫川爸妈也是刚弄懂这些,知道和老太太说不清楚。只好简单糊弄了一下了事。
如今的林紫川已经今非昔比,和林紫纹来几段英文对话就算不是对答如流,也能想办法把自己的意思阐述清楚。林紫纹觉得凭林紫川现在的英文水平只要在美国住上些日子就完全不会有交流障碍了,大大夸奖了他一番后领他去满洲里饭店开了次荤。吃饭的时候林紫川对李泽涛和三胖子侃侃而谈讲着哪道菜用什么工序做的怎样调味用什么火候,林紫纹心说这小子什么时候对吃这么在行了,几杯酒下肚后林紫川忍不住袒露了去美国后用中国菜泡姐的打算,自此被在桌的几人引为笑谈。
连绵的阴雨时下时晴的直到一周后方停。已经开始做防洪准备的山城政府长出了一口气,再照这种情况下上几天,就算山洪没下来,佟江自己也能先决堤。
这一周里林紫纹依旧像以往一样,偶尔去上上课,大多时间都不去学校,忙活自己手头的事。白泓依旧照老样子学习,不过书包里比平时多了些课本以外的书,都是些林紫纹从书店找来的的《看懂K线图》、《股票500问》、《股市内外》之类的,白泓只拣看得懂的地方先读着,理论还没联系到实践上,暂且囫囤吞枣的看着,先打打基础。
十一号这天周二,上午快九点的时候林紫纹才晃晃悠悠进了校园,今天轮到他值日,教主大人本想下体民情早到一次干干话,可昨天六猴儿从北京回来,晚上大家聚了一帮子人出去喝了顿酒直到半夜才散,所以今早还是迟到了。
正在办公室窗静站着聊天的陈老师和洪蓉同时看到了操场上散步一样往教学楼走着的林紫纹,陈老师笑着用手指指楼下说:“就是他了,我把他喊上来?”
洪蓉犹豫了一下说:“现在不太好吧,要不等会儿间操时间再找他?”
“你怕耽误他上课?没事没事!”陈老师边说边拉开窗户:“他一学期不来都耽误不着,我喊他上来吧。”
“那这样吧!”洪蓉忙说:“别让他上来了,你让他在楼下等等,我下去找他。”
林紫纹走到教学楼下刚要进楼,听到楼上有人喊自己:“林紫纹抬头一看是班主任陈老师,林紫纹心中纳闷,平时自己迟到时陈老师都会假装不知道,怎么今天主动喊自己?
“你站那等一会儿,我马上下来。”陈老师说完缩回头去关了窗。
那就等等吧,林紫纹听陈老师的口气似乎没什么大事,往旁走两步去看花坛里刚刚败落了的菊花。
“陈老将,你看我自己和他聊行不行,能让他跟我出去一会儿么?”有些事不能当着女儿班主任的面问,洪蓉来时就打算单独和林纹接触一下。
如果换成是别的家长和学生,陈老师肯定不同意。不过林教主这个精灵和白泓妈妈的人品都让陈老师十分放心。洪蓉来时就对陈老师开门见山的说想认识一下和女儿最近关系很好的林紫纹,陈老师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如果是普通好友,白泓妈妈只要让女儿请他到家里做做客就行了也不必专程来趟学校,既然她是瞒着白泓来学校见林紫纹的,这里面的隐情肯定就是那个敏感的问题,早恋。
陈老师还以为林紫纹和白泓只是要好朋友关系,中间主要是陈小蕾的原因,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已经搞了一年多的小动作。要说白泓和林紫纹在恋爱,陈老师压根就不相信,一方面因为林紫纹亲口说过他在和陈小蕾恋爱、另一方面白泓的成绩在那摆着呢。年级第二班级第一,陈老师认为恋爱的女生不可能有这种成绩,只是他不能把知道的事情都对白泓妈妈说出来。毕竟林紫纹和陈小蕾恋爱的事情是在他眼皮底下发生的,传出去影响不好。
洪蓉也是有苦自知,胸罩、轿车,还有一些确凿的证据她早就掌握在手。可这些实在不方便和女儿的班主任说,所以她现在只能和陈老师浮皮潦草地聊着,把女儿的班主任当成局外人。见陈老师没拒艳自己单独和林紫纹说话,洪蓉忙表示感谢,说了些客套话后下楼去找林紫纹。
本以为是陈老师下来的林紫纹没想到突然看到了未来的岳母,不由得楞了一下。见岳母大人径直向自己走来,林紫纹脑筋转了几转,小跑几步迎了上去。
“洪阿姨好!”林紫纹微笑着先打招呼。
洪蓉友好地笑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林紫纹后问道:“你知道我姓洪?”
“嗯。前几天白泓告诉我的。”林紫纹看看洪蓉身后,没有陈老师的影子。“阿姨找我有事?”
“能找个地方单独聊聊么?”洪蓉看了看表:“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我和你们班主任打过招呼了,半节课就好。”
老陈已经把我卖了?林紫纹瞄了眼楼上陈老师的办公室、窗户玻璃后面两只眼镜片的反光暴露了老陈同志,林紫纹心想这下连请假条都不用补了,对洪蓉点头说好后向陈老师挥了挥手。心说我先跟丈母娘走了,跟您打个招呼今天就拜拜了吧。
“吃早饭了吗?”边往校门外走,洪蓉边主动找话题。
起床后林紫纹只喝了些粥,说吃过了也可以,说没吃也差不多。如果说没吃的话丈母娘会不会请未来女婿先吃个饭?林紫纹就说了个没吃。
洪蓉侧头看看林紫纹:“阿姨家早晨蒸了些包子,味道还不错,不要去尝尝?”
“好啊。”林紫纹乐呵呵的一点儿都不见外:“早就听白泓说阿姨做的饭菜好吃,今天总算有机会尝尝了。”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洪蓉在林紫纹脸上没看到分毫犹豫和忐忑,觉得自己单独找他谈应该是做对了。
平时洪蓉习惯步行,只偶尔和朋友出来的时候才坐坐公交丰,出租车都是在有急事或拎不动东西的时候才坐。这回带林紫纹回家不方便坐公交,走又太慢,洪蓉自然而然的走到街边,想召辆出租车。
“坐我的车吧,比出租方便。”林紫纹说。
“你的车?在哪?”洪蓉还以为林紫纹说的是自行丰,可刚才明明者着他步行进的学校,没见他骑车。
林紫纹指指几十米外的农行胜利分行:“放银行院子里了,你稍等我把它开出来。”
开出来?是摩托车?难道还能是汽车么?洪蓉好奇的快走几步跟上林紫纹,想马上看个究竟。
走到农行门口,林紫纹朝门卫室挥了挥手,然后引着洪蓉径直往里走,到一辆大吉普车前林紫纹停下脚步,掏出钥匙开了丰门。洪蓉微微吃惊,这吉普是军车牌照,听林紫纹的口气,显然他刚才是开着这辆丰来上学的,谁家的孩子会开着军车到学校上学,还大摇大摆的把车停在银行院里?
“我还没领过驾照,不知道这车阿姨敢坐不?”林紫纹打开驾驶的车门后没动,笑着问洪蓉。
洪蓉点头说没关系,林紫纹说了声好,上车后帮洪蓉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洪蓉上车坐好后觉得自己反倒有些紧张了,不知道眼前这个半大小子还能做出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来。
车出银行上了胜利大街,林紫纹不抢道不争行,在慢车道上开得十分平稳。洪蓉放下心来,者来这小男孩开车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遇到路面的坑洼之处都能轻松让过。恐怕比许多出租车司机枝术还好。
很快车到白泓家楼前,两人下了车往楼里走,迎面遇到了居委会新就任不久的那个老太太。洪蓉礼貌的和老太太打了个招呼,林紫纹也点点头,老太太只想了一声,站在那瞅一眼洪蓉瞅一眼林紫纹。直到两人上楼看不到了还站着没走。洪蓉心思没在这上面所以也没在意,林紫纹被老太太瞅得别扭,怀疑这老太太是不是有些老年性痴呆。
进屋后林紫纹推说肚子不饿暂时不想吃东西,洪蓉也没过分热情,但却讲足了待客之道,又是倒茶又是端水果。这让林紫纹有些受宠若惊,还真以为自己已经做了女婿,现在正被岳母款待。洪蓉坐下后喝口水,说起了正题:“你和白泓在处对象?”
处对象是让城的普遍说法。这么多年林紫纹也听习惯了,他还是觉得用谈恋爱好些,不过也从没在这些字眼上浪费心思。林紫纹知道白泓妈妈是有备而来,由不得自己不承认,所以痛快地点头嗯了一声。
“多久了?”洪蓉又问。
“有一年多了吧。”林紫纹表情很乖,好像一个内向的学生在回答老师的问题。
一直很镇静的白泓妈妈还是吸了口气,没想到女儿在自己眼皮底处了一年多对象。自己一直蒙在鼓里直到最近才发现,这妈做得可真不称职。
洪蓉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等心情平静了些后问:“这事都有谁知道?,
“也没谁知道,连陈老师都不知情,您是最近才知道的吧?”林紫纹打了个岔把皮球踢了回去,如果白泓妈妈要刨根问底可就不好了,杨霖、陈小蕾、肖静,这些知情者暂时还都不能出卖。
洪蓉点点头,再次上下看着林紫纹,这男孩确实有吸引人的地方,除了让人觉得他有一些滑头不好对付,无论相貌穿着还是待人礼仪等各个方面,他都非常有吸引女孩的资本。
被洪蓉这么认真打量,林紫纹心说来了,丈母娘要相女婿了,悄悄挺了挺腰,端起茶杯喝水以掩饰住自己那一点点的不自然。洪蓉打量完林紫纹后心里还真挺满意,可她马上又稳下心来、这才是第一关而已,光凭一张俊脸再加上有几个钱就想把俺家闺女拐走?差得还远着呢!
“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洪蓉问
林紫纹觉得白泓的妈妈很有意思,这个问题好像是在打听门当户方面的事情。“大概算是会计吧,她现在主要工作是管账。”
“什么单位?”洪蓉问得挺仔细。
“想……药厂。”林紫纹答得很笼统。
“爸爸呢?”洪蓉想起那个宣扬给儿子做放养教育的林从武来、觉得眼前这孩子不是那个粗人能教育出来的。
林紫纹笑笑:“也是药厂,现在在做些管理工作,阿姨你以前见过他的,就是初一那年的家长会上。”
管理工作,八成就是经理副厂长一类的了,职务低的话和眼前这个男孩的举止谈吐也不相称,而从上次见面时对林从武的印象来看,他也不会是厂长或党委书记之类的人。洪蓉对自己的猜测很有信心,所以没再细问。“那刚才地那辆车?”
“一个朋友的朋友弄来的,我借来玩几天。”林紫纹如实说。
什么朋友的朋友,乱糟糟的,还把军牌车借来玩几天?!洪蓉追问:“我没听明白,能说详细些么?”
林紫纹笑着解释说:“我有个朋友的朋友是公安局的,是他弄来这个牌照,车是我朋友的,换上这牌照后我觉得挺好玩,就借来了,刚开了两天,打算周末再还回去。”
林紫纹没直说这车就是自己的,只把车主的身份推到了李泽涛身上。洪蓉听得迷糊,决定不在这个括题上多做纠缠。不过从刚才聊过的内容判断,眼前这个男孩很有人脉和本事,并且家庭条件肯定不仅是父母在药厂工作这么简单,应该还有其它优越的方面。
【155】有话好好说
太阳光已经照进来有段时间了,客厅里有些热。洪蓉起身一把窗户推开半扇,又坐回沙发问:“白泓的那些东西都是你送的吧?”
“什么东西?”林紫纹知道洪蓉说的东西肯定是自己送的,但这时候不能直接承认,得先探探她知道了多少。
洪蓉想想还真是不少东西,吃的穿的用的面面俱到,要是一一盘点出来得费半天口舌。洪蓉就只拣关键的东西说:“那件胸罩是你买的?”
林紫纹犹豫了一下还是想了一声表示承认。显然白泓还不知道洪蓉已经发现了两人恋爱事,洪蓉也没有像有些家长那样怒发冲冠歇斯底里,既然白泓妈妈一副明理的样子,林紫纹也尽量在不过多暴露的前提下保持合作。
“行啊小子。”洪蓉似笑非笑的看着林紫纹:“这么说,还有内裤丝袜肯定也是你买的了?
林紫纹假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前段时间去济南,逛街时看到了觉得不错,就买回来了,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合不合适?洪蓉心说尺寸倒是非常合适,但男孩给女孩送这种礼物可就不合适了。其实林紫纹就是故意玩这种一语双关,表面上假装不懂,背地里巳经把球给洪蓉踢了回去。
林紫纹送的内衣之类的东西白泓平时不穿,只偶尔有约会的时候才偷偷穿上,以防被妈妈发现。外套的衣服裙子和小皮鞋之类的没办法且住,所以白泓已经以杨霖姐送的这个名义把那些东西送上了台面。不过现在洪蓉已经猜了个大概,那些裙子皮鞋之类的东西里应该只有少数是杨霖送的,其它大多的东西肯定是这林紫纹搞的暗度陈仓了。
“阿姨,这个……你看……”林紫纹支支吾吾:“我和白泓的事……”
“你想问我同不同意?”洪蓉盯着林紫纹。
林紫纹迅速断定这是欲擒故纵之计,别看白泓妈妈现在挺温和的,林紫纹可知道她一直把白泓宝贝着呢,现在和和气气地这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等她想问的都问请楚了,最后的答复肯定是那三个宇:不同意!
林紫纹开始学三流电视剧里的台词:“您也知道,我们是互相喜欢的,我……”
“你先等等。”洪蓉打断林紫纹的话说:“先让我把话问完。你先说说,你们的关系到什么程序了?”
林紫纹想了想,如果骗白泓妈妈说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您就安心等我们长大成家吧,八成会马上挨顿揍;实话实说会怎么样呢。告诉她我和您女儿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就差最后一步了?估计也不会有好脸色看。年雾只有走纯情路线才能过关,林紫纹假装不好意思地说:“也就是偶尔一起看看电影,逛逛街,最多趁没人的时候拉拉手而已……没到什么程度。”
洪蓉听完马上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么,随便编编就能糊弄打发了?”
林紫纹心说不好,刚才编得太离谱了,如果只有拉拉手的关系,哪能买胸罩内衣做礼物。低头搓手假装不安的说:“还亲过几次脸,再什么了。”
“演技不错嘛。”洪蓉似笑非笑:“就我一个观众。用不着表演的这么卖力吧。”
林紫纹大窘,难得的老脸红了一次。难道白泓妈妈掌猩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抓到了自己致命的破绽和把柄?防守只能被动地挨打,林紫纹试探着问道:“阿姨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是不是您还知道些什么?”
这小子够机灵的,见机不对就转了口风,没死咬着不承认。洪蓉心说幸好自己有足够的证据,不然还真被他糊弄过去了。看来得让他知道知道目前的处境,才能老实回答问题,洪蓉先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说:“十一那几天她是不是都和你在一起?”
