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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风逐梧桐》》 · 栀子染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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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啊!那瞧瞧其他人,有哪家小姐公子的老是催着自个的侍女、侍从去休息的,这世上也只有小姐你了。”采青亦坚持。

安绛儿也不强求了,再翻了几页书,道自己困了,让采青服侍着睡下。采青灭了烛火,放轻动作检查了门窗之后才出了房门回自己的住所了。

院外是一片静谧,夜黑风高之时是另一些人的活动时刻了,其中也包括了封炙。韦王府与煜王府所处同城,两家暗自提防,守卫防守很严,想要青天白日进韦王府那是有点困难。可是这到了晚上嘛,差不多可以说是他的天下了,似有点夸张却是事实。

他在王府的后院如幽灵般地游走了一圈,知晓了未晚现在的大概位置也了解她无大碍后,却是没有其他动作了,反而翻墙离了王府而去。

035 又一姐姐

清醒了的未晚坐在床上,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房内设施,而后开始回想自己昏迷前的事。貌似……很丢脸的被疑似同行的给药倒了。

那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贼窝?这待遇看起来是非常的不错嘛?

“姑娘醒了?”

未晚转头,看到眼前的人不由长大了嘴。安绛儿以仙人之态琵琶半抱之姿出现在她面前。这是未晚心目中的第一美人啊。现在的安绛儿不曾掩面,只见芙蓉颜面,明眸皓齿,貌极妍丽,再配以冰清雪肌,雾鬓风髻让仙人有了一丝人味,不至于给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安绛儿皓腕微露,纤手撩纱,见着未晚夸张的表情,轻笑出口,后又以另一手轻掩丹唇。

未晚被安绛儿的笑声惊回神,尴尬地低头,当意识到自己还坐在盘坐在床上的时候,又火急火燎地起身。

“怎么了?”安绛儿走进,轻声疑惑地问道。

“没事,没事。”被美人近距离的以刺激,未晚都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哪了,见多了美女还这样,未晚自己都觉得无语,后又想起有话要问,“你是谁?”

“呵呵……我嘛,我叫安绛儿。”

“安绛儿?不认识!”也不是那天的那个黑衣女人,她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难道是同伙?

“嗯,我们的确是不认识,但是有什么关系?”

未晚被她问到无言,甚至有点迷糊了,这哪跟哪啊?

于是她觉得还是直截了当地发问为好,“你和绑我来的人是同伙吗?”

“绑?”安绛儿不解了,被绑来的人他们也放心让她们处一块儿,是太相信她安绛儿了,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人?“具体我也不清楚,把你交给我的人也不曾留下什么交代。”

“啊?”轮到未晚愕然了,那她是不是可以要求离开,然后无人回来阻拦?

“好了,先起来洗漱再吃点早饭,有话我们可以慢慢说。”安绛儿牵了未晚的手,唤了采青准备洗漱用具。其他侍女趁着未晚洗漱的空档,将粥还有几样小菜摆上了桌子。

未晚在桌前坐下,接过侍女为她盛的粥,浅尝了一口。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白米粥,没想到入口却有极佳的口感,想来应该是加了其他料,只是不知加的是什么。她又拿起调羹喝了几口。

“味道不错吧?喜欢就多吃点,还有这些小菜,你也一并尝尝,采青的厨艺可是极佳的。”

“嗯嗯。”未晚也不客气,更不吝啬夸人,“煮得出这样的粥,厨艺定是好的。”

采青闻言表情好看了很多了,也不再对未晚昨晚的占床行为耿耿于怀了。

早餐氛围良好的时候,韦王爷的侍从来传话,请安绛儿以及未晚中午赴宴,然后再她们用完早餐之后去花厅,韦王爷也想见识见识安姑娘的风采。当然其实人家不知道她到底叫啥名,只是昏迷的那位姑娘代替了。

“安姑娘很有名气?”未晚也不想这样问到底合不合适,反正她想问的问题那就直接问出口了。只是她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孤陋寡闻。

“都是别人抬举而已,我一个风尘女子,就算有了名气又如何?”安绛儿轻皱黛眉,一副惹人怜爱的轻愁模样。

“小姐可别妄自菲薄了,在采青心里小姐都可以比得上半个仙人了。”安绛儿的铁杆粉丝采青立马送上自己最真挚的支持力。

“对对对,安姑娘,这不是还有巾帼不让须眉一说嘛,看姑娘气质出众,性子又好,人缘亦是不错了。听这位采青姑娘的话,姑娘绝非凡人啊。”未晚即可拍马而上。

“呵呵……”安绛儿闻言喜笑颜开,“好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我也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人,如何做还是知晓的。对了,还没请问姑娘芳名呢?”

“司空未晚,安姑娘叫我未晚便好。”

“嗯,我就叫你晚晚吧?”

听到“晚晚”二字,未晚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相安绛儿。安绛儿见未晚看自己,迷茫地睁大眼,“怎么,晚晚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没……”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喜欢这个“晚”字。

“如此甚好,那晚晚也不要唤我什么安姑娘了。你看,我应该是虚长你几岁,如果晚晚不介意,不如晚晚就叫我一声姐姐如何?”

未晚从善如流,甜甜地唤了一声:绛儿姐姐。

于是自来熟的未晚又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姐姐。俩才人的姐妹很快亲亲热热的称呼上了,用过了早膳,安绛儿戴了面纱,她们又腻味地互挽着手向王府花厅而去。

未晚好似从来不在自己应该在的状态中,好歹她也是被人绑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到了韦王府,看人家好吃好住的侍候着就把绑架威胁事件彻底地抛掷脑后,也没去怀疑下什么的。

花厅中早已有人再了,她们应该算是最晚的了。向韦王爷谦虚地告了罪之后,才在王爷的应许下入了座。

036 关系臆测

厅中居主位的应该是韦王爷了,在其左右下首位置各有一个年轻人坐着。左手边的那个未晚倒是认识,不,应该说她见过还谈不上认识。其人便是前几天未晚趴在墙头看到的那个,说话冷冰冰没有人气的男人。

另一边的那人则是萧文霖,未晚不曾见过自是不知道。

“安姑娘的芳名本王是如雷贯耳啊!”

安绛儿起身,向韦王爷微微一福身,答道:“王爷真是折煞绛儿了,绛儿也不过一个风尘女子,承蒙王爷看得起。”

“坐坐坐,安姑娘才貌双全,听说还允文允武,文霖对姑娘可是多加赞誉,乃奇女子也。”

“呵呵,舅舅,文霖说的可都是事实,在北鸠随便问个路人,只要提及安绛儿定是美誉之词。”

“哦,如此安姑娘也是盛名在外了。”

“王爷、萧公子过赞了,在北鸠还承蒙公子照顾了。”

“无妨无妨,以姑娘之姿定是没少受那些不开眼之人的骚扰,在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萧文霖一派风流倜傥的公子作风。

安绛儿再一次起身道谢,未晚看着很是唾弃这里的礼节,太折腾人了。这边道来谢去,那边未晚同那个没人气的男人全全充当装饰物。

然后那位萧公子很心善地终于注意到了这边,很是有礼地问未晚:“还不知道这位姑娘叫什么,身体可是无恙了?”

未晚懵懂懂地起身,不甚清醒地开口回答道:“没事,我的身体好得很。我叫司空未晚。”她很是好奇他是以什么的身份来问她这个问题的,绑匪么?

“哦,司空姑娘,不知姑娘是遭遇了什么,竟被人迷昏在路边?”

“啊?”

未晚听闻此言与萧文霖开始大眼瞪小眼,暗忖:这不是绑匪,竟是救命恩人?她很无奈地对着面前的几人摇摇头,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唔,该庆幸姑娘无甚大碍。”

“谢谢王爷关心。”

接下来又没了未晚的事,未晚便安心听上面的两位开始和安绛儿开始讨论祭雪节的一些事宜。这祭雪节是西泽城的重大节日之一,场面恢宏,人气之盛,尤其是其中祭雪舞这一处吸引了各地人士慕名而来。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这西泽还不叫西泽的时候,这片地方一直受虫灾的困扰,尤其是在秋收之季,庄稼每每惨不忍睹,那时没有寒季,这蝗虫在秋季吃饱喝足后就开始养精蓄锐,准备春耕时再度袭击庄稼。名为雪女的季使座下使女不忍百姓年年受这虫害之苦,于是以自身作为代价化作了第一场冬雪,蝗虫纷纷受冻而死,这虫灾自然而然就没了。

百姓为了纪念这雪女,也便有了这祭雪节。由祭司占卜占出冬季第一场雪的时间,雪来临的那天便是祭雪节。

祭雪舞需选取姿态颇佳的未婚女子作为雪女,由上一代雪女亲自传授祭雪舞,而后在祭雪节那天,雪女要站在高高的祭雪台上在漫漫飘雪中翩翩起舞,此舞此景看过方知其动人之处。

上一代的雪女便是夕兮楼的落兮姑娘,这次则是安绛儿。这落兮姑娘应该也会在这两天达到韦王府。

“安姑娘,这些日子你就在王府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去办就行。祭雪节那天本王定要好好欣赏下姑娘的风采。”

“能被选为雪女还承蒙王爷的另眼相看,绛儿定不负王爷所望。”

“好好好。如此,安姑娘和这位司空姑娘就先去好好休息吧。午宴之时再与两位姑娘好好畅谈一番。”这样说也是要送客了,安绛儿与未晚便起身告退了。

未晚在转身之时目光刚好扫过那位不发一眼的大冰块,发现那人正毫无表情地盯着她,未晚真正是被他吓了一跳。不知他盯着看了多长时间了,是她司空未晚太不敏感了,还是这人实在是太没人气了,所以她感觉不到?

等确定两人已经离开了之后,韦王爷对着不曾开口的回雪问道:“可曾知道那叫司空未晚的是何人?”

“司空情的女儿。”毫无起伏的声调。

“司空情……”萧文霖沉吟,后眸光一闪,看向回雪:“难道是梧桐院的……”

不等他说话,回雪已点头了。

“轩辕煜拉拢了司空情?”韦王爷的面色不豫。

“不确定。”回雪三个字就结束了回答,韦王爷自是不满意,但他也知道想从回雪嘴里听到长篇大论那是不可能的,于是唤了同样清楚调查情况的管家。

“王爷。”管家恭敬地作揖。

“轩辕煜与司空情是什么关系,你给本王详细说一下。”

“是。昨日司空情是顺路到煜王府看他女儿的。我们府上的司空未晚便是他的女儿,只是好像不是亲生的,是养女。”

韦王爷点点头示意管家继续。

“煜王爷与司空情是第一次见,两人也不曾私下交流过,小的也不敢确认他们是否已经搭拢。司空未晚一直是跟着封炙的,与煜王爷看起来倒也不是特别熟稔。”

“看起来他们还不曾搭上。”

“她还是清竹道人的徒弟。”回雪又冷不丁加上一句。她?众人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司空未晚。只是她的父亲司空情又不是不懂武,怎么又去拜师于清竹道人。然后众人往深处一想,不对啊,众所周知清竹道人的几个徒弟都是在夜落盟混的,而夜落已经明里支持轩辕煜了,那这个司空未晚是不是也是属于轩辕煜一派了?那她的父亲司空情呢?

韦王爷突然间觉得头大了,如果有梧桐院的支持,轩辕煜的实力不是又更甚一成了?

“舅舅,这只是我们的臆测而已,司空未晚是不是夜落的人,我们根本就无法肯定。也许情况还不至于如此。”萧文霖安慰道。

“不错,而且现在她在我韦王府,也许我们可以套套其口风。”

037 书房聚谈

封炙刚进入煜王府就感觉到府内的气氛不对,他熟门熟路地寻到轩辕煜的书房,虽已入夜几人却都还在。只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司空情除外。不论是府上刚发生的刺杀事件,还是司空未晚被掳那件事,好像都不曾影响到他的心情,虽不至于笑容盈面,但还是满面悠闲。

“疯子你回来了,司空姑娘如何?”

“她现在在韦王府,暂时没什么事。”封炙看向司空情,怕他会因为自己没有带回未晚而有所不满。却见他正盯着自己,没有不满的情绪,甚至还带着笑意向他颔首?

“怎么没把她带回来?”轩辕煜也看向司空情,这明明已经知道人在哪了,为什么没带她回来。

“韦王爷敢直接把人安置在王府,自是想好了说辞,未晚在那边应该是受以座上宾的待遇。”他不清楚那韦王爷要搞什么名堂,既然未晚待在那边无事,他就不忙着将人接回了。

司空情慢悠悠地开口,仿若万事在他周围那都是浮云,“既然小女的生命无碍,那就先让她待在韦王府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关注皇上的龙体如何了?”

“皇上怎么了?”封炙出去了一趟,并不知道王府后来发生了什么。

“皇兄遇刺了!”轩辕煜狠狠一掌击在书案上,这根本就难消他心头之恨。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后招,而且竟然将手伸到了他的后院。

“什么?皇上现在龙体如何?”

“太医们正在医治,幸好当时司空先生在场并出手相救,皇兄才能得以保命,现在就看太医如何为皇兄养身护体了。”

“皇上是天子,定能转危为安。那些后至的黑衣人虽说厉害,但还不足为惧啊?”有这么多高手在,他们不可能伤得皇上啊,除非其中还有高手或者后援。

“并非是那些黑衣人所为,是梓妃!本王没想到梓妃竟有二心。”

“梓妃?”他有些印象,那女子喜欢白衣,在王府一直都安分守己,还不时能从轩辕煜口中听到夸奖她的话。

“她趁着混乱的时候接近了皇兄,众人也没想过要防备她,她就是那时候下的手。”

“可曾知道她是受何人指使?”

轩辕煜摇头,感觉他的情绪有点低落,也是谁能想,身边最亲近的人竟然是别人的暗线,“梓妃……当场被诛。”

“如此,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背后之人是谁了?”

“现在只能希望皇兄能快点康复,这事要查,却是急不了。”

“王爷,洛某汗颜,今日府上混乱我们夫妻都不曾出上一份力,如今守卫皇上我们希望能尽绵薄之力。”

“此事怎能责怪于贤伉俪,还是怪罪于本王治府不严,不然也不会将这种祸害留在身边而不查。护卫皇兄的事就麻烦两位上心了。”

“不敢,我等自当尽力。”

司空情也于此时开口:“在下也要在王府叨唠些时间,等小女回来之后再领她向王爷请罪,给王爷添了不少麻烦,还望王爷勿怪!”

