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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上山若水》》 · 微露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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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别忙,让我来。”

商南的眼神预示着接下来没有什么好事,至少若水是这么想的。

他手上轻柔地把她的衣服拉上。

他的动作很慢,惊起若水一身的鸡皮疙瘩,微微颤抖。

她有些慌了:“你放开我,有本事单打独斗,你这么多人帮着你,不成江湖规矩的!”

“你还要跟我打?”商南笑抽了一口气,故意将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好呀,万一你体力不支倒在地上了,岂不是容得我胡作非为?”

“你,你不知羞耻,想的尽是卑鄙下流肮脏龌龊的事情!”

“姑娘,我发现你真的口舌伶俐,很能讲脏话。”商南松开她,负手背对着她,发出爽朗的笑声,“令在下无法不服啊。”

终于挣脱出商南的钳制,若水岂能忘掉刚才的一番羞辱,脚下一踢把地上的秋徊剑拾起来,商南的背部整个就在她眼前,纵然黑衣人有所察觉,一掌拍至,她仍是不顾一切拔出剑鞘,奋起刺向商南的心肺。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打滚~

若水是比较任性,但是能带出后面的剧情,SO原谅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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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解毒法(上) ...

作者有话要说:完全

商南虽然没有正眼看着她,但似乎早有防备。

他反手一剪,秋徊剑就被他两指钳住。

“哈哈哈。姑娘,你这一式不错。但要是有你师父的一半,商某早就成为你剑下亡魂了。”商南转身过来,一脸笑道。

“你,你……”若水说不出话来,她意识到,就算占尽天机优势也无法取胜,只因商南的武功实在太高了。

“我不能杀了你,是我这生的遗憾,你杀了我吧!”若水说着闭上眼睛,一副甘心受死的模样。

商南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他摇摇头,吟吟笑道:“姑娘要我饶你一命可以,只要你跟我做个简单的买卖,如何?”

“什么买卖?”

“告诉我,你师父是谁。”

“什么?”若水实在不相信,他说的简单买卖竟然真的简单到这个地步。

“你放心,我没有恶意。我敬重你师父有二。”

“其一,他能创出如此精神博大的武功,想来不是个寻常人。其二,他能养育出你这样桀骜不驯、不肯认输的徒弟,一定是个授业能力很强、德高望重的前辈。”他顿了顿,略带遗憾地道,“商某自认为这样的人命不该绝,如果是死在我手上的,我感到无比遗憾,我希望能找到他的家人,再尽一些绵薄之力。”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师父没有任何亲人了。” 若水不冷不热地驳道,只是态度好了许多。

商南惋惜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若水张了张唇,道:“他……不是你杀的。”

“什么?那你还找公子爷报仇!”黑衣人不满道。

“就是。”众人附和。

若水脸上一红,在他们的指责下断断续续地道:“我……谁让你御愁宫的人,只要是御愁宫的人,都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商南一个手势制止黑衣人的职责:“到底是谁杀的?你师父又是谁?说出来吧,或许,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你?”若水想了想,带着哭腔诉道,“我师父是绛云山的礼大长老,他,他是被于倾毒害的。”

闻言,商南倒退了一步:“什么,大哥?”

“对,有什么怀疑的,就是你大哥!”

“我不是不相信,我大哥……确实杀害了很多人。”商南一脸沉痛地道,“可惜你师父一代武学奇才竟然也跟我们御愁宫作对……”

若水大怒,指着他鼻子大骂:“什么跟你们御愁宫作对!我师父常年在绛云山,还不是你大哥假仁假义跑来,结果闹得我绛云山大乱,不仅要我师叔中蛊毒,还逼得我师兄摔下悬崖!”

“贱丫头,怎由得你这样污蔑御愁宫!”黑衣人回骂。

商南挥手息声:“姑娘,这……”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你师叔是谁?想来武学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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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差吧?”商南忙问。他一心求教,大长老的死已经让他分外惋惜。

“我师叔……”若水忽然想到他们就是在找韶年比武的,不由得改了口,“我师叔叫元州,中了你们的蛊毒。”

“那就请让我看看,说不定我能解呢。”

“呃……”若水有些疑虑,单看商南也不像坏人,但要说完全相信他的为人……毕竟跟于倾师承同门,难保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要看那些黑衣人就面目凶恶得狠。

商南看出她的怀疑,笑道:“我商某这次从云南千里迢迢赶过来,只是为了比武。不如姑娘带我们去,倘若我们有别的心思,你大可先封了我的穴道,到时候自任你处置。”

“这个……”

这个法子看上去很是可行,若水不免有些心动。

“除了我以外,论单打独斗的话,我的下属武功都不能胜过你。这没有什么值得怀疑了吧?”

商南说的这些倒是事实。

若水上前封住他穴道的时候,他果然没有运功反抗。这样一来,若水就放心多了,因为绛云山的封穴之法没有别人能解得出。

她满意地笑道:“行了,那我们去找我师叔吧。

他们一行人来到之前若水跟韶年分别的地方。

左右看也不见有人,若水原本是一脸欣喜,这时候也双手相互交叠,踮起脚尖四处张望,也十分焦急。

带头的黑衣人跟商南对望了一眼,拔高嗓音对她喝道:“人呢?要是被我知道你是骗我们公子爷的,请恕我们就要不客气了。”

惦记起韶年有蛊毒时常发作,若水心里已经焦躁万分,没好气地道:“你们公子爷都被我封住穴道了,你们对我不客气点试试!”

“你这个丫头!”

黑衣人眼看就要出手打起来,商南劝道:“慢着,我看这里也不大,他若不是故意走开,应该不难找,不如大家四下找一找再说。”

“是。”商南的下属众多,在这片城郊处动身搜索一个人的踪迹倒也还算是易事。

若水早就已经跑开丈外,商南低沉着头看她分外认真地摸索在暗黑的草丛里,皱着眉,牙关紧咬。

看起来那个师叔跟她关系分同小可。

“公子爷,这里……在这里。有人昏倒了!”

商南看清是谁在喊,刚要动身,一个身影闪得极快,两三步就跃到那边过去,正是急盼的若水。

“啊——是我师叔!”一见韶年躺在地上,身旁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若水咯噔一下,知道韶年定又是蛊毒发作了,扶住他道,“师叔啊,你怎么了?”

韶年气息极淡,眼睫微颤,却好似昏死过去,半天没有睁眼的迹象。

若水轻轻抚了下他的脸庞,但觉得他两颊咬住,下颚紧绷。

这一次蛊毒发作

44、解毒法(上) ...

,看上去情况更加紧急。

商南等人站在一旁,低低谈着什么,若水对他们甚至没有瞥过一眼,只道:“我要带师叔回城去找大夫,你们……你们自便吧。”

“诶,姑娘,他中的是蛊毒并不是一般的病痛,大夫怎么会治?”商南道,“更何况,商某说过要助你师叔一臂之力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若水半抱着韶年,显得有些吃力,但看商南眼神诚恳,也不像是故意要耍花样的人,而韶年毒发突然,这次又醒不过来,她确实别无他法,只好沉重地点头允许让他先看看韶年的病况。

“多谢姑娘信任在下。”商南抱了抱拳。他是一个重武之人,然而跟个书生似的进退有礼,举止恭谦,然而可见他个性豪爽,虽然被束缚住全身的穴道,依旧表现得跟原先一样洒脱,没有任何不爽快。

“给你治就治吧,别那么多话啦。”若水感觉脸上热辣辣的,相对他的傥荡反而有些惭愧起来,只好气汹汹地作答掩饰。

商南摇头笑了笑俯□去查看韶年的状况。

但见他周身没有任何异常,除了脸色比常人要白上三分以外,就像是睡着了做了一个噩梦一般。

这种蛊毒能杀人于无形,除了沉瞌以外,还会是什么毒呢!

他吸了一口气,沉磕的药理他也在书上记载看到过一些。作为御愁宫的宝物,虽然当年缺失了,但书上记载仍是十分详尽的,只不知为何,这种毒阔别那么多年又再一次重现江湖?

若水看出他的神色变异,似乎了然,便急忙问道:“怎么样?我师叔怎么样?”

商南面露难色:“姑娘,实不相瞒,沉磕之毒,商某也只是略知一二,没有万全法。”

“那它有什么厉害之处?”

“我看过书上记载,随着毒性加深,是会有长眠不醒甚至休克而脑死的状况,至于……”

若水听他说到毒发的厉害之处,竟然会使人丧命不由得大惊失色,更加急切地问道:“至于什么?”

“你师叔的毒在哪一种程度,我也没有确切把握。”

“啊?”若水脚下一软,这岂不等于是告诉她,韶年可能已经处在最后的紧要关头,随时都可能死了?

眼前忽然一暗,若水日久没有一顿管饱,更加受到这样的惊吓,竟然就这样伏在韶年身上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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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感觉头上压力很大,仿佛压着千斤石。

难忍到不能再忍的时候,她忽然大嚎一声,仰身而起。

“呀”额前一痛,她竟然撞到俯□来的商南。骤时,两人都往后缩了一下。

“姑娘没事吧?”商南坐在床边,眼眸含笑伸手去扶起她,接着在她身后垫了些舒软的垫子。

他这番动作大方得体,感到羞涩难堪的只有若水,她抿了抿唇,道:“我能有什么事,我师叔……”

商南不知何时递过来一杯热茶:“放心吧,你昏过去这段时间,我已经派人去御愁宫给我死地送信,到时候解毒法应该也能一并寄过来。”

“真的吗?”若水大喜,没想到这个商南竟然会帮助他们,“可是你四弟真的能送回来?”

商南见她笑得清澄纯真,勾起对美好幼年的回忆,不免笑道:“不错,四弟深受师父宠爱,也只有他才能从御愁宫的藏书阁里拿到解毒的书载。”

“哦?”若水顿时对他所说的‘四弟’来了兴趣,到底是怎样的英雄少年能博得御愁宫主那般残酷冷血的人的宠爱?

他虽然排名第四,但地位竟然那么特殊。连名满天下,武功号称‘天下排名第二没人敢排名第一’的二公子都不及。

自从绛云山发生那么多变故之后,若水也开始关注起御愁宫的事态。而且这才发现,原来御愁宫现在在江湖上声名大作,比从前更甚,几乎没有每一片受灾的地域没有接受过御愁宫的好处,金银钱财米粮,御愁宫与官府之间的联系密切,到后面,就连官府赈灾都要靠御愁宫打势。

很多官员因为贪污受贿而被打压,都是御愁宫的四大公子指出来的。

因而要想不入狱,官府也要听凭御愁宫的安排。

只是让世人奇怪的是,御愁宫的这一任的新宫主根本就没有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过,她手底下有三大公子各自享有盛名例如大公子于倾,二公子商南,三公子怜玉儿,而今年听说又多收了一名公子,名唤桑朝的。

这个叫桑朝的之前倒没有听说过,也不知道有什么厉害之处。之前若水想过大不了闯进御愁宫跟他们都个你死我活的,如果能拿到解毒法是最好,如果拿不到最多也只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反正韶年过不了多久,早死晚死,好歹还拉了一群人当垫背,并不吃亏。

只是这些都只是若水随意想想的,并没有告诉韶年,她也没有那胆说。

想来商南口中的四弟就是这位桑朝公子了。

只希望他处事能干净利索些,别被宫主发现,连累了他和商南。

至此为止,若水可谓是对商南充满了好感的,即使之前发誓要除了御愁宫,要毁了他们,但在如此危急的情形下遇到商南,不仅不是那么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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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从一言一行中看出他的洒脱、豪迈,是一个江湖好汉,另外难得的是他谦恭有礼,并不像是只知道比武的鲁莽之人。

“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了?”商南晃着她的身子。

若水这才发现她竟然望着商南发了那么久的呆,这实在是……太胆大无礼了。

作为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盯着男子的脸。

若水立即红着脸解释:“我在想,要怎么报答商大哥你的恩情。”

商南大手一挥,豪迈地笑道:“欸,你跟我谈什么报答?”

“需要啊,我娘说,如果别人帮了你,一定要尽早回报!”若水吞吞吐吐地辩解道,“这是对得起别人,也对得起自己……”

“嘿嘿,放心吧,我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向你索取什么的。”商南一想便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我能力所及,救得了别人就救了,这是我高兴,也不求什么回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是,是吗?那太好了。”若水虽然知道他拒绝,但心里仍是不好受,毕竟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收了别人的好意而没有报答他,总觉得在商南面前抬不起头,上辈子都好像是欠了他什么似的。

商南再笑:“即便是要你报答,你能报答我什么呢?”

“我,这个……”若水愣么一愣,她于是想起商南武功高强,御愁宫财大气粗,根本不缺什么,她能回报些什么呢?

“对了!”若水忽然想到什么,笑道,“你救了我师叔,我就拿我师叔的字画跟你换作补偿。”

“你师叔的字画?”

“是啊!”若水为想出这个问题而满意地笑道,“我师叔的字画也算是绛云山的一绝,尤其是好多姑娘家都很喜欢。”

商南很随意,带着敷衍性质地笑了一笑。

他对字画确实没有大多研究。

商家祖辈都是以武会友,家中书载都少,除了一些武学宝典,根本不会有别的诗经。自从入了御愁宫,才在宫里面看到字画,但兴趣欠乏。

只是看若水那么天真热情地一定要报答自己,他又不想拂了她的兴致,这才勉强笑笑而过。

元州的风流事迹,商南多少有些了解。

若水说到很多姑娘喜欢,他就了然地耸了耸肩。

“不管怎么样,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啊。”若水喜道,“于倾那个伪君子,真不如你。”

商南愣了下,开怀大笑道:“呵呵,他好歹是我大哥,你在我面前说他坏话,就不怕我不高兴吗?”

“他假意接近我们,不是伪君子还能是什么!”

“诶,我大哥,一生抱负远大,不是我能比的。”

“什么抱负竟然要将绛云山作为代价!”接着,若水便把绛云山上的事情始末都一一说出来,末了,又叹道,“可怜咸真就那么死了……”

商南蹙眉道

45、解毒法(中) ...

:“我有些听不懂,你说中蛊毒的那位师叔,到底是韶年还是隔壁的元州?”

若水发现说漏了嘴,不知如何圆谎的时候,门口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个领头的黑衣人闯进来,禀告道:“公子爷,那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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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解毒法(中) ...

韶年一醒过来就发现边上围着好多人。

若水这丫头站在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望着他,心里到底有些暖意蠕动。

“师叔,你终于醒了,是他们救了你。”若水激动地指了指商南。

韶年早见到这么些有一面之缘的黑衣人心中明白了大概。一定是若水去跟人比武,不论结果如何,商南还算是正人君子没有趁人之危,也没有占着武功高二欺负弱小的女子。

从这一点上,韶年还有点感谢商南的。

没有尽力照顾好若水,他分外不安,也不知道怎的,当若水跑开的时候,他特别想追上去,只可惜力不从心,反而引发了蛊毒倒在路边。

“商公子,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我力所能及的一定为你做到。”

“诶,元州兄弟,一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商南道,“何况,若水姑娘已经答应给在下一副你的字画了,那就算扯平了吧。”

“元,元州兄弟?”韶年一怔,随即看向遮遮掩掩,表情不自然的若水。

商南爽快地道:“是啊,元州兄弟的字画,在下馋涎已久。”

韶年笑了笑,一脸深意地看着若水,并不说话。

气氛顿时沉默下来。

若水轻咳两声,帮韶年拉上被子:“师叔,我知道你很累了,你多休息吧。”

商南临走的时候,道:“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了。”

韶年沉默了下,忽然道:“你干嘛隐瞒他们?”

“他不是要找你比武吗,我想你不方便啊。”

“你怕我输了,嗯?”韶年眉尖一挑,不怀好意地凑近她,“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点本事啊……还不如他?”

若水搭在椅子的把手上,道:“师叔,你能那么多话啦!真好啊真好。”

“你别给我来这套,装傻充愣你还是自然点比较像。”韶年翻开被子,走下床,“你现在能耐了啊,知道怎么糊弄人了,下一步是不是打算骗到我头上来?难怪那时候你一声不吭就跑掉,原来,原来这么有出息了……咳咳……”

他说得很快很激动,说得若水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倘若不是见着后面的情形,她几乎以为韶年脱离蛊毒,再一次恢复生龙活虎。

他走到桌子边打算倒水,谁知手一抖,茶倒了出去。热腾腾冒着气的水都从他手腕上流淌下来。

这是刚才商南派人刚烧开拿进来的,那该是有多烫啊。

若水急呼:“师叔!”

韶年眉头一紧,也不知道生着什么气,怒道:“坐着别动,我像是快死了吗,给自己倒一杯水的能力都没有了?”

若水只好乖乖坐下去,看他手颤抖地,杯口有腕口那么大,壶嘴却也仍是对不准。

这下子,常人都会自怨自艾,不是抱怨上天的不公,不是记恨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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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任德长老身上,就是从此失去做人的自尊,堕落地站不起来。

从前在镇子上,若水就见过太多因为一些手足手残而失去志向的男子。

那种痛苦,叫她打心眼底充满同情怜悯。

情节严重的,她看着会哭起来。

但是眼前的是韶年,拥有不寻常的资质,武功上乘的人,曾经就是从绛云山的悬崖上跳下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如今基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若水全身上下不知道充满了什么感情。一腔热血都沸腾起来,似要喷涌而出。

“师叔,师叔!你怎么样?你会没事的,商南公子说过会不了多久他四弟就会寄来解毒的书载,一定能除去体内的蛊毒!”

韶年淡然的神情不变,木然地转头看了她一眼,半笑道:“看你你说的信誓旦旦,好像真的一样。”

若水知他不相信。也是换做是她自己,也早就心如死灰了吧。

“师叔,就是真的。”握住韶年的手,那腕处被烫得殷红,触摸上去,还感觉有一丝热气冒上来,她无比心疼地道,“师叔,我想好了,我们沿途跟着他们去云南,还能早一步得到解毒的办法,我想,能早一日解除你身上的蛊毒,那都是好的。”

他身子有些虚。

站得似乎一根迎风的青稞,摇摇曳曳。

“小山猪——”韶年忽然狡黠一笑,捏了一把她的脸颊,“你为师叔费心了。不过,你得知道这些都是应当的。毕竟,你我好歹是一场师侄,趁我还有几日能活,辛苦你再服侍些时日啦。”

听他叫起那么久违的称呼,不知怎的呼吸一滞,若水低声道:“恩,我,我知道的。师叔,你会长命百岁的。”

“你这丫头真贪心,我可不要活那么久。你口口声声要照顾我一辈子,要我活成百岁人精,我看是你自己贪恋红尘吧。”

若水像立誓一般两眼认真,温热的话渐渐融化在他心底。

她眼睫微抬,说:“是啊,师叔,我想多活几年,我发过誓要寸步不离地报答你啊。”

韶年状似不经意地撇开头:“说什么寸步不离呢,才把我丢掉……”

“师叔,是我不好,我那时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以后再也不敢了!”若水心急地辩解。

她头沉得低低的,畏畏缩缩,就跟犯了错事领罚的小丫鬟生怕他责骂似的。

韶年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若水猛然懂了,跟着笑道:“师叔,你故意吓我呢!”

韶年道:“恩,睡了一觉醒来,竟然感觉好多了。前几日还感觉胸口有淤血不散,今日顺畅了很多。”

“是商南用一种疗法帮你疏散的,那一种手法很奇怪呢。”

“恩。”韶年点头道,“想不到御愁宫对医理也这么有研究,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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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小觑啊。”

若水道:“师叔,我看你气色确实好了许多,我当初还不信他,将他的穴道给封住了,也不敢告诉他你的真名。”

“我知道,他是找我比武的,但是那字画又是怎么一回事?”

若水不好意思地笑笑:“呃,我那时候说漏嘴了。”

韶年道:“无妨,到时候随便拿一个元州的手札给他就好了。”

若水想了想道:“这样好吗?可我是答应你的手札的啊。”

韶年难得安慰起她来:“没事,他看不出来。”

若水撇撇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良心过意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恩,感谢大家一路陪微微走来,这个文已经是预计的一半多了。虽然离结局还有点时间,但也不远了。给各位霸王的不霸王的读者大人们,深情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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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不知道该怎么给商南一副韶年的亲手字画。

她一脸歉然地站在给商南的房前,想进去道歉也觉得没脸面,就这么离去良心又过意不去,举步不定的时候,门口吱嘎开了。

商南坐在桌前,对她举杯笑道:“清月圆润,薄云袅袅,姑娘何不进来坐坐?”

然后若水走了进去。

商南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一言不发。

若水斜眼看过去的时候,他总是浅浅的微笑,“商公子,当日我封住你的穴道是因为不相信你,如今……你帮忙照顾我师叔,他也好了很多,我实在不应该再怀疑你了。”

商南放下杯子,笑道:“啊……姑娘终于善心大发,这是,要给我解穴?”

若水赶紧点了点头,半边的脸都红透了。

看月光淡淡地散在她后颈上,仿佛一块美玉。

几盏酒暖下肚,纵然有千杯不醉的称号,此情此景,商南忽然心念一动,用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几缕碎发,眼眸深邃地注视着她:“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叫我若水吧,姑娘姑娘的太生分了。你救了我师叔,我早就把你当大哥看待了。”若水有样学样跟着他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大哥?”商南没有喝,左手细细撵着她的发丝,淡淡一笑,“山神庙前,你找我比武就是为了跟我义结金兰?这算是你看的起我还是怎样?”

“大哥你武功好,我敬重你,来,再来一杯!”

商南哈哈大笑:“天底下武功好的人呢太多了,每个你都要敬重,肩上担子够重的啦。”

若水不好意思地笑笑,又给商南的杯盏里斟满酒:“大哥喝啊!”