林紫纹嗯了一声,洪蓉心说你想不承认都不行,又问道:“三天假,她一天都没在家呆着,你们干什么去了?”
“头一天上山秋游去了,第二天去我姐的美容院玩了一天、第三随便上街逛了逛。”林紫纹回答得根痛快。
洪蓉算了一下头一天就是十一那天,白泓回来地时候只穿了件外衣,早晨穿走的胸罩没穿回来,直到第二天傍晚回来的时候才带在小包里拿回来。“你不是说,你们光拉拉手,亲亲脸么,那你能不能讲讲,我们家白泓十一那天早晨穿着胸罩出去的,怎么晚上没穿回来?”
“……划船溅到了水……弄湿了。”林紫纹扭捏道。
“你带她去划船?!”洪蓉有些气愤:“她不会游泳你知道吗?划船那么危险,你会游泳吗?”
林紫纹忙点头:“我会,救人都没问题,这点您放心,安全方面我很注意的,肯定不会出事。”
洪蓉神色稍缓和了下来:“怎么划的船能把水溅那么高?为什么外套没湿,单湿了里面的衣服?”
外套脱下来没穿,当然就不会湿了呗。林紫纹敢这样想却不敢这样,胡扯道:“她第一次划那个,水平不行,一不小心就把桨划高了,然后就溅了我俩一身水。不过被风一吹外套很快就干了。”
“然后就把胸罩脱下来了?”洪蓉说:“是不是她怕在家晾着被看到,就让你拿回家去了?”
“嗯嗯。”林紫纹一副大人您英明的样子。
“晾你们家就不怕家长发现了?”洪蓉突然问。
林紫纹解释说:“我爸妈很少去我房间的,晚上晾在窗帘外面,早晨拉窗帘时收回来就行了。”
洪蓉想起林紫纹爸爸的那套放养教育,无语的点点头。
“阿姨,我……”林紫纹不失时机的刚想再争取发言机会,可又被洪蓉开口打断了。
“你有话一会儿再说,先把我刚才的问题交代清楚了。这回给我老实点说。侮你俩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洪蓉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现在的孩子胆子太大了,万一他们连那事都做过了该怎么办?
“阿姨你放心。我们不会那么不知轻重的。你担心的事我们没做过。”林紫纹看出了洪蓉的担忧,直按说出来缓解她的疑虑。
洪蓉有些不放心,谁知道这小子说的是真帮话还是撒谎骗人。如果他真和白弘串通好了口供,那可真是怎么审也审不出来了,任你再有本事。只要没把人家当场捉个正着就没有凭据,难道还真能把白泓扒了裤子检查检查?
姑且先信他一次,洪蓉觉得眼莆这个滑头虽然可信度不高,但对自己女儿洪蓉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觉得她不会做那种出轨的事。至于接吻或搂搂抱抱的事情洪蓉就不奢望他们没做过了,连胸罩都能拿到男孩家里去洗,这两人的关系和一对小夫妻也差不多了。
“你喜欢我家白泓什么地方?”洪蓉打算考考林紫纹。
林紫纹笑笑说:“您自己家的孩子您还不了解么?她招人喜欢的地方多得数不过来,我看学校里喜欢她的男生不够一百也足有八十了,她收到过的情书要是都攒到一起能订成几本书您信不?”
已经板了半天脸的洪蓉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女儿身上有自己的影子,并且明显还要青出于蓝,做妈妈的哪能不觉得骄傲呢。可是,如果这份骄傲会被破坏的放在,眼前这小子就一定是那个破坏的凶手。本来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的洪蓉觉得有些狗抓刺猬无从下手,这林紫纹严密得像个堡垒,洪蓉找不到他的破绽,不知道如何攻克。
要把两个相爱的人拆散有无数种方法,白泓妈妈想到过用学习成绩做筹码,用门户做压力,用前途啊将来的飘渺东西做说辞。可是这些招数显然对白泓和林紫纹两人无效。这两人学习成绩都是一等一的,林紫纹家的条件看来也一定不错,至于为了你们将来前途之类的话洪蓉更是说不出口,这种话骗骗天真的孩子还可以,而这林紫纹精灵得很,洪蓉觉得自己提防着点别被他骗到就算不错了,哪还有本事骗他?
剩下唯一能做文章的就是年龄问题,这两个人刚上初三,年龄还很小,现在谈恋爱是社会所不允许的,早恋这顶大帽子和下来地压力可不小。洪蓉打定主意后问道:“林紫纹,你什么时候的生日?”
“论阳历的话,我八零年,一月一号。”林紫纹心说怎么扯到生日上了,难道丈母娘大人要给自己算算八字?再找个半仙算算自己和白泓的姻缘?
“八零年?”洪蓉抓到了难得的机会,马上皱起眉头:“你比白泓小?”
“我……”林紫纹一时语窒,洪蓉不提他还把这茬拾忘了,他确实比白泓年纪小。
按吉林省教育局规定,林紫纹的这个年龄应该晚一年读书,也就是说林紫纹小学入学的时候违反了规定,提前了一年。虽然班上有许多学生都和林紫纹情况一样,但这毕竟是少数。而白泓却是正常学龄入学的,自然比林紫纹大上了几个月。
不出林紫纹所料,白泓妈妈马上在年龄上做起了文章:“你怎么会比她小呢,这有点不好吧?”
林紫纹心说你这明显是就题发挥,没事找事。忙陪着笑脸解释说:“阿姨,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谁在乎两口子是男的大还是女的大啊,您看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
“那怎么行?!”洪蓉刚想把问题提升一下高度,林紫纹忙插嘴又说:“况且我还听说,您比白叔叔还大上几天呢?”
洪蓉顿时泄了气,暗骂白泓这死丫头连这种事都跟小对象说了,也不知道家里还能不能剩点什么隐私了。
林紫纹抓住机会,一脸诚恳的说:“阿姨,我知道您想反对我们的事,可我们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对不难?我们即没在这上面浪费什么时间,也没影响学习成绩。也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为了炫耀或看别人这么做了就去盲从,您为什么不能支持我们呢?”
洪蓉被林紫纹说得有些动摇。但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洪蓉尽量用一个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可是你们还太小了,还有许多事不懂的。谈恋爱不是过家家,不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能吃饱饭穿暖永服的,你们现在不该把心思放在这上,将来的路还很长,你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其它事都应该放在后面,谈恋爱更是不能做的。”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这事不行。林紫纹挠挠头:“大道理我们早就听过不知多少遍了,可今天的真理谁又知道明天会不会还是对的呢?就连主席他老人家都走过文化大革命的弯路,您也参加过大炼钢铁大跃进。后来事实证明这些还不都是错的?”
洪蓉哭笑不得,这小子真够难缠,要是和他再扯一扯,没准他连自己给白泓讲过的大炼钢铁时捐锅地事都扯出来了。“那你觉得早恋就是对的了?”
林紫纹哪能说对,只要他一说早恋有理。白泓妈妈肯定就会把J中刚发生过的那些怀孕丑闻和许许多多早恋的悲惨结局一鼓脑的拿出来,到时候他可就彻底落下风了。“我可没说早恋就是对的,不过也不该一杆子打死,具体特况要具体分析,特殊事情要特殊对待。有些人确实不适合早恋,但有些人既然已经谈恋爱了,情况有别。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家强行拆开。”
这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洪蓉觉得自己有些治不住他了。看来继续理论下去也没什么机会占上风,洪蓉又不想用长辈的身份下命令压人,只好改走苦口婆心的柔政路线:“阿姨也是为了你们好,就算你们做的都没错,可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以后的事情那就复杂了,早恋是社会不允许的,光学校和周围的压力,你们都承受不了的。”
“怎么可能被发现嘛。”林紫纹笑笑:“连您每天和白泓生活在一起,还被我们瞒了一年多才发现呢,我们班主任陈老师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不照样完全都不知道?再说就算是有人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大家谁都别承认就得了,谁发现了说出去,咱就说谁造谣。”
洪蓉马上发现,这小子不光滑头,还有些无赖。聊到这里洪蓉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早晨出门时的主张,已经不知道拿林紫纹该怎么办好了。本想不要给他施加过多压力,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就被他反客为主占了上风,不知道该怎么氢谈话继续下去了。
“你父母知道吗?”洪蓉不死心,继续寻找突破口。
“他们工作比较忙,不太管我的事。”林紫纹拿起暖瓶给洪蓉杯子里添上水:“二号那天小白去我家取东西时我爸妈都在家,后来小白走了,我妈就还不住嘴的夸她呢,让我把握机会赶快出手,别把这么好的儿媳妇让别人先领跑了。”
洪蓉无语,本想探探林紫纹的口风,如果林紫纹的家长也不同意这事,自己就马上多了一个强援,没想到人家早巳经是同一战线上的人了,不出面对付自己就算谢天谢地了。
“阿姨,叔叔在外面工作,长年都不回来么?”林紫纹发现这个家里完全没有男人生活的痕迹,要不是早就知道情况,他还以为白泓是单亲家庭。
“嗯,过年时回来住些日子,前些年偶尔也在平时回来,这几年忙一些,就不经常回来了。”洪蓉随口回答。
“看您家里条件不错,外贸生意很赚钱吧?”林紫纹问。
“赚钱也是单位的,你白叔叔赚的是死工资,一年到头其实也没有多少。我家还有别的收入维持。”洪蓉反问:“这些白泓都对你说过过了吧?”
林紫纹点头:“嗯,她说你家花的钱主要还是靠您爸爸给留的几套房子往外出租的房租钱。”
“我家有些地主成分。”洪蓉笑了笑:“你家呢,爷爷姥爷都是做什么的?”
林紫纹摊摊手:“都是农民、小时候逃荒从关里出来的,建国前做了几年亡国奴,我爷爷现在还会说些日本话呢,土豆茹子八毛的张口就来。要不是参加过抗美援朝,文化大革命就过不来了。”
括题扯得有些远了,洪蓉有些疑问,既然林紫纹爷爷那辈人都是种地的农民,父母又是赚工资的,他们家的条件应该不会很好才对,可林紫纹给白泓买东西出手那么大方,还自己开着军牌汽车上学,这其中是什么原因?
【156】八年抗战和约法三章
“四号那天早晨,你来找白泓时开的是什么车?”洪蓉想起那辆崭新的黑色轿车,那车明显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有机会坐的。
林紫纹又挠了挠头,没想到白泓妈妈连这个都知道了,原以为白泓的保密性很强呢,没想到到了她妈妈这里根本就像不设防一样。这事没办法拐弯抹角,林紫纹只能直说:“奔驰,我爸爸厂子的。”
奔驰?!洪蓉着实吃了一惊,在她印象里,山城似乎没有这种高级车,就算有的话,也不可能是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药厂。并且,有什么单位会让一个领导家的孩子把这种车开出来玩的?
“你说那车是奔驰?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市有这种车呢?你爸爸在哪个药厂?”洪蓉追问。
“那药厂是新建的,暂时还没什么名气,不过您应该能听说过。”林紫纹说:“厂名可能有些古怪,叫紫禁城。”
“紫禁城?”洪蓉马上把几条线索联系起来,牙膏、美容品、杨霖、表姐表弟,还有最近在山城风头最劲的以紫禁城为名的几家厂子,这肯定不是偶然,林紫纹家和这个紫禁城,肯定有脱不开的干系。
“你爸爸在那任什么职务?”洪蓉又问。
林紫纹笑笑说:“他是厂长,不然我哪能把厂里的车开出来玩。”
新厂就买奔驰?那个搞放养式教育的粗人能做厂长?厂子刚开张就把这么好的车给孩子开出来玩?这里面问题也太多了吧,洪蓉心说除非那厂子是你个人家开的,才能这么随心所欲。
个人家开的?!洪蓉马上觉得这个想法倒很有可能,她还真听说过紫禁城是私营企业,如果这是个家族企业,林紫纹家是其中的一员,那刚才自己的疑问似乎就都能解开了。
林紫纹剥了个桔子在慢悠悠的吃着,让洪蓉自己发样想像力去猜,他现在就像在扮演快用光了的一支牙膏。被挤一下就不情愿地出一点儿,不挤就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如果你挤的时候不用心,挤出来的他还要找些办法收回去些。
在这方面洪蓉不能多问。如果问多了之后再同意林紫纹和白泓交往,那么就有势利眼的嫌疑,如果不同意,就又显得假清高之类的,林紫纹也知道这里面的道理,他若是说多了就是显摆,说少了又是小气。现在这种程度刚好。
所以洪蓉只对林紫纹家的情况猜了个大概。具体方面的了解还是不甚了了。不过眼前有几个方面的事已经可以肯定了,门户完全没有问题,白泓和林紫纹两人的关系也好得很,对林紫纹洪蓉也觉得挺满意,觉得他没什么可挑剔之处,洪蓉甚至觉得,如果这两个人现在是二十多岁的话,谈婚论嫁都差不多了。
怎么会这样?!洪蓉用力吸了口气、早晨出门前还信心十足地想解决掉这件对自己困扰已久的事,怎么刚刚过了两个小时,自己反被眼前这个小孩子说服了?
“抗日战争打了多少年?”冷场了一介儿后,洪蓉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事。
林紫纹马上猜到了大概,顺着路往下说:“如果不算三一年到三七年的局部抗战,从三七年七月抗日战争全面暴发到四五年,抗日战争应该算是八年。其实八年的说法并不严谨,杨靖宇将军在一九三四年就带着四千多人在咱家乡打日本鬼子了,他们不叫抗日军,难道还叫土匪武装么?”
“你要2002年才到法定婚龄吧?”洪蓉笑着问:“今年还是1994年,你们就迫不及待的谈恋爱了,也想像抗日战争那样坚持个八年?”
确实还得八年呢,前提是真要结婚的话。林紫纹只好挠头扮无知:“我们还小呢,哪考虑过这么长远的事呀,明年要考高中,以后还要考大学、念研究生,要是再读个博士出国留个学,回来后恐怕都得三十岁了,可您看看,现在把我俩加一块都不到三十岁。”
这个滑头!洪蓉心说这时候他倒知道自己小了,刚才说话的时候头头是道的怎么没见他有什么不懂的。
“你说你俩恋爱一年多了?这时间可真不短呐,怎么开始的?”洪蓉好奇女儿恋爱的起因,小礼物?情书?还是找人牵线?
我先把她推倒在床上,连亲带摸的过了通瘾之后对她说做我女朋友吧,然后她就同意了。这是林紫纹回想起地当时的径过,不过他却是用很婉转的方式这么对白泓妈妈说的:“我告诉她说我喜欢她,问她能不能做我女朋友,然后她就答应了。”
“这么筒单?”洪蓉不太相信。
林紫纹摊摊手:“说着简单,当时我可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其实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没把你女儿当场吃了,这话林紫纹当然没敢说。
洪蓉又打量了一下林紫纹,觉得他所说的下了“很大决心”是有“很大”的水分才对。“那你现在决定八年抗战了?”