“司空先生多虑了,是本王侍卫守护不利,才让令媛被掳,本王还希望先生勿怪呢。”

“王爷就安心查这背后之人,皇上那边在下也会尽点微薄之力以解王爷的后顾之忧。”

轩辕煜大喜,虽说暂时,但好歹司空情愿意出手相助,“如此就有劳先生,有劳各位了。”等几位都走了,书房就剩下轩辕煜与封炙。

“疯子啊,我突然之间觉得有点累。”

“阿煜,身在其位这些都是难免的。”看出了轩辕煜的疲惫,封炙叫回了以前的称呼。

“阿煜……疯子,不知道有多久,你没这样叫我了?”

“不论叫什么,你还是我的好兄弟!”是很久了,从知道轩辕煜的真是身份开始就不曾在这样叫过,身份摆在那边,有些东西习惯了不好改,只能在平常的点点滴滴中进行改变。

“哎……好兄弟啊!真想念以前的生活。”那时无人知道他的身份,自由自在,他功夫不济,但是为了闯江湖,他便粘着疯子不放。于是经常被疯子当成小弟使唤,即便如此还是让人难以忘怀。

封炙笑笑,“等你哪天闲了还是可以去江湖上逛逛,记得多带些守卫。”

“本王到觉得有你疯子一人就足矣!”

“我想我应该跟你说明,我只收小弟,不做别人的跟班。”

“无妨,本王做你的跟班,疯子这可是长你面子的事。”

本是年少轻狂,他们现在也还算年少啊,咋就开始伤春悲秋了。

“好了,王爷,我等着收你做小弟,现在你就做好你的王爷吧,小的现在是听命于你啊。”

“疯子,这件是就麻烦你了!”轩辕煜收了原来的笑脸,正了正颜色。

“放心,我自会办妥当了。”

轩辕煜拍拍他的肩,后又想到了什么,偏头对他说:“你怎么放心将你的晚晚放在韦王府?”封炙似没有料到他有如此一问,一愣之后才冲口而出,“我自会保护好她!”

“哦,那疯子你接下来的日子可是有点忙碌了。”两头忙,喜欢当神人的人,没办法,自找的哟。

“这就不劳王爷替在下操心了!”

“那是自然,别人不知道你的深浅,作为你兄弟的我可是非常清楚你有多大的能耐啊。本王就预祝你抱得美人归了。”他真没看出那个司空未晚有什么地方吸引人的,难道真的是怪人各入怪人眼?

038 夜会未晚

未晚便在韦王府安顿下来了,还很是贴心的让人带话给了司空情,让他不用担心,自己决定在韦王府陪安绛儿练舞直到祭雪节落幕为止。

夕兮楼落兮姑娘的轿子在第二天也达到了韦王府门口。两个美人相对而李,对周围的人来说不知是多大的福利啊,未晚便是其中最大的收益者了,她们练舞也不避着她,于是她们走哪未晚跟哪。

两个美人虽然没有争相斗艳的趋势,但貌似也没有想发展成好姐妹的想法,双方都客客气气的。

所以这几天就一直很平静,韦王爷也因为要她们安心练舞不曾再召见她们。

这样的生活没几天,未晚就开始厌倦了。也许这祭雪舞就应该在祭雪节那天欣赏,虽说安绛儿和落兮颜色动人,舞姿轻逸唯美,可是一个动作被拆细了重复看重复看无论再怎么美的动作也不可能一直吸引人,更何况未晚她是个没成年的女孩耐性有限。

这一天和平常一样安绛儿练舞结束后就带着未晚回房吃饭,拖着未晚聊了几句之后就放她回自个屋休息去了。

无精打采地开门,愣一会儿再回身,耸拉着脑袋慢慢关上门,暗想自己以前都是怎么在梧桐院过日子的。呆呆地对着门面壁了一会儿,才转身差点撞上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她身后有人?!现在应该说她前面有人,可是是谁不经主人的允许就直接进到她房内了?

迅速抬头,睁大眼睛看清楚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啊……”未晚的惊呼声没能如愿以偿地冲出喉咙,才开了一个起始音节,就被面前的人捂住了嘴巴。

“看到我,不用这么惊喜吧,晚晚?”那人一个施手,就将她锁到了自己怀里,嘴巴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说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又一次夜闯韦王府的封炙。“我现在放手,你可不要再扯了嗓子乱喊了啊!”见未晚点了头之后,他才缓缓放了手。

“你才扯了嗓子乱喊呢!”未晚压低了嗓子恨恨说道,也没先注意自己还在别人怀里,反正在言语上压倒对方才是关键。过了小半会儿才发现自己好像没说对重点,继续补充道:“疯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没受人家恩惠了,她又叫回了以前的疯子称号。

封炙也不恼,看着未晚,见她在这韦王府过得也还算可以,没少胳膊少腿的也就开起了玩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有人还不曾察觉,有人却温香软玉在怀好不自在,只是又暗自咕哝:到底还是小女孩啊!

“你,你是偷偷溜进来的?”

“什么地方我都可以来去自如,何况只是小小的韦王府。”

“吹吧!”

“晚晚你不信?那下次你说个地方,我带你去逛逛?”

“真的假的,你就不怕牛皮吹破了么?”

“晚晚你真是不了解我,我呢,有多少本事就说多少话,绝不多说。”

未晚撇撇嘴,正准备开口好好反驳一番,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司空姑娘,你睡下了吗?”是安绛儿的侍女采青。

未晚一惊,连忙挣脱了封炙的拥抱,拖着他非要将他往床下塞。一面又回头回复采青:“采青,还有什么事吗?”

封炙被她的行为搞得很无奈,怎么看着像是私下幽会来着,悄声对她说了放心,让她自去开门就可以,他自己藏起来就好。

“我家小姐炖了冰糖燕窝,说拿点过来给姑娘也尝尝。”

“哦,来了,你等下。”

未晚一步三回头,终于挪到了门边,等她再回头时,发现封炙已经不在原地了,她想应该是钻到床底下了,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迅速。

未晚安下心,打开门让采青进来,跟在后头对采青说道:“采青姐姐麻烦你替我谢谢安姐姐了,每天都不忘为我准备好吃的。”

“采青可当不起姑娘的一声姐姐啊。姑娘还是唤我采青就好。小姐那奴婢自是不敢忘了。姑娘你尝尝,采青可是炖得很入味。”

未晚拿起勺子勺了点尝尝,不由赞道:“嗯,好喝,果然是采青姐姐的手艺。”

“姑娘怎么还不改口,还不折煞奴婢了。”

“没事没事,姐姐你本来就比我年长,叫声姐姐也不为过啊。要不姐姐什么时候也教教我怎么做菜炖汤的?”

梁上君子封大侠暗想:这倒不错。

“姑娘要学的话,奴婢必定倾囊相授!”采青与未晚相处久了也觉得她比较好相处,不会那些拐来拐去的小心思,所以对未晚也客气起来了。

“那我就先谢过姐姐了。”

“没事,奴婢就先回去侍候小姐了。”

“好的好的,采青姐姐你慢走啊。”

送走了采青,未晚关了门之后直奔床前,弯低了身子直往床底瞧,“呃,人呢?”

突然感觉有人拍她肩膀,她跳转身,瞪着眼前的人:“你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封炙双手环胸,笑嘻嘻地凑近未晚,“我本来就是这么神速啊?”从梁上直接跳下来是挺快的,没说非藏床底不可啊。

039 继续抬杠

“喂,疯子,你是不是可以走了。”害她担惊受怕。

“走?晚晚我饿着肚子来找你都没歇上一会儿,连口茶都没喝,你这就要赶我走了?”装得蛮柔弱,可是他封炙虽不至于人高马大,但也没到弱不禁风,无法表现出他潜在的柔弱面。

“真的?”未晚估计下时间觉得封炙说得可能是真的,于是同情心起来了,人家好歹真的是来看她的啊。

“当然。”

未晚拉了封炙的手,把他按到桌前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定后,将采青送来的冰糖燕窝推到他面前,对他说:“你就将就着先喝点这个吧,然后自己去找点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去。”

封炙看着面前的冰糖燕窝,嘴角几不可见地一抽搐,这貌似人家送来让其养颜的,他一个大男人喝这干嘛,甜腻腻的……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正正喉咙,收敛了表情,“好吧,那就先喝这个吧。”说得很是勉为其难。

未晚不语看着他拿起勺子,拨弄了一下后才勺了点慢慢往自己嘴里送。未晚看看看他有点嫌弃的表情又看看他手上的勺子,突然间一拍桌子站起来喊道:“停下!”

可惜有点晚了,封炙已经放到自己嘴里了,而且汤都已经下喉了。封炙抬头,好奇地看着未晚,又看看自己面前的汤盅,问道:“怎么了?还有晚晚你的脸怎么红了?”

未晚红着脸不知所措了,手指封炙也不知该不该收回来。

“晚晚?不会是发烧了吧?”封炙站起身,右手仍抓着勺子没放,左手却是伸长了往未晚的额头上凑。未晚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手,咕哝道:“我没事。”眼睛又看向封炙手上的勺子。

封炙发现之后很合作地将手中的勺子举到了未晚面前,疑惑道:“晚晚,这勺子有什么问题吗?”

未晚脸又红了红,抬眼看了他一眼,吐出几个字:“没问题。”话还没落音就伸手准备抢他的勺子。封炙反应敏捷,缩手往背后一藏,很无辜地说道:“晚晚,你都答应给我喝了,怎么还抢我的勺子,难道你准备出尔反尔?”

“才不是……你,你可以就着这汤盅直接喝嘛,又不一定要用勺子。”

封炙将勺子拿到面前好好观赏了一番,因为防着未晚抢,稍稍举高了点,“不要,那有辱斯文。”

喝个汤而已,什么斯文不斯文的,以前看他抓着烤肉啃的时候也没见他注意斯文啊。

未晚咬着牙齿纠结了一番,终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要丢脸就一起丢脸,低着头揪着衣服说道:“那个……那个勺子我已经用过了。”

“哦,这个我也用过了啊。”未晚才平复下去的脸色又开始泛红了。

“那你现在就不要用了啊!”

“这用都用了,难不成还能时光倒流?”封炙笑嘻嘻地又坐回原位,有加了句:“放心,我不介意晚晚的口水。”

“你……”这个人明明就注意到了,竟然还假装一无所觉,耍着她玩。未晚背着身坐下不理他了。说也说不过,打貌似也不可能打赢,那无视他总行了吧。

“怎么,生气了?”封炙的脑袋从未晚的左肩探过去,侧着脑袋看她。未晚很不给面子的再偏头,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封炙的右手搭上未晚的另一个肩膀,好声好气道:“晚晚,不气了,喝点燕窝啊?”见未晚还是不理他,他便伸了手,将未晚的头扳了过来,让她面朝着自己。未晚不肯,于是两人就在那边胶着。

封炙决定妥协,“好吧,大不了我让你再用回了嘛?”就是诚意不怎么样,未晚张开了巴掌贴在封炙的脸上,用力将他推开,“只会出馊主意。”

封炙还是满面含笑,将脸上的小手抓下来握在手里,讨好道:“那你说怎么办?你说了我照办还不行么?”未晚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现在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动作都黏黏腻腻的。想到这个,她发现自己差不多已经在他怀里了,忙扭着身子挣脱,但没成功。

“放手!”

“为什么?你要是再欺负我怎么办?”

“谁欺负你了?”贼喊捉贼呢?“你不是说我说什么你都照办嘛,那你干嘛不放手。”

“那好吧,你可别动手了啊。”其实他倒是蛮希望未晚继续动手的,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对她动手,但他还是非常不舍的放了手

“哼,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

“哦?那谢谢晚晚不跟我一般见识。”封炙不甚正经地说道。看着面前的汤盅,暗想:那就退而求其次了。

“喂”

听到未晚的那声喂,封炙很是郁闷地转头对上她的眼睛,“怎么喊我喂了,不至于这样吧?”

未晚看到他哀怨又有些无精打采的表情突然乐了,“疯子?”

“聊胜于无……”发泄般勺了好些汤送进嘴里。

“你不饿么?快点去吃点东西吧。”她还是蛮心软的,不忍心看着封炙饿着肚子跟她抬杠。

“晚晚你还是关心我的!”

未晚决定还是不跟她废话了,她还不如自己动手呢,“你等着。”封炙见她出门也不阻止。

她出了门,小心关上门后就往王府为安绛儿准备的小厨房走去,摸着下巴翻着着厨房内食材,以滋养的补品居多,最后她拿了主意下面条吧。

在厨房折腾了一阵之后,一碗清汤面新鲜出炉了,白面加着上面飘的两三片青菜叶子,卖相一般般还能看,这味道嘛只有试过的人才知道了。

040 吃谈不误

“晚晚亲自下厨做的?”

“那当然,这么晚了别人都休息了。”未晚移掉汤盅,将汤碗端放在封炙面前,连筷子也工工整整地架在碗上。

封炙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然后目光放在汤面上,清汤寡水的,其实看着绝不会觉得那是美味。不过封炙本来就空着肚子,再加上东西是未晚煮的,所以他觉得胃口不错,那汤面还是蛮能吸引他的。

“那我尝尝。”执著捧挽,满是期待地喝了一口汤,倒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味道稍微有点咸,除了咸味他没尝到一丝鲜味。

“怎么样?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按未晚的意思,第一次下厨能将东西煮熟了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步了。

“哦,第一次?嗯……味道,还行。”只想填饱肚子的话,这种厨艺也够了。好歹她第一次下厨了是为了他,怎么说也得将汤面吃得一滴汤都不剩。再难吃得他都尝试过了,这些真的是不错了。

未晚也不打扰他就坐在他旁边,看他一点点地将面吃完。当然,看着有人肯定了她的厨艺,她心里自是满心欢喜了。

“在这里住着没问题吗,可有什么人为难你?”

“没啊,谁会来为难我,他们还算是我恩人呢?”

“……晚晚你还真是好骗?”封炙低头“咕噜咕噜”就半碗汤水下肚了。

“嗯?谁骗我了?”未晚瞪他,她什么时候受骗而不自知?

“你觉得是谁掳了你?”

“我怎么知道,应该是跟煜王爷有仇的,没见那黑衣人都是冲着他去的,我就是那个倒霉鬼而已,被人家顺手撩过去做了人质,后来一定是觉得我没啥价值了又随手扔了。”

“被你一说,这些刺客还真是随便啊。”

“我也这么觉得!”封炙看她一眼又低头,这晚晚就没听出些什么吗?竟然还附和,唉!

“在韦王府可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情?”

“没有啊,很正常。啊,对了,我上次见到了那个没啥人气的男人。”

“什么没人气的男人?”没头没脑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未晚凑近脑袋,生怕被人听去了,悄声说道“就是那个什么什么郡主老是站煜王府门口的那会儿,不是有一个男人会来叫她回去,他一说那郡主就乖乖跟他走了。”

“哦,那个人啊。”的确是印象深刻,有点难缠的人。

“对啊,他跟韦王爷也认识啊?”