她分明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丫头,这时候叫起来却豪气云天,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脸颊好像抹了淡淡的胭脂,淡妆浓抹煞是叫人疼爱。

商南道:“难得你我如此投缘,不如就趁今天结拜吧。”

“好啊!”若水连忙跪下,对着圆月庄严起誓。

“月神在上,我若水……”

“商南……结拜为异姓兄妹……”

此后他两人一个大哥一个小妹各自劝了几杯酒。

商南堂堂男子自然是丝毫没有醉意,但若水此时竟然也仍是兴致满满,吐字清晰,甚至连他们之间差几杯酒都算的明明白白,不禁更加欢喜,夸道:“小妹好酒量啊。”

“哪里,哪里,都是因为多了一位你这样的好大哥,我才这么高兴的。”

商南闻言自是欢心大笑。

“大哥,小妹帮你把穴道给解了。”

“好。”

若水在他天宗穴、肩贞穴上运气一点,道:“这是绛云山独有【奇】的点穴办法,常人很【书】难解的。大哥的穴道被【网】封住那么久,可能会影响你几日的行动,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小妹一定随叫随到任大哥

47、解毒法(下) ...

差遣。”

“哈哈哈……”商南拍了拍她的肩,道,“我岂会那么柔弱。”

然而落手之处柔软无骨,反而引起他胸腔中一丝丝异样的感觉。

少女纯真的体香淡淡入鼻,跟酒香混杂在一起,叫人意乱情迷。

商南深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哥,我能认识你真是天大的福分,来,再来一杯!”

商南豪气冲天,不仅有英雄气魄,而且侠骨柔情,谦逊有礼。尤其是他那么不遗余力地帮他们解毒,若水想到这里,心里欢畅,拿了酒又要和他大干一杯。

商南却神色异常地轻咳一声,道:“小妹,夜里天气还是有些凉的,多喝酒伤身,明天起来很容易头痛,还是别再喝了。”

“好吧。”若水放下酒杯,两手握拳道,“那小妹告别大哥这就回房睡去了。”她好似十分欢快,头上的两条辫子跟着轻轻跳跃。

商南眯起眼,目送若水离去的身影,望着柳树下一桌残剩的杯杯酒酒,忽然蓦地生出一股凄凉孤寂之意,忍不住负手一声长叹。

屋内灯火幢幢,烛光明灭。

淡淡的熏燃之香充斥着整个房间。

若水打了个喷嚏。

这个味道初闻还好,但她脱去外衣之后便觉得昏昏沉沉疲乏困倦,遇凉风轻袭鼻子便瘙痒。

熏香……打开的窗子……

若水记得她出门之前并没有点熏香,因为当来的银子她是藏在包袱里的,因此窗子也是关好才出去的。

若水察觉身后有异,方自转身,背后一凉,寒冽的银光一闪,一柄长剑刺过来。

暗沉的光线中,若水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见对手的脸。

但觉得他是一身黑衣,头戴斗笠,竟然与商南下属的打扮无异。

“你是谁!”

‘谁’字方落下,但听得剑声低鸣,秋徊铛然一声掉到地上。若水只觉得耳边嗡嗡声不绝于耳,虎口被震得裂开。

来人并不是夜访刺探,是来置人于死地的!

若水再不敢懈怠,疾呼“救命”人已经跳到窗台上。

黑衣人哪里肯轻易放过她,粗扁的长剑在后面穷追不舍:“拿命来。”

字正腔圆,却是清脆悦耳的女声。

若水愣着的耽搁中,长剑挑开她胸前一片衣襟,只差一寸就刺入心脏。

对方来势凌厉,根本就是早有准备,若水后背一凉,冷汗涔涔,领口紧贴在脖颈上,手脚也越来越不利索。

她本来就不是来人的对手,再加上被不知名的熏香感染,早就体力欠乏,只怕要死在这里。若水心中慌乱,又怕韶年也要遭人毒手,心力不足,又经历两三招就败下阵来。

“哼,你就这等身手?”黑衣人冷然看着她。

剑抵在脖子上,隐隐约约余光能见到她的倒影,死到临头,若水却忽然

47、解毒法(下) ...

心静下来,她想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早在做出去御愁宫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路途凶险,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没有想到御愁宫的人那么奸诈狡猾,处处都以毒制人,她不服,哼道:“你这恶人,早就在我房里下了毒,现在动弹不行,任由你处置。”

“你垂涎我们御愁宫的宝贝,我不知道你从前跟我那个朝哥哥是什么关系,但如今又跑来色诱我这个二哥,对你……我真是讨厌透顶,所以我决定要杀了你,然后再把你的肉一块块地割下来饲鹰,把你的血拿来养鱼,把你的骨头拿来喂狗,哈哈,妙极妙极。”黑衣女子好像很得意想到了那么狠毒的法子,仰头哈哈大笑,若水这才发现她蒙着面,一双眼睛在夜幕中甚是明亮漂亮,只是想到她心肠那么狠毒,若水摇摇头,赶紧打消心中的赞叹。

她这番动作被黑衣女子看在眼里,把剑一顶,怒道:“怎么,嫌处罚轻了?你都要死了,还摇什么头?”

若水满是遗憾地如实说道:“我觉得姐姐长得那么漂亮,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心肠那么恶毒,纵然你是如花似玉花容月貌,谁还敢跟你做朋友喜欢你呀。”

虽然这个黑衣女子跟若水的个头差不多,只高出一点,但女子爱美不分年龄,黑衣女子笑了笑,竟然犹如银铃般悦耳:“你怎么知道我长得漂亮不漂亮,你见过我?”

若水察觉她拿着剑的手有所松懈,心念一动,急忙连声奉承,道:“我看姐姐你明眸灿然若星,好像天上的仙女,模样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了,哪像我……我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野丫头,这还是我第一次下山,跟姐姐你自然是不好比的,姐姐你要杀我不如就让我自己动手吧,免得脏了你的宝剑。”

“哼,尖牙利嘴,难怪我这个哥哥和那个哥哥都被你迷惑。”黑衣女子不知怎的又忽然狠心将剑逼近寸许,若水感到脖子上凉凉的,都起了鸡皮疙瘩。

由于听不懂她嘴里说的‘这个哥哥那个哥哥’是什么意思,只当她是奉命起来刺杀的,但想到死也要死得明白便鼓足勇气叫道:“你要那我怎么样都行啊,反正我中毒了打不过你,什么喂猫喂狗啦都随便你,但是好歹要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你说呢?商大哥……我呸!”黑衣女子好整以暇地跟她对视,“跟我二哥结拜?你配吗你!”

若水一愣:“难道商大哥想反悔然后就派你来杀我?”

黑衣女子漂亮如黑葡萄的睛子充满杀机的一闪,喝道:“闭嘴,再喊商大哥,我,我就要撕烂你的嘴!”

完了完了,若水想,商南竟然是这样的小人,前面一套后面一套,刚给他解了穴道就反过来派人杀我,也不

47、解毒法(下) ...

知道师叔有没有遭到毒手,真是瞎了眼的,竟然跟这种人推心置腹,还一厢情愿地义结金兰……

黑衣女子的长剑不像秋徊,它的剑面很宽,光光是想到这柄剑要戳进她喉咙划破她的嘴,就已经够让人痛不欲生了。

银光一晃,当她的剑瞬间挥至,若水赶紧把眼睛闭上。

耳边破空之声呼啸,只听得刀剑划破衣裳刺入皮肤,然而却没有意料中的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这一章有3000~哦也~

48

48、怜玉儿(上) ...

若水全身一缩,感觉清冽的寒光就一直映射在肌肤上。

但听得黑衣女子尖叫一声,弃剑而逃。

若水这才敢睁眼,尽管是夜里,只余一缕清幽的光线从窗子照射出来,但丝毫不影响她看清眼前之人是谁。

“师叔!”

韶年捂着胸口,鼻子眼睛都皱到一块儿去,张口大叫:“我要死了,你还站在那里不动,赶紧过来扶我一下啊。”

“是是是……”若水说着把他扶到床上,拿了一块纱布,俯身去查看他的伤势。

韶年瞬间仰起身,捂着衣服道:“你干嘛?”

“师叔,我帮你包扎伤口,这虽然是客栈,当好歹还有纱布之类的,我赶紧给你包扎,不然流血过多……”若水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道。

“你?不必费力了,还是我自己来好了。”韶年靠在床头,冲她挑了挑眉,随手一挥,宽袖之下手掌不知用了什么武功,生出一股风力,说也奇怪,对面桌上的烛火突然亮了。

手上的纱布被他拿过去,正要解开腰带的时候,若水神色紧张,只怕他身上又多了一道赫然醒目的伤疤,谁知他忽然停下动作,抬头不紧不慢地道:“你别盯着我看,转过去。”

“呃?”若水大惑不解。

为什么要她转过去呢,她在身旁不是能帮点忙啊什么的,难道说韶年,不是姑娘家也会害羞?疑虑间,“快点……”韶年催促道,漆黑的眼眸在烛火光下更加亮泽,气息突然粗重起来。

好吧,总得让他先把伤口处理了。

若水转过头去,对着桌上明暗不定的烛火但觉索然无味,不经意地抬头一瞥,居然瞧见对面那道墙上,赫然放大的韶年的影子。

那是床,那是他的头,那是他的手……

他的动作温吞得紧,就跟那阵子他中毒很深,讲不出话一样。

若水看见他把衣衫掀开,正慢慢地擦拭伤口。

那个黑衣女子到底是谁呢,是商南派来的吗?重要的是韶年的伤口深不深,流了多少血?

她这样紧紧盯着墙面看,心底的异样感觉越来越摸不透,殊不知她这样看着墙壁想入非非,其实比看着正面更加引人遐想。

若水虽然不怎么知道男女之事,但总觉得心头涌上来一种难以自抑的情绪。慢慢焦灼不堪,好似屁股下起了无名大火,歪歪扭扭地坐也坐不住。

不一会儿,身后“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若水一慌回过头去,韶年拾起来拿在手上的,正是那块玉佩,幽幽的映着绿光。

这块玉佩不是被她亲手挡掉了吗?若水奇道:“它怎么……”

“咳咳……”韶年忽然止不住一通咳嗽,面颊泛着红光,“你什么时候转过来了?”

他不说,若水倒也不觉得,

48、怜玉儿(上) ...

他一说,若水立马就意识到眼前的境况。

韶年露着胸前一大片细腻光滑的肌肤,半是俯身半是躺着,薄薄一层外裳不负责任地半遮半掩在身上。

“师叔,我我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的。”她连忙羞愧地解释。长长的眼睫动人地颤着,在昏黄的光照下显得格外精致。

韶年忽然噗嗤一声笑道:“现在是我没穿衣服还是你没穿衣服,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若水许久咬唇不语,依然还在尴尬之中缓不过神来。

韶年忽然道:“你过来。”

他把衣服收敛了一些,朝她招了招手。

若水仍然羞愧着,但不知怎的就六神无主,随着他走过去。

“师叔好看还是商南那个臭小子好看?”

“啊?”

韶年仿佛是有心戏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笑道:“你不说话,那就当是我更好看了。啊,说也奇怪,你对着他的时候脸好像没有那么红啊。”

若水幡然醒悟,之前她跟商南结拜一定是被他看见了。

她绞着衣襟,慢慢开口道:“师叔,你觉得他怎么样?”

韶年刚才还在笑的脸上一滞,他背过身吸了口气,道:“他呀……他肯跟你结拜,说明他不是真傻,就真是一个好人。”

若水义正言辞:“可是他居心不良,我刚给他解了穴道,他就要杀了我们灭口!”

韶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要杀我们灭口?”

“我问过那个刺伤你的黑衣女子,她并没有反驳。”

韶年悠悠地盖上被子,只露出一头墨发,在被子里闷声道:“虽然她的打扮跟你商大哥的属下一样,但我敢说他们并没有串通起来杀我们。”

“真的?”若水不可置信地凑上去推了推他,吐字中透露出无限欣喜。

“真的。”

“可是为什么黑衣女子的打扮和说的话都那么奇怪……”

韶年不耐烦地探出一个头,吼了一声:“商南要杀我们何须那么麻烦,还用得着点迷香?再说了,那女子失了手,他们早就该一哄而出把我们围住了。”

“哈哈。”若水明白地笑道:“还好商大哥没有骗我。”

她开心地低下头去,却见韶年蒙在被子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

莫不是蛊毒又发作了?

若水心里一急,上前拉起他的被角,大叫:“师叔师叔,你怎么样?”

被子一掀,韶年忍无可忍地怒视她。

若水吐了吐舌头:“你蛊毒没有发作吧?”

“既然已经排除你商大哥是坏人的可能了,你赶紧准备跟人道歉去啊,别在这扰人清梦。”

“天还没亮啊,他肯定在睡觉,我不能去打扰他吧?”若水冲愤怒的他笑了笑。

韶年翻开被褥,衣领没有系好,滑落的瞬间,脖子以下的肌肤

48、怜玉儿(上) ...

展露无遗,他斜眼看着她,语气怪异地说:“你还挺为他着想的啊!”

若水撇开眼,咽了咽口水。她本想说,商南既然是个好人,不如早点随他一起去云南,也好早日拿到解毒法。但瞬间她那颗小脑袋一片空白,出口的话也变成极其小声的:“其实我想说的是,这是我的房间,你要睡,也应该回房睡,商大哥也给你开了一间客房的……”

韶年低吼一声,反扑上去,怒不可解地瞪着她:“罗里啰嗦!我本来都睡了一觉啦!你给闭嘴躺着,天不亮就别说话别动!”

作者有话要说:推文:

长篇武侠,作者_漠上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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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怜玉儿(下) ...

若水贴紧了墙面,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她都不知道韶年睡前的脑袋是不是清楚的,竟然会……听着韶年在身侧轻轻的均匀呼吸,她心里是又惊又喜其痒难耐。

大概韶年不会有这种感觉吧,他好像很快就熟睡了,也没有再跟她多一句废话,背对着她,不久就有均匀的鼾声。

若水却是睡不着。

心里一兴奋,虽然脑中空白一片,但总归是激动得溢于言表。她睁着一双眼睛面对着床帐,看无形的风幽幽吹荡着床前的流苏。

看得久了仿佛自己也是其中一根,跟着风徐徐地晃荡,一点自控能力都没有。

久了,眼睛睁得太大,眼圈有点酸涩。

若水翻了个身,手上正好碰到一处柔软。

原来韶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若水以为韶年没有感觉到,于是悄悄凑近了些距离,但见他的容貌在一片月色清辉下,显得精致优雅。

她是真的没有那么近距离靠近过韶年,从来没有想到过,能在夜晚,静默的气氛中,如此羞愧盯着那么一张异性的面庞。

他的眼睫一颤一颤,仿佛随时都会睁开来,这很危险,但若水仿佛受到蛊惑,就那么盯着他看,就像是小时候看别人的玩偶,认认真真必恭毕敬一眨也不眨。

大概是因为春末了,所以夜深了之后慢慢有些发热,韶年忽然辗转了一下,被褥就被拉开,看着韶年半掩在被褥下的身子,她顿时漏了一拍心跳。

她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加重了许多,温热的气息缓缓吐在韶年脸上,细腻的脖颈间,却没有察觉。

直到吹来一阵叫人直打哆嗦的冷风,若水这才拼命起身给韶年披上被子,然而目光依旧流连在方才的位置,带了些遗憾。

她叹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准备收拾心情睡觉的时候,腰上突然一热,多了一双手圈住。

若水大惊,不想抬头的时候果真就遇上韶年漆黑的眼睛。

亮闪闪的,竟能映出她的惶然不安和羞赧。

她的云鬓,多了一丝调皮的发,这么危险的时刻竟然公然勾勒起韶年的唇线。

他堂堂热血男儿,怎能经得住这样的挑逗,大脑里轰的一声响,他的动作已经先出思想。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热唇贴上若水柔软的颈部。

好像是在品尝世上最绝美的佳肴,他慢慢的,由轻轻的触碰变为细细的啃咬。

顺着她身上的凹凸曲线,他的吻落在她眼睛、鼻子、最后是唇……

他拇指在下巴处轻轻一压,她的嘴就自然而然张开。

他忽然窜入,在她口中肆无忌惮地折腾起一股莫名的热火,感觉到他伸进来的诱惑,感觉到他的热情。

腰上蓦地一紧,他渐渐地放弃慢慢引诱,一口咬在她唇上,好像是一个小惩

49、怜玉儿(下) ...

罚,让她起码有点疼的反应。

若水一声不吭,但疲乏的眼睛睁得老大,默然地看着。

韶年迷醉的眼神对上她的澄清,全身猛地一僵。

他方才的反应实在是太大太不寻常了。

就如同失去了理智,只知道全身焦热难熬,很希望找个人发泄。

这感觉太不好了,好像身子里住进一只野兽,吞没了他的思想。

他突然伸手蒙住若水的大眼睛,脸上的热火迅速褪去,他想要离开对她的侵犯。

这时候他仍是有意识的,然而下一刻,若水的吐息浇注在他腕上,从这里一直延伸到他胸口的受伤处。

咯噔一下,他大脑中闪过那个黑衣女子刺了他一剑的场景,如果他没有推断错误,那个女子就是御愁宫排名第三的公子怜玉儿。擅长施的正是勾引男子与之交合,然后趁其不备,杀人于极乐的手法。

这般看来,她的剑上有毒,还是“相思引”这门子的无解之毒。

他看着若水,渐渐退开去,捂着她眼睛的手也终究要撤去,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还好不是她中了剑,还好是被他挡下了。

他的意识模糊,到床沿的时候,忽然一头栽下去。

幸亏若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她本来沉浸在欢喜和期待当中,然而韶年中途撤身而去,叫她忍不住想到祥玉,她不懂,也许韶年喜欢祥玉到一个深刻的地步,那为什么方才明明感觉他会好好对她,他又突然停下了,把她哪怕是想成祥玉的模子不就好了,反正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

她对男女之事根本就不清楚,还以为这样就算是男人对女人的疼爱。对韶年只一个亲吻就停住了表示很不理解。

正好他跌倒了,她一把扶住,感觉韶年身上跟火一般的烫,实在吓人,她甚至都不敢给他盖太多被子,被这么一吓丢失了心神,很快就在战战兢兢中睡过去,并且一夜无眠。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她摸了摸身侧,韶年已经不在了,微微有一点余温。

大概离去还不算太久。

“咚咚。”敲门声传来,若水喜道:“师叔,进来吧。”

门外的人影顿了顿,接着不愠不火地又敲了一两下,才道:“是我,我是你商大哥。”

“啊?商大哥,你等一下。”不知怎的,她就觉得自己特别狼狈,不能见人。昨天是和衣而睡的,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着,抹了把头发,走上去打开门道:“大哥。”

商南沉思的神情来不及收回,他马上换了一副和悦的模样,道:“昨晚睡得还好吗?”

若水想到昨晚的事,也不知道该不该把黑衣女子的事情告诉他,勉强笑了一下,道:“嗯……还好,谢大哥关心。”

商南看出她有

49、怜玉儿(下) ...

瞬间犹豫,便诱导说:“大哥不是外人吧,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大哥说。”

“恩,我会的。”若水打定主意,要等问了韶年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他。

“那就好。”商南又道,“我有一个妹妹,听说你跟我结拜了,也很想见见你,等下梳洗了以后来客栈后院,我介绍你们认识吧。”

若水一怔,这真是,你不惹麻烦,麻烦倒来找你,商南说的那么热忱也不便推脱,若水只好点头应了,心想等下找到韶年再一起去会那个怜玉儿也没什大不了的。

她心里这么盘算着,洗漱完毕之后就去敲韶年的门,然而等了半天,任凭她“师叔,韶年”的叫,都没有反应。

起先还以为是韶年比她更难堪不好意思见她,忽然想想不对,直接撞门进去,但见里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心里忽然猛地一抽,有预感不妙。

韶年昨天那一摔很可疑,否则,凭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继续睡回去?

晚上她被吓傻了,也顾不得当时就问问韶年,现在想想,她竟然连他挡掉那一剑刺得有多深都没有问。

晨风吹拂下,她一个激灵,暗想,也许,也许昨天他并不是想到谁了,而是因为受伤,这才不理她了。

如果韶年有个一万,她真是什么死的念头都有了。

匆匆跑到客栈的后院。

这里不像是镇上的那个小客栈,商南出手大方地包下当地最大这个客栈的整整一层。

她们于是被视为上宾,四处啃咬随意走动。

纵然是客栈的后院,布置得也很华丽。

她还没找到韶年,两个人就笑脸迎了上来。

“小妹!我们在这。”商南手上拉着一位年轻女子,见到是她,立刻带人走过去。

若水一边仍用眼睛四下搜索韶年的踪影,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啊,是你们。”

商南疑道:“咦,你找什么?”

若水急问:“我师叔啊,大哥,你有没有见过他?”

“没有在他自己房内吗?”

若水摇了摇头,叹道:“我去看过了,没有。”

他们这么一来二去,竟都是在围绕韶年在说话,商南也渐渐松开拉着那女子的手,陷入思虑中,他们就在无形中把本来要隆重介绍的女子遗忘了。

这女子就是三公子怜玉儿没错。

话说她得知“二哥”商南奉宫主之命从云南来到绛云小镇,她也早早就从云南赶来了,只是一直没有现身,享受着她能看见商南一举一动而他却每日都写信给她的快乐游戏中。

她本来还沾沾自喜,想商南对她真是好的没话说,她当初在御愁宫只是央求了一句要每日写信给她,谁知道他果然就当真了,不管事情处理得多晚,临睡前都会提笔挥墨给她一

49、怜玉儿(下) ...

道当日之事的进展。

她知道睡前常常想着一个人,晚上做梦一定会梦见那个人,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岂料,还在她洋洋自得的时候,商南已经在山神庙遇到若水了,并且从今之后,身边一直跟了她。

最气的,是商南二话不说就跟若水爽快地结拜成兄妹。

这岂不是长长久久都要保持如此密切的关系了?