“应该是九年吧,至少九年。”林紫纹一脸正经的样子算着:“从去年开始算起,如果到年龄就结婚,那就是九年,但要是考上本科去念四年大学,毕业时再忙忙参加工作之类的事,肯定要十年以上。”
谈个恋爱要十年以上?洪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正如林紫纹所说的,高中、大学,再到参加工作,确实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可是人生中有那么多变数,谁能预料十年中会发生些什么事,十年之后会是什么情况,有那么多山盟海誓最后都变为过眼云烟,那么多昔日有情人终成劳燕分飞,在这中间作祟的,还不都是漫长的时间?
想到这里洪蓉还是决定给林紫纹先打个预防针,看来拆散他们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如个只能拾他提提醒,让两人的关系先降降温。出主也好,警告也罢,最后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绝不能让女儿受委屈吃亏。
“如果我不同意你们的事。你们肯听么?”洪蓉问。
“白淑应该不肯吧。她肯定会和您据理力争。”林紫纹反问:“我想您就是不想和她在这上面起争执,才先来找我的,是么?”
洪蓉点点头:“嗯,看来你也很了解她,白泓性子像我,上了犟劲谁劝也不听,认死理。”
“我觉得阿姨挺好说话的。不像很多大人那么固执啊。”这话林紫纹倒不是恭维。而是确实这么觉得。
洪蓉苦笑着摇摇头:“关心则乱啊,等哪天你站在我地佰度上遇到同样事情,就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了。”
林紫纹点点头,他确实能理解白泓妈妈现在的心情,昨天还承欢膝下的女儿转眼间就长大了有了男朋友,并且早晚都将离开身边,心情的复杂可想而知。
“我也不要你承诺些没有用的。什么以后肯定对她好啊非她不娶之类的,这些空口白话说了没用。”洪蓉认真的看着林紫纹:“你只要答应我几件事,我就不反对你们的事了。”
“嗯,您说。”林紫纹坐直了身子。
“第一,不许欺负她,也不许让她受欺负。”洪蓉说。
“这个您放心,我关心她还来不及呢。哪会欺负她。别人想欺负她我理乐会看着不管,不过您也知道,想欺负她的人通常也都没有机会成功。”林紫纹说完两人都笑了笑,白泓从小到大都是大家关注的人物,针对她的人一直就不少,可她还从没吃过亏。
“第二,你不能限制她,让她做她不喜欢地事,控制她和朋友交往,这类事都不行。”洪蓉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女孩对男朋友往往有很大的依赖性,经常会盲目地言听计从,时间久了就会变成男人的附庸,迷失了自我。虽然白泓很聪明,并且很在自己的一套主意,但她毕竟是个孩子,洪蓉不想看到自己很有灵气的女儿以后变成没有主见的人。
林紫纹笑着说:“这个更不是问题,阿姨您是不了解我,我不像许多人那样占有欲望强,就算将来结婚了,我也不会让她什么事都非得听我的。现在就是这样,有人给白泓写情书我都不管,由着他们发挥。”
“有人给她写情书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你怎么不管?”洪蓉觉得不对劲,哪有男孩会任由别的男生给自己女朋友写情书却不管的,难道是对这份感情看得不重要?
“多给她些空间不是挺好么。并且,这样还能留一点儿竞争,每次她收到信的时候我就心想,看我女朋友多优秀,有那么多男生喜欢她,这样我就会对她更好,让她知道我是最好的,没有人可以取代我。”林紫纹笑嘻嘻地说着,其实还有一方面他没讲,做人总是有些自私的,追求白泓的人多,还能满足他一定的虚荣心,如果这些人里有对他的地位构成威胁了的,他早就想办法对付那个人了。
这番话还真是挺有道理的,洪蓉点头表示满意,不过总觉得这种方式在这个大男子主义的社会里太别出心裁、让人不容易一下子就按受。可能这就是放养教育的另一种形式?看这林紫纹的动作种态,似乎还真有些其父的风格。
“最后还有第三。”洪蓉郑重地说:“结婚前不许做那件事,绝对不可以。你们现在还小,许多事情还不懂,等长大一些了拉拉手,亲亲嘴的我也不管你们,但那件事结婚都说什么都不能做!那件事是什么,想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林紫纹假装害羞,低头嗯了一声说知道了。在这件事上洪蓉也挺不放心,不过在这个话题她也不好意思多说,如今都已经同意人家处对象了,洪蓉也只能施加些口头压力限制限制,至于这两人会不会乖乖听话,就不是自己这个做妈妈的能说得算了了。
约法三章都说完了,洪蓉想想觉得不用再补充什么了。啰啰嗦的讲上一堆反倒效果不好,这男孩是个聪明人,希望他能说到做到吧。
“白泓还不知道您发现了我俩的事吧?您打算什么时候和她说?”林紫纹觉得白泓妈妈话里话外似乎没有打算把她发现了自己和白泓的秘密的事告诉白泓,好像还想瞒些日子。
这小子连这事都看出来了?洪蓉又对林紫纹高看了一眼。如果不用勾心斗角。和聪明人说话就轻松得多了,洪蓉微微一笑回答说:“不急着告诉她,这小丫头。这么大个事瞒了她妈妈一年多。现在也轮到我瞒她几天了。你配合配合我吧,把这事先帮我瞒着她,有没有问题?”
这么好的拍马屁机会林紫纹岂能错过,忙点头答应说没问题。洪蓉见他答应得痛快,不放心地又重申了一遍,如果发现林紫纹敢泄密,她就不许白泓周末出去玩。还补充说不许林紫纹背后做其它瞒着白泓的事。林紫纹一一答应。心说果然是什么妈生什么女儿,白泓的精明劲果然全都是从妈妈身上遗传来的,母女二人没一个好对付。
聊着聊着墙上的挂钟响了一响,两人一看已经是十点半钟了,洪蓉起身说该做饭了,问林紫纹要不要留下尝尝。林紫纹忙说不用,岳母大人这话有客套的意思。中午白泓会回来吃饭,林紫纹虽然能找个理由吃这顿午饭,可白泓那么精明万一看出个蛛丝马迹来,刚答应岳母大人帮她瞒几天的承诺肯定泡汤,那时候这笔帐岂不是肯定算到自己头上?
“哎呀,忘了忘了。”洪蓉急得直搓手:“早晨买了牛肉准备炖的,可这都十点半了。肉还整块在冰箱里呢,土豆也没割皮,今天白泓回家得饿肚子等一会儿了。”
表现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林紫纹赶紧说:“我打土豆皮很快的,阿姨您先切牛肉,我帮您给土豆割皮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第一次来就让你干话。”洪蓉嘴上客套,脚下已经往冰箱方向走去。
林紫纹边挽衬衫袖子边说:“阿姨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呀,做晚辈的帮长辈干点话儿是应该的,土豆在厨房?”
“那阿姨就不和你客气了,土豆早晨就泡上了,你来吧。”洪蓉从冷藏格里端出装牛肉的小盆,引着林紫纹进了厨房。
打土豆皮是林紫纹的强项,一盆土豆几就被他唰唰唰地打好了,换了几次清水后洗剥了个干净。洪蓉暗暗点头,干脆把洗好的牛肉也交给他切块,自己去淘米。没一会功夫林紫纹就把土豆和牛肉弄进了高压锅,洪蓉放好调料后点燃煤气,盖锅盖之前随口问林紫纹:“看阿姨这调料放得合适么?”
林紫纹早就猜到白泓妈妈会偏向清淡口味,见她给锅里下料时心说果然如此。听洪蓉问起调料,林紫纹觉得她放的这一点儿东西确实少了些味道,就又在灶边的调料瓶里酌了些东西添进了锅里。
“这几瓶是你买的吧?”洪蓉指着灶边地几只装调料的小玻璃瓶子。
林紫纹拿起两只瓶子看了看,点头说:“嗯,从济南捎回来的,鲁菜里常用这些,咱们东北做菜时用的比较少。”
果然不是陈小蕾买的。洪蓉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看来白泓已经不只一次拿陈小蕾做障眼法了,这不连自家锅台上都摆着人家送的东西,自己还一直不知道呢。
林紫纹旋好高压锅调好煤气的火候,看看表快十点五十分了,洗好手后向丈母娘大人告辞,洪蓉没再说客气的挽留话,只说今天先不留你了,下次找机会让再让你来尝尝阿姨的手艺,到时候爱吃什么一定要先和阿姨说。
出门时洪蓉要送,林紫纹忙婉言谢绝了,临走前丈母娘的热情让林教主有些受庞若惊,下楼时觉得全身都轻飘飘的,好像一刻之间就翻身农奴把歌唱,穷人当家做主人了。
下楼还没出楼门口,就看到四五个老奶奶老大妈级别的人物正站在楼门口聊着天,见到林紫纹出来,奶奶大妈们马上停下了聊天。林紫纹从她们身侧走过时,感觉这几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身上,离林紫纹最近的老太太还往后退了多半步差点撞到林紫纹身上,两人擦身而过时老太太用力吸了吸鼻子,好像在闻什么味。
这些老太太可够古怪的,林紫纹上车打着火后边挂档边纳闷,上次来时还没什么感觉,怎么今天弄得像到了四平似的。调完车头林紫纹轻点油门往小区外开车,不远处那几个老太太两个两个的正俯耳说括,眼睛都望着林紫纹的方向,不知道在悄悄嘀咕什么。
【157】此事岂可对人言
白泓放学回家走到自家楼下的时候,小脚侦缉队的秘密会议正开千得火热。几个老太太七嘴八舌的议论个不休,一个眼尖的先看到了白泓,忙提高音量打岔说起了别的,脑筋不灵光的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被反应快的大妈又使眼色又做动作,把话堵了回去。
不用猜就知道,这些老太太大妈们又是在背后议轮些东长西短的事,白泓挺不想搭理这些无聊的人,奈何都是邻居,人家又堵着楼门口站着,白泓是讲礼貌识大体的好孩子,只能一一打个招呼,陪着笑脸说上几句,才穿过人群上楼。
“啧啧,你说这家人真是啊、孩子多通情达理招人喜欢、怎么妈就……”白泓刚走上半层楼,就听到楼下一个嘴快的老太太嘀咕的声间。这些人是在议论我家的事?白泓忙走到窗前去听,那个嘴快的老太太已经被一个细心的大妈捂住了嘴,有个大妈看到一楼半的位置上白泓人影一闪,心说坏了,刚才的话八成被人家孩子听去了,赶忙劝着大伙先离开这里,那个嘴快的老太太还没弄清形势,拗着不肯走,被两个大妈硬拽着走了。
她们刚才在说什么呢?白泓带着疑问上楼进了家。一进门就闻到股纯牛肉的香味,喊了一声我回来了,白泓低头换拖鞋,脚下地垫上的几个鞋印让白泓起了疑惑,这几个鞋印虽然不明显,但看尺寸显然超过四零,是男人踩的。
连日的雨天让山城户外没有一块干爽的地面,走到哪都会沾上些泥。林紫纹和洪蓉是开车回来的,下车在楼下走几步就进了楼,鞋上沾的土不多。林紫纹走后洪蓉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就忙着厨房里的事,一疏忽就没注意到这几个鞋印。结果被白泓一进家门就发现了。
家里来过男人……白泓不动声色地在垫子上蹭了几下鞋底,把那个男人的脚印蹭得看不出了。刚才楼下的老太太们议论的肯定就是这事。白泓心里直打鼓,难道妈妈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快洗手盛饭,菜马上好了!”厨房里的洪蓉哪能想到女儿心里的猜疑,还自顾自在想着上午的事呢。
白泓应了一声,先进屋去换下校服,出来时轻轻吸了吸鼻子,四处没有烟味,再捎悄推开妈妈的房门往里看了看。床褥平整,窗帘和沙发上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能是来过什么串门的亲戚?看来得一会儿吃饭时看情况再说。
这顿饭母女俩吃得气氛古怪。白泓吃出炖牛肉不像妈妈的手艺,似乎味道浓了些,改刀也不一样。问了一嘴,洪蓉只说是听别人讲多放些东西味道会更好些,就没再细说。白泓也没详问。林紫纹炖的牛肉她是吃过的,不过刚才林紫纹放调料时只是信手拈来,改刀时因为着急就没切得太仔细、白泓妈妈选的牛肉也和林紫纹平时买的不是同一位置,白泓就没吃出来。
洪蓉怕自己说错话让女儿起疑。所以话也比平时少了许多,只边吃饭边假装认真看电视。她越是这样,白泓越觉得妈妈有事瞒着自己,可白泓也不敢大胆试探,怕被妈妈起了疑心,娘俩互相提防着,表面上和平时一样和和气气。心里都是另一番光景。
其实要说洪蓉在外面有人,白泓肯定第一个不信,不过这两年经历得多了,白泓也渐渐理解了一些没事说闲话的人的想法。人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可妈妈这种特况和寡妇的区别有多大呢,一年只和爸爸能见十天半月的面。剩下的三百五十多天就只守着这么个两口之家,以前有个刀子嘴的阿姨就曾当着娘俩的面说过,这是守活寡。
活寡是什么意思,当初白泓还以为自己明白,后来她才知道自己并不真懂。感受过爱情甜蜜后白泓才知道妈妈的生活是什么滋味,虽然妈妈一点儿都没表现出过不喜欢这种生活,也从未对爸爸埋怨过或闹脾气,白泓还是觉得这种家庭状况并不像自己以前认为的那么好,继续这样下去,对爸爸、对妈妈还是对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事。
饭吃完了,洪蓉只字没提起上午有人来过家里的事。白泓有些不安起来,万一真有那么个男人,该怎么办?可妈妈又是白泓心目中最完美的女性形象,白泓说什么也不杜信她会做出出轨的事情,这其中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呢?白泓真恨不得马上就有人告诉自己,上午家里究竟是谁来了,发生过什么。
“妈,我回来的时候,邻居家几个老太太和大妈在楼门口说话呢,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又在说谁家的小道消息,神神秘秘的还好像怕被我听见。”白泓假装闲聊,想探探妈妈的口风。
“哦……别搭理那些人,她们一天到晚没别的事,就喜欢捕风捉影地说长道短。”洪蓉想起上午带林紫纹到家时居委会的委主任还盯着看来看,又补上一句说:“那些人说话你也别信,说上十句都没一句是真的。”
白泓哦了一声,心想妈妈后面被上的这句才是关键,看来那些老太太们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一次问多了太容易让人起疑,白泓借口说下午要早些到学校去打排球,和洪蓉打了招呼后提前出了门。
出门后白泓更确定妈妈今天有些古怪,平时她多少会提醒一句注意安全或别玩得太久之类的话,还会问问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可今天洪蓉好像把注意力全投入到了电视上,对紫禁城美容院的广告看得津津有味,她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老太太们已经散了,上午光顾着研究白泓妈妈的绯闻,老几位都忘了回家做饭的事,这时候刚忙话完家务,才开始吃饭。白泓边往学校走边想着心事,心里拿不出什么主意。这事最好是找个有经验懂得多的人来聊聊,但家丑不可外扬。没办法对别人说啊,怎么办?