“你不知道慧媛郡主是韦王爷的女儿吗?他们当然都认识。”

“呃,是韦王爷的女儿?!”

封炙嚼着面条,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那为什么我来王府这么久都没见过那个郡主呢?难道又去煜王府门口了?”

“没啊,王府守卫这阵子也在疑惑这人怎么不去门口蹲点了。”

“这郡主是不是想通了,知道煜王爷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所以决定放弃了?嗯,一定是这样,那花架子王爷也没什么了不起啊,反正她自己就是郡主了,要找人嫁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还有比王爷更好的?”

“那当然啦!”

“比如呢?”

未晚拄着脑袋,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她认识的男人实在是没几个,要说熟悉的那就更少。比那花架子王爷强的?“我觉得我认识的都比那王爷强!”

封炙笑嘻嘻地凑低脑袋:“我也包括在内吗?”

“嗯!”未晚豪不犹豫地给了一个肯定答案,在她心目中只要功夫比那煜王爷高的,那就比那王爷强,这煜王爷怕都不是她的对手吧。

封炙对听到的答案非常满意,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看着已经空了碗未晚不由笑了,还是挺有成就感的,正了正表情后才道:“喏,你现在都已经吃饱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晚晚我才吃完,你又赶我走?”

“已经很晚了嘛。”就算她是被自由放生着长大,有些女孩子早该知道的事情她都不清楚,但是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耳闻目染之下也多少知道些了,Qī.shū.ωǎng.男女授受不亲她已经听说过了。

“好,我等下就走。”

“为什么要等下?”

“因为我还有事没问你呢?”

“什么?”

“你就一直待韦王府,连你爹也不去见了?”

“呃……”她貌似已经将这事彻底抛到脑后了,谁让老头总是不在家,让她有一种老头不在面前才是正常的感觉。“我、爹他还没离开煜王府么?”想要一时改变习惯还真是有点为难。

“都还没和你这个女儿好好叙叙旧,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离开。”

未晚看着他,怀疑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他家老头不是在一个地方待不了两天嘛,现在在煜王府待着都快七八天了吧?

“他在煜王府有事吧?”

“嗯,你爹要偶尔去诊断皇上的病情。”她就说嘛,没事的话他肯定待不久。

“皇上生病了?”煜王府的保密工作做的比较到位,未晚便一直未曾听闻这皇帝被刺事件。

“没什么大碍了,你爹的医术高明,自然就麻烦他为皇上去看病了。”

“好吧,我明天回煜王府去。”反正在这韦王府也没什么好玩的了,“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封炙暗自叹气,这是非赶他走不可了,他起身拍拍未晚的头,说道:“没了,谢谢你的面,那我走了,明天需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都在西泽城还会找不着吗?”

“行,那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未晚已经开始动用武力,将人推到门口了。

“我自己走!我可不是光明正大进来的,晚晚你这样推我出去,肯定会被人当贼抓的。”挣脱了未晚的魔爪,封炙开了窗,跟未晚轻声道了再见就跳入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未晚关了窗,收拾一下之后便上床安寝了。

041 顺便跟踪

第二日一大早,未晚找了韦王府的管家,让他代她司空未晚向韦王爷告辞,多谢了他这几日的款待,顺便再帮她谢谢萧文霖萧公子的相助。未晚就这么在王府住了好几天,也不曾在意主人会不会对她没事懒在王府有所意见。韦王府的管家自是应下了一切。

然后她又跑到安绛儿的房门前,采青正在侍候她起床,未晚便乖乖坐在旁边,一边等着一边隔着屏风和安绛儿聊天。

“晚晚还认识煜王爷?”

“算是认识吧。”起码知道这个煜王爷是长成什么德行的,但说不上什么交情。

“既然你爹爹在王府,你是应该陪陪他,让他一个老人家独自待在王府的确是不怎么合适。”

未晚撑着脑袋的手一哆嗦,脑袋滑下手心差点撞上桌角。老人家?!她家老头是有些年纪了,但是老人家……好像还没到那个地步吧。光只看他的外表话,只会想到成熟的男人,与老人家还是有点差距的。不知道老头听到了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到真有点好奇。

“绛儿姐姐,我家老头他可一点都不老,离老人家还是有点距离的。”

安绛儿整理着衣袖,缓缓绕过屏风走了出来,大概因为刚起床的缘故,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慵懒的味道,铅华未染的素颜也能叫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她看着未晚露出浅浅一笑:“你都喊自家的爹爹为老头了,离老人家还远?”对于未晚喊老头她倒是没有好奇而问为什么。

“这个嘛……唉,习惯了,我知道要改,可一直转不过来。”未晚无所谓得瘫坐在椅子上,像是没骨头般。

“奴婢很好奇你这样喊自己的爹爹,你爹爹也由着你喊么?就不动手敲打敲打你?”刚出去接了早点的采青听到未晚的话语,也好奇得紧便直接发问了顺便还打趣了下她。

“嗯……”未晚应了一声后就开始回想,自家的老头可有曾阻止过的举动。好像真的不曾有,甚至于语言上的提点都没有。所以说她养成这样的陋习,老头也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谁让他没有好好教导那时候还是小孩的她,然后就把她惯成这幅样子了。

“一直由着我。采青姐姐,我一直都很乖的,没事我爹爹拿什么理由敲打我?”

“竟然如此惯你?”采青愕然,真的没见过这样当爹的。她放下手中的早点,为安绛儿准备洗漱用水。

“不是惯我,是根本就不管我……”

安绛儿收拾好之后,在未晚对面坐下,问道:“心里可有不平?”

“不平?没有,已经习惯了。”

安绛儿抿嘴而笑,“好了,吃点东西就走吧,姐姐我到时候就不留你了。”

听她一说,未晚也来了胃口,爬起来在桌前坐好,带着馋色道:“采青姐姐做的唉,就算是吃过了我还能继续塞下去。”

安绛儿主仆闻言相视而笑。

在吃饱喝足之后,未晚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韦王府的大门,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就走了。她本就不知煜王府在哪,反正先逛逛再说,反正还早。大概是估计好了时间,到了煜王府刚好可以用午膳。

绕着了韦王府半圈,隐隐看到一个身影停留在王府后院的墙上,未晚找了个角落避了一避。约莫是个女人的身影,在墙上停驻了片刻后便跳下了墙。她心道:这王府的墙头果然是受人欢迎,时不时有人来光顾。

未晚不曾唤人来捉贼,不是因为她觉悟不高,也不是她为人冷漠。而是这女贼是从墙内往墙外翻,手上也不见有赃物。莫非是王府内的什么人嫌从正大门走路太远,于是就近翻墙了?

看那女子下来之后走的方向与她一致,于是她暗自说服自己,她只是顺便看看她去哪而已,便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看到了煜王府门口的牌匾,未晚才意识到她们最后的目的地竟然是一样的?!

见那女人熟练地在大门口站住,未晚便知道她是何人了,不就是那个非花架子王爷不嫁的慧媛郡主么?她这是又重操旧业了?

未晚现在没敢现身,就偷偷摸摸、缩头缩脑地藏身在角落。至于为什么不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下意识这样做了。

慧媛郡主轩辕珏这次不再淡定地站立了,拿出了郡主的气势要人进去通报,说有要事与煜王爷相商。以前她虽然也要求过见轩辕煜,却不曾这样义正言辞地提出过有事相商,守卫想她可能真的有什么重要事情找王爷,先通报了再说,由王爷做决定,也不至于误了事。

最后是轩辕煜大发慈悲地招人进去了。过了片刻未晚才装着刚到的样子和侍卫打了招呼:“侍卫大哥,我爹还在王府么?”

此侍卫前段时间总见未晚与封炙总是同进同出,自是认得未晚。“司空先生一直在府上,出门都很少出。司空姑娘你这是没事了?”

“嗯。我运气好,有好心人相救嘛。谢谢侍卫大哥了,我可以进去吗,要不要通报?”

“无事,姑娘请进吧。”现在司空先生已经算是王府的座上宾了,他的女儿自也不能怠慢了。

042 识人不清

未晚熟门熟路地去了客房那边,她在那也小住过一段时间自是熟,却在半道上被告知,她家老头在王爷的书房,好像最近去的频率还蛮高的,几乎是天天报到,大概有什么秘密在研究。于是她便中途改了道折回道往书房走去。

未晚停下脚步,她隔着老远再一次看到了轩辕珏。她静静地站着轩辕煜的面前,背脊挺得很直,仰着头直直地盯着他。从未晚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影,一身宽大的嫩黄色大袖衫,不曾打理过的长发柔柔地披散在背后,在风中微微轻晃,让她别有一份柔弱之势。

未晚觉得很奇怪,算起来,加上这会儿的这次,她好歹也已经见过轩辕珏三次了。可她怎么就恁是没见过她的脸呢,不是给她看个发顶,就是留给她一个背影加侧影。

“郡主,有什么要与本王商量你就尽快说。”轩辕煜的话语中透着一分不耐烦,他身后除了小宁子跟着,周围就不再见着其他人了,封炙也不曾在。

轩辕珏没有立即回答,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未晚腹诽,一定是这郡主见了轩辕煜之后又不说话了,所以轩辕煜才会对着她表现出一副有事说事,没事走人的样子,说话也透着不耐烦。

最后他们的话还没谈成功,轩辕煜已经发现了隔着老远看热闹的未晚。轩辕煜转移视线看着未晚,看着意思非要她走到跟前他才会开尊口了。

轩辕珏一直盯着轩辕煜,他转移视线她当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然后她也发现了未晚。

当未晚与轩辕珏面面相对时,两人的脸色突然之间都变了。

“是你!”未晚指着她快步走到两人中间,挡在轩辕珏的面前,亦是轩辕煜的面前。

轩辕珏虽变了脸色,却没有开口,无论怎么样她都处在不利位置,所以她只是皱了皱,放松之后抿紧了嘴。

轩辕煜对未晚大咧咧地挡着他面前似有些不悦,想他当当一个王爷,谁没事有那个胆量让他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但是看在封炙的面子,他也不想予以计较。怕未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无缘无故承了封炙的情。“你们认识?”其实要是两人真认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废话,我当然认识,那次林子里的一堆毒虫就是她招来的!”

轩辕煜听到“废话”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说他的话是废话,这丫头的胆子是不是被疯子给养肥了?听到后面的话语,轩辕煜不敢置信将目光转向轩辕珏。

轩辕珏没有看他,只是低头垂下了视线,也不做任何辩解。

如此,司空未晚的话是真的了,在那林中果然是轩辕珏想要至于他们死地了。他只是没想到一个口口声声说非他不嫁的女人竟然在背后给他使绊子不说,还想要他的命!

轩辕煜冷笑了两声,将未晚拨到了自己身后,可不是要保护她来着,只是某人挡了他的道。“轩辕珏你果然是韦王叔的好女儿啊!真应了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女,本王倒是重新认识你了。”都是心狠手辣的主,真的非常好,都当他轩辕煜是软柿子来捏了?!

未晚被拨都后头之后倒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不平,只是暗自里注意了轩辕珏的动作,要是她突然搞个突袭,不知道谁会比较惨?作为一个没有功夫的花架子王爷其实还是挺有风险的。

“我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你。”低低的一句话,如果不是未晚听力本来就比一般人厉害点,她可能真的听不到。而前面的轩辕煜因着离得近自也听的清清楚楚,只是这样的解释让人觉得有点想笑。好似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并对另一个说:其实我不想扎疼你的。

“呵呵”轩辕煜皮笑肉不笑地嘿了两声,又开口道:“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善心了,不过本王不稀罕,既然做了就别说那些让人觉得好笑的话。”

轩辕珏突然猛地抬起头,恨恨盯着轩辕煜,眼中是一股狠厉之色,原本没啥表情的脸色也变得狰狞起来,“不稀罕,你为什么不稀罕?为什么,为什么不稀罕。”她好似魔怔了一般,抓着自己的头发乱扯着,并一直反复着问为什么,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在场的其他三人看着这情况有点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明明说过要娶我的,现在为什么又反悔了?”轩辕珏又突然停止了动作,歪着脑袋无辜地看着轩辕煜,刚才的狰狞之色一扫而空现在则满脸的不信、怀疑,还带着不解。她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轩辕煜,轩辕煜则随着她的前进不断后退,即使开了口唤她停下,她却好似没听见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之中。“你还一直躲着我,不肯见我……他们都该死,他们都拦着我,不让我见你……他们都该死,该死。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为什么?你明明说过的,你说要娶我的……”然后她便直接坐到在地上,咽咽哭了起来,还一直拿手指扣着地砖之间的缝隙,自己在那边哭边喃喃自语。

正当轩辕煜与未晚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小宁子领了侍卫过来,请示煜王爷是否要将慧媛郡主“请”到某指定的客房内。此“请”自然多多少少会与武力有相关联。小宁子刚才见着轩辕珏的模样,知道她定是有问题了,便偷偷跑了去带侍卫过来保护王爷。

轩辕煜自然允了。两个侍卫趁着轩辕珏没注意,从后动作迅速地架住她的胳膊,并点了她的几处穴道,就怕她乱挣扎冒犯了王爷。这“请”到是没出什么意外,轩辕煜又吩咐了小宁子找个大夫为轩辕珏诊断身体。一瞬间,书房门前又空了下来,只剩下了轩辕煜与未晚。

“王爷,你曾说过要娶她?”未晚对这件事比较好奇,还好奇这个慧媛郡主怎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了。

043 暗藏乾坤

“你觉得呢?”说完也不理未晚,他径自迈步进入书房。

“诶?”未晚疑惑地一歪头,自语:“我觉得?”再一想觉得他根本就是在耍她嘛?这事实就是事实,还能因为她觉得怎样而改变不成。

轩辕煜双脚都已经书房内了,见未晚还是站着不动便回头招呼她:“还不跟上?”

未晚不大情愿地挪步,他那什么表情?好像很嫌弃她的样子,她还不屑理他呢!