怜玉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趁她一个人的时候准备先下手为强。

她虽然不是刻意在剑上涂毒,但她施的媚术偏偏就注定了她的剑上早就有毒。

本来她对天下女子无恨,剑上的毒也只是对男子有厉害关系。

她本来能吓到若水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个男子,还替她挡了一剑,怜玉儿想起剑上的毒,于是自觉害了人,这才弃剑而走。

她越想越不对,打算掉头回去要么取回那把剑毁了证据,要么干脆杀了那男的。可惜被她看见若水跟韶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虽然心下很惊异,但突然又高兴起来,喜的是她误会了商南和若水,而且,竟然韶年跟若水是这种关系他也该得救了,那么她自己也就没有害错人。

偏偏在她什么都看开了,非常喜悦找到商南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说,‘我找一个比你还更有意思、更顽劣的姑娘,我还跟她拜了把子,我带你去见识一下。’

偏偏又是她大清早的就被遗忘了。看他们两个各自想着什么,她却一句都插不上。明明是在暗处将商南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想到仍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说也插不上话。

这时候若水沉声道:“不然我四下再找找看,我师叔昨晚遭人暗算,可能受伤厉害,我得看看他怎么样了。”

“什么,遭人暗算?”商南不想在他的范围之内,韶年居然还会被暗算。

“是一个黑衣女子,本来想刺杀我的,后来竟被我师叔赶到挡掉了。”说这话的时候,若水若有似无地瞥了怜玉儿一眼。

她本来打定主意不说的,但情急之下难免守不住秘密,更何况见到怜玉儿确实跟昨晚的女子同等身材,手上的剑厚度宽度也都所查无几。

商南何等聪明,大抵上是明白了这中间的事情,只好赔罪似的做了一辑,忖道:“那好吧,我也派人去帮你找找。”

跟若水告别后,他一把拉住要要从身后溜走的怜玉儿:“玉儿,你又跟人动手了?”

怜玉儿绞着袖口不语。

她知道商南最是见不得女子扮出这等委屈的模样来,果然商南很快就妥协了,他好声好气地说:“不是跟你说了,那一套媚术不能胡乱用的,除非是你喜欢的人,否则万万不可有肌肤之亲,我怕你万一遇上什么厉害的人物,或者你把持不住…

49、怜玉儿(下) ...

…”

“哎,我知道了,二哥。”怜玉儿转了下眼睛,笑道,“我知道他肯定会没事的,他们昨天都解了毒啦!我只是成人之美嘛。”

商南听得稀里糊涂,只听得什么‘解了毒了’和‘成人之美’之类的,惑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昨天我看着他们……”怜玉儿说到一半差点咬舌,她不想被商南知道她是那样一个轻浮的女子,只好说,“我看着他们俩在一个屋子的,那肯定是解了我剑上的毒了,要不然你们现在也不用费力找了,你也知道中了媚术之毒的男子,十个时辰内不与女子交合就必死无疑。”

闻言,商南一怔,他愣愣的看怜玉儿继续说着。

“你看,他现在还能乱跑,一定是没事了,只不过没敢见你那个小妹妹。”

“住嘴!”商南大力地捏着她的肩制止她,怒道,“他们是同门叔侄啊,你怎么可以犯下这个大错!”

“啊?疼!”

商南的人生头还是第一次跺脚:“这下子好了,绛云山那种严守清规的地方哪还能容得下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谁说我不会写高潮的...

50

50、一卷白绢 ...

若水想来想去,不能理解为什么韶年一大早的要离她而去。

她觉得韶年不能是不负责任的人吧,按她的理说,经过昨天那一下,她们该是更加亲近了,为什么还要躲着她?想到韶年一开始都不好意思脱着衣服在她面前,也许是害羞?

不管怎样,她觉得当务之急,莫过于找到他,其他的事可以再问。

如果,如果不是因为祥玉的话,她什么理由都能接受。

韶年没有离开,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湖边,任凭春风拂晓,莺啼草低。

若水不敢走过去,怕打破这份沉静,她跟韶年在绛云山外,第一次那么悠哉地坐在柳树下,看晨光融融,映满山野。

她心里也是有着欣喜的,韶年还在客栈,是不是表明他对昨日的事不那么介怀?

有想过韶年失踪,自己去找他侄女了。这种可能曾经一路上出现在她脑子里很多次了,还在时间中积累,这一次尤为严重。

不过,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若水就将那些不安全部释怀了。

她悄悄走近,心里却一直在打退堂鼓,猜着韶年此刻在想什么,有没有想到她?

若水根本不懂男女之事,只觉得她已经足够表明心迹,因为她把自己交出去了。

在若水踏出第五步的时候,韶年微微侧了侧身,石凳上空出一个位置。

“坐。”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过来,凭着直觉就知道若水小心翼翼,犹豫不决。

若水在心里措辞一番,才道:“师叔,天凉,容易冻着。”

“冻死了岂不更好?不用劳烦别人动手,也不需要谁陪着我千里迢迢去云南找人找解药。”

他嗓音喑哑,听起来像是在湖边坐了很久了。

若水感觉心里有根弦被拉紧了,莫名一疼:“师叔我们回去吧,商大哥也很担心你,派人来找了。”

韶年背着她,点了点头,看不出什么情感。

若水便去搀扶他起来。

谁知韶年突然退开四五步,神色紧张地看着她,仿佛不认识:“你做什么?差点我就劈出一掌来。”

若水道:“你站不稳,我扶你。”她闻到一股清风的味道,抬头看过去,韶年的模样竟然完全像是回复到初见的时候。

松散蓬乱的鬓发,无章法可言的胡渣。

他怎么会,一个晚上变化那么大?

若水简直吓了一跳,如果不是早就见过他这样子,肯定以为是位陌生人。

“师叔,你你你怎么了,昨天不是还都好好的?”

“如果被逐出师门,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

韶年淡淡地笑了笑:“算了,到时候再说吧。你商大哥,果然来找我们了。”

若水一回头就看见怜玉儿带着两三个人站在五十步后面。

她对韶年道:“这位就是

50、一卷白绢 ...

昨天刺伤你的姑娘,是御愁宫的三公子,名唤怜玉儿。”

韶年跟着看过去,微微皱眉道:“就是她?”

他满腹疑问。昨天的剑凌厉之极,已是抱着相当大的执念刺下来的,他也来不及招架,只能挡在若水前面。而这个怜玉儿摘掉斗笠褪去黑衣,看上去就是一个纤弱的普通姑娘,怎么也不能跟擅用毒术的怜玉儿联系到一块。

怜玉儿感受到他们的眼光,转身,充满狡黠地笑了一笑,非常魅惑。

若水被她的大胆张扬刺激得感到脸上一红,埋头咳了两声,但见韶年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怜玉儿看,不是滋味地拉着他的衣角道:“师叔,你怎么一直盯着她看?”

怜玉儿笑道:“那是因为我好看呗。”

若水不语。

“我比你年长几岁,自然比你这个小丫头更有看头。”怜玉儿当真是一点都不收敛,当着她的下属和若水的面,整个人就轻轻地搭在韶年身上。

她表情有一瞬的凝重,然后有轻浮地笑着说:“是吧,韶大哥。”

韶年看了一下若水,笑道:“怜玉儿果然名不虚传,这番功夫不是一般姑娘能做到的。”他从怀里取出一物什。

是一条白色绢布。

若水跟着韶年那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身上有这种女孩家东西的:“师叔,这……”

韶年以手肘轻轻推开怜玉儿,道:“想用这个离间我们?其实你这个怀送抱的本领是很不错了,但是在我面前,还得再练练。”

怜玉儿闻言也并不羞涩,呵呵笑着走远去:“那还是留给你做个纪念。”

待他们走远了,若水冲上去扯过那条白绢,布是好布,入手丝滑。上面用红线绣着:

“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若水是不懂这诗词风月的,自小就不认识多少字。但看完这几句,脑海里竟然想到昨天晚上的情景,脸颊烧红,怨恨地将手绢扔到地上,还在上面又蹦又跳。

等她发泄完了,韶年这才躬身捡起来:“你敢这样踩到她头上吗?”

“什么呀。”若水不满地叫道,“这个东西味道太难闻了,还写些那么粗俗的东西!”

韶年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的表情变化。

“师叔,我们以后别跟她有往来。她太狠毒了,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昨天还要杀我们,今天就来献殷勤!”

“你火气那么大,要不要洗个冷水澡?”韶年指着湖水吟吟笑道,“你不是还要跟你商大哥去云南吗,她铁定是会一路追随。”

“师叔你没事了?昨天……”韶年趁她没有说完就说道:“怎么会没事,我在这里睡了一晚上,肩上背上都酸疼。”

“那我扶你回房休息。”

“不必。”韶年推开她,起步走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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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我身子好得紧。”

若水依然感觉到他身子比往常要热很多。大抵上是发烧了吧,在外面露天睡了一夜。她没有多想这个,只是在怜玉儿和解毒药上权衡了下,没有结果。

她目送韶年回房之后,去了一趟厨房,在橱子的指点下做了一碗姜茶,端着也来到韶年门前。

她两只手都端着滚烫的茶,所以没有敲门,然而进去之后,却后悔得要死。

韶年正坐在床上,神情细致地擦拭伤口,手上拿的正是那条白色手绢。

这个表情她曾经也看见过。

当初,她在屋顶上守了韶年两天,终于望见他醒过来,然后他抱着她回到绛云山,送去祥玉那里医治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想起来有一点心酸。

她吸了一下鼻子。

这么微小的动静打扰了韶年。他抬头望见是她,神色有一分紧张,却没有立刻把手绢藏起来。他闻着味道,说:“你又弄了什么?”

“姜茶。”说完这两个字,若水就情不自禁地鼻头酸涩,有流泪的感觉。

韶年点点头,淡然地说:“放到桌子上就好了。”

若水确实想拔腿就走,但想了想,又说:“你先休息,我会叫商大哥迟两个时辰再启程。”

她走出去了,没有看见韶年轻轻叹了一气,拿开捂在心口的白绢,昨晚被刺伤的地方,血止不住地往外流,仿佛要流尽他体内全部的血液,竟然没有要停的趋势。

作者有话要说:这星期没有榜单,但我要赶项目,所以更新会比较慢,这星期过去应该会恢复过来。

51

51、救命于人 ...

韶年等手绢上的细白色粉末都慢慢融入到伤处,转眼消失不见了,他这才直起身子,随意找了条毯子盖在身上,接着沉沉地睡过去。

一觉还没醒,感觉头上有阵细微的风拂过,炽热的气息喷在脸上,惹得人痒,他侧了侧身,喃喃自语:“若水,再吵我就拍你了!”跟前忽然就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有一双手悄悄抚上他发烫的脸颊,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他眼睛处,她嘻嘻笑道:“你再不起来,我就只好陪你一起睡了。”

韶年本来处在好梦中,正大吃大喝着,若水很乖巧地夹了一只鸡翅到他碗里,笑着说,你再不吃,我就全吃了。

梦到好处,若水笑的模样突然变了,脸色苍白,牙齿也轻轻打颤,捂着脸呜呜大哭:“都是你轻薄我,害我被掌门和师伯们赶出绛云山,都是你,我我要杀了你。”

他慌了神,想要劝慰她,谁知道手上的鸡翅忽然流出血来,滑落在他手腕上,流到哪里哪里就冒出汩汩的血,好像喷溅不完似的。

他忙去捂,却一直不见效,若水哭得越来越大声,而他也渐渐心灰意冷,索性放开手,任由血流个干净。

浑身无力,他感觉生死就在眼前,一闭眼的时候突然从梦里惊醒。

然后对上怜玉儿一双细究的眼神。

“你……”韶年揉了揉头,在心底措辞了一番,“怎么会在我房里?”

“我觉得我突然对你来了兴趣。因为回去之后,我满脑子想的竟然都是你,连二哥我也没有那么那么想见!”她又惊又奇的语气,满脸天真。

韶年张了张嘴,把原来要责备的话都吞了下去。他伸出一只手来,摸了下她的头。

“后脑门突出,看来你是一个好命的人。”

怜玉儿愣了下,噗哧一笑:“我们是友是敌?你这么一句好听的话,我都被你糊弄了。”

“那得看你了,你一辈子都不会是我敌人的,你是我救命恩人。”韶年说的很自然,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符合常理。

怜玉儿沉默了会,道:“你倒是蛮聪明的,知道手绢上有解药,能止血。二哥说你中了沉瞌蛊毒,所以针眼大的伤口也能血流不止要了你的命。”

“你并不是那么狠心肠的姑娘。”韶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大哥教我,要将人才纳为己用。”怜玉儿丝毫不掩饰她的良苦用心。

“确实是于倾的作风。”韶年牵动嘴皮子笑了笑,“他没告诉你这话不能随便说?”

“我看你不像是能为我所用之人,干脆就告诉你好了。”

韶年再笑:“怎么说?”

“大哥说,绛云山有个人叫韶年的,轻功高绝能飞檐走壁即使出入万马兵营也如无人之境,自小聪慧识人一眼就可辩忠奸,不管是什么武学

51、救命于人 ...

宝典都能一点即通,更可以举一反三,世上难逢对手……”怜玉儿说的一脸向往。

韶年笑:“有那么神吗?”

“他是你师兄吧,你怎么一点也不尊重他?”

“于倾可不像是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呐。”

怜玉儿道:“是我后来听很多人说的,除了二哥,他是我最佩服的人。”

“好吧,下次让你见见他。”

怜玉儿怀疑道:“下次?我怕你没这个机会。你的毒怎么没有解?你昨晚和她没有……”

韶年皱了皱眉,颇有责备意味地道:“小姑娘家的,怎么弄这种毒?”

“怎么会这样呢,她真的是跟我来抢二哥的!”怜玉儿怒得在床前踱来踱去。

韶年皱眉,沉声道:“别胡说!她跟你二哥才结识不久,又是异姓兄妹,怎么可能呢。”

怜玉儿冷笑道:“女人是最不能信了,一旦来了感觉,挡也挡不住呢!”

她忽然又换了一个表情,方才的天真完全被魅惑覆盖。嘻嘻笑着缠上韶年,一把勾住他的后颈,吐下一口气:“就好像我对你啦,一看见你就忘不了了……”

若水捧了一碗姜茶站在门外,来之前还在想要怎么把韶年叫醒,却没想到碰上这等事情。

“若水……”还是韶年先看见她,挣脱开怜玉儿,却也没主动走过来。

“师叔。”在怜玉儿面前,若水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将姜茶放在桌上。这个客栈真是豪华,连一个平常的桌子也是红木制的,磕得她手发疼。

怜玉儿不甘心,拉住韶年:“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刚醒了就不认帐!”

心口的肉猛然一缩,若水低着头赶紧出去,末了,竟然还关上门。

韶年收回目光,把姜茶喝了。

怜玉儿夺过去:“你喝这玩意?你以为会有用吗?”

“到底是别人的心意。”韶年轻蹙了眉角,不再是纵容的语气,“浪费吃的和药汤,是要遭报应的。”

“到底是因为她的心意还是怕遭报应啊?你说清楚了我就还给你。”

“都是。”

韶年沾着血的袖口无风自动,怜玉儿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长臂一伸,端在嘴里喝了个干净。

“你有那么好武功怎么还中毒呢?”怜玉儿说完,就听得商南在外面喊:“赶紧叫醒你师叔吧,我们可以启程了,再过一个时辰恐怕今天天黑之前就得露宿深山野林了。”

若水的声音很近,大概就在门外不远:“好的。”

商南又调笑道:“知道你不怕住山里,但我可不喜欢。就当为了我吧,别再拖了。”

“恩。”

“那我去找玉儿。”

怜玉儿把门打开,应道:“我在这,二哥。”

商南转过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神色怪异的韶年和若水,迟疑道

51、救命于人 ...

:“你在里面做什么?”

“我们……就那样啦。”若水看见她脸上有飘红迹象。

商南再看韶年是一副正常的面色,心底已是知道了大概。但他并不拆穿,拍了拍怜玉儿的肩:“这位元兄弟为人诚恳,做事有分寸,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要跟他多多学学。”

怜玉儿看了半天,没见商南有一丝不悦,心里已经不高兴了,又听他反而有拉近她跟韶年的意思,更不是滋味。原来她本来想借韶年看看商南有多在意她,此时却大有自食其果的味道。

怜玉儿拉扯着商南的衣服,跺了两下脚,气愤地当先走了。

商南却没有放太多心思在她那些小动作上,反而注意到若水脸色难看起来,虽然这在他意料和掌握之内,但若水眼眸凝泪的样子,仍叫他有些惭愧和后悔。

韶年走上前去,轻轻拉了拉若水,她抬头看了一眼,却生分道:“师叔,我去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你们先走吧。”

韶年忖道:“好,那我在门外等你。”

若水转过身,拭去眼角要滚落的热泪,扯着嘴皮子笑了笑,虽然比较勉强,但起码把眼泪给憋回去了。

去云南的路途遥远,途中不一定都有客栈。从那家客栈出来以后,沿途都没有村庄,吃的喝的都不够用。

若水摸了摸马背上的茶袋,只有最后一点水了。

“师叔。”她两腿一蹬,骑上去跟韶年并肩:“喝点水吧。”

韶年点头,拿到手上之后晃了两下才发现水已经不足,他推回去:“我不渴,你留着自己喝吧。”

若水摇头表示不愿喝。她算着韶年受过伤,不能缺水,何况他已经嘴唇发白。

正好怜玉儿也驱马前来,她夹着马肚的腿都没有力气了,好似故意的,直嚷嚷口渴饿了之类。

韶年笑着递了茶袋给她:“你想喝水就拿去吧,别客气。”

怜玉儿得意道:“不谢了。”说罢,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

若水往马屁股狠狠敲了一记鞭子,马儿撒欢地跑到他们队伍最前面,商南侧头道:“怎么到前面来了?”

若水负气道:“前面风景优美,视野广阔,我更喜欢前面。”

商南道:“你去后面吧,后面安全。”

“哼,能有什么危险。”若水本来心情就不佳,此时更觉得无处泄奋,口气不怎么好。然而不管她怎么策马奔驰,商南始终稳稳当当地比她快一个马头。

看她拧得眉毛都一根似的,商南想了想,说:“那不如我们跑一圈,你若是比不过我,还是要乖乖去后面跟着。”

有这么好的发泄机会,若水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他一说完,若水已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手机上码的,也许会有错字啥的,请不要大意地忽略吧~

再让我推个文,虽然这文近期更得很慢,但是过几天就会日更3000+的~

52

52、鹰潭虎穴 ...

跟商南比马注定是输的,她本是最近认识商南以后才慢慢接触起骑马的。如今一听说是比谁骑马快,其实她心里犹如鹿撞,比脚下的马蹄声更急。

若水原是由商南安排在韶年身边,两个人好照应。他想着毕竟这两人都是打小就上的山,说不定两人都没有接触过马匹。

但见到若水有样学样,似乎还真像是那么一码事,他就半是吓唬半是玩笑地出了这么个主意。

他想叫若水自己退缩,又不好意思拂了她的兴致,以为这样她就没话说了,哪想得,她竟然二话没说就骑到前面去了。

商南大喊:“若水,小心点,抓稳了缰绳,千万别踢马肚子了。”

他话音未落完全,但闻得有有重音,转身一看,韶年已经策马追去,他也不再多想,连忙鞭抽马背跟着去。

对若水来说,她完全到了未知的境地,马儿越跑越快,好像很久没有如此尽兴。

她力气不够大,勒不住马。只听得耳边有呼啸的风声,刺猎猎的刮得她的小红耳朵生疼。

除此之外,她浑身上下的骨头震得厉害,好像随时都要散架了脱臼了没有半分知觉。她紧紧咬住下唇,免得不小心咬下舌头,然后用缰绳在手腕上套了两圈,整个动作好似早就在脑子里想好的,算计好的,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尖犹如刀片颤抖,是如何小心翼翼,在刹那之间千思百转。

好在她坐稳了。

缰绳是由十五根细长的麻线卷起的,确实牢固耐磨,不会轻易就断,这确实叫若水安了一份心。

她鲁莽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还真是第一次拿性命作赌注,这么惊心动魄。

一旦缓下神,身后的马蹄声,她也渐渐能够从风声中分辨出来了,甚至还有很轻的,“若水,停下。”

他们叫的急促,竟是早就注意到前面是个峡谷,进去之后就有一片从不缺乏人闯,却从不见人出来的密林,据说是个九转十八窟的迷宫。

好像有老者传出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密林,不知道藏着多么凶猛的野兽,也不知道有没有灭人于无形的暗器。

若水再走,马儿就会从拥挤得只容一人一骑通行的峡谷到那处密林里。

商南追上了韶年,慌道:“糟了,若水姑娘的马就要到鹰潭虎穴中,那可就有麻烦了。”

“鹰潭虎穴就是这儿?”韶年挑了挑眉,对商南道,“若水根本停不下来,她的马像是受到蛊惑,根本停步不下来,一直就有目标地直接冲到峡谷那里。”

商南蹙眉道:“这马是我们御愁宫的专马,怎会轻易受人蛊惑?”

韶年注视着他的疑惑神情,哼笑一声:“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商南脸上无光,喝到:“你是说,是我们故意设计陷害?”

52、鹰潭虎穴 ...

韶年道:“我信的过商兄你,但你的下属是不是有极个别不怎么听话,或者是有直受命宫主的?”

“元兄,我敬你是有才之人,也因为若水是我的结拜妹妹,所以敬你三分,但你这话不是等于说我的下属之中有内贼,要故意陷害你们!”