林紫纹这时刚开车从家出门,去药厂给爸妈送饭。从白泓家出来后他先去市场买了些菜,回到家后先拾爸妈打了电话,然后把饭菜做好后装进保温饭盒里,开车给他们送去。难得儿子今天这么孝顺,林从武放下电话后乐得合不拢嘴,听说菜里有自己最喜欢吃的红焖鸡抉。马上放下手头工作,出厂买酒。
要是知道白泓现在心头上压着的那件事,林紫纹这时候准保比林从武还乐。现在三人互相瞒着些事都不肯说,白泓瞒着妈妈和林紫纹那几个神秘脚印的事;洪蓉和林紫纹瞒着白泓岳母和女婿协议的事;林紫纹瞒着洪蓉自己的家里情况的事,谁都有秘密,谁都不准备说。
林从武高高兴兴的买回了二锅头。吃饭时还是忍住了没喝。红焖鸡块很好吃,喝点酒更是锦上添花,可毕竟还是工作重要,全厂几百人在下面看着你呢,午休时喝酒。下午的工作还做不做了?上行下效,以后的工作还干不干了?
陪爸妈吃完饭后林紫纹开车回学校,临走前王玉梅一再叮嘱儿子开车要小心,路上多注意安全。林从武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别看儿子岁数小,驾照也压根没有,可开车技术却是一流的。何况那车还是军用警用双牌照的,在山城只要不撞车撞人,遇到红灯都能随便闯,儿子又不喜欢开快车,没事!
白泓走后,洪蓉把电视音量调小,小憩了一会儿开始杠扫房间。她自问中午没露出什么破绽。以为这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觉得以后瞒着女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女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承欢膝下的小孩子了,洪蓉的心情既有高兴,又有些失落。当年那个穿花裙子扎大蝴蝶结的小女孩仿佛就在眼前,转眼间她已经长得快有自己高了,还悄悄谈了恋爱,洪蓉回想起林紫纹洋溢着青表的笑容,再过几年,他就要把白泓带走了么?
得找时机和白泓聊聊,洪蓉心想。在这方面洪蓉和许多家长一样很保守,打算让孩子到初三下学期时在生理卫有课上学习学习就算了。可那个课程要到下学期才有,眼前女儿已经有了男朋友,无知是祸,看来得把那方面的事和她说说了。
说起来有些家长还真够古板的,直到儿女结婚那天才告诉他们男人女人那方面的事,白泓的爸爸白山就是这么一个例子。而洪蓉就更可怜了,自始至终洪蓉的父母都没对女儿讲过夫妻之间要做什么,洪蓉直到怀孕后才鼓起勇气问了妈妈一次,为什么当时不把这事对自己说,得到的答案让洪蓉哭笑不得,原来洪蓉妈妈还以为这种事孩子们早就自己知道了,用不着长辈们告诉。后来有了婚育方面的报纸,洪蓉看了一期后心说要是白山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当年可就该出笑话了,报上说有两口子结婚两年后去医院检查为什么不怀孕,大夫一问,两口子都不知道什么是性生活,结婚同床睡了两年安稳觉,女人还是处女。
现在不是怕女儿做婚后处女,而是怕她做未婚妈妈。洪蓉边用鸡毛掸子拾白泓的窗帘上扫灰,边考虑该用什么方式在不暴露自己的发现的前提下和女儿说。
经常打扫的房间里灰尘不多,洪蓉扫完几根蛛丝后刚想下来,发现白泓放衣物的立柜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摞书,看样式这摞书应该是一套,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写着书名:《十万个为什么》。
这肯定又是林紫纹的,洪蓉笑笑把椅子搬到立柜旁,将那套《十万个为什么》捧了下来。白泓小时候也有一套《十万个为什么》,不过版本似乎比这个老一些,后来不看了就送给了亲戚家的小孩。
化学、物理、生物、天文,这是什么?压在最下面的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引起了洪蓉的注意,封面上几个红色的小字不太突出,婚育手册?!
几分钟后,那本《婚育手册》和《十万个为什么》又按原来的样子被洪蓉放回了原处。这个该死的林紫纹,小骗子、混蛋。洪蓉回到客厅坐在沙发里忿忿地想着,臭小乎。这就是你说的亲亲脸、拉拉手?连这种书都给白泓送来了,安的是什么心?
气了一会儿洪蓉平静下来,关上电视回屋午睡。有些事情已经这样了,多想也不没有用,天要下雨,娃要嫁人,由它去吧!
下午林紫纹只上了两节课就逃学溜了,班上谁都没在意。林教主旷课在大家的眼里已经是天经地义的事,压根就不稀奇。第三节和第四节是自习课,白泓用一节课时间做完了作业,找陈老师请一节课的假,说是家里有事。陈老师也没细问就给了假,白泓往校外走时心说做好学生的代价果然不是白付出的。请个假也比别人容易多了。
林紫纹已经在复兴路的老房子里睡了一小觉了。白泓进屋时林紫纹刚睡醒,正在炕中央摆了个大字,仰脸看着斑驳的棚顶。
“想什么呢?”白泓坐在炕沿上用手推推林紫纹的小腿。
林紫纹扬了扬下巴:“你看那块地方像不像一只羊?”
白泓顺着林紫纹看着的方向看去,没看出来哪里像羊,摇了摇头。
“那儿呢。像不像苹果?”林紫纹又向另一边努努嘴。
白泓再往另一边看,这次看出了个苹果的轮廓,点了点头说像。
“我小时候,每次睡午觉醒了,都要看一会天棚。”林紫纹说:“因为睡醒躺的位置不同,看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夏天下大雨后棚上总往下滴水,到秋天雨季过了。棚上的水印也变了样子,再看时就又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我每次都能发现些新的东西。”
白泓想想自己很小的时候也住过平房,似乎也看过类似的风景,不过后来就搬去住楼房了,渐渐就把小时候的这个乐趣拾忘了。
“后来家里渐渐不那么穷了,爸爸就修了几次棚顶。换瓦、换防水的锯沫子,然后又把屋里粉刷了几次,那些好玩的花纹就看不见了。”
林紫纹像在讲一个很早很早以前的故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把每次午睡醒来后仰头看天棚的这种乐趣给忘了。后来还忘了许多以前快乐的事。刚才要不是醒过来时脸是向上的,估计我也想不起来这些事。”
白泓脱掉鞋子,上炕和林紫纹并肩躺着,看着天棚上被雨水浸湿后又风干后留下的斑纹,问林紫纹:“还想起以前的什么事了?”
“你听,屋里还有什么声音?”林紫纹用食指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都不出声,过了会儿白泓听了出来,在厨房和卧室之间的炕洞里有只蛐蛐在喋喋不休地鸣唱,声音不大,但一刻都没闲下来。
“是那只在急着找对象的蛐蛐吧?”白泓问。
“对。”林紫纹笑笑说:“小时候经常抓蝈蝈玩,邻居家的小孩总把他抓到最大的蝈蝈拿来和我比,每次都是我赢。”
“我小时候也抓过这个,还挺喜欢玩的。后来妈妈说女孩子不要玩这种东西,我就不抓了。”白泓不无遗憾地说。
没想到白泓以前也玩过这些东西,林紫纹笑着说:“以前一到这个节气,晚上小孩们就一伙一伙的拿着罐头瓶子出去,到路灯底下去抓地喇蛄,多的时候一晚上能抓满满两瓶子,第二天早晨打开瓶子一看,多数都死了,活着的三两只也奄奄一息的,然后就全扔掉,到了晚上再去抓。”
地喇蛤学名叫蝼蛄,两只前腿像两个小铲子一样,是昆虫里的打洞高手,庄稼地里的害虫。每到秋天的夜晚,蝼蛄的成虫就会被路灯的光线吸引,围着路灯飞舞,累了的时候掉在地上,就被小朋友们抓去玩了。
“喂,这几年看不见了,是不是因为山城把路灯都换成橙色了的原因?”地喇蛤长得难毒,白泓只偶尔和男孩要一只装在瓶子里玩过一两次,上小学后就再也没玩过了。
林紫纹点头:“没错,它们只喜欢以前那种白色的灯,现在这种灯招不到它们了。”
“我听说你捉蝈蝈很厉害?”白泓问。
“是紫川和你说的?”林紫纹伸了个獭腰:“应该算很厉害吧,过我只能抓到公的,母的可就没办法了。”
关于林紫纹抓蝈蝈有个小故事,那时候林紫纹和紫川还小,有次打赌,林紫纹说能把整面山坡的蝈蝈在天黑之前都抓到,结果不到一小时后林紫纹就真把山坡上的蝈蝈都抓来了,赌输了的林紫川只好准备邻居家菜地里偷萝卜,一起玩的一个小孩插嘴说山上还有许多母蝈蝈,紫纹一只都没抓到。母蝈蝈又不会叫,整片山坡还不知道有多少只呢,最后这个赌反倒是林紫纹输了。
【158】十四寸超大屏幕
“蝈蝈人很疼的。”白泓说。“我小时候有次被它把手咬出血了。”
“哪只手?给我看看。”林紫纹坐起身来。
“看不出来的,这个指头上,你找找吧。”白泓举起右手伸出中指。
白泓伸出的手让林紫纹想起后来广为流行的那个污辱人的手势,略有区别是白泓的手指没伸得那么笔直,其它手指也只是略微弯曲,没有紧握在一起。不过看到一个漂亮小女孩笑嘻嘻的竖着中指还是很有意思的,林紫纹突然想找相机把这个特景拍下来留念,等过几年竖中指在国内流行起来了再拿出来看。
这个想法有些猥琐,不过林教主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物,当年在网络上“爱猫扑,爱生活”的时候更猥琐的事林志文都做过,林紫纹此时的思绪已经海阔天空的飞扬起来,将恶搞进行到底的灵感一个接一个地蹦了出来,挡都挡不住。
小美女白泓还不知道自己此时已径成了猥琐教主林紫纹假想的模特,见林紫纹不说话了,白泓用伸出的那只中指桶了桶林紫纹的胸口说:“又想什么呢,看不看啦?”
“啊?看!”林紫纹回过神来,握住白泓的小手开始察看那只被蝈蝈袭击过的中指。可从指尖直找到指根,里外反正仔细看了个遍,也没出哪里有疤痕。
“没找着吧?”白泓有些得意。“我妈说我把她的优点都遗传来了,我和她一样,受伤好得快还不结疤,羡慕我吗?”
林紫纹一想还真有这事,确实有些人受皮外伤好了之后没有明显的疤痕。还有些人正相反,碰破块皮也会留下块记号一辈子都能看出来,怪不得白泓两臂上打预防针的地方只有几个很不明显的小印,不像别人那样有几个明显的印记。原来她是无疤痕体质。
无价之宝啊!林紫纹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这要是遗传给下一代……念头刚涌上来,白泓见他又不说话了,忍不住抽回手用力在林紫纹胸口捣了一拳说:“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想和你创造下一代呢。林紫纹抓起白泓的小拳头用力亲了几口,笑嘻嘻地下地边穿鞋边说:“起来吧。东西在小屋,过来验收。”
林紫纹家的这栋老房子面积不大,小屋更是只有七八平方,几年前就变成了仓储室,堆放着一些穷老百姓家都有的那些用不上又不舍得扔的破旧东西。搬新居后所有家具物品都换了新的,这间小屋里的东西就成了被遗忘的弃物,暑假的时候白泓还来帮林紫纹打扫过一次,把发了霉的虫蛀了的东西处理了一些。
一进小屋白泓眼静一亮,以前那间有些阴暗的小仓库完全变成了另一番模样。屋里的杂物全都不见了,占了近一半面积的小火炕也被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双人床。窗下安装了一排暖气片,地上居然铺了地板,四周白墙到顶。糊顶的白炽灯也赖成了日光灯管。屋角有个书柜,旁边一张桌子上蒙着块红布,不用问,肯定是林紫纹给谁备的电脑了。
“这……”小屋里被装修得像新房子一样,白泓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用这么麻烦吧,我只是偶尔来一次,看你弄成这样。我要是不常来岂不成坏了人。”
“跟我还客气什么呀,来,先试试这床舒不舒服!”林紫纹也没穿拖鞋,光脚就上了地板,没走两步就跳到床上去了
进屋就要上床,小沫氓不安好心。白泓看看表从学校出来已径快半个小时了,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加上前后的两个下课时间刚一小时多些,过不多久就要回去上晚课,没时间和他闹了。“别玩了,乖一点儿,把电脑打开我看看。”
林紫纹看到白泓看表,知道她还惦记着一会儿回学校上课,只好从床上爬起来,到电脑桌前掀开菲布罩,插上电源打开了电脑。
“开机先按这个,然后按这个,等一会儿之后就算开好了,这段日间电脑在自己工作,这个过程叫自检。”林紫纹边操作边给白泓解释。
白泓一一记了下来,林紫纹又讲了些最简单的操作,白泓记好后跟着林紫纹的提问复述了一遍,见她答得没什么错的地方,林紫纹随手把电脑关了,让白泓自己操作一遍。
两人一个讲一个学,不知不觉就到了晚课时间,白泓学得津津有味,说以后要每天都抽出一节课时间来学。拉上窗帘锁好门后两人出门走在去学校的路上,白泓问:“你好像真的什么都会,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电脑了?”
林紫纹信口胡说:“以前经常看些张纸杂志的学了些这方面的知识,后来我爸他们厂子买了电脑,我没事时就去学一阵子,这玩意又什么难的,就都会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追上你的水平呢?”白泓又问。
怎么也得个七八年吧,林紫纹心说。林紫纹超前的经验是别人无法企及的,别的不说,单只微软的视窗系统这一项,林紫纹就比全世界人都有心得,现在还是1994年,在这方面盖茨都没办法跟他比。
“我想应该很快吧,估计一个月就差不多了,咱们小白学什么东西慢过?我对你有信心!”林紫纹净拣好听的讲,没说实括。
白泓有些高兴,电脑可是高科挂的玩艺,今天第一次按触让她感觉并没有以前想像中的那么复杂,如果一个月就能熟练掌握的话,那可太好了,听说电脑能帮人做那么多事情呢,以后自己岂不是多了个得力的工具?
“拜了,这个给你。”林紫纹从兜里掏出两把钥匙。“大的这把是大门的,小一些的是里面房门的。哪天我要是回去的晚些了,你就不用干等了。”
白泓想了一下没拒绝,接过钥匙揣在兜里。林紫纹最喜欢她这种不矫揉造作的性格,笑嘻嘻的说:“别揣丢了,和你家的钥匙拴一起吧。”
白泓撇撇嘴没听林紫纹的话:“你见我丢过东西吗?拴一起被妈妈发现了怎么办。不好解释。”
“我给你出个主意。”林紫纹眼珠一转:“把你钥匙串拿出来。”
白泓拿出钥匙串递拾林紫纹,林紫纹从上面找到班级银匙拆了下来,又要来刚才给白泓的两把钥匙,旋上去。白泓忍不住问:“你把咱班钥匙拆下来做什么?”