“肯定是对人家始乱终弃了。”未晚暗自在后头嘀咕。

不幸的是还等在原地的轩辕煜一字不漏得都听见了,趁着未晚刚进入屋内,光线一暗的那会儿,对着她很没有王爷风范地狠狠地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叫我进来干嘛?现在不是应该关心下慧媛郡主。”也不知怎么着煜王爷在未晚眼里已经没啥威严可言,应该说从未晚第一眼见到他的那会儿已经没威严了。她很熟稔地自己找了一把就近的椅子坐下。

轩辕煜现在是头也懒地回了,直接回道:“那没你的事,你不用关心。”随后又吩咐,“把书房门给关了。”

未晚瞅瞅书房门,又抬头扫了一下书房内,她是第一次进轩辕煜的书房。书房内的东西不是很多,但看起来很有韵味兼有高贵、优雅,想来王府的东西,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吧。

书房正中央是一张檀香紫檀云龙书案,书房内的其他桌椅也是同种材质,除了书案后的一张椅子外,在书案前还有两排桌椅,每一边各三把紫藤靠背椅和两张放茶碗的小几,各自隔开。

书案后面是一排红木书柜,有书有装饰物。书案左手边有隔扇门挡着,中间是一个弧形门洞,门洞上挂有白色轻纱幔布,里面的乾坤都被此幔布挡了。书案右手边是一溜大的镂空雕花窗,打开了的话书房内光线会很充足,可惜现在都紧闭着,所以书房内的光线有点暗。

“里面已经够暗了,还关门啊?”未晚坐着就没动静了,也不起身。

“又没让你看书。”果然是越来越大胆了,到底是小孩子,做事从来只凭自己喜好。他堂堂的煜王爷对她已经没有威吓作用了。

“呃,可是门窗都关着很闷啊。”

“这大冬天的你闷什么闷,关了还能防风呢。让你关门,你就照做!”轩辕煜很想再翻上一个白眼,但为了维持自己光辉的王爷形象他就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了。他已经站在弧形门洞前了,半扭着身子监督着未晚执行任务。

“好吧。”撑了一会儿才起来去关了门,未晚又开始嘀嘀咕咕了,一个大男人竟然比她还怕冷,这王爷的身子骨果然是太弱了,花架子就是花架子,她还是能体谅人的。

轩辕煜无心之间让自己的花架子形象作实了。他见未晚终于关上书房门之后,撩起幔布率先进了,丢下“进来”两字。

望着还在晃荡的幔布,未晚鼓鼓腮帮子,什么秘密事啊,搞得神秘兮兮的。突然想到自家的老头不是也老跟王爷在书房神神秘秘的,难道是同一件事?她的精神一下子涌足了,行动力十足,直接冲进去的。

听到如此大动静,轩辕煜无力地叹了口气,这丫头怎么一会儿懒散得要死,一会儿又毛毛躁躁的,就没能正常会儿的?他移动一处暗格,露出几颗硕大的夜明珠,原本黑漆漆的内间顿时亮堂了。

未晚见到如此的大手笔,只能光看着流流口水,心想王府就是王府啊,她什么时候也能弄一颗夜明珠来照明啊。她现在大概也忘了别人跟她说过她家老头那是富可敌国的梧桐院所有人了,大概是从小就没有这样的深刻认识。

她还来不及打量这内间的布置就被轩辕煜的动作吸引过去了。只见轩辕煜在靠墙的书案上移动了一座笔架之后,旁边的红色巨大屏风便从中间断开向两边应声滑开去了。这竟是一扇暗门,这王府的书房未免也太……太先进了吧,这乾坤里还暗藏乾坤啊!

未晚就眼巴巴地尾随在轩辕煜的后头,轩辕煜执了一颗夜明珠在前面带路。那书房内本飘着谈谈的龙涎香,一进入那暗门却是一阵阴冷潮湿的泥土味,这差距也太大了。不过也没容未晚细细品味,未晚连忙跟上轩辕煜的脚步。

“王爷啊,你要带我去哪啊?可是去找我爹爹?”

“嗯!”轩辕煜突然变得惜字如金起来了。要不是司空情拜托他,如果他的女儿找上门来了之后带她去找他,他是绝对不会让未晚踏进他的书房一步的,更何况是将如此机密的对方告之她了。

“王爷啊,你跟我爹爹在做什么秘密的事吗?”

“你以后就会知道。”反正会有人对她解释,要是没有她也可以自己看着。他是绝对不想对着她浪费口水。

“王爷啊……”这次还没有王爷完就被轩辕煜打断了话。

“司空姑娘,安静下,有话等下到了目的地之后你可以问你爹爹。”轩辕煜说得甚是潇洒,步伐都不曾有稍许的零乱。

“……”真是个小气的王爷,反正现在没事,不过埋头走路而已,稍微讲个“故事”解解闷也没什么啊。

故事,大概也只有司空未晚会这么觉得。

044 密室养病

在密道内绕绕弯弯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密道在尽头看到了一扇小小的石门,可供两人并肩堪堪进入。进入石门之后又是一间典雅的客厅,除了质地良好的桌椅外,壁上挂着的都是在市面上传闻已失传的名人真迹字画等,墙壁旁是高大的装饰大于实用的梨花木柜子,柜子内放的自然又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再未晚看来不是花瓶就是动物雕塑。

厅堂上有两个胡子都一大把的老人,两人正抵着脑袋弯着腰研究着什么,看来是很投入了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最后轩辕煜决定自己开口出声询问:“董太医、李太医,皇上的病情如何了?”语落后便是片刻的安静,当然只是相对而言,两位太医仍旧叽里呱啦忘我地投入讨论,怎么会注意到周围于此不相关的人事了?

未晚暗自羡慕,她什么时候也能达到那样的状态。她看看身边的煜王爷还好没有什么脸色不对或发火倾向,倒是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

“算了,我们先进去吧。”轩辕煜也不管那两个太医了,自顾自绕过他们之后进入另一个雕花石月洞门。那里面是一个寝殿,一进去便是浓重的药味刺激着感官,富贵床上的情景被对门口的四季屏风挡住了,隐隐可见几个人影。

随后他们绕过屏风,只见一身月白袍的司空情正背对着他们为床上躺着的人切脉,面对他们而立的那次在煜王府有过一面之缘,长得没啥特色的中年人。他见到轩辕煜进来后,上前两步对着轩辕煜打了一个揖,“王爷。”

“嗯,”轩辕煜免了他的礼,看了床上一眼复又问那中年人,“桂公公,皇上的龙体可有了起色?”

“回王爷,皇上今天气色还不错,刚用了点药粥才休息下。”

轩辕煜点点头,“好,你好生侍候着!”

“奴才知道。”说完桂公公又退到原来的位置侍立着。

司空情没理会进来的两人,当然他可不是在摆架子,哪怕有,那也只有一点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好歹其中一个是他女儿。他只是非常专业地在为病人诊断病情而已。

这边未晚看着自家老头这么投入在为皇上医治,便乖乖站在他身后也不出声打扰,自觉还是挺乖巧懂事的。只是……今个儿怎么没见到疯子?大概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进了屋打量一圈之后就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没见着封炙。

这正想着呢,这人还真出现了,不知道封炙是从那个角落钻出来的,站在屏风旁朝着众人挑了一个眉,然后指指轩辕煜,对着未晚安抚性地一笑,便又退了出去。

轩辕煜知道疯子定是找他有事商量了,在走之前也看了一眼未晚,表情稍显怪异。未晚回以一呆滞的一眼,心想干嘛一个个都这样看她,她看起来很奇怪么?想完她回头看着司空情施针,学习学习!

这密室貌似还挺大的,东一间西一个室的,封炙与轩辕煜找了一个小间密谋。两人的声音便在这空荡荡的密室内回荡。

“情况如何?”

“那间事并非他策划,但这后面的主谋之人定与他是友非敌,在此事后的第二天他们便互通有无了。”

“本还以为是他做的,这几日他经常在朝上施压,有意无意将皇上不上早朝的事联系到本王身上来,说是外面传言自从皇上私下到了煜王府之后便没在出煜王府的门。”

“试探?”

“或许,也许就将计就计让本王背了护驾不利这罪名,这护驾不利到还不是什么大罪名,但是知情不报还隐瞒皇上的病情这可就不一样了。”

“不知晓皇上的病情到底如何让他很是难熬啊,不过准备工作倒是做齐全了。”

“光顾着他的大业,想是不稀罕自己的女儿了。”

“轩辕珏?怎么?”

“好像是得了疯症,今天看着全然不正常。”

“不会是他的故意安排的吧?”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反正有小宁子看着,有什么情况我们到时候就清楚了。疯子,那头就你帮我盯着吧,有什么动静了你斟酌着动手。”

“嗯,这边我来就行。”

“无涯阁那边,夜落盟的洛修夫妇会负责,至于弦韵暂时没发觉他们有什么动静,不过夜盟说了也有人注意着,所以那我们就不用插手了。”

“这样也好,我们只要专心攻一处就行了。”

“好,你安心做事去吧,你家的小姑娘本王会帮你看着的。”

封炙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轩辕煜贼笑着摇摇头,竟然还不好意思接受他的好意?

如此接下来的几天都挺安逸的,未晚跟在司空情后面暂代小斯一职,端茶送水好不勤快,大概是七年来最孝顺的一段时间了。在未晚眼里这皇上实在是生龙活虎的很啊,吃好喝好,偶尔还在床边练一套软绵绵的拳法,现在看不出这龙体哪有不适啊。

“小姑娘一直盯着朕,可是有什么奇怪的?”这轩辕旻虽贵为天子,但好像架子也不是特别大,还是有那么点点平易近人的。

“呃,皇上的身体还是挺好的!”平铺直叙的一句话。未晚实在是没啥眼力劲,皇上身后的桂公公对着他猛眨眼,别人就算看不懂那起码还能发现下,她却是直接华丽丽地无视了。

桂公公无法,未晚看不到他的提示动作,他只能直接用语音提示了,“姑娘,在回答皇上问题前要加上‘回皇上’三字,还有直愣愣地盯着皇上是无礼的,不应再犯!”

原来她犯了这么多错啊!未晚瞅瞅身边的司空情,他含笑看着她没有其他动作。

“无妨,姑娘也算是江湖人儿,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嘛。”还是皇上好啊,起码替她解了围,还免了她犯的错。

“谢谢皇上。”这会未晚学乖了,恭恭敬敬地道了谢。

045 婚嫁问题

“其实啊,”轩辕旻说了三个字后找了一张红酸枝的圈椅坐下,有些无力地说到,“朕的身体一点都不好,你看朕这才随便动了几下就没什么力气了。”

未晚见证了那神奇的瞬间,原本还活蹦乱跳的皇帝片刻就有气无力地依着椅子坐下,还喘粗气,呃,平时也挺活蹦乱跳的啊,怎么就不见他喘呢?

“呃,那皇上还是多休息休息吧,身体重要。”

“嗯,小姑娘说的不错。桂公公扶朕去那躺椅上躺一会儿吧。”桂公公得到旨意后小心地搀扶着才坐下的轩辕旻到了躺椅边,侍候着他躺下之后又端了盅一香气四溢的汤,在这药味浓重的房间内这香味简直与沙中清泉相比拟了。

“皇上,这是御厨特地熬的养身汤,您要不要先尝点?”

“先放着吧。”这山珍海味都吃得腻味了,先消停下吧。

见这皇帝甚是悠闲地准备休息了,未晚父女便告退了出门了。他们现在这会儿需要返回地上好好晒晒太阳,在这里面待久了浑身的药味。

“老头,我们要在这待多久啊?”

“如果不是你,为父也不会在这啊?”司空情说完无辜地看看未晚,他也很想走啊,谁不知他浪迹天涯惯了,在同一个地方待久了他就浑身不舒服。

未晚指指自己,张口无语。

“丫头啊,怎么想着要走了?你走了,那为封公子可怎么办?”

“疯子?”

司空情悠哉地转着笛子点点头。

“跟他有什么关系?”

司空情手中的笛子就差点转飞了,他右手敏捷地一翻弄,笛子牢牢掌控在手中了,斜了一眼未晚。“非君不嫁啊?”

“啊?”未晚仿若听天书般满眼迷惑,停下脚步张大嘴,什么跟什么,“跟轩辕珏也有关系?”她只觉得自己脑袋乱糟糟的,根本就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好吧,现在连司空情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父女俩根本就没啥默契,两人简直跟鸡同鸭讲一个档次。于是他重新组织语言,还是换点简洁易懂吧。

“丫头你不想嫁给封公子?”

未晚如同看傻子一般看着司空情,“嫁人?嫁给疯子?”

“难道你不想嫁?”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父女俩大眼瞪小眼。

“哎~我司空情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一个……”司空情实在想不出来用什么词来形容未晚了,所以只好作罢。

“老头,你要把我嫁给疯子?”

“不是我要把你嫁给封公子,是你们明明互有情义啊!你难道不想嫁给她?”

“呃……我们是好朋友。”未晚稍稍一迟疑,然后理直气壮道,暗忖:狐朋狗友还差不多。“再说,我还只有十三岁呢?现在谈嫁人也太早了!”

“不早了啊,再过几天你就满十四了。”司空情说到这才想起来还没为丫头准备生辰礼物,这真是件麻烦事啊,不知道现在这种年纪的小姑娘都喜欢些什么。

“那也只有十四啊,别人都、都很迟才嫁人的!”

“哪个别人?”这丫头才认识几个人了,话都说得犹犹豫豫可见没做过什么功课,不了解情况。

“别人家的女孩都是十五六岁嫁人,就算提早一年嫁了也无所谓啊。如果非要跟别人一样,那就再等一年,到时候丫头你就可以嫁人了。哎,丫头已经不小了。”

“哼,你自己还不是没有成亲!”

“你怎么可以跟爹爹我比,爹爹是男的,而且爹爹喜欢现在这样子!”说着有很潇洒地开始转他的竹笛子了。他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可不是人人都可以达到的境界。

“为什么不可以……”未晚发觉他们的谈话实在没啥讨论的重点,绕了半圈最终还是没有定论。

“好了好了,丫头你反正还有时间,慢慢考虑要不要嫁人的问题,也可以顺便考虑下什么时候嫁。我看这封公子就不错,你可不要太矫情了,最后把这大好姻缘给推掉了就不好啦。”未晚现在才认识到司空情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有媒婆潜质?