韶年道了一声句“说不定”。

商南忽然想到怜玉儿一来就给他们用毒用药的,确实是自己先输了礼数,要怪也不能怪别人。何况他自己也不能担保怜玉儿这丫头性情乖张,有没有从中做了手脚。

眼看着若水那边情势危及,他们也是手心渗汉,干着急,好在跟她的距离越来越近,总不至于那么不乐观。

韶年当即立断:“这样,你去追她,我想办法堵住峡谷口。”

商南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能够两头兼顾。他没有异议,趴在马背上奔驰而去。

韶年则直接调头去峡谷。

这个地方大而宽敞。

他只能驱马去峡谷口。若水的马没头没脑,却有一股蛮劲。纵然是拦在她跟前,也不一定能制止那马的疯劲。

他把缰绳扯开,拉长了拦在峡谷口。

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而且幽深清静,门里门外好像是两个不一样的世界。

就快到御愁宫了,韶年也就快拿到解毒的办法了,不能在这个坎上将事情弄得那么复杂,若水对自己道。

身下的马匹明显是不受控控制了,她一扯动缰绳就拼命不知疲倦地跑,没有尽头,偏偏她的气力又大的惊人,好像什么都不能阻止。

她一颤一颤的,马儿选择了往峡谷口奔去。

竟然看见正前方有一个人,看那个身影,就像是很熟悉的人,韶年。

他怎么会在那,而且看上去一副严肃的神色。照这个速度看下去,如果两匹马相撞必然两败俱伤。

若水大急,她想喊但是迎着强劲的风根本就没有开口的可能。马肆意奔腾,她要是掉下去,可能也要死了。

情急之下,她没办别的办法,只得拔出秋徊剑一下子扎进马肚子,嘶鸣声顿时嚎遍山野。若水不等马甩她就自己纵身下去。

她闭眼一跳的瞬间,其实不觉得很恐惧,只是有点遗憾,没等到给韶年解完毒,她没看见韶年解毒之后再一次笑嘻嘻调侃她的样子。

身后一沉,有一道力拉着她的腰,往后一扯。

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商南身前,他圈着她拉住缰绳。然后他们终于停下了,风一啸而过,四周顿时静止了。

她原来是被商南救了,好在他的骑术了得,不然真的得去见阎王了。

他的下巴变得有些尖了,但线条依旧柔美。映着一丝金色的弯曲的弧度,似真似幻。

她竟然看得呆了。

可能是感觉到她的目光,

52、鹰潭虎穴 ...

商南低头看了下,脸上不自然地咳声道:“还好,总算赶的及时。”

若水也脸上泛热,只好故作轻松地点头:“恩……啊——”她忽然大喊一声,商南随后奇怪地看去。

峡谷那处,若水并没有停下来,依旧疯了一样往韶年那奔。

不知道哪里刮起了一阵无形的风,将韶年连人带马一并吹到那里面,好像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将他吸噬。

他的那根缰绳,已经握在手中,成了他的救命稻草,可怜他好似张口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本来要发的,是爷爷的九十大寿,所以大清早就去乡下啦,没赶得及~

53

53、千年寒冰 ...

风沙席卷,峡谷口韶年的身影模糊。

若水大喊着他的名字,冲动的,几乎要纵身去救人。

“别动!你想我们两个也去送死吗!”商南紧紧拉着她,也注意到马蹄摩擦着沙砾,风力之大,连马儿都即将站不稳了。好在它一边咆哮着一边往后退,虽然每次卷进去的距离大于马后退的距离,但御愁宫饲养的马生性倔强,依旧不知疲倦地抵死反抗。

它四蹄擦出血来,在沙石上涂了殷红的挣扎痕迹。

最后,马脱力应声倒下,他们连人带马一齐卷了进去。

峡谷内是别有洞天,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若水从没到过这种处处透着阴森凶险的地方,好在商南一直拉着她,方才一番折腾,马儿已不知去向,可能撞到什么巨石粉身碎骨也不一定,想到这里,若水不免深感惋惜,御愁宫驯养的马匹,真的是意志惊人,拼死护主不说,就凭这点坚韧的个性,一定是匹百里难挑的。

“这是怎么回事?商大哥。”若水道,“怎么我们都被吸进来了?”

“这里大概就是鹰潭虎穴了。”商南道,“你跟紧我,别乱看更别走开知道吗?”

他神情严肃,若水点点头:“那我师叔……”

商南眼神一暗,道:“他那么大个人了而且武功不凡,一定不会有事。我们一定能在他出事之前找到他。”

黑暗中,他的眼睛特别澄亮,仿佛什么危险都能及时看到并且避开,而且真的一路走来相安无事,他的脚步稳健,做事有分寸,总给人安生的感觉。凡是跟着他,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跟紧就好了。

过了不久,眼前有一道光线。

若水喜道:“原来这个洞只是虚有其表罢了,根本就不可怕,我们要到出口了,快走吧,不然我师叔要走远了。”

“等下!”那道光线出现的奇怪,乍然在眼前亮开来,可是商南甚至都来不及阻止,若水就心心念念着韶奔过去,他也只好奋力去追。

果然不出他所料,越靠近那处,周身就越来越觉得寒冷。

商南练的是至阳的武功,像大力金刚掌、以及纯阳钟罩护体,最惧怕的就是这等至阴的寒性。倘若迫使自己运功出手,轻则走火入魔、废去武功即可获解,重则当场毙命。

若水的绛云山三十二式,招招出奇,是经过大长老大半辈子跟别的武功精华之处多方磨合而成,几乎天下各种武功的优点都兼具而糟粕都丢了一干二净。虽然练熟了也不是什么绝世武功,但一旦通晓其中奥妙,练其他的武功可谓是无事可自通、进步神速。

这股寒气只有商南感觉到,而且胸口犹如窒息般厚重,若水竟然毫不知情,能见到韶年让她非常兴奋,急于要确定韶年有没有受伤,她快

53、千年寒冰 ...

速到那处光亮里,手一伸,竟然触到坚硬的硬石峭壁,冷冷冰冰,叫她浑身一颤。

她瞬间恢复神智,大喊:“商大哥你快走,别管我!”

原来这块石壁是一座透着光的千年寒冰,也不知道沉浸在黑暗中多久了,这里四下冰寒入骨,若水的手被紧紧吸在上面一般,缩不回去。

这样下去大概会被冻成雕塑吧,若水哀道:“不知道师叔怎么样了。”

商南望见她手指被黏在冰块上,知道她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可惜他又不能施展武功,否则还能一试。

千年寒冰他是不能用至阳的武功爆破,但是削掉黏住她手指的那一角,他还是颇有些自信的。

他们这样两两相对,若水让他走,他却又不舍得就此离去。

很快就过去一炷香时间。

若水急呼:“我已经遇难了,商大哥你就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都是我自己惹的祸,我不会怪你的。你若还是过意不去,帮我找师叔,能找得到他最好,要是找不到,趁你还能自保赶紧出去吧。”

商南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忽然唇边泛起一阵苦笑:“我不是不想撇下你,只是我在这里呆久了,血液也凝固了,我练得是至阳的武功,在这里发挥不出什么威力反而会被反噬。”

“商大哥,你早该说的,都是我害了你呀。”

商南道:“都是我要逞强好胜,想找韶年比武,如今连他的一面都没有见到,我就要困死在这里了,到头来想想这也真是讽刺。”

若水眼眶一热。

她想到商南处处护着自己,什么危险都是他先闯,而且刚才明知危险也还是跟她一起犯险,这样的人不多见,何况,和她算是一见如故的兄妹。

反正要死,不如将韶年的本名告诉他。

若水正要说话,但听商南道:“其实我若不是因为大哥对韶年的赞赏,可能也不会千里迢迢跑来找他比武,但这事情真的很难说,我如果我不找来就碰不到你,如果碰不到你我也不会陷在险境,想来世事难料,我终须有此一劫,没有什么想不开的,更不会怪你。”

若水心里更是惭愧。

商南顿了顿又说:“我本来想跟韶年决一死战,从此英明远播,这样跟大哥之间的距离就更近了。你恐怕不会知道,我们御愁宫复出江湖之后,名头最响的不是宫主,反而是武功最不济的大哥。”

“决一死战?”若水心中一紧,叹道还好当初没说韶年的本名。

“其实他体弱多病,当初宫主收养他,纯粹是因为长得像一个人。”

“我好胜,不喜欢输给别人,可是那么多年我渐渐被大哥感染,他确实值得当带头人。”

若水不记得于倾有那么好,低头说:“死都快死了,你还跟我说别人的事。”

53、千年寒冰 ...

南笑了一笑:“我在跟你说我遇见你的起因。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大哥,还有一个人,你可能想都想不到,是我四弟。”

“他排行老四,怎及你出色?”

“他年纪尚幼,前途不可限量。”商南叹道,“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也不多告诉我一些韶年的事?”

若水当商南是好人又是结拜大哥,不想骗他,只得拘谨地说:“呵呵,就像我师叔这样吧。”

“你师叔是很优秀。”商南低头思索道:“若不是他跟你差那么多,我会怀疑你对你师叔抱的到底是什么感情。韶年已经被我们宫主知道了,我们御愁宫重出江湖求才若渴,她和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他。”

若水叹道:“他现在跟我们一样生死未卜,还谈什么放过不放过……”

“恩?”

“哦,没什么。”若水随意笑了笑,却发现嘴角有点扯不开,“再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没知觉了吧。”

商南望着她:“这样死去,也还算好。我曾经以为,我这一生定是在仇家手上了结的。”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整个山洞忽然像是受到重击摇晃起来,不少寒冰敲在他们身上,一些碎渣掉在地上,窸窸窣窣了一阵又恢复了平静,若水和商南还不知缘由,紧接着,清脆的脚步声踩碎了冰块,一步步靠近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抱歉啊大家,这几天我会赶紧更的。~

54

54、一朝桑朝 ...

洞里的声响越来越近,总好像不是一般的脚步声音,若水动不了,但心底却清明得很,总有一种不详之物接近的感觉。

她其实没有错,不管她是否任性地要跟商南比试马术,马总是会受到别的什么蛊惑而策力往峡谷来,但她却忍不住要揽下全部的责任。

谁知道洞里忽然有一道火光,洋洋的热意忽然从那里喷涌出来。

这就像是天不绝人,最后派来一道火,让他们舒醒。

若水等暖意上了心头,发觉手指忽然能动了,她迅速撤离手指,跑到商南身边:“你怎么样?”

商南抬头一笑,对着洞深处喊道:“四弟,想不到都是你搞的鬼。”

火光深处,烈焰霹雳啪啦,悠悠然有个人的声音扬起:“是我。我本来想杀了你们。”

若不是有火光,若不是心头有一阵暖意支撑着她,若水觉得听到这个声音比冻在千年寒冰里还要寒彻难受。

她忍不住颤抖了一阵。

商南捏了下她的手,确实还是冰冷寒心,他蹙了蹙眉:“四弟,你若要跟我比试,实在不该把我义妹也牵扯进来。”

“你义妹?”那个声音的冰冷程度走了一丝动容,道,“她居然跟你结拜?哈哈,果然还是那么傻得天真。”

商南觉得这话奇妙,听着像是在说认识很久很久的故人,他愣了下,道:“什么?你为什么引我们到这里面来?四弟,你不如现身,跟二哥看说个明白。”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说“你不是我二哥,我从来没有承认。”

商南还欲再说,哪知那火焰突然蹿得比人还高,充满了整个洞里隧道。千年寒冰受到热火的包容,渐渐能听到一点冰融的声音。

顷刻间,整个山洞地动山摇,不少碎石掉落。

情况危急,隧道里的火势却更猛烈,仿佛要吞并了他们。

商南心念一动,一掌催开若水。

她被巨大的力道推出数丈,身后是一个小亮光,若水认得是刚走进来的口,可惜她浑身发烫四肢无力,在烈火的照耀中眼睛发花,转头拼命张望也看不清商南的位置。

她只好大喊:“商大哥!”

却无人应答。

她急了,往前动了两步:“商大哥,你在哪里?”

隧道里只闻得烈火烧和水滴的声音。连商南的半个人影也没有。方才他站的地方,已经被烈火侵蚀,也不见也什么衣角碎布条留下。

若水顿时有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无力感。

她四肢瘫软,这时候哪怕再给她足以飞天的气力,她也已经是失去斗志了。仿佛被挫败,毫无求生的意识。

“若水,快过来!”迷茫之中,有一个声音像是在叫她。

好像是她练错了招式,大长老言辞肃然地示意她过去挨罚,又像是咸真端了一碗花羹踌

54、一朝桑朝 ...

躇地站在她门前不好意思端进去,眼前一晃,她似乎又回到了绛云山,韶年躺在石块上,优哉游哉地咬着梅子,看见她对她微微一笑,亲昵地招了招手。

“若水……”

这声音太真实,在火势中没有失去原来的腔调,正是韶年在喊她,这一次更加急促,因为对面的火舌吞吐着烟雾,像一条巨蟒的信子无限延伸过来。

若水惊奇地坐在地上四下找寻韶年的身影,他好像无奈地叹了一气,轻轻骂了一句“火都烧眉毛了,你还要你商大哥作甚?”

紧接着,腰上被一道力一拉,缠在她身上的竟是韶年用外裳撕开来的布条子。

她心中忽然高兴了起来,喊道:“师叔,你果然没事!”

腰上的力道一缓,她已然在峡谷口了,正要抬头,额上猛然被敲了一记:“怎么,你还想我陪你变成烤乳猪?”

若水没有说话,傻傻地看着他。

她方才从死里逃生,本来已经失去活下去的意志了,却偏偏在最后关头被救起,再次见到韶年笑着跟她打趣的样子,忽然觉得天朗气清,一切都变得柔和可亲。

“怎么了?你不是还想进去救你商大哥吧?”韶年眼神一黯,抚在她额上的手缓缓停住,“他不会有事的,听他的口气,他们是相识。”

若水道:“师叔,你有没有怎么样?”

韶年笑了笑,反问:“你看我是如何?”

“师叔,你千万不能受伤!”

“哦?为什么?”韶年促狭地问,指尖传来一点点温暖,将她身上的寒气都驱散。

若水脸上一红,扭捏着说:“因为,因为你出事的话,我不好跟掌门交代。”

“呵呵……”韶年愣了一下,顿时笑欢了,肩上轻轻颤动,“你也需要交代?”

若水认认真真地说:“是啊,你中了毒还时常发作……师叔,这件事是我惹的祸,商大哥也不知道有没有事,万一……”

韶年冷淡地道:“他死不了。”

“我是说万一,他出了事延误了赶路,那你又要多承受一点痛苦了。”

“我无所谓,那么多年了,并不在乎多一次两次的。”

“轰——”峡谷里面有一段石洞忽然崩塌,山石具毁。

韶年拉着若水倏然跃开丈外。

若水暗叹,他的轻功果然是出神入化,纵然是在多么险峻的山势,依然能够收放自如毫不费力。但他刚才救人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算一算日子,这几天蛊毒正好会发作,那时他一定不能运功缓解了。

若水想到这里,不由劝道:“师叔,我们走吧。”

韶年并不看她,只望着那一堆废石,倏然挑了挑眉:“你能放着商南不管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若水自然不能心安,只是要她看着韶年毒发痛苦,却似乎更不能忍

54、一朝桑朝 ...

受。

忽然身后传来响彻山野的笑声:“哈哈哈……”

韶年和若水转身一看,竟然,是一个人肩上搭着一条巨蟒的头,他身边还站着表情僵硬难看的商南。

“商大哥!”若水疾呼,“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个怪人欺负你了?”

若不是韶年在一边预料到若水会冲动地想要冲上去,她恐怕早就执起秋徊剑去砍那一只巨蟒了。她对巨蟒有一种恐惧的阴影。好像是从那一次摘寒兰花遇到巨蟒之后,在绛云山上看见褪换的蛇皮也要惊悚一阵鸡皮疙瘩。

那怪人戴着斗笠,穿着御愁宫的衣服,果然跟商南原是旧识。

他听若水这么说之后,竟然从斗笠下发出一阵怪笑,让人听着仿佛有一条条冰蛇在全身上下爬着,侵寒入骨。

他恢复了正常人的声音,淡淡地说:“你叫我怪人?”

这一声顿时带若水回到绛云山那一年不知忧愁,只知道练剑偷看韶年睡觉的日子。那时候,通常她是练剑也好,跑去帮橱子烧饭添柴也好,或者跑去韶年的屋子趁他睡着了做一些恶作剧也好,身边总是有一个咸真。

她累了他就跟她坐在树下聊天,她饿了他就给她煮花羹,她被师父训斥了他跟着在祠堂受罚跪到天亮。

那些,她多么渴望能够一如既往永恒不变的,竟然都一一回到她记忆里来。

本来忘却的咸真的模样,也突然闪现在她眼前。

他转过头来对她嘻嘻一笑,浓眉大眼的,撇去有时候愣愣的,模样倒也还算是俊俏:“若水,我对你好吗?”

“好。”

“那以后都让我照顾你好吗?”

“好的。”

若水忽然想到,她那时候太小了,竟然不懂‘照顾’的意思,咸真说的,大概是一辈子,而她以为是亲切的兄妹之情。

“咸真?”若水眼眶一热,脱口而出。

她并不是试探地问,好像已经是肯定了,站在她面前的是咸真。

一阵沉默。

斗笠下的声音有一丝喜悦:“你还记得我吗?”顿了下,他又冷冷冰冰地说:“可惜,我已经不叫咸真了,我是桑朝。”

“桑朝?”若水心中波动不小,她晓得咸真本来没有名字,‘咸真’这两个字还是师父给他取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师父?你对不起他老人家!”

“你错了。当初我坠落山崖,幸得山下有一片桑树我这才没有死,所以,是桑树给我重生,从前的那个咸真已经死了。”他把黑色斗笠拿开,脸还是那张脸,神情淡漠,线条刚毅俊美。他显得更成熟出色了,可惜额头上还有一条细细的疤痕,若水和他隔得那么远,依然看地清清楚楚。

若水不解道:“咸真……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我死不了,因为

54、一朝桑朝 ...

我还要报仇!”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扫在韶年身上。

“不要,不是这样的。”若水感觉到心坎一紧,“师父是被于倾杀害的,你一直都被他蒙骗其中,你只是被他利用!”

只有没有本事、没有用的人才会被人利用。

桑朝黑着脸,怒道:“住口,不要再叫我那个名字,我恨透了它!”咸真仿佛是一个软弱的名字,他眉头一锁,深恶痛绝。

这表情,从来没有在那张脸上看见过,好似是在若水心头剜了一刀疼痛不止,同时也为死去的大长老伤心难过。真想不到,他竟然这样恨韶年,这样放不下那段事情。

若水狠了狠心,道:“好吧,那随便你。”她转而又对商南道:“商大哥,你没事吧,我们继续上路吧。”

商南走了两步,看了看桑朝,道:“四弟,竟然大家都是相识,不如一起上路?”

“不必了。”桑朝殷红的唇里吐出冷漠的话语,“我的意思,是我在这里就解决了他,你们就都不需要上路了。”

“不要!”若水大喊一声。

韶年抚慰她一般,拍了拍她的肩:“你有这个把握吗?”

“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桑朝冷冷笑道,“自从我的好二哥告诉我要拿解去沉磕蛊毒的手札,我就知道是你们。于是我从御愁宫连夜赶来,在你们附近暗中观察也有几天了。今天,你的蛊毒就会发作了,是吗,韶年?”

商南吃惊地望向韶年,他这才知道原来一直都被若水和韶年欺骗了。原来这个一直在他身边的青年才俊就是他之前一心想要与之比武的韶年。

若水也来不及向他解释,但见桑朝肩头的巨蟒忽然吐信纵身而来,吓得她连手中的秋徊剑都握不稳。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其实这文一开始就有朋友说像玄幻,我据理力争未果。

在这里再次深情地向大家表示这是一篇伪武侠。

我有一个梦想,写一篇真武侠,不过那大概是很后来很后来以后了。。。~

55

55、他朝再见(补全) ...

其实巨蟒还未近身,就被商南拦下了。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竟然能挥出纯阳厚实的一掌。

顿时四面生风,他的发丝飘扬洒脱,看上去好似有无限的斗志。

若水忽然记起他在山洞中其实也已经是一副脱力的模样,只怕他战不长久。

果然商南的掌气渐弱,气息也渐渐不稳。

巨蟒却越战越勇,吐信的舌头伸至他眼前。

“二哥,我不想伤你,你让开,这是我和他的恩怨,你不要插手。”桑朝挥了挥袖子,里面冒出一股青烟,隐隐有蛇果的气息。

“我倒是想阻止你,你能别用这么邪门的办法跟他单打独斗吗?”蛇的攻势一缓,商南擦着额前的细汗道。

桑朝怪笑道:“不行,我已经决定的事,并且筹谋了那么久,怎么能轻易放弃。你叫我别用这蛊,因为你以为我打不过他,还是怕我把他一掌打死你没了对手呢?”

商南不答反道:“这条蟒蛇你从哪里找的?”

“绛云山。”桑朝笑,“我特别怀念那里的巨蟒。”

商南又道 :“我真是没想到宫主将驱虫术教给你以后,你竟然能自己练出控制蛇的蛊虫,你果然是宫主的得意门生。”

“哼,你不必跟我费舌根,你的部下和怜玉儿都被困在半途上,没人能逃得出来。”

“什么,他们也都是效忠宫主的,你怎么能自相残杀?”商南一听说亲信都有难,不免神色大变。

“谁也不能挡我的复仇路。”桑朝这话一出口,若水猛然颤了一颤。

她本来还想跟桑朝讨个人情,谁知道他已经彻底没了自我,六亲不认的地步了。

桑朝的话音一落,他袖子里的青烟又徐徐冒出来。

若水捂住鼻子,但见商南的手上被蛇的牙尖刮到,淋淋的血涌出来。

“小心。”

商南顾不得自己了,蛇已经看他无力招架,直接往若水韶年这个方向来了。

蛇尾巴甩在哪里,哪里就爆发出一记石头碎裂的声响。

“嘶……”蛇头尽在咫尺,若水还能看见它嘴里的黏液。

仿佛要滴到她脸上。

韶年沉着脸,道:“我来对付它,你想办法去桑朝那里把他衣袖中的母蛊毁了。”

若水想了想,道:“你真的没事?”

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嘴唇发白,是毒发作的前兆。

若水抿了抿唇,心底的不安慢慢扩大。巨蟒很机灵,恐怕能跟韶年僵持很久。现在还好,倘若一会之后,力乏或者毒发就很难定论了。

正这样想着,韶年在跟巨蟒的搏斗中,已经占了上风,一把抓住巨蟒的尾巴,控制住巨蟒的行动。

若水正要叫好,巨蟒忽然直起尖牙一口咬下来,顿时,韶年的手臂处血肉模糊,若水“啊”了一声,忽然又集中生智

55、他朝再见(补全) ...