林紫纹把钥匙串还给白泓,把班级银匙随手揣进自己兜里:“你妈要问。你就说这个小些的是咱们班的,那个大的是化学实验室的,就行了。咱班钥匙你还带着干什么,六十多个学有有二十多把钥匙,早晨随便去个人就能开门了。”
白泓和林紫纹所在的四班刚入学时有接近八十个学生,坐了满满一教室,后来陆续有人转走,有人转来,有人缀学有人当兵。就剩下现在的六十多人。从初二下学期开始就有淘气的男有偷着配班级的门钥匙,初三开学刚换了教室,新锁钥匙就在学生们中间借来借去的,现在大多数男生都有班级的银匙,女有也不少。本来班上只有赵刚和白泓还有轮到值日的小组长才能开门。最近因为钥匙多了,白泓的这把钥匙已经很久没派上用场了。
走到学校门口,正好是下课时间,操场上熙熙攘攘地都是学生,林紫纹说:“就这么办了,你回去上课吧,我去个朋友家串串门。明天见。”
“要是顺便的话、帮我买几张这周股票的报纸。”白泓不忘正事。
“知道了,明儿见!”马路难面来了辆公交车,林紫纹急忙向白泓挥挥手,沿着斑马线跑了。
刚学会了给电脑开关机和dir、copy命今的白泓脚步轻快地进了学校大门,小姑娘心情挺愉,过几天就该开始用电脑炒股票了,从今往后,咱也要和世界接轨了。
林紫纹是要去六猴儿家,这次六猴儿从北京回来要在山城长住些日子,估计得先找个对象结婚成家,才能再长年出门在而外工作了。其实以六猴儿的年龄根本不必急着找对象,只是因为最近三胖子处了个对象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六猴儿妈看人家儿子要成家了,也跟着有些着急了。
其实林紫纹早就有了买台电脑玩玩的打算,奈何这个时候的电脑配置实在是让他提不起兴致,一万多块钱一台的486个人电脑在别人眼里是不折不和的奢侈品,可在林教主的眼里,却和戏匣子收音机一样,是淘汰货、老古董。
白泓还不知道自己有多超前,在94年,个人家里买电脑多数还只是做文字处理,打打字学学习,用途和小霸王学习机也差不哪去。可她却很快要用电脑做股票投资了,现在她已经是山城的第一批个人电脑用户,第一批有线电视用户,第一批用有线电视信号在家浏览股票信息的用户,在这些屈指可数的人里,读初三的白泓无疑是年纪最小的,将来也一定是走在最前面的。
486啊……林紫纹边随着公交车晃悠着身子,边想着小屋里那台崭新的“古董”。十四寸超大屏幕、八兆超高速内存、840M诲量硬盘、3.5英寸新式软盘驱动器、采用突破技术的独立彩色显卡,预装最新的微软DOS6.0操作系统,赠送三款有声游戏……上帝啊救救我吧,这种电脑让人怎么玩啊,哪怕有个瘟95也好,再给我个仙剑95版吧!
可惜这一切暂时都不能实现,本打算等瘟95中文版上市再按触电脑的林紫纹因为要支持白泓玩股票,不得不提前买了这台古董电脑,还得自己先找书学习了一遍操作知识,这样才不至于像个电脑盲一样的对着黑黑的屏幕和C:\不知道从何下手。要说这人的记忆力有时候真是很需要研究研究,林紫纹能请晰的记得Format命今,却把Edit和Exit弄错了好几次,后来专心矫正了几次才改回来。
三款有声游戏被林紫纹玩了半小时就统统打入冷宫,PC喇叭中传出的那一声声电子音让最喜欢游戏中的声光效果的林紫纹感到深深无奈,盟军敢死队、极品飞车,你们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做出来啊,现在只能玩到486的林紫纹只能望洋兴叹,唯一让他有些乐趣的一个小游戏是练指法打地鼠,林教主连金庸群侠传都没得玩,只好凑合着先这样苦中作乐。
……
瘦了二十多年的六猴儿终于胖了一点点,脸上有些肉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尖嘴猴腮。这一年来,六猴儿在北京、上海、深圳等大中城市走了个遍,出力多多,功劳多多,待遇自然也是最好的,每餐从来都不亏嘴,专挑特色的吃,挑美味吃,挑好的吃。三胖子见多年的老搭档六猴儿都长肉了,感叹说如果换了是自己出去,回来时不吃成一头肥猪才怪。
刚回山城时林紫纹领大伙给六猴儿摆洗尘宴,六猴儿即兴表演了个各地方言讲话,让大伙笑得十分开怀。走过南闯过北的人再回到以往的圈子里,说出话来果然和从前不一样,大家都感叹六猴儿长本事了,谈吐见识都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只有些小聪明的六猴儿,现在他已经真有了做大事的魄力,能随时挽起袖子大干一场。
在外面走得越久,六猴儿对林紫纹越是佩服。游戏厅、牙膏厂、美容院、制药厂,林紫纹一步步稳稳走来,似乎有些不成章法,却每一步都正踩在最赚钱,最有发展空间的行业上,而国家打击游戏厅变相赌博的风声还没露,林紫纹就已经把游戏中心当作了生意随时可以抛开的,丝毫不心疼游戏厅每天能赚多少钱,并且说兑就兑,没几天就打包全卖了出去。
【159】亚欧差异和出口
事实再一次证明林紫纹的决策是非常英明的,国家已经发了政策,要各省各地马上治理整顿游戏厅变相赌博的现象,所有以游戏币为游戏奖励,进而可用游戏币兑换人民币的游戏形式都是变相赌博,一律予以取缔。并且明文指定了一些游戏机必须马上停用,其中麻将机、扑克机、马机和苹果机无一漏网,全部在列。
林紫纹兑掉游戏厅的时机可说是恰到好处,再晚些时候管理条例一下来,游戏厅可就成了烫手的山芋,没人敢要了。而这个时候美容院捞钱的速度已经初步显现出来,在琳琅满目的洋品牌面前,紫禁城毫不示弱,除了因为是本土产品的原因在宣传上要多投入费用,其他方面无论从客户口碑、销售量、利润来比较,紫禁城都极具竞争力。在短短一年时间内,紫禁城的美容和化妆品就已经发展成了一匹黑马,悄悄从基础上瓦解洋货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开始给社会塑造灌输一个理念,洋货不一定就是最好的,国产的未必不是最合适的。
六猴儿、三胖子、李泽涛、刘宏宇的新居都和林紫纹家在同一个小区,大家都是前后楼,平时串门很方便。林紫纹到六猴儿家时,还没到下班时间,除了六猴儿刚回山城闲着没事,其他人还在工作。
林紫纹捧着电话给这帮人挨个打了个电话,让大家今天提前些下班,来六猴儿这集合一下。晚上一起吃饭。放下电话后问六猴儿想吃什么。
“杀猪菜吧,好久没吃了!”六猴儿想起久违了的猪肉炖粉条,有些流口水。
“杀猪菜?怎么想起吃这个了?”林紫纹问。
六猴儿笑着说:“算是再抓次秋膘吧,快过冬了。”
抓秋膘是长辈们留传下来的说法,秋天的时候多给牲口吃些好料,让牲口长得肥壮些利于过冬。后来渐渐用在了人身上,秋天是动物们积累脂肪的好时节,人也不例外,体形偏瘦的人秋天多吃东西可以比平时更容易长肉,六猴儿小时候太瘦,所以年年都抓秋膘。
“好,那今天就给你补次秋膘。晚上你可得多吃点了。”林紫纹一手摸脸上一手膜肚子,考虑自己要不要也顺便跟着抓一抓。
“别摸了,你现在这体型刚好,用不着跟我学。”六猴儿点上支烟,“晚上给三胖子叫盘黄瓜拦凉皮就行了,他再抓就真成猪了。”
两人研究着三胖子的双下巴和大肚腩,笑了好一会儿把话题转到了最近的工作上面。
六猴儿先说出了疑问:“紫纹,你和紫川牙齿这么好,为什么牙膏厂的广告还要跑到学校里去找别的小孩,自己做演员不就行了?”
林紫纹连连摇头:“我可不想抛头露脸地让山城人都认识我。走在街人被人指指点点地说这小子就是那个牙膏广告里的,别扭死了。”
“那么多人争着抢着想上电视想出名,你怎么仿和别人拧着不一样呢。”六猴儿心说暴发户还是那样与众不同,让人理解不了,又问道:“那让紫川去拍就也行么,小白和小蕾也很好啊,不光牙齿没得说,长得更比咱现在广告里那几个小姑娘漂亮多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林紫纹笑着说:“紫川以后要做海龟的。小白和小蕾暂时还是不要出名的好,上电视的机会,将来随时都有,不过不是在广告上。”
“海龟是什么意思?”六猴儿问。
“海外归来,留学生从国外回来的意思,简称海龟。”林紫纹用手比划了一个笨拙的海龟游泳的姿势。
原来是这么个海龟,六猴儿乐了,又问道:“你说将来上电视随时都有机会?是什么样的机会?”
林紫纹摊摊手:“领导讲话?成功人士访谈?开演唱会?总之只要咱想做,这些哪个都行。”
这小子真够狂的,人家两个小丫头才刚上初三,他就打算着让她们将来做领导,做成功人士,做明星了……换成以前六猴儿肯定以为林紫纹是信口胡扯,不过六猴儿已经不是当年的毛头小伙了。出去长了这么多见识,六猴儿现在很相信林紫纹的话,别看暴发户现在年龄小,将来要是想做这些事还真不犯难,他这番话不是吹牛,而是确实有这种能力。
六猴儿掐灭了烟,“紫川什么时候走?几年回来?”
“过几天就走,回来的时候现在定不了,看情况吧。”林紫纹随手翻着茶几上的台历说:“要是不怕飞机从天上掉下来,逢年过节的就回来呗,美国又不是很远。”
“……”六猴儿无语,暴发户果然有魄力,地球另一边的美国也在他嘴里成了没有多远的地方,往返一趟好几千块钱他也不放在眼里,也不怕耽误林紫川在那边学习,似乎唯一让他有点担心的就是飞机不要从天上掉下来。
“你想不想也跟着去玩无?”林紫纹说:“旅旅游,开开眼,说听说洋妞都挺漂亮的,正好你还没对象呢,找个老外做老婆也不错啊。”
六猴儿脸上的表情好像被逼着要卖身一样,摇头摆手地说什么也不同意。“我在北京和上海经常看到,她们毛太长了,眼眶也往里凹着,蓝眼睛像猫眼似的,我可看不习惯!”
“看久了不就习惯了?”林紫纹孜孜不倦劝诱:“你想呀,娶个洋妞,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将来生出孩子来,那叫混血,混血知道不?听说混血儿的好处大大地多,还长得漂亮,你瞅你家那祖辈传下来的基因,到你这辈也该改良改良了吧?!”
六猴儿抓耳挠腮,知道自己说不过暴发户,不知道怎么办好。林紫纹乐滋滋地趁热打铁:“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安排人给你办签证手续,你跟你妈说说,让她先别急着给你找对象了,咱上外面找去!”
“紫纹……你这不是玩我么,我这小体格哪能伺候了洋妞啊,你看老外那大玩艺像小孩胳膊似的,我、我这小零件和人家一比,不及格啊!”六猴儿一着急终于说了实话。
原来这小子是担心零件尺寸不及格,满足不了洋妞啊……林紫纹笑得前仰后合。什么毛太长、眼眶太凹、猫眼,原来都是托辞,原来这小子打一开始就有自卑,压根就没敢往这方面想!
“你零件很小么?拿出来我看看?”林紫纹瞅着六猴儿的裤子。
“小个屁!”六猴儿笑骂:“我怎么说也是标准尺寸,可和老外一比,那就差远了。”
“你和老外比过?”林紫纹心说这小子八成是和毛片里的那些异型比较的,欧美的毛片都是挑男根粗大的超过普遍尺寸许多的男人做演员,其实这种尺寸并不普遍,没有代表性。
“没当面比过,不过毛片看过不少。那些男的……得了不说了,估计你也看过那些片子,咱和人家没法比啊……”六猴儿一脸无奈。
林紫纹本想给六猴儿上一课,告诉他亚洲尺寸和欧美尺寸的差距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夸张,又觉得在这个话题上多啰嗦没什么必要,以后开放程度高了他自然会知道,于是转移话题:“不胡扯了,咱说说正事。你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六猴儿有些骄傲:“我英语老师说我天生就是学语言的料,现在和老美来点简单交流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哟?真的假的呀?”林紫纹随便用英语问了句,中国的国土面积有多少。
六猴儿还真用英文答出了960万平方公里,林紫纹又问了人口数量、珠峰海拔,六猴儿对答如流,让林紫纹佩服了一下。
“行啊猴哥,把你英语老师介绍给我吧。这人水平真厉害,我要和他学习学习。”林紫纹挺高兴。
六猴儿一翻白眼:“去去去,贬人也不用这么拐弯磨角的吧,我老师是挺厉害,不过那也得是我学习能力强才行。”
“你等等。”林紫纹跑进卫生间找着一支明白牙膏拿到客厅扔在桌上,叽里咕噜用英文说了半天,说完后一撇嘴:“把我说的翻译一下吧!”
六猴儿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只听懂了是在介绍这支牙膏,具体的翻译不下来。”
林紫纹拍拍六猴儿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小伙子,做人要虚心,业务不熟啊,先锻炼几天再吹牛吧。”
六猴儿拿起那支牙膏掂在手里,心说这次又被暴发户瞧扁了,回头有时间就下苦功,早晚得让这小子心服口服才能出这口气。
林紫纹变戏法一样地从衣兜里掏出几张纸递给六猴儿:“背背这些,回头对付老外要用,这任务就交给你了。”
纸上全是英文,六猴儿大致能看懂是化妆品和牙膏等东西的英文说明,还有相关方面的简述,不过他只能看个大概,许多专业性强的单词就都不认识了。
“这个?真打算让我出国?”六猴儿问。
林紫纹点头:“嗯,你是最佳人选。”
“雇几个大学生不行么?要不上外贸公司撬几个人过来也行吧?”六猴儿心说怎么这么快就准备出口生意了,国内的市场还没占稳呢。
“雇了啊,应届外语专业的,正在牙膏厂培训呢。”林紫纹说:“外贸公司的也撬来了几个,不过这两拔人都是新来的,业务不熟,还得有个领导才行嘛,这岗位找不出别人,只有你能上了。”
上就上,六猴儿心说这时候开口推辞还不被林教主瞧扁了,不就是出去赚老外的钱么,欺负农村孩子没见过世面?咱也不是当年的一出门连北都找不着的傻小子了,老外了不起么?看我六猴儿怎么让他们把外汇给咱送来!