嫁给疯子?!貌似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出,只是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嗯,一定是她不讨厌疯子的缘故。可是,他们明明是朋友啊,诶?哎呀,实在是太难繁杂的问题了,不想了,不想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看着未晚一脸的纠结,而后开始疯摇脑袋,司空情终于大发慈悲不再跟未晚缠着这个问题绕了。“好了,丫头,慢慢想,着急也没用。为父先走了,还要头疼送你什么生辰礼物呢。”也不等未晚接个话径自走了。

生辰啊,未晚这才意识到,好像是快到自己生辰了。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问题以后再说。放下该烦恼的问题后,未晚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隔天傍晚,王府的侍卫给未晚带了一份信笺,是安绛儿的。信言她这几天还是挺想念未晚的,然后再过三天就是祭雪节,她邀请未晚同她一道前往祭雪台凑凑热闹。有热闹可凑,未晚自然是欣然允诺了,请了煜王府的侍卫帮忙,将信堂而皇之地送到了韦王府。

接下来的三天,未晚就过着猪一样的生活,吃完了睡,睡醒了继续吃。也没旁人管她,王府中除了奴仆侍卫,貌似没其他人了,疯子消失了,轩辕煜消失了,她家老头也消失了,至于在密室中的皇帝就先忽略了吧。

046 若有似无

祭雪节这天未晚因着没有盖好被子,大早上被生生地冻醒了。她窝在被子中,露了半个脑袋在外面,眨巴着眼睛扫了窗户一眼,不是她太兴奋了,而是冻得太清醒了,感觉天隐隐有些亮堂了,又在被子中耗了片刻才哆哆嗦嗦地起来。将自己收拾干净后,她裹紧了披风然后才打开门。

不得不感慨这西泽城的祭祀占起卜来还是有两下子的,外面已经有薄薄的一层积雪了,远近的景色都被渲染地圆润可爱起来。雪还在肆无忌惮得飘着,也不是特别大,看着景致倒是不错。

未晚不由又环紧了自己一点,口中呵出的气在眼前袅袅而散,看着好玩又多呵了几口。正兀自一人玩得开心的时候,多日不曾出现的封炙却随着端洗漱用具的小伺一起出现了。

看到未晚孩子气的举动不由有些失笑,“晚晚这一大早的兴致颇高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未晚侧头,在游廊与飘雪的背景衬托下,那人如今一身白衣竟也有几分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味道,以前的短发也在几个月间不知不觉地长长了不少。看到封炙未晚不由想起前几日跟老头谈论的话题,想到这婚嫁问题,她的脸孔则悄悄烫了起来,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尴尬便转了方向只当自己是在赏雪。

风吹起了封炙额前长长的几缕发丝,隔着发丝与纷飞的雪花看着未晚,当然也没有错过未晚微红的脸孔和其中带着的些许羞涩,突兀而又僵硬地转身动作。他像是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笑意不由加深了,那对星眸由原本的凌厉变成了水润、温柔、含情脉脉。

封炙靠近未晚斜站在她的身后,敛去了过多的表情却仍含笑歪着头微伏低身子对未晚说道:“晚晚,怎么都不回答我的问题?”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轻轻抚上了未晚的耳际,让她的耳朵更显得红润诱人。在白皑皑的视线背景下,这无疑是明显的异常。

“哦,哦……”未晚不知所措地应声,脚步不由自主微微向后挪了一小步。“可能,可能刚刚风声太大了,没听到……”声音越到后面越是小声,她也意识到这个借口找得有点勉强,在需要风的时候它偏偏非常不合作地没出现。

“哦,也难怪,我看晚晚赏雪似乎很投入。”封炙无声地咧了一下嘴,也不挑剔未晚好不容易找的借口,自己还很好心的又提供了一个。

未晚飞快地点点头,眼睛还直愣愣地盯着檐外的雪景,仿佛是要印证他说的话,全是雪景太美的错。

封炙见状,伸出左手蒙住了她的眼睛,轻声说道:“赏一下就好了,小心伤了眼睛。”当封炙温热的手捂上她眼睛的那刻,未晚反射性地将手盖在那大手上。

她冷冰冰的小手让封炙一惊,大手翻转握住那只没啥温度的小手,另一手也没闲着,寒声道:“怎么这么冷?还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快点进屋!”不由分说,他从由后面拥着未晚的姿势变成了侧拥,并揽着人往屋里走。

“没事,等下就热了……”未完的话语在对上封炙没啥感情的视线后自动断了,乖乖随着他进屋。身后的小伺随后,手脚麻利地准备好热水等洗漱用品,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封炙试了试水温,觉得温度差不多便握着未晚的手浸入热水中,未晚的洗漱也由封炙全权代理了。

未晚偶尔偷看一下他的脸,嘴角带着尤不自知的笑花,偶尔互相对视上了则慌乱地低头躲避视线。不知什么时候原本有些大大咧咧的司空未晚也成了容易害羞的小姑娘了。不过在这样寒冷的冬季早晨,这一切都显得温情脉脉。

等打理清爽后用过早饭,封炙才对未晚说:“今日祭雪节一起出门吧!”

未晚纠结了,“可是……”

封炙侧头转身,“可是什么?”

快速瞄了一眼封炙,然后扭玩着自己的手指低头道:“绛儿姐姐已经约了我,今天一起去祭雪台的。”

“没事,我便随你一起去就好了。”也不顾未晚愕然的表情,封炙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准备出门,到了门口之后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又牵着她往回走。

“今天天冷,你多穿一件衣服再出门。”从未晚仅有的几件衣服中,挑选了一件他满意的递给她,之后将人和衣服都送到了屏风后。今日好像一直被迫做着一些事情,未晚倒也没有不愿意的表现,她现在一直都愣愣的,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出门前封炙替她整了整衣服才撑起伞,半拥着她进入茫茫飞雪中。

到达韦王府后与安绛儿她们汇合,几人碰在一起免不了又是一阵寒暄。不过未晚今日有点不在状况中,话少了很多,再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于是众人准备妥当之后在封炙和韦王府护卫的护送下向西泽城中央的祭雪台出发。

虽然有不少人知道这从韦王府出来的两顶轿内坐的上届与本届的雪女,但因轿帘的隔挡,众人对安绛儿和落兮的容颜这会儿无缘分得见。而未晚则是由封炙带过来的,两人共骑且共撑一把伞,再加上两人容貌还算得上不错,这样看来倒是别有一番浪漫情怀了也就成了众人眼中的别样风景了。

047 祭雪舞蹈

到了目的地后,安绛儿她们去了后台做准备。封炙则带着未晚上了一处高高的坐台,这片区域是给煜王府的家眷等人留的,隔壁那个高台则是韦王府的。收了伞后封炙和未晚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坐着,只要不挡视线就行,才坐下就有人端来热茶,奉上暖炉。

大概是时候差不多了,祭雪台下官府为百姓准备的帐棚下已经陆陆续续挤满了不少人,还有不少人则自己撑了伞站在祭雪台周围。嘈杂声也可想而知,趁着活动还没开始,大家先交流交流感情。

未晚见原本拥挤的人群分了一条道路出来,原来是煜王爷来了,路是王府侍卫上前开道出来的。轩辕煜外裹了一件白狐大裘,身后的小宁子小心替他打着伞,潇洒地步上高台。封炙拉着未晚上前迎候。

轩辕煜含笑对着封炙,然后瞄过他们牵着的手,视线在达到未晚后再次折返到封炙的身上,“疯子你们倒是来得挺早啊。”

“刚到不久。”

两人还准备再寒暄几句,旁边又凑上来一个人,这次活动的主持者,一个颇有名望的老祭司,恭恭敬敬对着轩辕煜地作揖。“不知煜王爷已到,老朽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轩辕煜见了来人,看他年纪颇大了,于是在其作揖时他双手虚托,又道:“老人家不用多礼。”

这边才刚问候完,那下边人群又有了新动静,这回是韦王爷的大驾了。

“煜王爷请恕老朽失陪!”这老祭司真是一点都不得闲,这才刚见了轩辕煜,还有个韦王爷等着他去恭迎。

“老人家不用顾虑我们几个,你自去忙吧。”轩辕煜很开明的没多做无所谓的纠缠。老祭司迈动着还算灵活的两条腿继续忙上忙下。

韦王爷身边除了管家就是侍卫,并没有带其他人。他受了老祭司的礼后上了高台,与现在的“邻居”轩辕煜打过招呼。因着两人是在公共场所,自然两人是一阵看似熟络亲昵其实客套疏离的寒暄。

而那老祭司则趁着两位王爷交流感情的当口,上了祭雪台。祭雪台的造型其实很普通,两个圆形的台子叠加而已,上小下大。只有近处细看才知这台子一点都不普通,台子侧面的浮雕乃是大师之作,下台的侧面是一幅幅精致的壁画,全部的壁画就讲述一个故事,关于雪女的;上台子的侧面则是名人留下的关于祭雪节的诗词。

老祭司站在祭雪台的最高处,后面有一小伺为他撑着伞,他清清了嗓子大声道:“各位,请大家都静一静。”其实他不用这么说,下面的人也已经很安静了,有两尊王爷在,他们可不敢随便乱说话了,最多不过窃窃私语。

见众人都静下来了,老祭司才继续说道:“今日又是一年一度的祭雪节……”然后又是老生常谈的说辞,百年如一。老祭司深情并茂地述说了祭雪节的由来,接下来是感恩的话语以及他们对这节日的重视,然后着重介绍了两位王爷的到来,最后才宣布了祭雪舞开始。到这时候台下人群的情绪才算高起来了。

悠悠的琴声响起,一纵白衣少女伴随一颗大大的“白球”踏着旋律缓缓而出。白衣少女围绕在上台的侧面,那“白球”则一点点的到了上台的最高处。那“白球”并不是真的白球,只是一个人浑身上下都笼在一块白布中远看便成了一团球。

结束了前奏部分,少女们也按事先排好的位置站好了。众人都将视线集中在最高处的那团白布上。“铮”的一声,“雪祭”欢快的调子便开始了,台上那人将身上的白布一扬,露出一身红火的裙装,随着她的动作她长长的青丝在白雪纷飞中甩出一个大大的弧形与身下飞扬的大红裙摆相映衬。黑、红、白三种颜色混合着又并存着,对视觉有着强烈的冲击。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祭雪台上的女子,用她柔弱的身子,用她黑亮的长发、用她火红的舞衣服、用她独有的舞步在“雪祭”中演绎着欢乐、忧伤、无奈、无畏……

落兮也同众人一样静静地仰望着高台上的女子用自己的身体讲述一个遥远的传说。不得不说,安绛儿真的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舞者,将感情融入了其中,看着她舞动,感觉她周围飞舞的雪花都是带着温度的。

未晚也在感慨,是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啊!

众人仿佛都看醉了一般,静静地欣赏着,随着高台上女子演绎的不断变化,他们感受着跌宕起伏的心情游历。

而在这样的场景下,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人不受影响地穿越过重重人群,登上了韦王爷坐在的高台。他对着韦王爷行了一个简礼之后,便伏低身子在韦王爷耳边一阵嘀咕。听完他的话,韦王爷似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含笑,笑得越发从容和蔼了。他轻飘飘地一挥手,来人行了一礼之后下了高台便消失在了人山人海之中。

韦王爷笑着扫过轩辕煜那边,轩辕煜正专注于高台上女子的舞姿,韦王爷收回视线又开始欣赏,只是打断了一会儿,现在发现那舞蹈也没有那么震撼嘛。

在“雪祭”的曲子快要结束的时候,从远到近整齐的脚步声和马鸣以及兵器的撞击声将这曲“雪祭”彻底地破坏掉了。

人群开始不安地躁动,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嘈杂声越来越大,安绛儿最后的结束动作在仓促的曲调中结束了。

048 莫名其妙

大批的官兵将祭雪台团团围住,一个将领模样的男子,身穿银色盔甲,手按着剑柄,几个大步便跨上了祭雪台。有力地转身后,他大声道:“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走动,违者斩!”然后他便跃下台子,向煜王爷和韦王爷所在的高台走去。

轩辕煜已经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到了高台边缘,俯身望着不急不慢走来的将领。韦王爷倒还真是有王爷的风范,仍是面带微笑四平八稳地座着。银盔将领又轻轻松松地跃上了高台,对轩辕煜和韦王爷行了礼之后才说道:“扫了两位王爷的雅兴,还请恕罪。不过末将有圣旨在身,还请煜王爷接旨!”

“无妨,林将军也是职责所在嘛!”韦王爷一副理解体贴的表情。

听闻“圣旨”二字,轩辕煜几不可察地斜了一下眼,余光扫过“和蔼可亲”的韦王爷。现在这时候颁圣旨?来的不是宫内的公公,而是一个将军?还偏偏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觉得等着他的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林将军一挥手,后面上来一个小士兵,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恭敬地递到林将军面前。林将军小心打开盒子,然后慢慢拿出那明黄色的圣旨面对着轩辕煜。“煜王爷,请您领旨吧!”

轩辕煜点头,将白狐大裘的下摆帅气地往后一甩,屈膝单跪。

见着煜王爷下跪,众人也纷纷下跪,在高台上的上位者还算好,可就是倒霉了底下的百姓不得不在半积半化的雪水中下跪。

未晚自也没有幸免,低着头听人宣读圣旨。圣旨的前半段因讲得都是废话,听着也觉得拗口,未晚便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上面了,自顾自神思游离了。

直到轩辕煜朗声答了遵旨后,她才回过神,这是宣读完毕了?她可以起身了?见了轩辕煜起身之后,她才准备爬起来,可是她发现光靠自己一个人貌似有些难度。地板上太冰冷,她感觉膝盖有点僵硬了,还有一点大概是衣服穿多了行动更是不便。她将求助的目光放到了身侧的封制身上,手也扯上了人家的衣摆。

接收到未晚的求救眼神,救世主封炙抿嘴而笑揽了她的肩将她扶坐到椅子上,将小小的暖炉递给她后,拍了拍她的背就去找轩辕煜了。

未晚迷糊地眨眨眼,这是怎么了,难道那个圣旨宣布的不是啥好东西?可惜能问的知情人士已经走开了,她的好奇心还得再吊着。

“煜王爷,希望你能按皇上的意思去做,不要让末将为难。”

“本王知道,你先在下面等着。”

封炙等宣旨的林将军下了高台后才靠近轩辕煜,悄声道:“这圣旨不知他们是怎么弄来的?”

原本面无表情盯着手中圣旨的轩辕听到封炙的问话,嘴角拉扯出一抹怪异地微笑。在后面一直看着两人互动的未晚见着那笑狠狠打了一个寒颤,也不知怎么了。

“怕是有人等不下去了……”

封炙本就是对着韦王爷的方向站立的,所以不用特意去瞄他的表情,便能将一切都尽收眼底。韦王爷现在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左手有意无意把玩着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微微低着头仿佛沉思着。

轩辕煜转身,他并没有去注意韦王爷的动作,只是以略低的声音笑言:“也好,本王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下,引君入瓮这种事可不是人人都做的来啊。还有点事就麻烦疯子你了,谈情说爱是不可少,只要别忘了正事本王一般都没啥意见的。”说完之后,轩辕煜有点想唾弃自己了,貌似最近总是拿同一件事打趣疯子,太没有新鲜感了。

封炙如今也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味道了,只当作没听到,点点了头应下了,“王爷好好享受去吧!”说完之后就不理他,返身去照顾某人了。

轩辕煜摇摇头,暗忖:见色忘友说的就是疯子这样的。他却不曾想他自己见色忘友的程度恐怕是无人能敌了。

“好了,众爱妃随本王回王府,这回本王应该可以好好地陪爱妃们过个好年了,众爱妃可是开心?”