,一掌拍开韶年,另外挥了一剑砍下蛇的尾巴。

好在有她这么一剑,巨蟒顿时脱了力,咬着韶年的尖牙也松开了。

但听桑朝呵呵笑道:“你已经没得救了。中了我下在蛇身上的毒。”

商南道:“四弟,这条巨蟒没有那么强的毒性,我可以救得了他。”

“不,你知道,它每天吃的,是什么吗?毒蝎,蜈蚣,最精贵的是千年冰蚕,碰则死,何况被咬出血。”

商南摇了摇头,叹道:“你真是血腥,毫无人性。”

“对,宫主就是因为这样才那么喜欢我的。四公子中,她只将各种解毒法传授给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总是妇人之仁,大哥居心叵测,怜玉儿只是女子不足为任。”

若水冷冷地插话道:“口口声声都是宫主,你根本将师父忘了彻底干净,还说是为师父报仇,你,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桑朝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她:“我会告诉你的。”

这时候商南和韶年一个精疲力竭一个受了伤。

若水一只手拎着巨蟒的头,一只手握着秋徊剑颤颤发抖。

桑朝皱了皱眉:“你把那东西扔了。”

半晌,若水伸出一只手,用颤抖的声音平静地说:“解药。”

桑朝看了眼韶年,他面色苍白,手臂上的洞无穷尽地淌着血。

“他是必死无疑了。”

“我要解药,沉磕蛊毒和蛇毒的,我都要。”若水底气不足,她拿不住桑朝是不是会给她,显然她也知道没有多少可能。

“沉磕的毒没有解,他伤口一见血就会一直流,直到最后一滴。”桑朝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厌恨的余光一闪而过。

若水好像石塑一般跟他四目相望,并不肯先退步。

桑朝又长高了一些,身姿显得更加硬朗,眼角上翘眸光凌厉,看着她的时候好像没有带任何感情,若水不知道他是不是经过悬崖上的一跌坏了脑子,是不是过去的一切都忘记了,怎么看着她的时候根本像在看陌生人般冷漠。

他以前就不愿意跟别人太多说话,除了大长老,自从她到绛云山以后,他才有了说话倾诉的对象。

纵然有几个月未见,但他们之间应该仍是亲密无间才对。

若水想到大长老死去的模样,又想他老人家知道如今他一手调教的咸真已经变成了嗜血冷酷的桑朝,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她在心底默默地念:“师父呀,我真对不起你。”

她当初没能救得了咸真,今天也杀不了桑朝。

眼眶上一热,若水的脸庞滑落一连串的泪。

其实桑朝被于倾利用之后那么恨韶年,又怎么会给解药呢,恐怕当初商南写信要他拿手札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为今天这一切谋划了。

“你真的

55、他朝再见(补全) ...

不顾念当初的同门之情?也好也好……”若水来到韶年身后,对桑朝惨然一笑,“我对不起师父,当初是因为我才把于倾引到绛云山来的,这个祸害,我现在斗不过他,死了做鬼也要继续跟他纠缠!”

韶年感觉身后微凉,若水讲话的语气越来越不对,他方转身,桑朝爆发出一声疾呼:“若水,不要!”

下一瞬,韶年望见若水竟将尖细的蛇牙插进腹中,然后猛然朝他脸上吐出一口血。

“若水!”

她的身子一下子像花枯萎了般失去血色,倒在他脚边。

她说:“师叔,我本来打算陪你找到解药的,可惜,但我能陪你一起死,也不算违背诺言,对吗……”

韶年怔然。

倏地脚下一软,他扑上去伸手紧紧抱住她。

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帮她撩到耳后,看着她的目光忽然一闪,忿恨地抿唇道:“你失信了!两者怎么能等同呢,本来是我要陪你一起生你现在陪我一起死算是怎样?想我夸你很有骨气是吗!”

他骂得厉害,眼底能望见一些血丝。

若水闭了闭眼,敛去眼角的热气,好似无关痛痒地道了一句:“师叔,我一直那么喜欢你,现在我要死了,就算你心里还挂念祥玉姐姐……能不能说句好听的哄我睡过去?”

不远的地方,桑朝正欲跃步走来的身子闻言一滞。

韶年看了看他,无声地沉默着,一脸疲倦。从他发热的眼眶里,若水的模样已经渐渐模糊了,但可以看见她方才吐出来的还是鲜血,话未讲完,已经是墨红色的了。

巨蟒的毒委实厉害,平生罕见。

韶年几个指头点在她的周身穴道护主心脉,又以掌心不断输了真气渡给她。

他的声音很冷漠,却微微有点发颤:“你留口气,好听的话以后我高兴了再慢慢说给你听……要不然你就等下辈子吧!”

他手臂上的血刚刚凝固住,瞬间又止不住地流出来。

若水费力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师叔,不要输了,我好很多了……”

“好什么好,你怎么一直在吐血,为什么?”韶年急了,捂住她的嘴,“你给我闭嘴,不要说话!”

山野空旷,韶年猛地回头,朝桑朝和商南两个喊得声嘶力竭:“你们谁来,赶紧救她!”

商南在旁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这两个人都中了剧毒,血流不止。他叹了一气,像若水那么水灵看着根本不懂世故的人居然可以烈到自杀,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想成全她。蛇毒他还能对付,他决定将她带回御愁宫去救治。

他才踏出一步,桑朝的身影却已经瞬间来到韶年跟前,俯身一把抱起若水,下一刻,人又已经跃开丈外,脚底生风,走得飞也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上次的是56章节,呵呵~

56

56、阴谋得逞(一) ...

韶年厉喝一声:“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是你害的,这样你就开心了?”

桑朝的身影一滞,但随后似乎抱着若水走得更急了。

商南默然,隔了一阵,桑朝已经远远成了一个小圆点,他回头盯着韶年道:“你很了解他的个性。”

韶年笑道:“哼,那得感谢他根本就没变。”

商南思道:“他其实早就跟着我们了,可是我们都没有发觉,他对我们的一切行踪都了如指掌这才趁虚而入……对了,你刚刚伤成那样还能走吗?”

韶年捂着手臂上的伤,苍白的脸上绽放了一个笑容:“我没事,暂时还死不了。”

“那就好,我带你进御愁宫。”商南走了两步,身后忽然“咚”的一声,他回头一看,却见方才还坐直了身板的韶年一头栽下去,倒在一池血泊中。

商南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看起来,他该是伤的很重了,刚才居然还口硬,倘若他刚才再走得快一点,荒郊野外的根本就没有人会发现。

他不做任何处理,直接把韶年背到身上,三步并作两步就往桑朝离去的那方向奔去。因为韶年伤口的血根本止不住,而跟蛊毒比起来,似乎蛇毒更加易解。

他的脚劲不错,迎风阵阵,依然很快就出了峡谷那片区域。

在御愁宫之前,有一处空地虽然平时看着是无人管理,但方圆百里,谁也不敢动这里一丝一毫,因为御愁宫早就于此布下天罗地网,蛊虫密集。

商南扶了扶韶年,自言自语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唯一想要竞争的对象,就凭你之前缩头缩脑不敢用真姓名示人,就足以把你丟进这片草地自生自灭了。

他向来嗜武,韶年隐瞒身份一事,对他来说含义太多分歧,可以说是韶年怕了他,也可以说是韶年不屑跟他动手,但两者都能是他气愤的理由。

宫门大敞,从外面看,御愁宫只是一座气势宏伟,占地面积庞大的陈旧豪宅,而走到里面方才知道,金银碧落,无所不有。

墙上用金银珠宝打造的墙饰,竟然都把整座墙遮盖住了。旁人一定要很仔细地看,才能看见两只雕刻精美,镶嵌在墙内的小金色狮之间,有一个生了锈的圆环手柄,商南抓着它扣了三下,不知道门内从哪里走出来两个长相秀丽,清目如水的姑娘来。

看见来人是他,一个呼道:“原来是二公子回了。”另一个道:“二公子可是跟人比武胜了又回来小住两日?”前一个掩嘴乐道:“哪有吃胜战还这么狼狈的?”另一个姑娘又争辩:“可不是二公子人好,把俘虏也带了回来。”

商南笑了笑应道:“这回你们都错了,赶紧叫碧丫头紫丫头去我房里等着。”

“啊?”那两姑娘愣了下,相视一笑,眼里有

56、阴谋得逞(一) ...

调侃意味。

“别啊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快去,救人要紧。”

商南手上脱力,又掂了韶年一把,两丫头这才注意到韶年似的,望着全身是血的他,转眼消失在门内。

可见她们并不是愈走愈远才不见的,而是突然就在眼前消失。由此可见,门内是机关重重。

商南笑着带韶年左右踩着不同颜色的地砖,从后面看,他的身影消失得也是一番诡异之相。

从大门进去,商南脚下不敢作稍一步的停留,直到他自己的院落。

“碧丫头紫丫头!”他低吼一声。

“二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咦,这是谁?”

不一会儿,就见两个身着碧裳和紫裳的姑娘走出来。见到自家主人回来了,脸上乐得跟朵花似的,但瞧见他浑身是血,怀里还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商南放低声音道:“先把他扶进我房里,其余的事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的。还有啊,千万别透露出去,不然小心剜了你们的舌头。”

两个丫头吐了吐舌头,赶紧动起手来。

考虑到商南想要掩人耳目,她们的动作熟练得仿佛练习过许多次。

商南等她们把人扶进去,并且门前的血迹都清理干净了,他方才转往丹炉房里去。

御愁宫的地形复杂宽广,砖红色的高墙内外是两个世界。外面看是一片沉静灰暗,而里面看上去又仿佛是哪个过气的王爷王孙的府宅幽雅清静,气势恢宏。

在亭廊中转过几个拐角,终于到了丹炉房。

房顶有几缕奇怪的青烟冒起。

商南却并没有看到,他四下观望着没有人,这便轻轻推开门进去。

偌大的丹炉房,竟然一个守着的弟子也没有。商南第一次进来,平时这种事情几乎都是呈报给大公子于倾,并交给别人去做的。

他有些惊讶,但收了收衣袖,转而去各个铺满瓶瓶罐罐的柜架上找着什么药。

身后隐隐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慢慢靠近,商南猛然拔出剑,一剑顶在花白的羽扇柄上,商南顿了顿收回剑,轻道:“大哥。”

于倾满脸和煦的笑意:“二弟来这里是为何呀?”

“我……”

“看你身上都是血的,有跟人比试了?”于倾不等他说话,有接着道,“看来那人武功不错呀竟然能伤得了你。”

“是,是呀。”商南一见到于倾,犹如做贼被抓,想不到能用什么来蒙住他。然而以于倾的才智,一口气就给他想了一个这么好的下台阶,他不由怔了怔神,赶紧道:“大哥说的不错。那人武功确实不错,我也险些败在他手上。”

“哦?”于倾笑了笑,掰着指头道,“依我之见,天下能以武力胜得了你的,不多过十人,那人是谁呀,用不用大哥派人给你报仇

56、阴谋得逞(一) ...

解恨,嗯?”

商南喉头一噎:“不用不用。大哥给宫主做事,这段时日也辛苦了你了,这点小事二弟自己能处理好的,下回比试一定不会输了。”

“恩。”于倾收起羽扇,“你身上那么多血,我想着要把天下最好的止血药给你,助你一臂之力。”

商南正在找止血药给韶年伤口包扎,一听说事有转机,心头一喜,忙道:“那就有劳大哥了。”于倾来到第二个柜台的第二个架子上,取下一物,但见瓶子通身晶莹剔透,里面黑色的药粉还隐隐可见:“呵呵,你我兄弟情义不用言谢,下回别给我们御愁宫丢脸就是了。”

商南心头一热,想到他能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孤儿进得了御愁宫都是因为于倾在宫主面前说了不少好话。

“宫主,我看他身骨奇佳,必是个练武的奇彩。”

“御愁宫要一个武夫做什么!”

“宫主,他知恩图报,将来必有大用。”

当初云南饥荒,他在街头流荡,捡到半个吃剩的芝麻饼,一边吃一边却被几个街霸轮流毒打:“谁允许你吃老子的剩食的!死叫花。”

御愁宫主和一番下属经过的时候,若不是于倾叫住众人,一眼相中他,还在宫主面前如此美言,想来他到现在仍然没有一番作为。

商南性情真挚直爽,尤其面对于倾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多半句假话,他深怕这样下去会泄露了事情,急忙应道:“大哥,那我先退下了。”

于倾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好的。记得用温水混合涂在伤口处,再运气疗伤三个周天就好了。”

“谢谢大哥提醒。”

商南捏着瓶子告退。

丹炉房里,又是一片密不见光的暗沉。

窗棂下,斑驳的光线投在于倾脸上。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明显,一副阴谋得逞的兴奋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觉得日更真难~

57

57、阴谋得逞(二) ...

感觉到有人在细细地帮忙擦着额前的汗,若水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正好撞进一个怀里。她闻到一种刺鼻的奇怪味道,她记得这正是当初在绛云山上,于倾系在腰上的那个木盒子里面的味道。

她急忙一把推开眼前的怀抱,嫌恶地道:“你这恶人!”运气一掌就要挥出去,却生生停在半空中,她愣愣地看了看对方,怔道:“咸真。”

桑朝扬起脸,神情淡漠:“你怎么不出手了?你还记得咸真吗?”

“咸真,我不是要打你,可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为什么拿于倾的东西?”若水解释道,“他的蛊虫都还给他!”

桑朝跟以前一般对她笑了笑,慢慢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抚摸了她的脸颊:“你伤得很重,小心再躺着。”

他这么一说,若水忽然记起,她是怎么样受得伤,韶年又是多么严重。她慌道:“糟了,我师叔……啊——”

桑朝把她按到床上,盖上被子:“他死了,不用你操心。”

谁知道若水挣开他倏地下床,一脸急切地喊道:“你骗我,怎么可能!”

桑朝紧紧地捏着被角,透过桌上的铜镜,望见若水捂着伤口横冲直撞地奔了出去。

是夜里了。商南的屋子里却连一根蜡烛都没点着。因为一旦有了灯光,外面就能辩出屋里面是两个人。

商南不能让自己睡过去,倘若被宫主或者是于倾知道韶年在御愁宫里,事情就会闹大了。

韶年也好似睡不着,睁着一双眼睛无力地盯着床帐上的流苏。

商南取出解药来准备帮他擦拭:“你别死了吧?我好不容易才拿回来的药,能帮你止血。”

床上的人翻了翻身,被子被踢开,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韶年轻笑:“我倒是想,可惜你都回来了,血还是流不完。”

“那等等看,你什么时候撑不住了我再给你上药?”商南知道韶年其实已经缺血严重,相当疲乏,能说出这么清晰的字眼来已属不易。

韶年没有答他,而是蹙了蹙眉。

商南道:“不是真这么快就吃不消了吧?”

韶年撑起身子:“麻烦扶我起来,若水来了。”

“啊?”商南愣了一下,但觉得韶年顾虑的不错,倘若他这副模样叫若水看见了一定要难过的,他确定着道,“也好……但你这样坐着,真没事吧?”

“没事。”

“有时候真的很难想象,你身中那么多毒,居然还没……”

韶年笑了笑。

“师叔!”

若水找得很快,问清楚了商南在哪里,她就急忙追来了。一推开门口,果然韶年依在床沿,淡淡地斜眼看过来。

“师叔,你没事了?”

“呃……”商南想说什么,但是韶年报之一笑。

若水开心地道:“那就好了,之前看你伤得那么

57、阴谋得逞(二) ...

严重,我还……”

韶年道:“你呢?”

若水坐到床边:“我只是刺了一刀,现在嘛,除了流点血其他的什么事都没了……”

她似乎想到什么,纳闷道:“对了师叔,你的血止住了吗?”她这才记起韶年中了沉磕以后,只要皮一破就会血流不止。

韶年仍旧笑着点头,温和得如沐春风:“止住了。”

若水“哦”了一声,突然伸手去掀盖在韶年身上的被褥。

这动作太过突然。

商南以及韶年都倏地色变。

商南本来很想阻止的,可是根本来不及,而且也害怕伤及韶年的伤势。

这不,若水忽然脸上一热。可是看到韶年胸口淌着血,一点点渗到胸前大概是刚换上去的纱布上,红艳艳的染红了好一片。

“师叔管这个叫止住血了?”若水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伤感,嗓子吼得特别响。

韶年怔了一下,抬头看她,但见她眼睛通红,而且两侧脸颊也像抹了胭脂,看起来火气不小。韶年笑了:“只是小伤口。”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若水急道,“你止不住血啊……”

韶年看着她,只觉得她这般生死的模样倒也是可爱万分。

“我给你上药。”若水不容分说就拿起床边的纱布和药。

韶年有些尴尬地动了下,拉起被角。

他里面没有穿衣服,只是商南的丫头啊碧和啊紫两人用纱布稍微包扎了下。

顿时,他细腻精致的皮肤就这样赤条条地展露在空气中。有部分染着鲜红刺目的血。

若水出了下神,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韶年感觉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好近。他像是对她脱去了外壳,用最真实的一面对着她。

若水佯装镇定地擦了擦他身上干掉的血迹。看着那么多血,心口难免有点疼,眼睛也渐渐湿润。

韶年想了想,道:“其实我真的感觉好很多了。”

“别逗人开心了。你中了那么多毒,是一般人早就死了。”若水口气不善,手上力道却愈加轻柔。

她没有说完,一声巨响,门口再次被推开。

桑朝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情形皱了下眉但却不走进来,他皱眉喝道:“你,你们在做什么?”

若水这时方才意识到她在一个男人的房里对着另一个赤膛的男人……这完全失了礼数,她哑口无言。

倒是韶年立马反应过来,懒懒地回了一声:“这还真是热闹啊,桑公子怎么也来了?”

“我来,就是为了让你死的。”桑朝冷冷地看着若水给他处理伤口的手。

韶年笑了笑,道:“那你还不动手了?”

桑朝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我想与你公正地比试。”

“跟我,比武?”韶年挑眉,低头的时候扯动伤口,一股血又流了出来。若水急得用手

57、阴谋得逞(二) ...

按回去,她的模样看上去可笑之极,除了韶年却没有笑出来。

桑朝回过身,一字一句地道:“我给你解毒法,然后你修养了再跟我比武。”

韶年忽然大笑起来,双肩微颤:“又是跟我比武?赢了又怎样输了又怎样?”

桑朝紧紧捏成拳的手分在身子两侧,眼睛里充满了怨恨,但说出来的话清淡如水:“你不会吃什么亏的,反正你早晚是死,答应我还能续一会命。”

韶年还想再说,若水忽然插话道:“好!你不能食言!”韶年怔怔地望过去,但见若水急急地走到桑朝跟前:“解药呢?”

58

58、阴谋得逞(三) ...

桑朝很是情愿地拿出解药,连若水都觉得有些奇怪。

“你不怕我们带着解药就走了?”

“走,你们能走去哪里?”桑朝轻微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丢下解药瓶子就转身离去了。

顿时若水的心思都跑到解药上去,不再关心桑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一向秉着乐观向上的精神,一旦想不通想不出来的,她也就乐得不想了。

“师叔,我帮你上药!”若水喜笑颜开地说。

韶年蹙着的眉见到她替自己开心,也瞬间舒展开来,犹如好看的弯月:“解药在你手上,我能拒绝吗。”

若水轻轻掀开被褥。

虽然刚才已经看见过一回,但那时情急心切也没多往那方面去想,可是这一次心思可就跟之前大不相同了。

她一开始是想着上药需不需要先将韶年身上缠着的纱布一一解开再上药,还是就着印出血印的地方抹在纱布上就好了。后者效果肯定不如直接抹在伤口上的好。

韶年好像也有些难堪转过头去没在看她,而若水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犹豫,竟然也愣住了。

屋子里的气氛诡异。

商南率先轻咳了一声,道:“我,我先出去了。”

韶年道:“不麻烦的话,今天晚上你随便找个地方睡吧。”

商南最后看了眼自己的房间然后暧昧地大笑而去。

若水本不想叫商南离开的,他一走,屋子里只剩下两人,给韶年上药的只能是她了,这真是进退两难。

她先把药涂在手指上,闭上眼镇定地说:“师叔你躺好,我要上药了。”

韶年怔了一下,忽然发出一声闷笑,他一笑,整个身子都一颤一颤的,若水手抖,原本要涂在伤口的地方,手指却滑到他腹上。

韶年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凉,就这样在他肌肤上一处处划过。明明是初春之际,却觉得全身上下有火在烧。他运功压住腹腔中呼之欲出的那股冲动,他身子里怜玉儿的毒还没结,媚毒。想到这里,韶年忽然一跃而起,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件素白外套划开一道优美的弧线,下一瞬,已经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我突然想去擦洗一□子再上药,那个夜深了,你回房去吧……上药什么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若水傻愣愣地看着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师叔,你要去洗澡?”

韶年偏头道:“对。”

“哦……”若水应道,“师叔,那要不要我帮忙?”

屋子中间的屏风望过去,韶年扶着大木桶的背影一颤,然后传来他轻咳的声音:“不不必了。”

若水再应了一声,仔细一想,脸上瞬间涨红。天呐,她居然说要帮韶年洗澡!哪家的姑娘会这么说话,还好没有外人,要不然被割一层脸皮下来!

屋里顿时安静了。

若水

58、阴谋得逞(三) ...

没有说话,也没有出去,在床边上坐了下来。从枕头到床单上,都有韶年的血迹,星星点点的,看上去颜色新鲜好似血流得一直没断过。

她看得心里一揪一揪的。正想问他伤口血止住了没有,里间传来“哗啦”一阵水声。若水担心地急忙跑过去看,这时候仿佛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然而等她冲到里面的时候,看着眼前的一切顿时傻了眼。

但见韶年站在大木桶后面,地上溅起一滩水。

他应是刚起身吧,可惜身上的外衣太过单薄,裹不住全部,大部分肌肤依然露在空气中,一滴滴圆滑性感的水珠从脖颈下滑在大片白色的肌肤上,这场景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若水瞪大眼睛看了半晌,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异的叫喊:“呀,你怎么还在?”