六猴儿一脸不服输,把那几张纸折好收进抽屉里,林紫纹笑嘻嘻地用手在沙发上打着拍子,左右瞅瞅六猴儿的客厅说:“这房子有点儿小,来年老弟给猴哥换个,咱们自己建的小区已经开工了,到时候先给你挑间大的。”
“这间就很好了,还是新的呢 ,换它干嘛?”六猴儿还真不太想搬,暖气楼在前几年还是他的奢望,搬到这房子不久他就出去在外面工作,还没住多久呢。
林紫纹刚想数落几句没出息的六猴儿,走廊上脚步声响。不多会有人敲门,听门外说话的声音就知道,是李泽涛他们来了。
同来的三人进了客厅,再加上六猴儿和林紫纹,客厅就坐了五人,还真显得不那么宽阔,林紫纹说怎么样猴哥,将来人要是再多些就坐不下了,这房得换。
六猴儿点头,大伙一问,原来刚才六猴儿说这房很好不想换,大伙纷纷取笑六猴儿没出息。六猴儿申辩说自己不喜欢铺张浪费,大家笑他小家子气,最后还是林紫纹给打了圆场,其实这些人里唯一喜欢大手大脚花钱的就是暴发户自己,大家讨论了一下,最节俭的是三胖子,这胖子每次吃饭都是粒米不剩。遇到顺口的菜连盘子都能用馒头蘸干净,果然是大家节俭的楷模。
已经到了吃饭时间,大伙下楼坐上吉普车,直奔一家新开的杀猪菜饭店。
杀猪菜、新大米的干饭、二锅头白酒,东北好汉们的最爱。其实这些东西未必可口,但吃的就是那种豪爽劲,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声说话,这才是吃东北杀猪菜真正过瘾的地方。
酒过三巡,三胖子把注意力从五花肉上收回来,问暴发户:“紫纹啊,咱这会馆啥时候能建出来呢,大伙有正事忙着,怎么光剩我一个整天领着一大帮人守着那么几个不赚钱的舞厅迪厅?”
这段时间来,六猴儿在全国各地跑来跑去的,李泽涛忙着狗皮癣的事,刘宏宇进了研究所加入了医疗器械研究组。在座的唯独剩下三胖子,领着以前开游戏厅时的员工,在经营几家舞厅和迪斯科厅,生意倒也赚钱,但和其他人一比较,可就天差地远了。
“着急了?”林紫纹放下筷子:“要不咱先开个饭店怎么样,胖哥去做饭店老板,肯定是强项。”
大伙起哄叫好,三胖子犹豫了一下没干,一天下一次馆子都吃成猪头样了,要是真做饭店老板,这体重还不得向二百五方向发展啊?!
“那你只能先做舞厅老板了,会馆最快也得明年再说。”林紫纹吃了块猪腰子,有些想陈小蕾了。
“小孩吃这个不好。”李泽涛把溜腰花的盘了往自己面前拽拽。
大伙哄堂大笑,都说怎么还有爱吃这个的小孩,头一回见。林紫纹心说你们当老子是处男么,不就是吃了块腰花补补,有什么了不起,起什么哄。
“这个也就涛哥和小刘能吃,紫纹你现在吃这菜还早了点。”六猴儿乐呵呵地给林紫纹倒酒。
没想到旁边的三胖子得意了,伸出筷子夹了块腰花塞在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六猴儿你和紫纹确实不该吃,不过三哥我可得先享受享受了。”
这三胖子已经不是处男了?众人都觉得稀奇,忙问经过。原来三胖子和对象前几天忍不住悄悄做了那事。三胖子向刘宏宇和李泽涛两个过来人请教房中秘技,李泽涛信口吹牛,刘宏宇也跟着抬杠,把三胖子和六猴儿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还真以为毛片上演的都是真事了。
林紫纹乐呵呵地听着也不说破,心想这下子六猴儿算是被彻底骗了,将来结婚后最开始的一段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三胖子心里也打起了鼓,本来他还以为自己是男人中的男人,没想到人和人的差别居然有这么大,看来以后做人还是要收敛些才好。
过了会儿,话题又转了回来,六猴儿问林紫纹:“紫纹,这半年牙膏厂和美容院发展得真够快,现在又有药厂很快就要赚钱了,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猴子你先等等,我先问一句。”三胖子插嘴说:“紫纹,你摊子铺得这么大,现在有多少钱啦?我赌你自己心里都没有数。”
林紫纹喝了口茶,笑着反问三胖子:“中国有多大领土面积?”
三胖子心说这不废话么:“九百六呗,小学生知道,真当你胖哥是猪啊。”
“谁知道这个九百六是怎么算出来的?”林紫纹把在座的人看了一圈,三胖子嘟囔着说,当然是量出来的。
“其实中国不是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林紫纹语出惊人:“中国有多少领土面积,这个具体数字全世界人都不清楚,就连咱们国家自己恐怕都不知道。”
【160】暴发户的资产
“有个叫藏南的地方你们听说过吗?”林紫纹问在座的其他人。
大伙互相瞅瞅,都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个地方。
“清朝的时候,沙俄侵占了咱们7万平方公里新疆的领土,你们知道这事不?”林紫纹再问。
又是一阵摇头。
林紫纹问六猴儿:“台湾岛在不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这个数字里面?”
六猴儿犹豫了一下,想说算,不过不敢肯定,这个算字就没说出口。
“藏南是什么地方?”李泽涛忍不住问。
“在西藏东南部有一块地区,面积大概有六至九平方公里,以前是咱们的,不过几十年来一直被印度实际占有,印度人把藏南改了个名,叫阿鲁纳恰尔邦。”藏南具体有多大不是林紫纹记不住了,而是这个数字不光是普通老百姓不知道,连当年林志文的岳父都不甚了了。
三胖子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62年中印边境战,好像就是因为这块地打起来的吧?!”
“没错,这块地被印度占去半个多世纪了,面积大约有三个台湾、六个科威特,中国版图的百分之一那么大,”林紫纹说:“藏南还是两个少数民族的聚居地,如果这块地不要回来,咱们中国应该叫做五十四个民族的大家庭了。”
“妈的,还有这种事!新疆那又是怎么回事?”六猴儿恨恨地喝干了杯里的酒。
“新疆的那块地要小一些,咱们先不说了。国际上有个规矩,一国占据某地50年以上,国际上就承认该国对这一地区的合法拥有权,如果藏南归印度了,那中国就不是世界第三大国了,面积恐怕要比美国小一些。”林紫纹呷了口酒,心情挺不痛快。
“啥?!”李泽涛顿时不干了:“那政府怎么不打过去,把这块地抢回来?!”
“本来八八年和八九年筹划着要打的,后来不是出事了么,咱国家的国际地位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就没打成。”林紫纹摊摊手:“估计一时半会是不能打了,现在是和平年代了。”
大伙骂了一通印度黑鬼,又骂到英国划麦克马洪线的家伙。骂完了骂抢去新疆一块地的沙俄,骂完沙俄和苏联又骂占了钓鱼岛的小日本,然后再骂想中分大陆架海域的韩国和朝鲜,再骂蒋介石骂台湾政府;越骂发现该骂的事情越多,恐怕骂到下雪骂到过年都骂不完。后来骂累了,三胖子想起这不是跑题了么。刚才要问的不是这个。
“紫纹,刚才好像说的不是这个事。”三胖子揉揉被酒精烧得通红的胖脸:“刚才我问你现在有多少钱,怎么扯着扯着骂到国民党身上去了?”
“卖、国贼——就是该、骂!”李泽涛已经有些喝多了,说话开始结巴起来。
“有多少钱是么?”林紫纹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正用手撑着下巴等醒酒的六猴儿闻言一下子把脸从手上滑了下来,下巴险些撞在桌上。“绕了半天你也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林紫纹的口气仿佛天经地义一般:“政府都不知道自己家有多大块地呢,我一个小老百姓,凭什么就非得知道自己兜里有多少钱?”
“那政府至少还知道个大概吧?”六猴儿不甘心。
“大概?”林紫纹想了想说:“有几个省报给国家的面积都是约数,那误差,十万八万的都有。约也约不出来。要是把各省汇报的面积加在一起,总共才九百三十多万而已。”
只有九百三十多万?怎么又少了?!六猴儿张嘴就要骂,三胖子伸手把六猴儿按住说:“得了得了,嗓子骂哑了也骂不回来一平方米,省省吧。不说这个了。”
“换……换话题!”李泽涛给身边的刘宏宇倒酒。
“我算算啊……”林紫纹喝了口酒,拿筷子在桌上比划着开始算资产。酒精把脑袋搞得有些迷糊,算了半天总算把资产大致算完了的时候,又发现牙膏厂和美容院似乎算了两遍,只好从头开始重新算。
“得了别算了。”三胖子等了半天,见林紫纹摇头晃脑的没算出个所以来,等不下去了。
“大概一千五到两千吧。具体算不出来了。”林紫纹算得头晕,弄了个大概的数目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扔。
“你、你这数——真够大、大概的。”李泽涛说。
“没、没说一样。”喝得有些多的刘宏宇也被拐带着结巴了。
林紫纹心说有这个数字就不错了,懒得算仔细,没搭理这两个醉鬼,仰头用力喊了一嗓子:“老板,结帐!”
……
出了门五人才想起,刚才光顾着喝酒,忘了留个人回去开车。
“我来!”三胖子自告奋通。
“你快得了吧……”六猴儿连忙把三胖子拽住,平时这小子开车就风风火火的,刚才又喝了这么多酒,谁敢坐他开的车才怪。
“打、打车”李泽涛冲上马路拦出租。
一辆拉达正好经过,李泽涛直接撞上去,幸好司机刹车及时,不然肯定把这个冒失鬼当场撞倒。
“你——”司机拽开车门伸头就想开骂,一眼看到路边正走过来的林紫纹和三胖子几人,吓得忽的一下就把头缩了回去。
“哟哟?!”林紫纹两步跑到车前,探头往车里看了看,伸手指着司机问大伙:“这人你们谁见过?”
大伙马上把拉达围住,像看动物园笼子里的动物一样看那司机。
“眼熟!”“没、没见过吧……”“这谁呀,紫纹你认识?”大伙七嘴八舌,那司机脸色慌张,坐在那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林紫纹一把拉开副驾驶上的车门坐了进去,对站得稍远一些的刘宏宇说:“你先回家吧,我和涛哥他们还要玩一会儿。”
看来这司机和林紫纹之间肯定有事,刘宏宇另找出租车去了。李泽涛和六猴儿先上了后座,三胖子太胖不想去挤,只好和林紫纹商量:“紫纹,你看我这体型的,坐后面仨人都挤啊,咱俩换换呗?”
林紫纹心说也是。让三胖子坐后面肯定三个人遭罪,还是换换比较好。瞅了那司机一眼下车去后面坐,三胖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那司机低着头,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走,上滨江路找个凉快的地方说说话!”林紫纹和六猴儿是小体型,再加上李泽涛,三人坐在后座一点儿都不挤。
司机没动,三胖子忍不住瞅了他一眼问:“胖子,开车啊,想什么呢?”
后面六猴儿扑哧乐了,三胖子二百多斤的大块头哪有资格说别人是胖子?不过要说这个司机也确实是个胖子,只不过体型比三胖子小上一圈,又是平头黑脸,显得胖得不是那么扎眼。
“耳环不错啊,挺时髦!”胖司机右边耳垂上穿洞戴了只粗大的银耳环,晃悠着十分惹眼,三胖子忍不住伸手去摸。
“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司机以为三胖子要动手,连忙缩头,伸胳膊去挡三胖子的手。
“这人怎么回事?”三胖子回头问六猴儿。
六猴儿也不清楚,扭头看林紫纹。林紫纹伸手捅捅那司机说:“怕什么,又不揍你,先开车,咱到地方再说。”
司机终于还是发动了汽车,老老实实地把车开到了滨江路上,林紫纹让他把车停在江边一个挖沙场的中间,熄火下车。
这一带挖沙场每年春天开工,夏天佟江涨水后就休息,到现在这个节气又再开工干上一个多月,就算是一年的活计了。暑假时总有许多学生来这里游泳,每年都能淹死三个五个的,林紫纹有个小学同班同学五年级时就淹死在这里。
胖司机下了车马上从兜里掏出烟来献了一圈,林紫纹虽然不吸烟,却也接了一支夹在耳朵上,等胖司机把大伙的烟都点上了,笑呵呵地说:“人先来个自我介绍?”
胖司机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姓隋,单字一个刚,隋刚。熟人都叫我大刚。”
“哦——水缸。”三胖子点点头,大刚不大刚的他不关心,这个叫水缸的胖子刚点上的这支阿诗玛倒是不错。
“还记得我名字吗?”林紫纹问。
“记得,林,林紫纹吧。”黑胖子隋刚表情惶恐。
林紫纹瞅瞅隋刚右边耳朵上的大耳环,还是那么惹眼。“咱咱俩怎么认识的来着?你跟我几个朋友说说。”
“林,林老弟,那次是我不对,我给你认错,你放我一马吧,好不好?”隋刚点头哈腰的早没了当初的嚣张样。
六猴儿插嘴问林紫纹:“你和他有仇?”
林紫纹瞅瞅隋刚,对六猴儿说:“上次我住院,就有他一份功劳。”
正蹲在一边摆弄地上的石子的李泽涛忽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三胖子和六猴儿各上前一步,把隋刚围在中间。隋刚登时慌了,连连认错求饶。
“别打他,还要说话呢。”林紫纹拉了拉三胖子的胳膊对隋刚说:“隋刚是吧,你不是一直跟那个叫什么二哥的混吗,怎么今天这么老实?”
“他、他进去了……”隋刚苦着脸说:“判了八年,抓起来就判了,刚送去长流劳教所。”
“进去了?”林紫纹纳闷地问:“他不是有邓局长撑腰吗,怎么还能进去了呢?”
隋刚叫屈:“撑什么腰,那个邓白眼,一直拿我们当棋使呢,今年秋天市里搞严打他第一个就把二哥抓起来送法院判了。”
“你没跟着进去?”六猴儿问。
“我爸花了五万才把我弄出来,要不也得判三年。”隋刚老老实实的,全没了往日的威风。
“小子家挺有钱啊?!”三胖子说。这黑胖子家里能拿出五万把儿子弄出来,一般家庭可拿不出这钱,当年要是有钱,李泽涛也不用三进三出了。
隋刚愁眉苦脸的:“这两年赚的钱都让我花了,我爸拿不出钱,只好卖了台车。
“他家有三台出租车,也算有钱人家了。”林紫纹帮隋刚给大伙解释。
六猴儿问隋刚:“那你现在老实了?做老百姓了?”
“都这样了,我哪还敢得色啊。”隋刚说:“抓住的几个都判了,跑的也不敢回来了,我判得轻,花钱出来了。要不是平时没结什么仇人,我也早就跑了不在山城这地方呆着了。”
“你妈的没结仇人——”三胖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隋刚的脑袋上:“敢打紫纹,老子就是你第一个仇人!”