“自是开心,王爷难得有空闲。”轩辕煜一问,一大片娇声软语争着回答。

未晚侧头,她刚才竟然将煜王爷这么多的妻妾给忽略了?!还是她们刚才表现得太过安静了?底下也有很多人在好奇,这煜王爷的妃子来得真是神秘,他们现在才发现竟然有这么多美女在那高台上。

也是,这些妻妻妾妾并不是同轩辕煜一起过来的,她们入座的比较迟了,那祭雪舞已经开始了一会,怕打扰了轩辕煜的兴致,她们便从侧面放轻了动作上的,自然有很多人没有注意到。

小宁子撑开油纸伞,罩在轩辕煜身上,随着他下了高台。他们后面跟了一众红红绿绿娇笑软语的美女,侍女手中的伞那更是如百花齐放,争相斗艳。

等轩辕煜那一众人在林将军的“护送”下离开之后,众人发现这边突然如此安静,那欢声笑语好像都被煜王爷那伙人带走了。

未晚其实一直都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祭雪节不是还没结束么,这轩辕煜怎么早退了呢?“疯子,刚才的圣旨让煜王爷做什么?”

封炙低头,揉揉她的头,“让他回府好生面壁思过。”

“嗯?”听了封炙的话,未晚更是满头雾水了,“王爷犯了什么事?”

封炙解释道:“王府内有人意欲谋刺皇上,王爷有不察之罪,而这行刺之人偏偏还是王爷的梓妃,这事可大可小。皇上虽然相信他的弟弟,但是也不能无视了王法,而且不知哪来的传言说王爷有谋逆之心,为了王爷着想,所以皇上下了这圣旨让王爷在府中面壁思过,并由林将军看管着。”

“哦。”未晚了然地点点头,好像挺有道理啊,哥哥保护弟弟嘛,只是……她还是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049 草草了事

封炙看未晚皱着鼻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有些失笑:“怎地这幅表情?”

她缩缩脖子,捂紧手中的小暖炉,“嗯,大概是冷的。”

封炙握上她的手,的确手背有点凉,于是他好言好语道:“不如我们也走吧?”

“这祭雪节还没开始多久呢,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要走了?”

俩人回头却是安绛儿披着大而厚重的白色披风,亭亭立在侧出口处,满面戏谑地看着他们。她后面还跟着落兮和两个丫鬟。

“绛儿姐姐。”看到来人未晚快速抽回自己的手,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安绛儿后低下了头。几人相互见了礼。

“封公子、司空姑娘好久不见。”落兮嘴角微微抿了笑,轻声打了招呼。

“落兮姑娘有礼!”封炙回了礼,“还有这位姑娘是?”封炙回头看向未晚,他确实在潜入韦王府的那会有见过那位姑娘,但不是太清楚此人的来历。

“小女子安绛儿,久仰封公子大名!”好吧,未晚光顾着害羞去了,安绛儿只能做自我介绍了。

“不敢当。原来是安姑娘,姑娘的舞姿让在下大开眼界了。”

安绛儿娇笑言:“封公子谬赞了,这还得谢谢落兮姐姐,要不是姐姐的倾囊相授,哪会有今天绛儿的登台表演啊。”

“绛儿妹妹此言差矣,姐姐我呢,也只是拾人牙慧,如果不是妹妹本就有天赋,姐姐在一旁光使劲也没用啊。”落兮礼让。

“两位姐姐真是谦让,反正你们都是此中高手就是了。”未晚终于被他们的话题召回了魂。

“晚晚此言在理!”封炙轻笑,然后不避嫌地搂上了某人的腰,“我们不如找个暖和的地方,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聊。”被这圣旨一搞,今年的祭雪节算是彻底废了,在这也没有戴下去的必要了。

“嗯,听起来不错。我们这也是托了某人的福吧?”说着安绛儿笑睨着眼望远处的未晚一眼,率先下了高台。落兮几人也都看了未晚和封炙一眼,抿嘴轻笑,转身跟着安绛儿走了。

封炙看着眼前的情况心中暗自得意,这叫先下手为强,造成既定事实嘛。

四人只是在茶楼小坐了片刻,而后便分道扬镳了。

封炙带着未晚回到煜王府,见王府周围果然被重兵牢牢把守了。

“站住,来者何人?”门口的守卫已经换了林将军的部下,他们自然不认识封炙和未晚二人。封炙掏出轩辕煜给的玉牌,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后,那些守卫才给放行。只是事先已经言明,这王府现在是只进不出,他们现在进去了想要出来怕是难了。

封炙自是无所谓了,他若想进出这王府怕是没人能拦住他。

俩人一路进去发现有点冷冷清清了,不似以前,虽然也挺安静的,但那给人的感觉是幽静,现在却是寂寥的感觉。

封炙头件事便是去轩辕煜的书房,小宁子正好从书房出来,见了封炙和未晚,行了礼。他有点愁眉苦脸的样子,怕是在为轩辕煜担心吧。

书房内放着暖炉,里面倒是暖和的很,提神用的熏香冒着青烟,淡淡的烟在半空中袅袅而散。轩辕煜一手拿着一卷书,一手捧着一杯茶,看着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可以说还有点悠闲的味道。

“王爷到底是王爷啊,还是能这么悠闲自在。”封炙领了未晚在一旁坐定后才笑言。

“封公子也不错啊,还能携美游玩。”轩辕煜只是微微抬头扫了眼进来的人之后,又专注于手上的书了,回答的时候连头都不抬了。

“携美游玩?”封炙转头看未晚,未晚转头研究圈椅的扶手处,她什么都没有听到。“王爷,携美在下不反对,游玩可就冤枉在下了,在下可没有把正事给忘了。”

轩辕煜摇摇头还是不抬头,端了茶碗小心啜了一口,“这是你应该记得的。对了,你怎么就进府了?”

“不进王府,我们岂不是要露宿街头?以前倒是没事,现在这大冬天的还是待在王府比较好,王爷不至于小气得要赶我们走吧?”

轩辕煜终于抬头,给了封炙鄙视的一眼,哼声道:“本王像是那么小气的人么?本王就不信你们两个还能把本王吃垮了不成?”

好吧,王爷你还真是够配合的,随便一激就答应了,如此俩人肆无忌惮地笑玩着。

“你们两个倒是好有兴致啊?”书房内突兀的插入了第四个声音,三人将视线集中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书房内侧的布幔被撩起,轩辕旻从木质月洞门中走了出来。等轩辕旻走过之后,桂公公才放下手中的布幔,微低着头跟在皇帝后面。

“臣弟(草民)叩见皇上!”轩辕煜与封炙离座请安,未晚慢半拍地起身,什么都没说就照着行礼了。皇上很大方得当作没注意。

“得了,都免礼吧!”轩辕旻说得有点意兴阑珊的味道。

“皇兄怎么有兴致上来了?”轩辕煜领了自己的皇兄坐上了主座,好奇发问。

“朕在那下面待着慌,上来透透气,这啥时候朕才可以重见天日啊?!”要不他自称为朕,还真以为是哪个犯了事的被关在密室中而不见天日。

封炙和轩辕煜对视无语,好像是有点难为皇上了,“皇上就再委屈几日吧,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

050 最后猜测

“唉……朕知道啊,不然朕就不会在这里喊了。”这皇上已经有点无聊透了,两手把玩着镇纸,根本就没有半点皇帝该有的架势。

轩辕煜是无能无力了,只能在一边绞着脑汁想有什么玩意儿可以给这无聊的皇兄解解闷。想来他还真是不容易,不但得凑到朝廷势力战之中,而且还要负责娱乐皇帝,他这个王爷当得还真是累啊。

封炙相对来说还好一点,他与皇帝可没有什么直接利益上的关系,他只要处理好自己手上的事就行了。

未晚则彻底的糨糊了。这皇帝怎么又在这了?他不是罚了煜王爷在家闭门思过嘛,怎么自己还要陪着思过?虽然他是当哥哥的,但是弟弟犯错不用这么亲力亲为吧?既然这皇帝本来就在煜王府,要宣什么圣旨直接在王府好了,干嘛还跑到祭雪台那边?而且,不觉得口谕更快捷方便么,难道还怕轩辕煜不听话?

但是自己糨糊归糨糊还是晓得这些事不是她该问的。嗯,等下偷偷问疯子,他一定知道。其实她的好奇心也不是太重,只是有太多疑问了,她怕自己想多了晚上会做噩梦。

“皇兄不如和司空先生对弈一番?臣弟听闻司空先生的棋艺也很是高明,皇兄可与先生互相切磋下?”貌似司空情已经成了轩辕煜的救命稻草了,他想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考虑司空情。

把玩镇纸的手不禁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轩辕旻用着无所谓及不感兴趣的语调说道:“早就切磋过了,下棋已经不再吸引朕了。”也是,没被打击到从此碰到棋盘就萎缩已经很好了。和司空情对弈以来了,那情绪有原来的高亢到现在的萧索,堂堂一个皇帝竟然愣是没从司空情手中赢上一盘,对于轩辕旻来说那是一个耻辱,在没有确定自己棋艺进步之前他暂时,是暂时,没有兴趣下棋了。

“这样啊?”不知道司空情还会其他什么的?

“王爷!”不知何时,这书房中又多了两个人,洛修和葵小小。两人应该是从密室那边上来的。

“洛少侠还有洛夫人请坐吧。”轩辕煜拿出主人的姿态请人入座。

洛修正好坐在未晚的对面,对着她微微一笑:“封公子,小师妹。”想来是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自家那个不负责任的师傅新收的徒弟了。如此又是一番打招呼。

、奇、“王爷,如今无涯阁和弦韵正派了大批人马在找皇上。我们在来的路上还打发了一批。”

、书、“唔……”轩辕煜整个人靠在圈椅上,修长的手指毫无节奏地弹着茶几,“他是想把这事做实了。皇兄,你可是危险的很呐,就先别喊无聊了在密室里再熬几天吧。”

、网、葵小小发问:“要是他一直找不到皇上,难道就按兵不动了?”

封炙摸摸下巴,然后摇摇头道:“他怕是没办法等那么长时间,该是想速战速决。能找到皇上控制在手里那自是好了,但那只是后招。”

皇帝也来了精神,端坐之后颇有兴味地听着。未晚亦然。

“难道他还想直接宫变不成?”洛修疑惑。

“本王有八成把握他会这么做。这是最有效,也最省时间的。”轩辕煜又改成以手托头了。

葵小小道:“那他就是造反,护城军就够他头痛了,而且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就算成功了,他也只是个乱臣贼子,名不正言不顺!”

“嗯嗯,不错。所以他必须得找个借口才行。”轩辕旻也不在乎人家现在讨论的是攸关他江山的大事,兀自听得津津有味不说,还顺便对话题予以肯定。

“这个……这个,你们说的是韦王爷么?”状况外的未晚突然发现她听懂了他们讨论的对象,于是她兴奋了,她终于稍微化解了一点浆糊。她看到封炙肯定的点头后,也不管所有人都注视她,继续好奇发问:“他不是也姓轩辕嘛?怎么会名不正言不顺?”

已经了解未晚的常识性知识有多匮乏,封炙无奈地解释:“他的姓氏乃先皇御赐的,所以他并没有正统的皇室血统。”

“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轩辕珏可以追着煜王爷跑。”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她那会儿还奇怪呢,他们明明同姓,怎么就没人拦着他们呢。

“这个轩辕珏的事,朕也有所耳闻,只可惜没有亲眼见到过,现在人都已经疯了,可惜啊!”不知道这皇上是在为轩辕珏疯了可惜,还是可惜没能见到轩辕珏追着轩辕煜跑。看他一脸幸灾乐祸状,大概后者的可能性比较高。

轩辕煜的脸有些微微变形,他好歹也是一个受害者,能不能不要老是揭他的伤疤。他家皇兄还可以再无聊点。

“咳咳……”封炙不得不从中提醒一下,“各位,你们偏题了。”

“管他呢?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总会有结果的。”嗯,貌似煜王爷有点暴走了。“本王倒要看看到时他会找个什么样的借口。”

众人点头。

“皇兄,臣弟想到一件事情,也许适合皇兄你去做,顺便就当娱乐好了。”

“哦?何事。”轩辕旻好奇,身体微微向前倾。

“皇兄到时候也领了一支军队,自行救驾吧。”

“啧,朕还以为是什么呢?这有什么娱乐可言。”轩辕旻无力地挥手。

“那皇兄您就继续待在密室吧!”

“……好吧。”答应地甚是委屈。

051 速速图之

楚央城位于西泽城的西北方,乃是轩辕国的都城,天子脚下其中之繁华可想而知。已入夜,且冬天的寒气很重,雪纷纷扬扬地撒向大地,楚央城被裹得银白雪润,只有零星的灯火还在闪烁着。稍显热闹的地方应该属皇城了,皇城内的灯火向来终夜不熄,只是今晚的灯火比起以往来更是灿烂。更有长长地“火龙”在慢慢靠近皇城,且围堵了皇城的各个出口,除了正门口,其他侧门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激战。

整个皇城的守卫力量出乎意料地不堪一击,轻轻松松的,皇城所有的进出口都掌握在了韦王爷手中。

“王爷,我们可以入城了。”一个盔甲武士手抚剑柄,单膝下跪向韦王爷报告。

“很好。”一顶深色的轿子中传来韦王爷的声音,声音中略略带了几分激动。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实现自己多年来的愿望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他离那个位置这样近,一切都是那么容易,仿佛唾手可得。

灿烂的灯火照耀着整个朝堂隐隐散发着一种谈谈的金光,真正的金碧辉煌。韦王爷站在朝堂的正中央,闭着眼,微微扬起头,感觉着这里所有的一切,所有将会属于他的一切。那高高在上的金黄色龙座,也一样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对着某些心里充满欲念的人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他知道,那龙座在召唤他,听听,它召唤得多么强烈,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但是现在还没到时候,不过很快,很快他就会去细细品味它,触摸它!

“王爷,王公公来了。”

“宣!”韦王爷转身双手负背,慢慢踱了两步,见到了太后身边的王公公进了门,露出一丝看似和善的笑意。

“奴才叩见王爷!”王公公算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太后的很多懿旨都是这位王公公起草的。这王公公年轻的时候应该也长了一张俊秀的脸,现在虽然岁数大了,但是还是能隐隐看出年轻时的风采。同韦王爷一样也是一个不服老的,人老心不老!

“王公公多礼了。以公公今日今时的地位怎还自称奴才呢?”韦王爷右手伸向前,虚托一把。

“那是王爷您看得起奴才才这么说。”王公公倒是表现得受宠若惊,一副纯粹的低调状。

韦王爷眼中的笑意说明,他对王公公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公公,太后那边可是安排妥当了?”

“王爷放心,已经安排妥当了,太后已经睡下了,奴才吩咐任何人不得随意打扰。”敢靠近的都被拘禁起来了,若是皇上那边的人则直接被抹了脖子。太后其实也不过是被变相地软禁而已。

满意地点点头,韦王爷继续问道:“东西也准备好了?”