韶年脸上通红,语气又有淡淡苛责的意思。

若水满是委屈地抿了抿唇:“你又没叫我走……”

韶年哭笑不得,拿起身旁那只粗厚的木桶,里面盛满了热水,这木桶严实宽厚,有保暖的作用,之前下人打好了放着添水用的。

“那你这是闯到后面来做什么?”他说着把热水倒进浴桶里。

“我是听见动静怕你出事,这才……”

若说突然说不下去,韶年竟然开始旁若无人地开始褪去外裳。隔着浴桶上冒起的袅袅白烟,她虽然看得不是很分明,但晓得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束起来,一颗心也仿佛被吊起来,“咚咚咚……”的,也不知道在期盼着什么。

气息越来越急促,但听得韶年的声音就像在耳边说:“你还不转过去?”

“哦哦哦。”脚下一动,那边水声一起,一片水珠溅在她裙角上。

“啊呀——”若水捂住通红的脸,试图忘记刚才那一幕,身后韶年却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师叔,你怎么了?”

“没没事,伤口撕开了。”

原来刚才韶年趁着若水转身的瞬间跃进浴桶,却不小心拉上来伤口。

“伤口不能碰水啊,等等!”若水大急,跑去床头拿了药罐,又立马折回来:“师叔,药!”

浴桶上一统统是白烟,四下连韶年的半个影子也没有。

若水一愣,一边高呼他的名字一边凑到浴桶边上,挽起袖子就往里面去捞:“师叔,这桶不是很深啊,你别吓我你在哪里啊?”

掌心触及一片发丝,若水大喜,用力往上一托。

韶年扭捏的那一张脸立马就展现在眼前。

“师叔,你怎么洗澡也会掉下去?”若水关切地询问道,把他的头搁在浴桶的边缘上,轻轻拍打着。

“咳咳,你别碰我!”韶年一把推开她,“你一个女孩子的,怎么男人洗澡你也闯得进来!”

若水愣道:“师叔,你的手有点烫!”

韶年涨

58、阴谋得逞(三) ...

得脸上通红,若水以为他是在热水里泡久了,执意要拉他起来看个究竟。

最后,实在没有法子了,韶年只好任她在额头估摸温度:“怎么样,我真没发烧吧。”

若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才回了里屋。

韶年嘘了一口去。

但觉得全身燥热难安,方才若水碰过的地方都像火烧一样,又烫又痒。他干脆一直躺着,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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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凌霄花羹 ...

韶年并不知道第二天起来之后会是这样一番场景。

若水躺在他身上,睡的正香,时不时还咂咂嘴,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因为她压得他起不来,索性就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她睡觉。伤口被她压得暖痒痒的,好像是结疤了。

昨天还真是多亏了她。不然一代武林众所仰慕的大侠竟然在澡盆里被水呛死了,说出去还不贻笑大方。

他摸了摸若水的脸颊,有点冰,于是用外衣给她盖着。拿开手的时候,指节微微触碰到她柔软的唇,停了下来。

她此时眼角的弧度特别美,好像随时都会睁开。

韶年把她的眼睛蒙住,然后朝她的唇印上去一个细致的吻。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遮住她的眼睛。她分明是熟睡的样子,也不可能知道有人吻过她。

门叩响了。

紫丫头走进来对韶年笑了笑:“我家公子问二位起了没,起了的话请去外堂用早膳。”

她说完,暧昧地看了看他和若水,掩嘴笑道:“二位,怕是还没醒床,这不我去跟公子回了……”

“诶……”韶年叫道,“替我多谢你家公子,我,我们这就过来。”

阿紫乐着出去。

韶年低低叹了一气,手上轻轻抚着若水的发丝:“这下可好,名节不保……”

外堂的桌子上摆了很多道菜,什么红烧猪蹄,糖焖莲子、佛手海参、拔丝山药、蟹黄鱼翅……看着这一桌丰盛的餐点,谁能不饿。何况此时虽说是早点,但其实已过正午,这些都是午餐。

没有想到除了菜式丰富以外,桌上还坐了一人,足以让用膳的气氛怪异。

那人紫色长袍,上面纹了一朵朵耀眼的桃花,狭长丹凤眼望过来不带一丝冷意,正是于倾。

若水浑身骨头作痛,想到绛云山的一幕幕经历,咬住充血的红唇。

韶年拉着她,生怕她冲动过头,然后转向饭桌对他们笑了笑:“多谢大公子二公子的款待。”

于倾摇着羽扇,精神气足:“诶,韶兄客气了,你我是故交,这等客套的话少说。”

商南何等聪明的人,早已看出双方如火的对峙。

这一顿饭是他亲自派人准备的,不知道于倾从哪里得知的消息,竟然到他院子里来,还打算在此用膳。

他实在没有拒绝的道理,只好勉强应付着:“不妨先都坐下再谈吧。”

韶年找了个远点的位置坐下,若水依他而坐。

一开席,谁都没有动筷子,哪怕是商南也满是愧疚的神色,望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倾笑着指着桌上的菜式:“不知道若水姑娘要吃什么,雪月桃花还是绣球雪莲或者尝一下这道鸿运当头也不错的。”

若水冷眼看了看,哼道:“什么鸿运当头,我看是触尽眉头!”

59、凌霄花羹 ...

若水不得无礼。”

“师叔啊,这个‘于’头真是黑的!”

“那是红烧鱼头!”韶年按下她的手,眼底含着笑意,道,“在主人家里,不要对他无礼。”

“是。”

鸿运当头是以鱼头、笋干、红辣椒做成的,而好巧不巧的鱼字听上去像于,因而旁人也可看成韶年其实是忍住笑意赞赏地爱抚了一下若水。

商南是听出其中的玄机,但小心翼翼地看向于倾。但见他目不斜视,对他们的调侃充耳不闻,依然是那张处事不惊的笑脸:“这鱼是从绛云山下景云镇的百姓送的,我有个下属对鱼类有所研究,说是难得一遇的,姑且不论颜色,常常御愁宫的厨子好还是绛云山上那些老头烧的饭菜可口?”

他说着伸了筷子去。

若水赶紧也凑上一筷子,半途掉在桌上,她又夹,鱼肉又掉了,最后一摊手道:“哎,极品鱼头忒滑了。”

于倾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其实,我是想吃鱼眼。”

若水泄愤地把碗重重搁在饭桌上,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韶年拱手道:“不好意思,大公子别跟一个姑娘斗气。”

商南看着若水离去的背影,关切地道:“小妹常常这样不吃点东西就走吗?”

“哦,没事,耍小性子而已,我去看看。”韶年跟他们客套了两句,也没吃什么就追出去了。

“砰——”撞上迎面的一个人。

正在气头上呢,若水没好气地道:“谁!”

抬头看去,桑朝眉宇清朗,头发墨黑,穿着一袭白色简单的长袍,仿佛方才刷洗过一番,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若水感觉跟他靠得太近,有一种炙热的暧昧在空气中点起。

她想了想,随便掐了句问道:“这,这是什么花?”

“凌霄花。”

“哦。”若水转过头,暗骂自己找的话题太差。桑朝对她是什么感情,她大致是了解的,只是觉得她能跟桑朝一辈子那么好,却不是像爹娘的那种感觉。要是万一……桑朝看着她的诡异神情,笑了笑:“你放心罢,我不是来送你花的。”

若水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才是被人猜到心思的大窘。

“但是,我是来做凌霄花的花羹给你。”桑朝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大男孩才有的干净笑容看着她道,“我昨天想了一晚上,韶年的伤势还有几天就能恢复,到时候我会跟他决一胜负……你如果能自愿跟着我是最好。”

若水怔了怔。他竟然那么有把握能赢。

“你说什么呢?你们谁输谁赢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别嘴硬了。”桑朝盖住她的唇,突然靠得她好近,“没有韶年你是出不了御愁宫的。”

若水大骇。

不想他们两人的一战竟然包含那么多,不仅是个人的输赢,竟然将

59、凌霄花羹 ...

两派的声誉掺杂其中,也包含了她今后是不是会被关禁闭。

“算了别做什么凌霄花羹了,有毒的我不喜欢。”

桑朝大笑道:“你是怕有毒?它的味道清新,吃了以后再也忘不了。大哥在里面,你什么都没吃就跑出来了吧?”

若水不得不说,桑朝是最了解她的人。就算是在地底下的爹娘都没有他了解得那么详尽。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下一章小虐一下~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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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走火入魔 ...

之前若水以为咸真真的死了,悲伤之下分外想念寒兰花羹的味道。记得那时候还亲自下厨一顿饭功夫煮了四五碗花羹,什么咸的甜的苦的辣的都做了,但每晚都只是浅尝辄止,因为每一口觉得不是咸真的味,偏偏浪费了大好的寒兰花。

那可谓是最苦的一段日子了,倘若师父还在一定会骂她浪费糟蹋粮食,倘若咸真还在那都不需要她动手,若水越想越觉得难过,愣是没日没夜地练剑,把伤心都化作勤奋。

若水从来没有想过咸真活着而且还是那个会烧花羹的咸真。甚至,即便是遇到他以后,她也想,咸真连师父赐的名字都能抛弃,那么也不会记得师父爱吃的花羹是怎么做了吧。

这不,出乎意料的,桑朝很快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碗清香四溢的羹点。

“你尝尝。”碗有点烫手,桑朝左右快速交替换着,脸上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实在情感,若水怀念得紧,眼圈开始湿润,笑着接过去。

“小心,烫。”桑朝笑着帮忙吹了两口气。

“恩。”若水不自在地轻轻应了一声,脸上有点热。

花羹确实有点烫,只怕一下子也冷不下来,若水放下碗,开始细细打量起他的房间。

“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住的习惯吗?”

“恩,还行,改动挺少的。”

眼前的一切都叫人想起绛云山,那段令她感伤的幸福生活。

桑朝的屋子不管是屋子大小还是建材甚至摆设都跟原来的一模一样。

若水道:“他们对你都挺好的吧?”如果不好,也不会费那么多心思着人处置出那么一间屋子来。

桑朝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是。不过,我还是经常想起你。”

他拉着若水,也不管她脸上红晕密布,扑的打开了另一扇门,道:“你看。”

若水一眼望去,心底一惊。这不是……她房间的布置吗?

桌子上还放有一枚铜镜,一尘不染,清晰地照出人样。

看上去,竟好像是有人住着一般,桌面凳子都能照出光来。

“啊,我都离开绛云山好久了,再一次看见我的房间,好像睡一觉。”

桑朝大笑:“不如你今晚就搬过来睡吧,赶了那么久的路,一定都没好好睡。”

若水多想说“好呀”,但一想到韶年伤势不轻,也只好拒绝说:“算了吧,我昨晚睡的其实也挺好的……”

桑朝一张脸立马塌了下来,若水说:“你别,我很喜欢!你还记得我屋子……的样子,我也相信你其实没有变,你还是我喜欢的那个桑朝。”

“你,你真的喜欢我?!”桑朝突然眼睛一亮,很开心地按住她的双肩,语气充满了欣喜,“真的,我就知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啊……”若水不知他怎么回事,有

60、走火入魔 ...

点难以适从,吞吞吐吐的。

“若水!在那做什么,赶紧过来。”身子一震,若水看见韶年在对面朝她招手,神情严肃,脸色发黑。

“唔,来了!”若水想,她刚才跟于倾闹翻了,也许韶年也跟他发生些争执扯到了伤口,所以才一脸土灰的模样。

“师叔!”若水甩开桑朝的手,跑过去对韶年笑了笑,希望他能脸色好一点。

韶年看了看桑朝居然一声也不吭带着她就往院子里走。

“师叔?”走了几步,若水察觉韶年的气息不对,急忙唤道,“你是不是伤口又在流血了?”

“没有。”他声音冷漠,但若水能确实不是受伤引起的。

若水换了小心翼翼、低声下气地道:“那你是……生气了吗?”

他停下看过来,面上温和安静,习惯性地扯出一个温雅的笑容,轻描淡写地道:“生气?我怎么可能生气?”

若水开心地笑道:“呵呵,那就好,刚才咸真给我看他屋子的里间,跟我在绛云山上的屋子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韶年愣了下用不少时间来反映,“他房子的里间?哼,这种小蜜糖的好处就把你收买了?”

“呃,这个……师叔,咸真没有变。他还做花羹给我喝!”她眼睛里笑意甚是明显。

韶年神情一僵,伸手遮住她的脸:“那他怎么不造个绛云山出来!”

“这不是在别人家的地盘嘛,能这样已经不错了……起码他还惦记着我和师父。”

“行啊,你真是到哪里都饿不死。那他怎么对你说的?”韶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却渐渐不是滋味。

若水一五一十地道:“咸真要我住那里。”

韶年不疾不徐地冷笑一番:“然后你就答应了?”

“我是真的很想念绛云山……”

“你别忘了是谁带你回山的,你如今有了师父有了师兄,就把师叔抛脑后了是不是?”

若水解释:“没有——”话未说出口,韶年忽然俯□钳住她的肩,一只手压在脑后,就这样结结实实的一个吻。

若水顿时感到呼吸不能自理,一身满是韶年的味道。

鼻头有点泛酸。

她没有闭上眼睛,清楚地看到韶年深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不知怎的,忽然浑身一软,韶年一放手,她就是顺势倒在他怀里。

沉静了半晌。

四周的空气死寂,只能听到两个人厚重的呼吸。

久了,若水忽然轻声道:“这个,算不算是认真的?”

“嗯?”

“你刚才没有喝酒?”若水想了一下才没有喊出‘师叔’。

韶年捂着胸口,眉头一簇:“没。”

然后气氛又陷入压抑中,似乎跟刚才亲吻一样让若水透不过气,韶年不说话,她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60、走火入魔 ...

如此相互依靠着,若水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韶年的身体渐渐开始发烫。他说:“回屋收拾收拾,你今晚就搬过去。”

“啊?收拾什么,搬去哪里?”

韶年撇过头:“我毒还没清完,你先睡过去,过两天我再接你回来。”

若水顿时理解了,脸上阵白一阵红。

原来是这样,原来韶年这么逾矩的动作、气息混淆和全身发热都是因为他中了媚毒而已。原来是那么简单,都是她多想了。

回到房间里,稍微收拾了几件常用的物什。她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无非就是几件换洗的衣裳,还都是下山的时候跟韶年一起去买来的。

她有些不舍地看了看韶年。

回屋之后,他就只是朝着一面白墙运功疗伤,哪怕她故意把收拾东西的声音弄得很大,他也根本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临出门前,她把门口‘啪’的一声推开,然后半是泄愤地喊了句:“韶年,我走了,我真的走了。”看韶年仍然是没有动静,若水一跺脚,喝道:“你也别来接我了,我想我在咸真那里会不知道有多快活的,我永远都不回来了你永远都别来接我了!”

最后若水还是没有走成。

她一喊完,那边韶年吐了一口血,然后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啊!”若水抛下包袱,急忙跑过去扶起他,“师叔,你怎么了?”

韶年捂着胸口,像是岔了气:“你这该死的,差点走火入魔……”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忧伤,我没虐成!!!赶项目去了,差不多周三赶好,可以的话,周三再更!!!握爪!~

61

61、比试(一) ...

若水不管怎么说,也没能将她原先心里想的意思说清楚。

韶年一脸愤然地望着她,叫她羞愧难当。

这时候,大夫过来看了,给韶年把脉后,一捋长须道:“奇了,他的骨格好,妙啊,不仅身上的毒都清得差不多了,而且体力更强盛了。你有没有觉得浑身都绵厚有力?”

韶年道:“不错。我早就说了没事别找大夫了!哦,多谢李大夫了。您慢走不送了。”

若水急道:“诶,你那么急做什么,别走啊大夫!”

“师叔,让他看着再弄点补药,好早些康复。”

“康复了然后早些跟桑朝斗个你死我活的是吗?”

“这,我会想办法说服桑朝的。”提到桑朝和韶年的比试,若水顿时萎了下去。

“你也不用多想,早些去睡吧。”韶年想了想道,“刚才我虽然吐了血,但都是体内淤血,去了更好。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也担心你自己出不去御愁宫……”

“师叔,如果我说服不了桑朝,你千万要小心应付,我看他信心满满,不好对付啊。”

“嗯。”韶年漫不经心地应了,仍然没有放在心上的感觉。

若水拿起包袱:“那我走了。”

“去哪?”

“你不是叫我……”

“你给我躺床上躺好了!”韶年一拍床沿,怒气冲冲地,道,“一盏茶之后还没睡着我就把你丟出去!”

若水一愣,随后噗的一笑,把包袱放在柜子里面朝壁睡了过去。

她有点累,又被韶年吓了一跳,很快就睡过去了,韶年一边运功一边小声地道:“什么时候真那么乖,一句话也不说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大夫还是谁传出去的,韶年身子才转好一些,很快,于倾就带人来了一趟,什么人参鹿茸灵芝,只要是御愁宫能拿来治伤口的药品都搬了进来,还冠冕堂皇地说:“奇﹕【书】﹕网早就听四弟说,你要跟他比武的事,为了韶年兄的公平,也为了我们御愁宫将来不受人质疑,我决定代表宫主送上一些补品。请酌情享用,我可等着你伤势大愈跟四弟比划比划呢。”

若水顿时明白他之所以不阻拦桑朝给他们解药,也不禀告宫主带人捉住他们的原因了。

这本是他的地盘,他更是无所谓惧,而他对桑朝能赢那么有自信,看起来一定会从中做手脚:“你得意什么,我师叔就算不吃这些也能好得很快,麻烦你们都拿走!”

“诶,若水姑娘做什么火气那么大,我是送礼来的,送出去的也绝不会收回来,免得在江湖上落下活柄。”于倾和颜悦色,根本没有丝毫动容,跟他一身锦绣的紫色衣裳搭着,仿佛是温文儒雅,进退有礼的王爷王孙。

若水还要追上去还了,韶年叫住她:“别,扔掉太可惜是,不如留着。”

61、比试(一) ...

“可是我们怎么能收别人的东西……”

“你别真以为我是铁打的,多吃点补补身子,即便真输了也能多挨两拳。”韶年半是玩笑地说。

若水想了想,反正御愁宫跟官府勾结,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了,何况韶年受那么严重的伤也都是因为他们。这么一想,她就完全释怀了,之后的一段日子都以给韶年煮药为乐,但不知为什么,最终药材全都进她肚子里了。

这么过日子很快就流逝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韶年已经恢复如初。

韶年说的不管输赢,比了之后大概就能定局。至于到底是定什么局若水也不知道,问了他也摇头不说。

若水有点苦恼,但到了真正比武的这天,她却顾不得苦恼了,一大早就不见韶年身影,找遍这里整个御愁宫除了不让进的地方之外,发现桑朝也不见了。

她顿时有些害怕起来,出门前撞上一人,宝蓝色的锦袍,一下子将她抱起来,稍后温柔地道:“你小心点。”

若水抬头一看,顿时像看见救星一般拉住他,直把他衣袖给扯皱了:“我师叔还有桑朝呢!人都不见了。”

商南一怔,随即道:“他们今日比武吗?不是说是下个月十五?”

“不是,师叔恢复得快,他们早就提前了。可……怎么也不叫醒我,太让人担心了!”

“别急,他们就是为了不让你这样。”

“这样,我陪你去找,这里我熟悉,比武那么空旷的地方,也就那里了,一定是的,我们走。”

若水大喜,想也不想就跟他走了。

不久之后就来到一片空地,确实像是比武的地盘,然而,商南渐渐放慢脚步,忽然转过身来,神色有些异常。

“你怎么了?”

“我,我突然觉得心口有点痛。”商南一看就是不会撒谎的人,他那么说着,若水怀疑他起来:“你到底是不是商南大哥?”

“是我。”商南知道他此刻一定是破绽百出,不由脸上更红,说话结结巴巴,干脆就少说一点字了。

“你,我不跟你走了,你到底是要带我去哪?”若水担心韶年桑朝二人,老实说,他们谁受伤谁输了都叫她难受,她总免不了一番劝说。

商南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大吃一惊,他说:“其实,是我们宫主要见你。”

“你们宫主?我跟她非亲非故,她做什么想见我呢!”若水倒退一步,“还是大哥你听了于倾的话,想要以我来威胁师叔!”

商南连忙解释:“小妹,我怎么会呢,不过,应该是于倾跟宫主说起过你,所以……”

“我总觉得不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宫主哪天不能见我,偏偏要这个时候?”

她此时一心系着韶年,便不容易相信别人。

“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商南闭了

61、比试(一) ...

闭眼,一脸落寞,“你还是跟我去见她一面吧,现在的桑朝真的一日千里,武功进展神速,跟你所知道的那个少年比起来,好太多了,你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向宫主说明,顺便讨个神情,起码不用付出任何一个受伤的危险,你们两个也好顺利出去。”

若水想了一下,道:“你说的也是。那就多谢大哥了。”

商南神色躲躲闪闪闪的,点了下头。

御愁宫北面是一处荒芜人烟的萧条景色,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遍地的黄沙飞石,也就是坑坑洼洼的山丘,商南带她走进一片废弃的宅子,许是风干无雨,日久暴晒下,瓦砾仍然带着细沙时不时从房顶滑落,惊得若水有几次闪不及,弄得一脸黄土。商南跟她相反,他明明知道却不躲,灰头土脸的。

两人相顾一笑。

“我们这样去见你宫主会不会遭到拒绝,说什么不注重礼仪,不尊重她,会不会?”若水拍去肩上的黄沙。

“诶,别!我们御愁宫见宫主之前就应该这样的。”商南拦住她,正好他们走到一处两旁都是雕刻着奇怪形状的壁画,商南笑了笑敲着石壁,门口这便移开了。

跟外面不一样,门一打开,若水就闻到一股奢靡的味道,里面金光闪动,灯火辉煌。也许是因为石道的缘故,能听到无数往来的脚步声,若水能想像是一列列的婢女端着金盆银盘,往来脚步匆匆。

商南道:“我们走吧。”

穿过甬道层层,交叉相错,一直都没有见到人影,而方才那样的一阵阵脚步声却又不绝于耳实在是叫若水想不通。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商南突然停下来,用极小的声音道:“到了。”

若水心里始终是急切的,忙不迭地抬起头来,正前的上座,一个雕刻着漠北苍鹰的浮雕壁画下,坐着一个庄严的女人。

她就是御愁宫宫主了。

若水知道在别人的地盘就得谦卑一些,更何况她此时有事相求。低低俯□,若水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见过宫主。”

那女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像是雕刻的无比精美的壁画,面部没有一点裂痕。

纵然她披金戴银,神态高雅,面容美绝,也享受那么豪华的居所。但若水并不觉得她很难接近,或者说很摆架子,俯视别人。

她仿佛是经历过沧桑,而且是与众不同的深刻。

即便是在绛云山任何一个老者身上也看不到岁月那段深刻的影子。

如果不是这位宫主美貌如花,她会以为眼前的是一个七八十的老女人。

“你,就是若水?”