六猴儿也抬腿就是一脚,林紫纹出声劝住,那隋刚皮糙肉厚的倒是挺抗打的。挨了两下只晃了晃身子,站着没敢动地方。
“有件事得找你帮帮忙,我也不强求,先问问你答不答应。”林紫纹把耳朵后面夹着的烟拿在手里捻了捻。
“答应、答应!”隋刚忙说:“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你们尽管开口,我肯定不敢说一个不字!”
林紫纹不紧不慢地问:“那我就先问一嘴,你们给那个姓邓的办过事么?”
隋刚踌躇了一下,咬牙点头说办过。
“行,今天先不啰嗦了。刚喝完酒怪累的,还得回家睡觉呢。”林紫纹瞟了隋刚一眼说:“这事咱明天再说,你今晚也别出去开车了,在家好好睡一觉,明白我意思么?”
隋刚忙点头。林紫纹带头先上了车,大伙上车后隋刚刚往回开,三胖子瞅瞅隋刚,回头问林紫纹:“紫纹,我怎么觉得这胖子让人有点儿信不过呢,还没挨揍就老实了,你说他是不是装假啊?”
林紫纹笑嘻嘻地问隋刚:“胖子,你和这个胖子说说,你怎么这么老实呢?”
隋刚马上给车减速,说出了原因。原来刚和林紫纹几人一照面,他就认出了三胖子和李泽涛,这一年来,在山城做地痞流氓的已经没人不认识三胖子了,李泽涛虽然不像三胖子整天在外面晃悠,可整天开着个军牌车拿着大哥大到处撒钱,也是无人不知。夏天时候海哥和人因为抢工程发生了冲突,让手下砍断了山城一个大混混的手筋,后来不光一分钱没赔偿,那个被砍的混混还被抓起送了劳教所,这事在山城的混混流氓圈子里无人不知,而李泽涛和三胖子和海哥更是好得像亲哥们似的,黑白两道都有人,这三人现在在山城已经是无人敢惹了。
王宇和李泽涛、海哥、三胖子很有些关系,这个许多人都知道,隋刚也知道。那年去J中打林紫纹的事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但隋刚记得很清楚,当时是王宇亲自出面审人,要不是邓局长帮忙,恐怕自己这伙人马上就得进监狱,这说明林紫纹也不是好惹的主,背后有不小的靠山。今天咋见林紫纹隋刚只是一愣,接着认出三胖子和李泽涛后,隋刚马上就心说坏了,果然林紫纹和三胖子几人上车后明显没有善意,让隋刚惊讶的是三胖子和李泽涛似乎都对这个林紫纹言听计从,隋刚舍不得弃车逃跑,只好乖得像小猫一样,听天由命了。
林紫纹让隋刚把车开回杀猪菜饭馆,就放隋风走了。大伙都不怕这个黑胖子跑路,刚才一没打他二没骂他,只是让他办些事而已,这隋刚明显是个识时务的人,肯定会选择合作。
去滨江路逛了这一圈,林紫纹的酒醒得差不多了,开车载着大伙回家。半路上林紫纹让李泽涛给王宇打了个电话,把隋刚的名字、车牌号和前段时间留过案底的事说了,让王宇帮忙查一下隋刚的住址。没多大一会儿王宇把电话打了回来,车上没有纸笔,李泽涛把大哥大递到林紫纹的耳边让他记了下来。
挂断电话,李泽涛问林紫纹:“你要找那个姓邓的麻烦?没事惹他干嘛?”
“怎么能说是没事呢?”林紫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那人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把他收拾了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双雕?都有什么?”三胖子问。
“笨蛋,这都猜不到?!”林紫纹伸手拍了一下三胖子的胖脑袋:“朋友的敌人就是敌人,敌人的朋友也是敌人,知道不?”
三胖子挠挠头:“什么乱糟糟的,你详细说说……”
六猴儿大概明白过味来,插嘴说:“姓邓的是王局长的敌人,就是咱们的敌人;还有那家姓李的,他家不是和姓邓的一个鼻孔出气么,紫纹和姓李的那家有仇,有事时这姓邓的肯定帮那姓李的,这不也是敌人么?”
林紫纹打了个响指说没错,三胖子恍然大悟:“绕了半天是这么回事,这么说,那个姓邓的咱们非对付不可了?”
“你想不对付他都不行。”林紫纹耸耸肩:“搞不好,他现在正想着对付你呢。”
【161】严打和双规
严打,一个不再新鲜的名词。曾经让犯罪分子们心惊胆战的行动,让老百姓拍手称快的好事。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局部地区,严打已经沦为形势主义,在山城,近两年就开始有了这种趋势。
上头下来文件,要严打了,下面的相关部门就着手准备,山城的公安局长邓本勇是严打行动的一号人物,自然是掌管生杀大权,威风八面不说,私下更是获利多多。
对于邓本勇来说,公安局长的位置就是个捞钱、谋私的位置,而严打时期更是黄金时段,财源滚滚自不必说。
还在区局长位置上时,邓本勇就摸索出了一套严打时既有功绩又有私利的手段,操练了几年后邓本勇已经把这招使得炉火纯青,更是成为自己向上爬时最好的工具。其实这招说来简单,在今天看来更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在九十年代初时,还是很领先潮流的,让邓本勇着实吃到了甜头。
小偷小摸的,养着;打架斗殴的,拖着;抢劫行凶抓回来的,先关着。名单列好,资料准备好,在平时非严打时期,邓本勇的辖区内几乎没有“重大”案件,出事的时候,能瞒住的一律上下瞒着,瞒不住的想尽一切办法先尽快“破案”,总之一切工作都是为了制造一种治安良好的太平景象,有了这一套作为后,上面往下发锦旗嘉奖时,邓本勇从不落空。年年当选先进人物。
等到严打的时候,邓本勇摇身一变,就成了铁血角色。小偷小摸的,抓来登记、拘留、劳教、罚款;打架斗殴的,翻旧账,给好处的就不了了之,不送钱送礼的,进去住几个月吧,给邓局长做政绩贡献了;抢劫行凶之类的早就长期拘留起来了,这时候再诉讼他们,也以严打的名义登记在案,用邓本勇的话就是,平时多多准备,严打才能多出成绩。
所以,在邓本勇做区公安局长的那几年里,辖区内平时治安最好、严打时期绩效最高,上级领导看的是指标,要的是成果,没人问他平时治安最好的辖区为什么严打时突然就冒出来那么多犯罪分子。这邓本勇从不惹麻烦,做事又争气有成绩,送礼更是不落人后,攀交情拍马屁的最会讨领导欢心,没几年,邓本勇升职成市公安局长,水到渠成。
做公安局长的多多少少会和社会上的一些流氓混混们有些关系,这种关系大多是利益往来,也有许多是人情关系。邓本勇和那个白衬衫二哥就属于利益往来关系,二哥在市里有人,平时和邓本勇没什么关系,偶尔犯了事的时候那人就找邓本勇把二哥一伙弄出来。邓本勇有些自己不方便做的事,偶尔也找二哥帮忙出出面,严打前邓本勇通知一声,二哥就带着自己那伙人本分一段日子,下面派出所的人也都知道这个二哥和局里领导有关系,都不去动他。
本来二哥一伙的日子过得挺安康滋润的,可夏天的时候出了件事。二哥在市里的“大哥”被“双规”了。双规是什么玩意二哥和他的狐朋狗友们都没弄明白,不过大哥出事了,乌纱帽掉了,靠山倒了,在这点上,大伙都知道。
过惯了有后台的日子,突然靠山倒了。二哥和小兄弟们都很不适应,就有人提议给邓局长送送礼,以后有事的时候也好有个门路。二哥觉得这主意不错,就买了些好酒好烟,带着两个小兄弟登门送去了,邓本勇接待几人时倒挺热情的,东西也收了,让二哥心里挺高兴。
没过几天,二哥接到邓局长打来的电话,说有事让他办。二哥接到第一次“任务”,领着七八个小兄弟就去了邓本勇所说的工地,把工头和几个干活的给打了。回来后邓本勇打电话时,邓本勇说过几天一定要请去帮忙的几位喝顿酒,拉拉感情,二哥以为就此攀上了新枝,没想到过几天全省搞严打,山城第一批被抓起来的就有自己,邓本勇没请大伙喝酒,倒是给每人每天安排了两顿窝窝头。
及时送了钱的隋刚逃过了此劫,深感官心难测,没头脑连地痞都做不了,决定就此洗心革面,回家做平头百姓。没想到安分了没多久,就遇到了老相识林紫纹,被拉进了更深的利益旋涡,想不干都不行,逃都没得逃。
当晚隋刚从杀猪菜饭店直接开车回了家,哪都没再去。第二天早早就起了床,找理由支走了父母,在家等林紫纹和李泽涛一伙人上门。果然上午不到九点,院外就有人敲门,来人让隋刚开车载他去个地方,隋刚心说这李泽涛确实厉害,不光马上就找到了自己家,还不亲自露面,只安排了个人让自己开车去见他。
……
头天晚上,林紫纹给李泽涛出了堆主意,然后就把这事撇在一边不管了。用暴发户自己的说法就是,只要蛋有缝,苍蝇就能把它叮烂,姓邓的这种人物更是像茶叶蛋一样全身是缝,只要想搞他,随便用几招就把他拿下来了,根本不用费事。
暴发户把吉普车开到李泽涛家楼下,摇摆着回家去了,李泽涛边往自家楼上走边心说,招都是高招,可人家姓邓的好歹也是一市的公安局长,要是真像暴发户说的那么容易就搞下来了,这市里的领导头头们,岂不是走马灯一样隔几天就得换一茬了?
邓本勇这几天在忙着藏钱,这段严打期收了不少现金和贵重物品,因为最近市里有几个领导被双规了,怕有“心眼坏”的人背后举报,邓本勇这次加倍小心,捞到的钱也不敢放在家里了,往银行存时也都是让小姨子到白山市的银行存,多开户口,全用假名,值钱的东西家里也不敢用,全都送到一处悄悄买来的房子里放着,生怕走漏风声出去。
区公安局长王宇就相对郁闷了许多,本想趁严打时期帮市里的头头脑脑们扫扫碍事的,再放几个市领导的裙带人物拍拍马屁,没想到能做的全被邓本勇先做了,剩下的只有出力活,没有谋利益的地方了。
要说和邓本勇相比,王宇的优势还是挺明显的,首先他有家庭优势,这几年已经转化成了家族优势,这点邓本勇完全比不了;其次,王宇不用捞钱送钱,行贿受贿的事和他不沾边;最重要的是王宇年轻,用官面上的话说叫有潜力,邓本勇快五十岁了,山城的市公安局长对他的政途来说已经到了顶,而王宇现在就已经是区公安局的局长,将来前途有多大,谁都说不准。
林紫纹早就看出了这两人之间的形势,以邓本勇的立场,他肯定想在山城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坐到退休,而王宇是他最大的威胁,如果把王宇换成是别人,上面有人压着,很可能取道白山、梅河,先到周边的城市升一下职,等邓本勇退休后再调动回来坐这个局长位置,可王宇年轻,并且势头正猛,怕等不及,很有可能会想办法让邓本勇让路,把邓本勇想办法整下去或者调走。邓本勇当然不想下台也不想走,自然要想办法对付王宇,而王宇想上位,更是必须在邓本勇头上动脑筋。这两人平时经常见面,表面上上下级关系不错,其实懂门道的人都知道,两人早就貌合神离,势如水火了。
那就整掉这个绊脚石吧。林教主这么想着,心里别别扭扭的。两世为人的他对这种争权夺势的事早就看透了 ,从心底里不想参与,却又不得不跟着卷进来。想不被人欺负,就得自己手里有牌,这年头光有钱不行,还要有权、有势,才能放开手脚做事;至少王宇比那个邓本勇要好得多吧,林紫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让王宇上台,老百姓的日子总比那个只做表面的姓邓的在位时好过些,山城的治安也会好上许多,林紫纹心说咱大的本事目前还没有,先暂时在山城这块小地方创建几天和谐社会吧。
背后给邓本勇下刀子的事交给李泽涛他们去办了,林紫纹开始每天跑跑研究所、去学校睡睡觉、陪白泓学学电脑的日子。李泽涛拿着林紫纹出的主意和王宇商量,王琮听得直咂舌,怎么也想不能这些鬼点子馊主意是一个十几岁的初中小孩出的,这些招随便把哪个使出来只要操作得当,邓本勇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王宇心说看来 自己想往爬以后全靠林紫纹出主意算了,什么邓本勇宁本勇赵本勇的,只要把林紫纹出的主意使出手,这些人一律踩在脚下。
【162】投资和投机
“我怎么真学越糊涂了呢?”下午,林紫纹正趴在小屋的地板上做俯卧撑,白泓进门就问了这么一嘴,脸上满是犯愁的样子。
“越学越糊涂?你指什么?”林紫纹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桌上的毛巾擦汗。
天已经有些冷了,白泓前两天就换上了一件小毛衫外套,最近林紫纹每次锻炼身体后也马上把汗擦干,防止感冒。
白泓把一本《股票知识500问》扔在桌上,嘟着嘴说:“还不是看这个,里面的内容前后矛盾,看完后我都不知道哪个是对的了,查别的书也一样!”
“把你觉得矛盾的地方说说。”林紫纹盘腿坐在床上,两手挥着哑铃。
白泓拉出电脑桌下的椅子坐着,问林紫纹:“你说,股民的收益到底是从哪来的?”
“原来是这事呀。”林紫纹继续抡着哑铃,慢条斯理地反问:“你认为呢?”
“书上有两种答案。”白泓说:“一种是上市公司分红,一种是低买高卖赚差价,矛盾的地方就在这了。”
林紫纹听得饶有兴味:“接着说。”
“我觉得股民的收益应该是以分红为主才对,或者全部都靠分红,而不是整天盯着大盘和个股,跟在庄家后面追涨抛跌。可是这些书里面全都是讲如何如何炒股票的,曲线、走势、流通,都是这些。”白泓顿了顿问林紫纹:“股票到底是投资,还是投机?”
小丫头挺厉害,还没入市呢就先把股市最关键的问题看出来了。林紫纹只疏通引导,让白泓自己拿主意:“这两者兼而有之,有些人做的就是挑中一支股票买在手后就动了,安心等分红,有些人整天泡在股票市场里买卖赚差价,都是为了赚钱。各有各的办法。”
“我觉得赚差价的那种不好。”白泓说,“他们只是在把钱从一个人手里转到另一个人手里,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创造价值,更像是在赌博。”
“哦?”林紫纹笑着问:“你觉得证券所大厅里一个挤一个的那么多人,都是在赌博?”
“差不多。”白泓点头:“你不是说现在在证券市场还不完善么,我觉得也是,股票应该靠投资获益才对,他们整天泡在证券大厅里赚买进卖出的差价,这么做是舍本逐末。是错的。”
还挺有想法的呢,林紫纹故意唱对台戏:“现在股市这么火,全国人民都恨不得进去赚一笔呢,你怎么能说大伙都在舍本逐末,在赌博在犯错?”