王公公从宽大的袖子中抽出一卷黄色的东西,乃是太后的懿旨,双手奉上。韦王爷慢慢展开卷轴,目光上下扫阅了一番,笑意更深,“好,不错不错。王公公办事,本王甚是放心!有了太后的懿旨再加上圣旨,本王倒要看看还有谁会有疑问。”王公公恭敬地低着头不曾言语。

整个皇公显得紧张而慌乱,灯火辉煌如昼,人声嘈杂若市,所谓新旧血液的交换也在慢慢进行中。唯一可以称颂韦王爷的是,流血不算太多就已经成功控制了皇宫,很有效率,不错。

各个重官要臣被清梦中被惊醒,听到自家奴仆的禀告之后,慌慌张张地穿上官服,哆哆嗦嗦地上马上轿,战战兢兢地入宫……当然也不乏怒气冲天的忠君爱国之仕。

如早朝一般,人陆陆续续地到了朝堂之上,进来的众位官员都有一种身为要犯的感觉,都是被一路押解着过来的,当然在形式上还是关照了一下他们的身份。

众人看看站在中央的韦王爷,没人上前说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形势。

“诸位大臣,本王先向各位陪个礼,深更半夜让诸位赶到宫内。”韦王爷一脸的忧郁,愁思郁结在眉宇之间,众大臣也不知该弄个怎样的表情面对他。

“王爷。”纠结于韦王爷的表情,众人还是按了平常的礼节回了一礼。不明白,为什么皇上没有出现,今日皇上不是颁了一道圣旨,这就说明皇上已经回宫且应该没什么大碍才对啊。那为何让韦王爷此主持朝会,呃,应该算朝会吧?

某一位文臣壮壮了胆子,上前一步,问道:“王爷,不知道深夜召各位同僚进殿所谓何事?不知皇上的龙体是否康泰?”其他大臣点头,是的是的,现在关键是皇上如何。

韦王爷在眉宇见硬生生地挤出一个“川”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众人瞅着他的表情,这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惊愕加疑虑地望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皇上的病情突然加重了,不然本王也不会在宫中,也不会宣召各位大臣半夜觐见。”韦王爷满脸的沉痛。

一瞬间安静的朝堂成了菜市场,众人纷纷争问。

“皇上好好的怎么就病情加重了?”

“那皇上龙体怎样了?”

……

“微臣们可不可以去见见皇上?”此提议受到了其他大臣的力挺。

此话也正是韦王爷想听的,于是他顺势接受了大臣的建议。群臣转移到了皇帝的寝宫——乾龙殿。在通传之后,众位大臣才被许以进殿。殿内是浓浓的中药味,与那龙涎香混在一起混成了一股十分奇怪的味道。黄色的薄纱帐挡隔了大臣们的视线,他们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躺在床上微微抖动着,从纱帐内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咳嗽声,声声力竭。

龙塌前有两位太医,有大臣认出,其中一人是专门负责为太后调理身体的,还有一位则比较眼生。旁边还有几位太监,离最近的是太后身边的王公公,却不曾见皇上身边的桂公公。看来皇上的病情的确很重,太后把自己身边的几人都派到乾龙殿来了。

052 重疾难医

“吾皇万岁!”众臣齐喝,但因怕打扰了皇上,所以微微压低了声音,只要皇上知道他们有心就行。

一个离龙塌最近的小太监上前一步说道:“皇上让诸位大人起身。”

大臣们谢了隆恩之后起身,又纷纷问起了皇上的病情。在太后身边颇具权威的太医向众大臣作揖之后,轻言:“皇上龙体有损需要静养,还请众位大人移步。”此太医扬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颇有医学界权威的架势。

“既然林太医如此说了,我们就不要打扰皇上休息了,诸位大臣同本王殿外说话吧。”说完点点头,皱着眉头先出了殿门。

片刻,这乾龙殿又恢复到原来冷冷清清的样子,殿内除了躺在龙榻上的皇帝外,还有两人随身伺候着,一个眼生的太医和一个眼生的小太监。偶尔的几声咳嗽在空寥寥的殿内回荡,伴随着闪烁昏黄的灯光,有那么点凄凉的味道。

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由乾龙殿的屋顶悄无声息地滑入旁边的树顶。带着积雪的树枝划过其中一个瘦小身影的颈项处,雪水顺着皮肤流进去点,差点让他冷嘶出声。他侧头不巧看到了身边那人要翘不翘要抿不抿的嘴角不由翻了一个白眼,真想磨牙而上。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底下热烈讨论着天子病情的群臣们,无聊地撇撇嘴,突然觉得这个世上其实不缺蠢人。他将嘴凑近身边人的耳廓处,以最小的音调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这个一点都不好看!”还说看戏呢,就看到一群人叽叽喳喳了,其实男人话多的样子和女人论八卦的样子也没啥差的么。

身边的人看着他的动作,眼眸处笑意盈然,勾着某人腰身的手也微微紧了下,学着他的样子凑近他的耳畔轻声道:“这好戏都还没上场呢,自然不好看,晚晚且再耐心等一下。”树上的两只不是别人,真正是封炙同未晚,趁着好戏还未登场两人偷偷溜进皇宫来瞅瞅。

这主角大概出门没多久吧,配角们不乘机多演绎一会儿,等下就没他们的份了。知道剧本的他们只对配角们临时发挥的演技表示感兴趣。

“好像有一群人过来了。”乱瞄的未晚发现一群新目标。

“嗯。”而且还是一群女人,应该是轩辕旻的嫔妃们。

那些三宫六院的女人才刚刚靠近乾龙殿,一声凄厉的嘶喊从乾龙殿传来。

“皇上!”

不论是在讨论的众臣还是疾走的嫔妃们,亦或是树上的两位都有些愕然,这殿内发生了什么事了。

除了韦王爷与林太医先行进入了殿内,其他的大臣都被王公公拦在殿外,并有礼地请他们稍等不要打扰了太医的诊断,有什么事他会及时通知各大臣。众大臣见皇上的嫔妃都已经纷纷涌殿内,与皇帝的女人同处一室好像不太好,再说殿内已经这么多人了,他们还是等在外面吧。

树上的两只则翘首以待,等着里面的人汇报“皇帝”的情况。

林太医进去之后就直奔向龙塌,韦王爷也站在旁边焦虑地等着林太医的诊断结果。三宫六院的美人本想一拥而上的,王公公再一次做了拦人的动作。嫔妃们见是太后身边的王公公也就耐着性子,不敢与他对着干。

“林太医,如何?”见林太医收回了把脉的手,韦王爷即可出声询问。

林太医仿佛是强忍着悲痛,低垂着脑袋摇摇头,慢慢跪倒在龙塌前:“微臣……无能,皇上怕是……”下面话是再也说不出了。

但是谁都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韦王爷艰难地转身,背朝众人,留给众人的背影满是哀恸的气息。皇帝的嫔妃闻言都愣住了,不知是谁哀恸难抑哭泣之声渐闻,不消片刻乾龙殿内满是嘤嘤的抽泣声。

等在殿外的众大臣有点傻眼了,里面的情况到底如何了也不见那王公公出来说声,除了哭声什么都没有了。

未晚转动着脖子想看自己能不能透过着那黑漆漆的大殿门望到里面的情况。

“里面什……”

“皇上!”

未晚虽然还没有将话说完却合作地不再开口了,跟刚才一样凄厉的嘶喊,应该是同一个喊的,那人没事喊什么喊,叫魂似的。

还没等未晚腹诽完,另一道喊声将她击地晕忽忽了。

那声音说,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未晚抓紧身边封炙的袖子,张了几次口,才用正常的轻声问道:“驾崩?”刚才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怎么死翘翘了?

封炙奇怪地看着未晚,挑了一下眉头后道:“怎么了?”

“你都不惊讶么?”一个国家的帝王就这样说没就没了,为什么就是只是挑了下眉头?还是她太大惊小怪了?

“有点惊讶啊。”只是,这也还算在正常可接受的范围之内,事情这么发展下来,“他”好像必须得驾崩了。

053 两道旨意

皇上驾崩的消息传出之后,整个皇宫都被哭声浸染了,每个哀痛伤怀的人都有各自的理由。或是对皇帝离世的不忍,或是对江山社稷的忧怀,或是对地位变化的不忿……

殿外的大臣被这一出打击得有点回不过神,有人却暗自庆幸自己站对了位置。这乾龙殿内也不乏知根知底,面怀哀戚心中窃笑者。

“为什么这些大臣都不注意下细节的。”未晚一脸的愤愤不平。一个个好歹都是高官显爵呢,就那种眼力劲?真不明他们都是怎么混上来的。其实也该怨皇帝他自己,谁让选的都是这种臣子,人到用时方恨蠢。

“他们未必不明白。”封炙倒没想到,未晚还蛮有忠君情操的。

瞥一眼底下的群臣,未晚又仰视封炙,意思简单:解释!

“这叫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他们可都是被捏在人家手里的,一个不注意可就成了那‘杀鸡儆猴’的鸡了。”这些人精着呢,没有把握的事是绝对不会去碰的。

皇上身边一个贴身宠侍都没,就连那些嫔妃都只能隔着老远望着。说太后关心皇上把自己身边的人都调到皇上身边了,那皇上身边的人呢,太后自己又为什么没有出现,躺在病床上的可是她的亲儿子!这么多纰漏,他们心里随便一琢磨也知道个大概了,可是这又能如何,形势比不了人家,只能闭嘴低头。

“做皇帝好惨!”这是她刚刚意识到的。这么多人在自己身边围着,却发现没有一个是真心诚意希望自己康复的,更有甚者是盼着自己早登极乐!

“想要成为上位者都不得不如此,所以说高处不胜寒呢。好了,仔细看着吧。”若没有两下子,就别妄想登高位,安心过好眼前日子就行。既然有野心去图,就得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胜者为王,而败者有时候往往不是为寇那么简单了。

好了,皇帝驾崩了,然后该是某些人收获的时候了。虽然皇帝已经不在了,但是这片江山还是需要有人继续守下去的,那么这个人选会是谁呢?

皇上子嗣单薄,膝下并未有皇子,只有一个才三岁大的小公主。既然无子嗣继承,那么选其兄弟。先皇有5个皇子,大皇子早年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二皇子便是现在已逝去的皇上,三皇子不知哪根筋不对跑到深山老林去做和尚了,四皇子就是煜王爷,五皇子今天才九岁跟着某高师出宫学艺去了。这细细数下来,皇子中只有两个人选了,四皇子轩辕煜和五皇子轩辕烌。

“煜王爷到!”太监一声唱喝。

轩辕国的四皇子迎着众人的视线匆匆而来,一身淡雅朴素的锦袍,袍角划过众人的视线,流散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本王要见皇兄!”声音不大不小,不急不躁,仍是一派煜王爷该有的风采。

“煜儿,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韦王爷则是一派长者模样。

轩辕转头对上韦王爷不冷不热地说道:“任性?不知本王做了什么让韦王叔如此认为?”

“煜儿你不该违了皇上的旨意私自入宫。”韦王爷苦口婆心。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听说皇上驾崩了?”按此时轩辕煜的说内容、说的音调、他面上的表情以及毫无兄友弟恭的表现都足够说明他大逆不道了。他直视韦王爷继续说道:“可是留下了什么话?”

“有。”韦王爷拿出了一道圣旨,“这是皇上早先托付予本王的。”

“哦?”轩辕煜的嘴角隐约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单单韦王爷瞧见了。韦王爷却不以为然。

于是那道圣旨便顺理成章地在众人面前被宣读了。意思很简单,第一五皇子轩辕烌被立为新储君;第二加封韦王爷辅国公的称谓,由韦王爷从旁辅助轩辕烌登基治国。

轩辕煜面无表情地站立在旁边。群臣中也响起了小小的议论声。

“众位大臣可是需要亲自鉴定下这圣旨?”韦王爷以退为进,做好了万全准备自是不用太顾虑。

议论声渐消。就在此时,一个小公公带来了太后的懿旨,当着众人的面交给王公公,由王公公宣读。群臣静静地听着,心下恻然,轩辕氏的江山难道真要落入他姓人之手了?

皇上会如此,可以说煜王爷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白日里,皇上的圣旨让煜王爷面壁思过,时间不过三个月。可是现在太后的懿旨却有将轩辕煜终身圈禁的意思了。

皇上一逝,轩辕煜本就已不堪对抗韦王爷,如今这太后的懿旨一执行,这个朝堂便都在韦王爷的掌控下了。九岁的轩辕烌登基为帝,也不过是确定一个傀儡的仪式而已,这轩辕氏的江山算是真要拱手让人了。

有些事虽然众人都心知肚明,却依旧只能在自己的位置上袖手旁观,这里的是是非非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左右的。

054 叔侄对峙

“韦王叔是准备把五弟接回宫?”轩辕煜摸摸自己的下巴,抽空才抬眸瞄一眼韦王爷。

“这是自然,烌儿得尽早回来登基。趁着年岁还小,尽量多学点治国从政之道。”忧心似一个父亲一般,心中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自个儿有底。

轩辕煜轻笑出声,眯着眼问道:“治国从政之道?韦王叔真是好打算啊!”众臣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两位王爷你刺一句来我回击一语,再看看兀自发笑的轩辕煜,不由在心中暗叹,煜王爷啊,你能不能低调点,这皇上还尸骨未寒呢,你现在笑什么笑啊?

“本王如此为烌儿考虑有何不妥么?煜儿。”韦王爷已经发现了轩辕煜表现出来的怪异,语调中总是含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讽。听在他耳中,他一直以为轩辕煜是因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才会如此。

“没有!王叔的确是该这么考虑,为了烌儿好嘛。不知本王现在是否可以见一下皇兄?”

韦王爷沉吟片刻后才道:“待皇上整理好仪容之后,煜儿再见不迟。”

“为何?”

于是接下来又是两位王爷的争论时段了,就关于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瞧皇帝的遗容。争归争两人还是保持着良好的王爷风范,只是轩辕煜明显的意兴阑珊。

今夜的皇宫注定不会平静了。

可是树上的未晚却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这传说中的宫变有些奇怪,节奏一点都不紧凑。底下的两人的争论水平连口水仗的等级都没达到。未晚从来都是早睡晚起的料,现在还能熬着没闭眼,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可是这个极限貌似也快到了。

“煜儿,本王觉得你还是先回王府吧,皇上的旨意不得不遵从。你不能因为皇上他……”略微哽咽了下,韦王爷继续说道:“不能就肆意妄为了。”

“在韦王叔你眼里,这皇权怕是至高无上,无事可及吧?怎能是那小小的亲情可比拟的。奥,对了,王叔那有一道圣旨,凑巧了,本王这也有一道!不知王叔可有兴趣一起听听?”轩辕煜轻轻巧巧地说着,然后慢悠悠地从袖子掏出一卷东西,从外表看的确是形同圣旨。

韦王爷沉声道:“哦?不知道煜儿的圣旨是何时、何处、何人所给的?”