“是。”若水想要是于倾跟她描述,一定把她说成是很好欺骗,很无知的姑娘。

宫主很直接地说:“我四个孩儿,全都跟我提到过你。”

若水又想,那

61、比试(一) ...

事更惨了,难道宫主要知道他们到底谁形容得恰当,所以要抓她过来看看。

宫主又道:“我四个孩儿从没有那么一致地认定一个人,所以,我想借故看看。韶年是你的什么人?”

若水心头一紧,想到韶年也不知道跟桑朝斗得如何了,心里面就不是滋味。她淡淡道:“是我师叔。”

“混帐。我是问你他是你什么人,又不是问你这个!”

若水一惊,不知道哪里惹恼了这位宫主,只好急道:“就是我师叔啊,我绝对没有说半句假话。”

“我知道你没有胆子跟我撒谎!你喜欢他是吗?”御愁宫主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从中看出她是不是真心诚意。

这么在众人眼中看来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御愁宫主口中说出来却是索然一般没有涟漪的,仿佛是天经地义。若水忸怩了下,直道:“我……是。”

“好!”宫主笑道,“好!”

若水又惊了,不想这个御愁宫主思维怪异,竟然说“好”。若水绛云山的师祖们听到大概要气得花白胡子都直了。

“你这丫头倒也直爽,我看着也喜欢。”她眼底的笑意明显,发髻上的钗子也一颤一颤的,“难怪我四个孩儿都那么看得起你。”

看她那么高兴,若水索性将心中的事情搬到台面上来,小声道:“多谢宫主抬爱。若水有一事相求。”

“说。”

“我师叔和桑朝比试,希望宫主能劝阻桑朝……这个,若水感恩不尽。”

宫主哼了一声,笑道:“年轻人比划一下能有什么?”

“可是……总有一方输赢,而且依桑朝的性子势必要斗得你死我活……”

宫主的美目一阖,若水以为她不高兴了,失望地低下头。

不想她半晌之后问道:“如果要阻止他们相斗也不是没有办法。我要你做一件事,你可答应?”

若水心中一动:“莫说一件事,就是百件事我也答应!”

“那好。从今开始你要侍奉我一个年头,倘若我有半点不高兴的,随时都可以延长期限,你看如何?”

御愁宫主什么都不缺。而且她向来是披金戴银的生活,这种日子可是有品级的官员也未必能享受得到,若水岂能伺候她舒舒服服的,更何况有半点不高兴就任由她延长期限,那岂不是等于做一辈子的女婢?

若水心底纠结了一番。

宫主也就任由她挣扎,而且还很乐意地看着她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

若水正要开口,商南上前一步:“宫主,我看这样不妥……”

“怎么,人家都没有开口,你就心疼了?”宫主一笑,银铃般的声音回响在甬道中,墙面上叮咚回响,一遍遍刺激着若水。

商南又道:“若水只是初涉江湖的姑娘,而且要跟绛云山起正面冲突的话,对我们

61、比试(一) ...

也没有利……”

“废话!”宫主的衣袖一翻,脸上的煞气深重,商南忽然捂住心口跪在地上求饶:“宫主……”

若水跑到商南身边,扶住他:“你怎么了,没事吧?宫主饶了他!”

“宫主!”

眼看着商南嘴角抽搐,渗出深黑色的血丝,台上的女人没有半点动容。

若水分外着急,她出事的时候都是商南救的,而眼看着商南忍受这样的痛苦她却毫无办法。她情急之下只好喊道:“你再不救他,我我可就不答应你了!”

本来以为没有什么效果,毕竟若水自己也是有事相求,然而宫主片刻后沉道:“你可知错!”

商南轻‘恩’了一声,想来也是被痛苦折磨得毫无气力。

御愁宫主再次收手,商南就微微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若水知道定是蛊毒作用。她心里虽然害怕,但也不得不先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答应你了。但我还要我师叔和桑朝都平安无事。”

闻言,宫主仰头哈哈笑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全

开了现言新坑!求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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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比试(二) ...

作者有话要说:全

若水不去想御愁宫宫主幽姬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答应她所提的两个条件,但只要满足了那两件事,若水也不觉得还有什么未达成的夙愿。

她本来就是在别人的店里帮忙照看,或者做一些简单的活,平生最大的心愿由原来能安定下来变成了韶年能解毒,如今韶年的毒也解得差不多了,她顿时一身轻松。

商南带着她和幽姬前往韶年跟桑朝比试的地方。

石洞里有近路,他们走了一段时间后若水隐约听见有刀剑相碰的撞击声,刺入她耳膜,扰得她心底发乱。

商南回头指了指前面道:“禀宫主,就是这了。”

幽姬微微点头,却不见有动作。

若水催道:“宫主不是要出手拦住他们吗?”

“先看看情况。”

“不能等了!”她才说完,那边的阵式像是卯足了劲要厮杀一般。桑朝臂上中了一剑,脸上瞬间扭曲的表情看了真叫人心痛。

“没用,真没用的东西。”幽姬冷冷哼道。

这话似乎有千里传音之效,桑朝也听到了,耳朵噔的变红,若水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好像天生嗜血杀戮无数的恶人,挥起长枪就往韶年身前戳去。

若水不知道原来桑朝把之前的使剑的功夫都抛弃了,他此时不愿意用半点绛云山的武功,但他更不希望输。

桑朝是若水玩的最熟的伴,虽然想想不过一年出头的时间,但跟他之间的来往深刻好似四五年了一样。

然而此时,桑朝没有血性一般,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武功也用得更加狠绝的,招式犀利,手段毒辣。

若水揪着衣角,手上细汗涔涔,反复擦着,时不时替韶年担忧。

好在韶年的武功出神入画,普天之下还真难逢对手。他的轻功尤其卓越,即便是长枪如雨,他依然收发自如,叫桑朝奈何不得。

若水拉了拉商南:“大哥,依你看,哪个更有可能赢了?”

“这样比下去,一定是桑朝险胜。”商南想了许久,沉声估计道。

“为什么?明明我师叔武艺更胜一筹。”

“你若是真的这样想还会来问我吗?”商南叹道,“韶兄根本没有出重手,桑朝处处狠招,时间一长,韶兄一定会支持不了。”

若水大失所望,倒不是她只希望韶年能胜,而是她知道桑朝胜券在握,现在的他又性格好斗,恐怕一定要拼杀个你死我活的才会罢休。

她转而对幽姬道:“求你快出手拦住他们吧,别再比下去了。”

但见幽姬略带不满地眉头一皱。

在谷底看的时候觉得幽姬是风华绝代,然而阳光下细细一打量方才发现她眼角有细微的皱纹,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足以将她从江湖第一拉下到十以后。

若水想着一时竟望着她愣了愣,身上

62、比试(二) ...

发寒,尤其是脖颈处毛骨悚然。冷不防,见着幽姬猛然盯住她,嘴角阴森森往上一翘,若水不及躲避,她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看什么,不许你这么盯着看!你惹我不高兴,我要把期限再加一年!”

她一定是知道自己有长皱纹,所以,所以才对别人的注视特别在意。

若水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就算当初拿秋徊剑刺自己也不曾这么深刻到心里。

不过她不觉得委屈,毕竟女人都是相互了解的,她倒也真心的觉得跟自己做错事甘愿受罚的样子。

商南急忙拽过她,护在身后,对幽姬又是鞠躬行礼领罪又是一番好话哄得她重新展笑颜。

可是场上,桑朝和韶年却都因此而分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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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年丢开剑,阳光下,他眯了眯眼道:“御愁宫的人真是不知好歹,怎么一点也懂待客之道?”

若水抿唇道:“师叔,她是御愁宫主幽姬。”

韶年这才扭头打量起幽姬。

这个女人确实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势。韶年拱手笑了笑:“见过御愁宫主。我与若水正巧经过,商南与我等算是旧识,这就顺道来御愁宫小住两日,多有不便打扰了。”

幽姬点了点头。

她这样什么都没说,倒叫人捉摸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韶年拉起若水:“我们这就告辞了。”

“等等!”幽姬瞬间就挡在他们面前,笑道,“这位姑娘是我的人,你可以走,但是她必须留下。”

“宫主这是什么话?这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韶年不悦地蹙了蹙眉。

幽姬冷冷笑道:“若水姑娘已经答应在我身边为婢两年,并且任我差使。”

韶年一怔,低头问若水:“是这样吗?为什么?”

若水感觉眼眶瞬间就红了,吸了吸鼻子道:“我想她阻止你们比武。”

“笨,你要阻止我们比武的办法有很多种,为什么偏偏选一种对你自己最苛刻的?”韶年的样子看上去像是谆谆善诱的长辈,说话的语气也怪和气的,竟然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这么好好说话的时候很少,此刻使得若水更加受不了。

幽姬笑着道:“这样吧,你要是跟桑朝比试完,我就免去这姑娘一年之期。”

这条件真诱人,韶年立马就点头答应了。若水拉住他:“不要啊,反正要做,多一年两年的我都无所谓的。”

韶年撇嘴道:“那能一样吗,欺负你那就是欺负我头上了,你无所谓,我可是有所谓的。”

但看他这时候讲的跟真的一样,眼睛一眨不眨,若水便无话可说落。

韶年走至场中,正要去拔剑,那边桑朝已经挺枪过来,瞬间,枪头连着红缨狠狠刺进

62、比试(二) ...

韶年背上。

幽姬大笑:“好!”

话音未落,韶年反手一剑也正中桑朝的心口。

这便算是两人都进了一步,没有谁更占上风。

幽姬淡淡诉说着,他们的平局,仿佛并不在乎谁人受伤,只关心生死结局。

韶年哼道:“怎么会平局呢,我再刺进一寸,你就没命了。”

桑朝故作惋惜地笑:“我服过本门的疗伤大补丸,心早就被药物噬去一半,你所指的这一半正好我没有心呢。”御愁宫向来没有单独能够解毒的药物,尤其当初桑朝从山崖坠落,五脏六腑恐怕也早就不成形了。

可他说的好像很得意,若水真忍不住想上去抽他一耳光,叫他清醒过来。

一个人没有心,却还能笑的那么开心。

韶年收了剑,正色道:“

你怎么不早说?绛云山那么多药材,你非要吃御愁宫的蛊来续命吗!”

“我只知道绛云山有你没有我。来吧,你还没有赢我呢!”桑朝一双漆黑色的瞳孔里绽放着相当亢奋的光采,好似韶年已经被缚住双手双脚,只等着他来大卸八块。

若水这回连叫停的声音都喊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而心底干着急。

桑朝和韶年又比了几百个回合,竟然都没有一点决出胜负的意思。

场中不知道何时开始渐渐多出酴糜花香的味道。

若水感到力不从心,眼前他们比武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努力想睁开眼却做不到,很快就栽头倒了下去。

而等她再度醒来的时候,身在那个酷似绛云山卧房的屋子里,隔壁应该就是桑朝的房间了。

看起来一切都很平常,不像是韶年比试输了的样子。她顿时有些遗憾,没能见到韶年和桑朝比试完。

想到那时候闻到的奇怪香味,又觉得不妥,急着身子要下地去看看。

才刚落地呢,房门拉开,桑朝一脸璀璨笑容地出现在门口。

63

63、婚事(一) ...

一眼望过去,见若水气色好了很多,桑朝心里也顿时就开怀了。

他迈步过去,执起若水放在床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一脸向往地说:“宫主派人将你送我这里来,真叫我吃惊呢。不过,真好,若水,你大概不知道我早跟宫主提过我们的事,还央求她做主。”

若水大怔,晃了下神抽开手道:“你说什么?你求那个坏女人什么了?”

“就是我们的婚事呀,如果不是绛云山上中途出了这样的乱子,师祖师门也一定会答应我们的。”桑朝笑了笑,又道,“迟了就迟了,好在你还是我的。”

“你讲些什么七七八八的?”若水感觉手冷,缩在袖子里。

“你不知道吧,师父说了,看我们两小无猜,亲密无间,将来一定得做主让我们在一起。”桑朝再笑,脸上一副满足的神情,“我想,现在也是时候了。”

若水掷地有声地打破他的幻想:“你胡说!师父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桑朝的眼神越说越阴冷:“我胡说?我会骗你吗?难道你以为师父会让你跟韶年在一起,嗯?”

若水跟他互相瞪视了半晌,然后果断地转过身不跟他再说话,跳着满地找鞋子。

“你去哪里?”

“我要找我师叔。”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桑朝挑眉,看上去一脸邪气,“身子才好一些就到处乱跑?”

若水撇过脸极其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不留情面地答:“我想他了。”

“好。跟着我,我带你去。”

桑朝扭头就走,宽大的宝蓝色锦袖带过一阵风。若水依然没找到鞋子,但也就这么跟上去。她不想问桑朝为什么会带她去,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她,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到了御愁宫的大堂。

这里是一片灯火辉煌,白色的墙上印着丫鬟们跑动传着膳食的身影,瞧见这个阵势,若水就知道他们这来的地方一定不一般。

果然不久之后,就看见灯光最亮的地方,一道门无人自开,像是恭候已久了。

“这里是……”

“进去吧,韶年就在里面。”

他说的没错,若水已经听见韶年说话的声音了。还有一个也是挺熟悉的声音,正是御愁宫主幽姬。

若水定了定心神,正要踏进去。

桑朝忽然又出手阻拦:“你不先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吗?”

若水本来想说“不必了”,奈何石墙的传音效果很好,下一刻就听到那边韶年怒道:“如此阴狠毒辣的手段,果然像是幽姬宫主的作为!”

幽姬吟吟笑道:“呵呵,你先别急着发火,因为我还有很多好消息要告诉你呢。方才说的只是开端罢了,我还有很多趣事没有来得及说,你想不想听?”

其时,韶年已经脸色发绿,随口

63、婚事(一) ...

喝道:“你还做了什么?”

幽姬慢慢呷了一口碧螺春,慢慢吞吞地道:“你有多久没有见着于倾了?”

“半个月左右。”

“哈哈哈……”幽姬又问,“你说,于倾带着一队人马快马加鞭日夜不眠地赶去绛云山是要多久?”

御愁宫用的都是宫里的御马,俱都是日行千里的良畜,速度自然不是一般的马匹能比,韶年想了下,道,“少则半个月。”

这话一说完,韶年顿时脸色苍白:“你让于倾去干什么了!幽姬你真是厉害……无孔不入啊……你一面绊住我们,一面又派人去偷袭绛云山,哼,真是妙计!”

若水额头的青筋也是猛地一跳,心口压抑非常。

幽姬低下头摆弄着指尖,在光影中,能看见她的脸庞灰暗不明、轮廓尖锐:“所以……你怎么看?若要趁此时候归了我们,也不是不能考虑。”

“哼——”韶年大笑,“还真多谢宫主看得起,我怕没这个福分。”

“此话怎讲?”

“你要我跟桑朝比武,无非是想我们拼个两败俱伤,若不是商南暗中使了酴醾花香,恐怕我和桑朝都难逃一劫。既然跟你不跟你都是这种下场,我何不图个清静,也不用看人家脸色度日。”韶年拱了拱手,看样子是要出来。

幽姬叫住他:“你不想看人脸色,那你可以走,我绝不拦你。可是若水那丫头你休想带走。绛云山的弟子不会各个都是那么不守诺言的小人吧?”

韶年站定,想了下,忽然气定神闲地笑了:“如果我要带她走,你们能拦得住吗?”

“你以为你的毒解了,我还能那么轻易放你自由出入的吗?”

“若水呢?”韶年拧了拧眉。

若水听到这里,见韶年就要受那个妖妇摆布了,心里自然不高兴,一步跨过去,被桑朝阻止了。他从背后点了穴,靠在她耳边低声道:“先听听他们怎么说,也许你的师叔并不像你,他对你是什么样的,你可要看清楚了。”

他的气息就吹在耳边,惹得她心底发痒。

幽姬没有说话。她一手搭在座位上,一手支着下巴,含笑地望着别处。不知道是不是若水眼花了,她觉得韶年好像看见了她和桑朝。

韶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告辞了。”

他往对面的过道处走去。只剩个背影,连个头也没有回过。

等到石门降下。

桑朝才带着若水走到堂下,毕恭毕敬地拜道:“宫主。”

“小丫头还乖吗?”幽姬眉眼含笑,在烛光下,看着更像是某种夜行动物的眼睛。

“若水被我点了穴。”桑朝再拜道:“徒儿多谢宫主成全。”

“你得向你大哥多学着点。他这招真是做得漂亮,能叫韶年也没有办法。”幽

63、婚事(一) ...

姬笑了笑,抬首饮了一碗茶,“你们四个都是我一手带大……像商南这样不忠的事情可别再让我看到。”[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徒儿一定不会。”

“恩。他人在哪?我要去看看。”

桑朝皱了皱眉,迟疑道:“禁在密室里。照你的吩咐没有给水喝也没有送吃的过。”

幽姬偏头一怔:“也一天一夜了,密室毕竟是寒冷之所,血肉之躯是不能久呆的。本来他一直是你们四个中最听话的,从没受过这种苦,这次也算是个惩罚了。”

“是。”

若水听他们一唱一和都像是扯家常似的,她根本无意听。她的心早就跟着韶年出去了,偏生穴道封住,整个人都动不来了,这种难熬的滋味真不是人捱的。

幽姬看出她的不安,从喝尽茶水的杯中取出一些茶叶渣,指头一递马上就解开了她的穴道:“给我倒茶。”

若水维持着现状不动也不吭声,十足的倔强劲。

“我师叔呢,我要去找他!”

“你去找他?那你对我说的话都由谁来兑现?”

若水猛然记起一年之约。

她跺了跺脚,真想咬断舌头。就着那头石门,她急急追出去打算赶上韶年。她心里默念,师叔,等我!哪怕只是一句告别,都要赶上。

桑朝也想跟出去。

幽姬笑道:“你忙什么,她你还不了解吗?”

桑朝道:“我知道她的,但是心里总不太放心。”

幽姬大笑:“情爱是让人变傻最好的办法了。”

桑朝默然低下头。听上去,幽姬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可是她不说,他也不想问。

64

64、婚事(二) ...

若水追到石室外面的时候,望见韶年正打算翻墙而出。

“师叔!”她赶紧喊住他,“等等我!”

月下,韶年的身影一滞。

他的发丝和衣袂被细微的风带起,整个人在光晕中,抓也抓不住,仿佛即将消失离去。

“师叔打算就此离去,不带我一起了吗?”若水感到全身发冷。

韶年低下头去,轻道:“恩。”

若水一怔:“那你是要我怎么样呢?只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你放心吗?你舍得吗?”

韶年淡淡地回过头来。

他的脸庞被镀了一层银光,轮廓看不分明。

韶年慢慢走过来,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上面布满晶莹的泪痕。看着小姑娘那么梨花带雨的模样就是一般人,谁都会起怜惜之心,可是偏偏韶年好像不是那么想的。

他弯下腰,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好像蜻蜓点水一般迅速离去。

“我走了,照顾自己,若水。”

那时候又起了一阵晚风,微凉的气息袭来,迎面打来一种透彻心扉的刺痛凉意。

若水噙着眼泪,虽然在眼眶打着转转,但她很坚定地没让眼泪留下来。

她其实知道幽姬和他对话中听出了绛云山面临危险,韶年是绝对不会放手不管的,尤其,祥玉姐姐也在绛云山上,她如果出什么意外,韶年以后一定不会开心的。

他是那么爱她啊,一听到她有危险就急着赶回去。

若水目送那个身影消失在夜幕下,接连两个纵身,人就没了影。

半晌后,才听到有御愁宫的守卫高喊着“有人翻墙,快速追!”

若水笑了笑,这警觉性对韶年来说太低了。他的身手依旧如从前那么好。

“吧嗒吧嗒”,一个人从青石后跑过来,老远的望见若水还伫立在原地,步子慢了下来。

若水没有转头,她把头尽量仰高,好让泪水逆流回去。

“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她的声音沙哑,一听就明白她方才欲哭未哭的伤感。

桑朝缓缓走上去,道:“如果哪一天我走了,你会那么望着我,我就知足了。”

“那师父的仇呢,你不要报了?”若水并不觉得他的话煽情,反而,好像往她伤口洒了盐巴那么痛苦,她皱眉道,“不管你怎么想,弑师的就是于倾,我要你手刃他的项上人头,以慰师父在天之灵。”

“不可能。”桑朝一丝犹豫都没有。

若水转身甩了一个巴掌过去,他唇角渗出血丝来,若水侧过脸喝道:“你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就算韶年死了,你觉得师父就真的能宽慰了吗?”

桑朝毫不退让,就应了她一掌:“手疼吗,我屋里有药,一涂就会好的。”

方才挥下那掌还不觉得疼,下一刻,若水就感到手心开始酸麻痛,各

64、婚事(二) ...

种滋味都上来了。

桑朝看她脸色的样子就觉得不对,反身一把抱起她,抗在肩上,任她怎么叫,他就是将她带回屋子,一脚关上门,把她卸在床头。

“你,你混蛋,你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你,不跟你好。你干嘛带我来这里!”