“我可没这么说,少拿大帽子压人。”白泓去抢林紫纹手上的哑铃:“别练了,先给我把这事说明白,我知道你懂,快老实告诉我!”
林紫纹把哑铃交到白泓手里,下床坐到电脑前,打开电源说:“股市就是这么个东西,大家在共同的规则下牟求利益,虽然手段不同。但目的都赚钱。”
“那为什么这些书都不去认真研究那些上市公司企业的业绩,却把重点都放在投机取巧赚差价上面了?”白泓在墙角放下哑铃,不解地问:“如果没有投资收益,股票就完全没有意义了,为什么他们的侧重点却不在这个上面?”
“市场不健全嘛。以后会好些的。不过想指望这里面没有人做投机生意是不可能的,只要股市在,就有投机的人在。”林紫纹调出打地鼠游戏,开始用锤子敲老鼠脑袋。
白泓想起上学时路过的证券交易厅门前人山人海的,光停在路边的自行车都堵到了马路上,那些炒股票的人似乎连工作都不做了,问林紫纹:“那么多人做投机,要浪费许多人力物力吧?国家怎么不管管?”
“会管的,现在股市才刚刚起步,国家也在摸石头过河,弯路是必然要走的。”林紫纹灭了一局地鼠,接过白泓递过来的杯子喝了口水说:“证交所还要赚交易金呢,投票换手率越高,佣金就越多,大盘每次放量就会有人笑,证交所每次都笑,笑得比谁都开心。”
“你给我买的那些书看来没什么用了。”白泓有些泄气,“我不想每天坐在证券大厅里跟他们投机,不想天天盯着屏幕看大盘,股票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投资之后等着回报就行了才对。”
“理想和现实总是有些差距的嘛。”林紫纹把地鼠撇在一边:“管别人怎么样呢,咱玩咱的就行了。不喜欢每天看盘,咱就挑几个绩优股买来扔那扔着,年底等分红就行。”
“紫禁城能上市么?”白泓突然问。
林紫纹愣了一下 ,想想后说:“要是真想上的话,也能上。不过过程挺麻烦的,恐怕得折腾个一两年才行。”
白泓看着林紫纹,有些希冀地问:“没考虑过吗?上市可以一下子拿到许多资金的,扩张也行,投资别的也行,用别的人鸡给自己下蛋,多好啊?”
“咱家现在不缺鸡……”林紫纹挠挠头:“再说了用别人家的鸡,下出的蛋要分给人家一些的,我不舍得。”
“哦……”白泓也知道林紫纹目前不缺钱,不过上市有那么多好处,有条件不做似乎还是有些可惜。有些失望地说:“我还想着,要是紫禁城上市了,我就让妈妈把别的股票都卖掉,卖买紫禁城的,肯定比那些赚的。”
“对我这么有信心?”林紫纹笑呵呵地问。
白泓点头:“嗯,你看哪支股票有紫禁城的增长速度?从无到有才两年时间,当年建牙膏厂时要是发行点内部股卖给我,我也早就成万元户了!”
林紫纹来了兴致:“买内部股做万元户?你有多少钱?”
白泓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有一千多,以前攒的压岁钱。”
林紫纹耸肩,当初他只攒了八十块钱而已,然后都用在买空白磁带和邮费上了,人家白泓居然攒了一千多块,家庭条件果然好多了。
“那我现在要是发行些内部股,你买不买?”林紫纹退出打地鼠,走到床头坐在白泓身边。
“好啊,我觉得药厂的前景最好!”白泓说,“就像金马药业那样发行一块钱一股的就好,我肯定第一个买。”
“这个发行量不好定啊……”林紫纹假装皱眉:“你觉得多少好呢?”
白泓摇头:“这个我可不知道,原始股我不懂的。”
林紫纹伸胳膊搂住白泓的肩膀:“这方面我倒是懂,要不我给你讲讲。”
“免费讲么?”白泓往林紫纹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你说呢?”林紫纹跟着挪动,继续贴在白泓身上。
白泓站起身来:“那我不听了,我去练练打字吧。”
“打字有什么好练的。今天玩玩别的吧。”林紫纹拉住白泓的手拽她坐在了自己的腿间。两手搂住白泓的腰。[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又搞什么花样?”白泓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小流氓嘿嘿笑着,往女孩的后颈上吹气:“上次划船失败了,今天重练一次吧……”
……
第二次划船活动没有出现意外,比第一次成功了许多,到上晚课时间时白泓说什么也不肯让林紫纹送。红着脸出门去学校了。林紫纹躺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动也不想动一下,看着窗外的太阳慢慢下山,不知不觉睡着了。
白泓到学校时已经恢复回平时的样子,如往常一样学习听课。这段时间白泓经常缺勤,对于同学和老师的询问,她一律以家中有事搪塞。大家还以为她确实是家中有事,全班只有肖静一个人大概知道事情真相。
徐勇一个星期前出了院,前两天开始回来上课了。看上去似乎比以前胖了一圈。白了一些,没有什么脑震荡的后遗症。白泓心说林紫纹可真够有运气的,把人打出个脑震荡进去住院了,居然一分钱都没花,挨打的人还落了个片段失忆。把挨揍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这种事情本应是亲者痛、仇者快的,可徐勇回来上课两天了,也没一个人敢告诉他说,你住院其实是被林教主打的,而所有人都是表示安慰说,徐勇同学你真倒霉,走走路都能滑一跤。太不小心了,学校的走廊太滑了,真该修修了。
徐勇也觉得自己够倒霉的,不光摔了个狠的又住了院,一段时间没来学校,连身边的情况都变得完全两样了。以前的狐朋狗友们都明显流露出躲着自己的样子,一些本来聊得来的女生也都对自己敬而远之,住院前已经觉得自己离J中头号人物只有一步之遥的徐勇突然发现,短短不到二十天时间,学校里似乎一切都变样了,自己一年来的努力似乎全部付诸东流,白费劲了。
搞不清楚状况的徐勇背后找来几个以前的党羽询问情况,得到的答复五花八门,有说快毕业了要认真学习的,有说看中了隔壁班女孩想好好表现段时间追女孩的,体格最壮的说体育老师要他好好锻炼将来考省体校,长得最丑的说勇哥我邻居家姐姐说我要是考上高中她将来就嫁给我,为了将来不打光棍我只能放弃玩的时间,好好学习了。
显然这些人没有一个说实话的,徐勇的心情比住院时还郁闷烦躁,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找不着发泄的方法。直到有天下课的时候,林紫纹拿出二十块钱让两个男生去学校经销店买汽水,徐勇才知道了原因。自己只离开班级了二十天,所有人就都被林教主收买了,那两个抬着汽水箱子回来的男生就是自己以前最得力的跟班,自己以前又请吃又请玩的,还不及人家林教主两毛钱一瓶的白汽水。
晚课的时候,班级里弥散着一股奶糖的香味,三箱汽水瓶退给经销店后换来的是大半盒金丝猴奶糖,全班每人一块,体委徐勇自然也不落空。讲生理卫生的老头假装不知,边写板书边吸着自己的廉价旱烟,奶糖味让他反感,可旱烟味何尝不让学生们厌恶,大家半斤八两,干脆互不干扰算了。听着教室里咕噜咕噜的咽口水的声音,徐勇望着窗外的夕阳觉得有些心灰意懒,为了势力辛苦经营了这么久,没想到一夜之间就土崩瓦解完全不存在了,这一年多自己到底做什么?折腾了这么久,到底又有什么意义?
街旁大杨树的叶子已经落光,秋霜一场接一场,不知不觉间又要到期末了。初三的课程压得学生们喘不过气来,陈老师每天又要抓成绩,又要照顾着不让学生们累出病来。最后一些平时学习松懈的学生都开始用功起来,垫底拖后腿的学生依旧垫底拖后腿,优秀生依旧是优秀生,班上各方面变化不大。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多了两个经常缺勤的人,一个学委白泓,一个体委徐勇。
陈老师先找徐勇家长谈话,徐勇妈妈显得并不在意儿子缺勤的事,夸耀说儿子最近迷上了电脑,每天在家足不出户对着电脑用功,还说将来要考计算机专业。至于缺课影响了成绩,徐勇妈妈说儿子读高中花钱就是了,反正儿子聪明,考大学的事到高三再努力也不迟。
家长都这么说了,陈老师也没再说什么,安排了一个各方向条件都不错的学生暂时代替了徐勇体委的位置。这下徐勇更是经常整天整天地旷课不来学校了,班上学生都觉得这样也不错,省得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林教主的对头。
处理完徐勇的事,陈老师又打电话给白泓妈妈 ,询问关于白泓经常缺勤的原因。洪蓉还不知道这事,先编了些借口给白泓圆了谎,应付过了陈老师这一关。放下电话后洪蓉盘算起来,白泓缺勤的原因百分之百和林紫纹有关,这事不能直接问白泓,还得先找林紫纹说说。
【163】丈母娘有事找
有钱好办事,紫禁城制药厂从建厂开始就一路绿灯,前段时间就已经有几种广普药陆续上了市,针对的都是感冒、驱虫、止痛领域,门槛低市场大,质量搭台,营销唱戏。
万事开头难,这话不假。不过到了林教主这,开头的步骤可就彻底忽略了,他可没时间像别人那样先试运营、搞些摸石头过河的过程,而是直接把药厂当作老牌厂子运营。对于药厂赚钱的路子林教主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只要产品有疗效、回扣给到位,何愁没有销路?
紫禁城再一次发挥出营销制胜的强大威力,产品上市没多久,产销量就基本持平了。这可乐坏了年富力强的厂长林从武同志,一边加紧扩充生产线,一边南下北上挖人才,买药方。山城几家国营药厂的厂长听说紫禁城制药厂刚生产出东西来就开始热销,打听了一下后就不当回事了,那些遍地都是的广普类药物谁都能生产出来,低价销售的话想打开销路确实不难,但广普药的那一丁点利润摆在那里,凭紫禁城药厂的那些暴发户门外汉也想在这行赚钱?早着呢。
自大的人们还高枕无忧的等着看门外汉的笑话,这边门外汉药厂的会计已经开始一边数钱,一边给厂子里所有的员工们发奖金了。用林从武的话说就是,想看热闹的就等着看吧,别看咱家厂子的产品成本高售价也高。可照样有销量支持着,今年先磨合做不出大动作来,等来年药上市了你们再瞧好吧。
继牙膏牙刷、化妆品护肤品、香皂和洗发水之后,林紫纹家又多了些自己生产的东西,紫禁城产的止痛片和感冒药。有了新产品,亲朋好友们自然少不了都跟着借了光,连远在济南的陈小蕾和妈妈都有份。
上冻后所有土建工程只能停工,得等到来年开春后才能继续干。狗皮癣和小区的兴建工作都撂了下来,李泽涛和同样变得闲了许多的海哥开始每天同出同进的。做起一些秘密的事。王宇偶尔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事情的进展,背后开始悄悄地上下活动,做好接替邓本勇位置的准备。
严打结束了,双规风也过去了。邓本勇的警惕心放松了下来,开始过起享乐的日子。已经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邓本勇深知越出风头越容易出事,享受也是悄悄的,平时在公众的眼睛里不显山不露水,一副廉政爱民的好官样子。本以为自己做得已经很完善了的邓本勇还不知道,一支致命的暗箭已经瞄在了他的心口上,随时都可能断送了他的乌纱前程。
林紫川上火车的那天,全家老少去火车站送行,足足坐了三辆面包车,去了二十多人,到北京后,林紫川一家三口和杨霖汇合,住了一天后把林紫川送上飞往纽约的飞机。在94年,山城老百姓还很少人有接触过飞机、出国这类事,紫川妈妈把儿子送上飞机后看着那么大个铁家伙轰隆隆地飞上了天,从小就在身边长大的儿子马上就要到地球的另一边自己生活了,紫川妈妈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从小到大边过山车都没坐过的林紫川被飞机弄上天没多久就吐了,晕机。一路上空姐们对这个小弟弟关怀无微不至。得知他下机后就要开始一个人在美国生活了,都鼓励他到那边了要加油。
捱过了晕机阶段,林紫川开始活跃起来,不时找个空姐聊聊天交流交流感情,下地走动走动,看看飞机上的老外。从小就跟林紫纹学得性格外负的林紫川和谁都是自来熟,要不是空乘制度比较严格,他早把飞机当火车坐了。
下了飞机,刚踏上美国土地的林紫川在出关安检时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安检人员弄不明白他行李里带着的调料是什么东西,不敢放行。沟通也小有障碍,林紫川憋得直挠头,后来一个中国通的大块头警察给他解了围,林紫川拿回东西后连声道谢,大块头警察问他这些调料是给亲戚带的么,林紫川笑呵呵地说是打算泡妞用的,不解的大块头警察问明原委后,竖起大拇指,连说good,very good!
费城学校安排了专人专车来接林紫川,让林紫川再次体会到了有钱的好处。路已经被堂弟给自己全部铺好了,林紫川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闯出翻名堂,做出成就给江东父老看。
六猴儿的商务出国比林紫川的留学出国好办得多,十一月底就把护照拿到了手。准备同行的还有一个女大学生,两个前外贸公司经理,四个人中身高最高的居然是女大学生,第二的就是只有一米七的六猴儿了。林紫纹对这个阵容的水平倒是挺满意的,只觉得美中不足的是四个人的平均海拔太矮了,有些像岛国的商务团。
……
周六晚上,提前回家的林紫纹正对着挂历算计着日子,研究什么时候下雪,还有多久放寒假,茶几上的电话嘟嘟地响了起来,这古董玩意三年两载内是别指望有来电显示了,林紫纹伸手就接。
“林紫纹在家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丈母娘打来的,林紫纹耳朵好使,一下就听了出来:“阿姨好,我是紫纹。”
“嗯……明天上午有空吗?”洪蓉问。
林紫纹想了想:“明天上午?学校有课啊,期末了,一周只给休息半天。”
这小子又耍心眼,平时逃课比谁都勤快,还会在乎有课?洪蓉不打算和林紫纹在电话里啰嗦,搁下话来:“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家,有事找你说。”
“晚点行不行?”林紫纹倒不是有事,纯粹是不想乖乖听话。
“晚的话就不要来了。”洪蓉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听筒里传来闲音,丈母娘把电话挂了。林紫纹心说这白泓和妈妈娘俩果然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脾气完全一样。
刚放下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林紫纹拿起来听筒喂了一声,洪蓉在那边补充说:“九点,别来早了,我在小区外面等你。”说完又挂了电话。
丈母娘口气不善,林紫纹挠挠头,猜想明天会不会是一场鸿门宴。上次洪蓉安排的每周汇报一次情况的任务林紫纹一直没敢不、断过。刚结束不久的月考也没什么问题,林紫纹想不透白泓妈妈找自己有什么事,难道是看天气冷了,想给女婿置办几件冬装?
J中周日八点上课。白泓难得睡了个懒觉,吃完早餐上学去了。洪蓉八点五十分拎着包包下了楼,到小区门口等林紫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