“手上如何了?”

桑朝径自拿住她的手掌,看着涂了清凉的药膏,很快手就没有原先那么肿了。

“我才没事,有什么大不了你让开,我要回房!”

桑朝平下心底一口气,轻道:“他走了你要生气就生气吧,我不会拦你,想骂我打我也都任你高兴。但是别想着离开这,离开我……”桑朝心底也不畅快,却没有道出来的意思。

但他这话大有诉尽苍凉之感,跟若水心中的闷是一样的,都为感情所苦。她终于有一点被安慰,像是找到了共鸣。

“我知道我其实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到底脸上伤的重吗?我看看。”

若水望清楚他脸颊的肿起,心底顿时疼了一下。

她撇嘴道:“你怎么不早躲开,你现在的武功不是很厉害了吗!”她说的负气,毕竟桑朝能那么快将御愁宫的武功学会并且运用自如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们的师父那本绛云山三十二式起的效果。

她这么想着,手上下得也重。

桑朝喊:“轻点,疼——”

若水看着他的模样挺滑稽不由笑出了声,手上温柔很多。

桑朝望着他,眼底尽是她的样子,她的笑。

若水脸上一红。

“若水……”桑朝握着她的细腕,叫的情真意切。

若水猛地推开他,嗔道:“别,别靠近我,我去睡了,你自己擦吧。”

桑朝哪里会听她的,好像受到什么蛊惑,心头骚痒,若水在他眼中更是犹如一朵娇羞,未被人采摘过的兰花,娇艳欲滴,馥郁芳香。

他很想做一件事,事实上他这确实这么动手了。

推倒若水以后,在她目瞪口呆的神情下,他忽然脑中没有了别的念头,一心就想品尝芳泽,然后无止境地念着她的名字,跟她贴近再贴近。

他浑身灼热,全身每块骨头都被蚂蚁噬咬,他口干舌燥异常难受,急需一个发泄的办法。

他使劲全身泄数,肆意在若水身上轻咬,手指抚过一片片滑润的肌肤,那种瑟瑟发抖的样子更让他想要得发疯。

他的手是发烫的,迅速撩开她的衣裳,薄薄的一层顿时就如破蝶而出的甬。

她明白桑朝几乎失去了理智,似乎要来真的。

她终于开始轻轻地哭泣,是那种哭却没有眼泪。

桑朝只顿了一下,片刻后,他把头埋在她颈处,低语道:“别哭,我想给你幸福快乐,我想你能记住我,一直记住我。”说完,他压在若水身上,就狠狠地吻住她

64、婚事(二) ...

的嘴。

她扑通一下头滚出枕头,磕在硬硬的床板上,脑中一片空白地迎来桑朝的深情。

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若水一睁出眼,四周没有桑朝的人影,身旁也没有半点温度。

她想了一会正要起身下床。

门口被小心地推开,她以为是桑朝,不想进来一个比她还年纪还小的姑娘:“若水姑娘,宫主派人请你过去。”

虽然她说话客客气气的,但还是叫若水想起来她要为婢一年的约定,当下不敢怠慢就跟着那小姑娘走了。

若水到大厅的时候四处也没见着半个人影。

平常的丫鬟护卫也都不知道上哪里去了。她一个人谨记着身上的要责,随便拿抹布擦擦桌椅,然后将东西摆放整齐。

其实御愁宫的石窟并不脏,也没什么好打扫的。最难摆平的就是案上有个香炉,不少烟灰掉落在桌上。

她正做得起劲呢,对面的石门一开,幽姬的声音传进来:“我叫你留下不是为了做这些的。你给我进来……”

若水愣了一下,丢下手中的活慢慢吞吞走进去。

这个石窟的构造奇特,左右不是对称的布局,光线又微弱不堪,脚下不是平整的地道,坑坑洼洼委实有些慎人。

走近一间传来幽姬妙音的石屋,里面烟气腾起、香雾袅袅。她一进去就感到一层水汽模糊了视线。她是真没想到幽姬竟然在沐浴更衣。

“宫,宫主?”

幽姬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给我更衣。”

若水只好照办。

“昨晚上睡得可好?”幽姬身上只着了一层单薄的纱质里衣,细腻如新的肌肤依然大片大片地□在外,泛着点点水珠和弥漫的香气,引人遐思。

她说着话的时候不经意地撑开两只手,慢慢等着若水给她套上衣裳。

若水一听,脸色噔的煞红,魂去了一半。

她咬着唇不语,然而脑子里顿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那些她以为的不堪全都涌上来。

幽姬看着她的模样,没有所谓地笑了笑:“你也别怪他,是我命人给你们下的药,桑朝都浑然不知……”

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若水身子一颤:“你是说,都是你的意思?”

“对。”幽姬哈哈笑了起来,双肩微微颤动,“我答应了他的事这不是做到了?如此一来他才会收了心思,更加卖命给我做事不是吗?”

“你根本就不是为了他们四个着想!”若水大叫,“你只是利用他们!为什么那么狠心,他们都是你从小抚养长大的呀!”

幽姬不满地哼道:“他们的命都是我给的,我给他们重生,所以理所当然要为我卖命。这有什么不对的?”

她的手一甩,袖子又滑了下来,她冷声道:“给我披上!”

若水恨恨将

64、婚事(二) ...

袖子往上拉,拉到一半,却忽然停了下来。幽姬手臂上有一块很小的图案,看着竟然很熟悉。

那是一朵兰花的模样,含苞待放,吐了一地芬芳。

“这是什么,我好像在哪看到过……”若水喃喃自语,用指尖一点。

“这是我与唯的一亲人相认的暗记……”

若水第一次看见幽姬也能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副闭着眼睑沉醉回忆其中不能自拔的忧伤模样。

“是他!”若水猛地倒退一步,不可思议地惊叫道,“我见过他手上的暗记!”

作者有话要说:谁说我不能写个完整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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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幽姬 ...

幽姬脸色大变,手一挥,房门窗户在瞬间紧紧关上。

这速度快得若水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幽姬忽然走上来掐住她的脖子并且恶言相向:“说,是谁!”

根本没有人能如她这般有求于人还如此凶狠,若水毕竟没见过这种场面,愣了一下忙不迭地说:“是桑朝。”

“他?”幽姬手上一松,幽深的眸子一转又回过来狠狠地掐住她,“你没骗我?若是被我发现你只是糊弄我,假借这件事来分我心你好逃走的话,我定叫你后悔生下来。”

若水知道她素来凶狠,但像这样不讲道理还是第一次,想来她说的亲人恐怕不那么简单,或者是母子也不无可能。

她果然是猜对了一回。

幽姬来到桑朝房内时,他才练完剑回去,倒了一杯茶正要喝,见到来人是幽姬,惊异下跪拜道:“师父,徒儿……”

幽姬摆手:“别说了,若水呢?我要找她。”

桑朝走到床前,却不见若水,心里一紧,呼道:“她不在这。”

幽姬面无表情地质问道:“你连夜将她送走了?”

桑朝心里着急,他本以为昨夜之后若水会多睡会,没想到她竟然趁这个时机逃走了。

难道她心里头怨恨他到了这等地步,竟然说句话也不肯就离去了。

他方才练剑汗水淋漓,不想瞬间手脚冰凉,道了一句“没有,徒儿和她昨晚一直在一起……难道是韶年?他去而复返,让我们都没了戒心……我这就去找她!”

桑朝始终太年轻,何况一提到若水他就不能控制住心神静下来思考,幽姬正是抓住了这点,也趁他经过身旁时,呼一声:“想走,先证明你是清白的!”

话未说完,她手指的指甲已经划开桑朝手臂上的衣裳,涔着汗水,那一片兰花的暗记即刻出现在她眼前。

“真的是你!”她眼中闪着的不知道是信或是不信,是失落还是欣喜。

桑朝疑惑,低声道:“师父怎么了?”

“孩儿……”幽姬动了动唇,说的虽然是她曾经无数次叫过桑朝甚至是于倾商南,可到底没有这一声来得满是感情。

桑朝犯了糊涂:“师父,徒儿在这,你怎么了?”

他到底是男子汉了,一双手厚实有力,紧紧握着她的手,好像有源源不断的安心传递过来,幽姬感受着一生下就没有付过母亲责任的孩子一晃就成人长大,心里不免愧疚。其实她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即便是现在想起当日跟骨肉分离的痛苦,还是一阵心酸。

想着,她眼睛里忽然充满了泪水:“孩子!是我,我是你娘亲。”

她这话一说出口,桑朝被吓了一跳。

“不可能,我师父说过,我无父无母,是个弃儿。”

“你师父可是绛云山礼字

65、幽姬 ...

长老?”

“是!”

“哼,他骗了你,他们全都骗你!”

幽姬慢慢将手臂上的兰花掀出,跟桑朝的竟然一模一样!

“师父,这怎么会……我竟然是你的孩子,又怎么会在绛云山长大?”

幽姬苦笑一声,道:“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重出江湖,违背祖训?就是因为你。当年我扮成男儿跟你爹在江南偶遇,一见如故,他硬是要跟我结拜,但我心中有瞒于他,自然不答应。当时我出宫,是为了寻一味药,好救得母亲的顽疾。但江湖上素来对御愁宫诋毁不善,说是邪魔歪道,我便不敢明目张胆地跟宫里人接应。你爹他向来以侠义为重,我怕他知道我的身份后会跟我翻脸。”

桑朝皱眉道:“纸包不住火,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不错。”幽姬无力地笑笑,在回忆中缓缓讲道,“他后来见我行事古怪跟御愁宫有联系却没有生气也没有跟我一刀两段。他带我去了酒巷,一边喝酒一边劝我脱离御愁宫。我虽然做不到,却感到心里温暖。那晚上,我们喝的很多,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也是在那一晚上,他终于知道我是女儿身。几个月以后,我怀了身孕,才知道他根本对我无意,但为了孩子,也就是你,他踏踏实实收了英雄梦,陪我在绛云山下住了两三年,享尽天伦。”

桑朝闭眼,他眼睛干燥,脑子里也根本就无法想象那种画面。

幽姬道:“你本来跟别的孩子没有区别,你也有爹娘,可是这一切都是毁在礼长老手上。若不是他硬要带你爹回绛云山,说什么他的天资聪颖,就这样平淡一生太过可惜,还要传授武功给你爹,口口声声说掌门气的吐血,其实不然,都是他瞎编出来的鬼话!如果不是他,我们根本就不会分开。”

桑朝脸上白苍苍的,毫无血色。

他喃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他一直敬爱的师父,竟然就是破坏他家庭幸福的罪魁祸首!

这叫他如何能接受?他认贼做父叫了他师父二十几年;他还在几个时辰前,信誓旦旦地要为师父报仇!

他痛苦地揉着头,说:“那我的杀父仇人是谁?”

幽姬恨道:“就是他。”

桑朝脸上涔满了汗。

幽姬再道:“我的身份被人识破,你爹带着你回去定罪。那天天下着那么大的雨,他在大堂前面跪了整整一天!最后呢,竟然被那几个老头废去武功,要赶出绛云山。我本以为这样也好,起码我们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了。可是他们说如果你爹杀了我,就不会废了武功,也不必出绛云山。你爹不愿,甚至自刎来求我们母子安生。我当时武功不济,你爹死后,他们将我赶走,没想到……还抚养你长大。我还以为你早就被他们害死了

65、幽姬 ...

……”

幽姬说到丈夫的死,早已经是声泪俱下,悲伤不已。

桑朝叹气,安慰她。

幽姬哭了一阵,忽然停下来,道:“对了,我要杀了她!”

“谁?”

“若水!”

“什么!师父,不要啊!”

幽姬道:“你还叫我师父?”

桑朝顿了顿说:“娘,别杀她!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不行,不杀她不行。她知道你是我儿子,我怕她会对你下手,好让我放她走。”

“她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我喜欢她,我喜欢若水,你要是杀了她,不如连我一起杀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拿我要挟你什么了。”

幽姬大惊。

桑朝拍着她肩,道:“娘,孩儿知道你被威胁怕了,可是若水真的不会要挟你,真的。”

这时候门外有人通报:“大公子、三公子回来了!”

原来当初幽姬派了于倾和怜玉儿一起去偷袭绛云山,这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是否成功了。

桑朝愣了下,道:“娘,怜玉儿也去了?”

“恩。于倾一个人,到底是不够的。”幽姬道,“对了,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怜玉儿来了?”

桑朝跟怜玉儿一向不和,但是论排名,桑朝拍在怜玉儿后面,这就叫他很不乐意了。幽姬有此一问定也是知情的。

如今,桑朝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对绛云山是什么感情了。毕竟自幼在山上长大,如何能够忘记那里的开心回忆。何况大长老生前对他是何等的疼爱,也是众人皆知的。

此时心底百种滋味纠缠着,分不清楚到底是怨恨还是担忧。

于倾跟怜玉儿一块站在大堂下,两人来回绛云山之间少不了互相看不对眼的时候。

于倾说:“这一回要不是你,根本不会有什么那么波折。韶年也不会得逞!”

怜玉儿娇笑一声:“哼,说什么都是我,要不是一定要一口气吃掉绛云山,迫不及待要搞夜袭,御愁宫也不会损失那么惨重!”

“你还有脸说?我看你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还想用媚术魅惑别人!”

怜玉儿怒道:“你要侮辱我也就罢了,你还侮辱师父传授我的武功,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好啊,那你是试试看看,到底是你该死还是我活得不耐烦了?”于倾胸有成竹,并不怕因为任务没有完成而遭受责备。

于倾在绛云山的地位,确实无人能及,即便是幽姬也要考虑过他的提议才肯下定论。怜玉儿哼了一声不再作答。

于倾摇着羽扇,“呵呵”笑开了。

门帘一掀,幽姬从内堂走出来。

于倾和怜玉儿躬身一拜。但见到幽姬身后还有一人,正是桑朝时,都不免大吃一惊。

“你们完成我交代的任务了?”幽姬神色如常地问道

65、幽姬 ...

于倾和怜玉儿对望一眼,于倾走上前道:“禀告师父,我们本来只差一步,可惜……”

“可惜什么?”

“事到一半,绛云山山掌门突然出关,然后韶年也赶到,我们腹背受敌,所以……”于倾说的不无惋惜。

怜玉儿也低下头去。

幽姬愤怒地拍桌大喝:“怎么回事!韶年动作那么快!”

于倾道:“我也觉得奇怪,后来点差才发现,宫主你的千里马不见了。”

“岂有此理!”幽姬怒道,“一人一骑这么招摇出去都没有人发觉?”

怜玉儿道:“不是宫主你放他走的?”

幽姬道:“我叫人暗中跟着,想来也已经……哼,他倒是本事不小,又坏了我的好事。”

奇)怜玉儿心念一转,忽然指着桑朝道:“你怎么回事,也不叫个手脚利索的人做事?害的宫主功亏一篑。”

书)她这是故意想试探看看桑朝跟幽姬关系怎么突然那么亲近。

网)幽姬明白于倾心中也奇怪只是没有问。

她淡淡道:“以后,桑朝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都要听命于他。”

此话一出口,怜玉儿和于倾震惊得都退了一步。桑朝到御愁宫来的最迟,说来于倾怜玉儿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过。虽然平时兄弟相称,但全无情意。

幽姬又着重强调了一遍:“你们听清楚了?”

于倾和怜玉儿忙道:“是。”

桑朝心中惦记着若水,又怕幽姬真的要杀她,三言两句推脱身体不适就往若水那边去了,留下于倾和怜玉儿继续商议怎么对抗绛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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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暗箭 ...

若水从石窟中出来,但见天色渐晚,腹中也空空如也,她想着要给自己做些吃的去,于是往厨房走。

这么一来,她刚走开,桑朝就往石窟来,两人偏偏错过了。

若水想到刚才幽姬伸手间就能要了她小命,而且刚才又有那么强烈的,好像死过一次的恐惧感,望着身在千里之遥的异乡之景,她突然涌起孤独空寂的伤心欲。

虽然她自幼就失去父母双亲,多年来都是自己流落在各大武馆,但总归遇到的都是乡镇百姓,见她一个黄毛丫头都会多加援手,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掐着脖子,想到韶年也离她而去,心中不免更是忧伤黯然。

她给自己煮了一碗羹,煮法与当年咸真教的几乎一样。她下手自然,待到端起碗来,打算一饮而尽后再谋出路的时候,突然忆起昨晚桑朝对她做的一切。她本是想回绛云山,但此时她觉得自己不贞不洁,还屈居在御愁宫享乐安逸,不思为师父报仇……她实在是愧对绛云山,愧对师祖师叔们!如此一来,她心里是忧愤难当,手上一抖,碗就这样跌在地上。

摔了更好!她就这般喝羹汤,岂不是更委屈自己依赖桑朝而活?她胸腔激起的怨恨,犹如浪滔滔,一层层叠上去,最后化作戾气在身上缠绕不去。

“若水,若……”

桑朝推门进来,一脸焦急,待见到她没事以后才缓下紧张的神色,注意到她脸色发黑,眉头深锁,便又关切地问道:“若水,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去教训他?”

“混帐,你算什么东西,要管我的事!”若水怒地一掌拍在烧得滚烫的锅边,“嘶”的一声,她倒是连眉头都没皱,却使得桑朝神色大变。

桑朝看着她,愣了一下,说:“若水,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恨我?”

若水想也不想就说:“我不是后悔,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这么对我……你夺我走的清白,我恨你!”

“是我,那又怎么样,你迟早都是我的人,不管我有没有离开绛云山,师祖和师父们都是这样打算的!”桑朝力争,在他看来,他跟若水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无非是时间问题。

“若水,或者是你嫌弃我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婚宴,没有人祝福我们你就……你这才不舒服吗?”桑朝想了许久,又说,“那你告诉我啊,我一定会办到的。”

若水哗啦一下,憋了很久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她不想的,也不是她脆弱,而是她想到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韶年,更不能像以前那样大大方方地对他说师叔,我喜欢你……

她看着桑朝眼里的渴望,顿时觉得心里异常烦闷,尤其想到桑朝根本就猜不到她的心思。

就算将心底的事情都一一告

66、暗箭 ...

诉他,也不能指望他会跟绛云山上那般为她出谋划策。

说到底,桑朝是幽姬的孩子,她这里就是他的家乡。

桑朝回不了过去,她自己也回不去了。

她忧愁地对着桑朝说:“我想会绛云山,你让我回去吧。”

或许是她自己也知道桑朝不可能答应吧,说的话特别没有底气。

果然,桑朝摇头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里就是你家,还想着回那里去做什么?”

“你不会懂的。我喜欢的是我师叔,是韶年,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一说完,若水心底有点后悔,毕竟是对桑朝说的,不知道是不是说的太过了。

桑朝浑身一震,抬起头紧紧盯着若水的双瞳:“你胡说什么,你到底哪里对我不满意?你为什么说不喜欢我?”

说到狠处,桑朝的手扣着她的肩膀,施加压力。

若水吃痛,气愤之余说得话也越加不分轻重:“我恨你帮着于倾害韶年,更恨你明明当时有却不给他解药,一定要找他决斗。”

桑朝怒极反笑:“你,你看着吧,你在这里他一定想回来带你走的,到时候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他。”

“什么?”若水大惊。

若水始终是不肯相信桑朝会这么狠辣的,虽然现在口中喊的都是“桑朝”,但她心中依旧是把他当成绛云山上那个心地纯朴的咸真,实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还想置韶年于死地。

“我恨他,恨透了。如果不是他,我们之间怎么会多出那么多事!”桑朝几乎是丧失了理智,从若水这边看去,双眼殷红,透着凶光。

若水知道劝说一定是行不通的,她干脆从袖子里突然掉出一把匕首,她一拔出鞘就往脖子上抹:“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她的动作之快,桑朝唯有以手掌挡在她脖子前,手上划出一道血痕,这才制止了她。

桑朝没有料到若水性子刚烈至此:“你真是情愿死?”

若水冷声道:“哼……要是我能选,真希望当初掉下山崖的是我而不是你,这样,你就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了……”

咯吱,咯吱……桑朝握成拳的手拍在圆木桌上,震得茶盏迸裂:“我这样有什么不好?我是御愁宫的四大公子之一,声名远播,威震江湖,有什么不好?”

若水觉得头疼欲裂,推脱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担心什么,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桑朝愣了愣,终究是忿忿地走了出去。

桑朝一走,屋里顿时静默了许多。

若水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冷了,走到窗口边打算关上。

窗棂下凌霄花开百朵、柔美娇艳。可惜,她此时根本没有赏花的心思,身上衣着单薄,竟然隐约有丝不适的异样感觉。

若水忍下不适,正打

66、暗箭 ...

算关窗,冷不防一支暗箭从外面射过来,簌簌之声扑扇着耳边,好在跟她耳鬓之间有一段距离,算不得对她有生命威胁。

同时,屋檐上有一阵瓦砾的清脆声传出,像是有人以高绝的轻功踏过。

“谁?”若水大呼着,飞身而出。

但见一片高层瓦砾之间都没有人影,若水奇道:“何方高人为何不现身相见?”

回答她的,是夜色茫茫一片。

因为四下无人,若水只好回到房内。

暗箭的槽口极深,若水费了些力才拔出来,但见其顶尖有一个缺口,一段细绒的白绢展露出来一角来。

若水心下一动,发觉事情一定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将箭头拔去,果然有一节白绢,其中还有黑色的字样,若水心中一喜,连忙将白绢展开,上面有一段清晰熟悉的笔迹。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更新了!

打算两周左右完结《上》!~

67

67、喜事 ...

若水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先将纸头毁掉。

她在御愁宫没有亲信,也不会有人向着绛云山,也就是说,她从这一刻起,必须要独自面对。

不管若水多么不愿意,她把那张留有熟悉字迹的纸放到红烛上,等到黑色的烟渐渐冒起,伴随着烧着的气味,若水又打开窗子,让屋子里的味道散去。

做完这一切,她只是躺在床上睡觉,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