“王叔莫不是糊涂了吧?这圣旨自是皇兄给的,就在刚才!”轩辕煜很有心情地对着韦王爷回答道。

“刚才?煜儿才怕是糊涂了吧,煜儿进了宫还没见着皇上呢,诸位大臣可都是瞧见了。”

群臣面面相觑,圣旨什么时候开始泛滥了,是谁都能拿出一卷来的?两位王爷耐着性子缓缓说着,都是沉得住气的主啊。

“那诸位大人可是万分确定,这乾龙殿龙塌上躺着确确实实是当今圣上?”轩辕煜笑着将话头丢给了众大臣。众大臣默,略一想,好像,的确从头到尾都没见着皇上的脸啊。于是一张张疑惑着要求解答的脸孔都朝着韦王爷看去。

“哼,怎么,怕本王做了什么手脚不成?”事先虽有准备,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这么早就摊牌。

不是怕,是确定以及肯定定是有猫腻了。

“如此,王叔就让大伙见上皇兄一面吧?”轩辕煜纠结着不放。

“皇上……”未等韦王爷将寻好的借口说出口,又有插曲从中阻了。

一蓬头散发的女子,拖着宽大的嫩黄色大袖衫,一手握着匕首高高举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藕臂,也不嫌冷。、面色稍显狰狞,双眼却无神,她口中一直念叨着:“轩辕煜,杀了你!”

众人瞧清楚来人之后觉得有些错乱了,那不是韦王爷的掌上明珠——慧媛郡主轩辕珏吗?怎么,怎么这幅样子?待人一点点靠近之后,发现此女子绝对是个危险的存在,她一手握着匕首,另一手竟然也没闲着,撒着药粉乱施毒。

“珏儿?”韦王爷怎么也没想到,出现在这的是被他关在王府的轩辕珏,而且从她的表现来看她非常的不正常,分明就是疯了!韦王爷的心有些往下沉了,他不知道这是凑巧还是有人从中使了什么手段。

轩辕珏谁都不管不顾,却是非常明确轩辕煜这个目标,直朝着他而去,出手也绝不留情,刀刀狠辣。轩辕煜这个花架子王爷闪避得有些狼狈,该庆幸的是还算他学过点皮毛。宫中侍卫闻讯而来,抽刀上前阻拦。这乾龙殿前突然就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我们要下去帮忙吗?”未晚不确定地问。这下面真是有够乱的。

“不用,我们下去了,只有添乱的份。”封炙悄声回答未晚。还好一切都在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那倒是。可是那轩辕珏乱撒毒!”

“没事,只是一些迷药而已,过几个时辰就好了。”

未晚皱眉想了想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迷药?”这么远,光凭看就能看出是什么药?

“嘘……”封炙对着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未晚闭了嘴。

055 真假圣旨

堂堂一个王爷在皇宫内被一个貌似疯子的女人拿着匕首追着“砍”,实在有辱皇室尊严啊!

“住手!”韦王爷是绝对不会让人有可趁之机的。虽说现在整个皇宫都在他控制之下,但不保轩辕煜会从中做什么手脚,轩辕煜只是势不如他,不代表他手里没权利。

宫内的侍卫已经停下手,可是行凶之人却是对此置之不理。既然这样,被迫害者只能继续逃命,以侍卫做桩,你来我逃,不亦乐乎。

“来人,把郡主绑了。”这副样子成何体统。韦王爷对这节外生枝的事很是恼火,却不曾忧虑下自己女儿的身体状况如何。

等解除了危机之后,轩辕煜才整整衣衫一派优雅地站定,仿佛刚才跑死跑活的那人根本就不是他。看了一眼犹自挣扎不停的轩辕珏后,轩辕煜才开口:“韦王叔真乃神通,这宫内的侍卫都以韦王叔马首是瞻啊!”瞧瞧那效率,说不是他的人怕也没人相信吧。

“煜儿这是什么话,这宫内侍卫本就应该维护皇宫内的安全,如今珏儿这副模样,本王不得不如此。”韦王爷一甩袖子,便不再理轩辕煜了,而是走到了一边吩咐侍卫将轩辕珏送回王府。

“王叔,郡主她没能将本王伤着了,王叔可是觉得扼腕?”

韦王爷愤然转身,义正严词道:“煜儿这是何意?分明就是污蔑本王!”

“呵……是本王唐突了。不如我们都来听听本王手上的这道圣旨吧。”相对韦王爷的着恼,轩辕煜可是兴致颇高,复又加了一句,“韦王叔可得做好准备啊。”

韦王爷犹豫着该不该现在就发难,他阴沉着脸盯着轩辕煜。而群臣也专注着盯着轩辕煜展开圣旨的动作。

明黄的圣旨已经舒展成幅了,在韦王爷眼里轩辕煜的笑容也更碍眼了。一切本就该掌握在他手中的事,怎么能轻易让人左右了去。

圣旨没能读成,周围的大内侍卫已经将这乾龙殿团团围住了,韦王爷向前几步,与轩辕煜对立而站。

“煜儿,这假传圣旨可不是闹着玩的!”

“的确不是闹着玩的。”

“那你就速速收了这玩意儿,回煜王府去!”

韦王爷的话果然不负他所望啊,轩辕煜仰着头笑了一阵,好像也有点疯颠的模样。“王叔为什么就这么肯定本网手上的圣旨是假的呢?本王倒是怀疑王叔手上圣旨的真伪呢,不知可有人能作证?”轩辕煜到了最后一句,声音越轻,似低喃一般。

“王公公还有林太医都可为本王作证。可是煜儿你手上圣旨的来历可就疑云重重了。”他大势在握,单凭他轩辕煜想单挑他?

“本王早就说了,是皇上给的圣旨,怎地就疑云重重了?”轩辕煜觉得这圣旨读不读也无所谓了,又将圣旨慢慢卷回去了。

“那煜儿又有什么证据说自己手上的才是真的?”韦王爷气势汹汹地问道。

“韦王叔你看,朕这个证人怎么样?”幽幽的一句话从众人的背后传来。那个“朕”字让众人有一种从高处跳下的感觉,这个实在是太刺激了。这给圣旨的人都出现了。

“唰唰唰”一个个都飞快地转头。他们见到了什么,那个本该冷冰冰躺在龙塌上的皇帝,现在竟然站在他们面前?

他没有穿上象征帝王身份的龙袍,而是一身的银白色盔甲,这让原本有些儒雅的天子,呈现出一种冷硬的姿态。他身后只简单的跟了两个人,一个是永远随身的桂公公,另一个则是他的贴身侍卫。三个人都是在场大臣所熟悉的,不用任何语言便可证明,眼前的这位定是货真价实的皇帝了。于是乎,众臣纷纷下跪,三呼万岁。

只除了韦王爷仍是背对着轩辕旻而站,他正死命地、狠狠地盯着轩辕煜。他不相信派了那么多江湖高手找轩辕旻这个人,却愣是没有找到他的踪迹,现在竟然连阻止他进宫这么点小事都能办砸。

“韦王叔为什么不回朕的话?”他这个皇帝的也不容易啊,还很好心地没有提及他背对皇帝而站的不敬举止呢。

韦王爷缓缓地转身,双手背后,微仰着头,一身的气势可不能在这时候掉价了。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实力定胜负了。

“哼,既然你们自己都送上门来了,就休怪本王不念旧情。来人,将这些人都给本王拿下!”这个天下可没说一定要姓轩辕。

周围侍卫抽刀靠近轩辕旻,轩辕旻身边就孤零零的的一个侍卫亦拔剑相向。周围的大臣惊了,这韦王爷竟是明目张胆地谋反了?

“王爷,你可得三思啊,这不是大逆不道啊!”某头发花白的大臣支撑着颤悠悠的身体对韦王爷说道。

“王爷难道想成为十恶不赦之徒吗?”

“……”

叽里呱啦的一番劝说。只是身为主角的两人却将一切无视了。

056 谁为螳螂

“全都给本王闭嘴!”韦王爷突然发飙。群臣忽然之间就安静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一向不愠不火的韦王爷竟然失分寸了。轩辕旻却是依旧含笑着看着他。

韦王爷大概是被轩辕旻的风度表现给刺激了,他觉得那笑分明是在讽刺他,于是大声喝道:“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应声动手的不止韦王爷的人马,还有轩辕旻带来的人手,不过他们一个个都是从天而降的,身手敏捷。于是生生上演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俗剧。

然后一时间剑拔弩张、刀光剑影、杀气腾腾,为了自个的生命安全着想,文臣全缩到角落去了,武臣则抢了身边敌对分子的武器挥刀而上,护驾要紧。

轩辕旻身边有他的贴身侍卫和桂公公护着,没人能近了他的身。韦王爷与轩辕煜相隔不远,他们那边倒是没人偷袭,他们仍旧安安全全的站立着,在这样混乱的场合中,那个空缺显眼得很。

树上的俩人还是踏踏实实地登高远望。

“没想到桂公公也是一个高手啊!”未晚感慨,这皇宫里的人还真是深藏不露。

“皇上身边的人怎么能没两下子。”

宫里的公公果然不能小瞧啊,她应该不曾得罪过桂公公吧?桂公公实在是不对,竟从不表现出一个高手该有的气势,唉,眼拙了眼拙了。

才分神片刻,未晚发现这底下的情势又发生了变化。不知从哪又涌上来不少白衣蒙面人。对!全是白衣人,下雪天啊,黑衣人都个个改穿白衣了。

他们的到来不只稍稍改变了下势力强弱,还顺便带来了浓浓的香味,百花香啊!未晚闻到那味,还以为他们不入流地下毒呢,细细辨别之后才发现完全是误会。那香味貌似是人家身上的,看看那些白衣人的身形。怎么着,全都是女人?!呃,中间稍稍参杂了一些男人,可以忽略的那种。

“怎么又来?而且都是女的。”这后面还有多少人在饰演“黄雀”一角啊?

“嗯,等下应该还有吧!”封炙不经意地说道,“这些该是无涯阁的人。”还蒙什么面啊,是人随便一猜就知道是出自哪的。

“啊,还有?”未晚转头,伸手捏捏自己的脖子,看戏也是一个累人的活啊。这皇宫什么时候成集市了,是人都往这边赶!

“哈……”下面打得激烈异常,树上的未晚却是困了,狠狠地打了一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这天都快亮了啊!

封炙听到动静收回目光,正巧瞅到了未晚眼角的眼泪珠子,笑呵呵道:“怎么,很累了?”

未晚点头,又摇摇头,搞不明白啥意思,擦擦眼角后想起点什么遂又问道:“疯子,我们纯看戏,不参与吗?”

“看他们要不要帮忙了。”

越来越多的人往乾龙殿涌过来,然后又一点点的分散开去,似潮涌一般,来回往复。殿前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血水浸染了旁边的积雪,这些融着血液的血水不断冲刷着殿前暗红色的场地。

看着眼前的一切,韦王爷知道,他这么多年的努力算是功亏一篑了,那个皇位是远离他了。这是急功近利的结果啊,也许他该再琢磨琢磨的,也许他该更不择手段的,也许……只是再多的也许也换回不了现在的颓势了。

底下争斗不停的人没有注意到韦王爷右边飞腾过来一个女人。大冬天的却身着一飘逸的白裙,长长的青丝随风而舞,蒙着长长的白纱面,给人飘逸朦胧的极致美。她手中的白色长绫轻轻松松地穿、扫、缠,韦王爷身边的人就被扫去了一大半。

“等着。”封炙急匆匆得向未晚交待了一句,也飞身而上。同时,从殿顶上也跃下一人,缠上封炙。

057 峰回路转

跃下的身影纠缠住封炙的动作,让他不能接近韦王爷。两人在交错的瞬间就互来互往十几招,高手之间的对决,速度之快,他们之间招式怕是只有同等级的高手才能了解。

封炙在交手后确定,这对手怕是老对手了,而且还是有点难缠的。封炙对上了此人,自是无暇他顾了,那白衣女子已经成功接近了韦王爷,长绫挥出后缠上韦王爷的腰,另一条长绫似长眼睛一般扫开欲阻拦她的人,她微微一扯看似轻易地将韦王爷扯向了她所在的位置。在韦王爷即将撞上她的那刻,她飞身而起,向着乾龙殿殿顶而去,再一扯,韦王爷也随她而去了。

未晚正准备上前帮忙,却见一支翎羽带着破空声已至那白衣女子的后背心。那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闻声后脚轻踏黛瓦,一个轻巧地扭身,翎羽落空射进黛瓦之中。她手中的长绫又狠狠一抖,韦王爷被抛上半空中,待长绫绷直了之后才停止。韦王爷被这来回的拉、抛、扯,弄得胆战心惊,惊呼声差点出口了,但为了他的形象硬是狠狠地忍住了。

未晚望向射箭之人,距离太远朦朦胧胧地看不清长相。那女子也侧头看了一下,自然而然地轻哼一声。未晚起身提气而起,向着那女子与韦王爷的方向而去,再不动手就真迟了,虽然以她的功夫不见得能阻止他们,能拖个后腿就不错了。

未晚除了飞针比较厉害之外,还有便是她的轻功了,这是逃命功夫自是发奋练习了。当然这厉害只是对于她自己来说,真要和别个比,那就得看是什么人了,大致看下个个都比她厉害。

那女子已经注意到了向她奔赴过来的两人,未晚她自然也没有漏掉。她不想在恋战了,以一对二她就没法估计这胜算了,再加上一个韦王爷,那是一点胜算都没了。转头,长袖在长绫之间翻飞着,她决定还是先把人弄走了再说,不过她会留点好东西给他们的。

所谓好虎架不住群狼,未晚其实也不想把自己比作狼的,可是她只想到了这词,反正结果就是那样。结果是韦王爷被射中了,具体射在哪个位置就不清楚了,她的夜视能力实在不咋的。未晚就站在殿顶的檐角上,看着白衣女子与韦王爷的身影渐渐消失为止,不是她不想追,而是她突然觉得腿软,她发誓绝对不是被吓的。

射箭之人不是刚才那位了,而是另有其人,他就拿着厚重的弓箭站在轩辕煜的身边。他的年纪看起来与皇帝轩辕旻差不多大,身材高达,面容刚毅,也穿着一身武将的衣袍,这样看来他更有武将的风范。他看人的眼神却不似他外表那般锋利,还挺温和的。

然后未晚后知后觉地发现就她一人高高地站在屋顶上,下面一堆人都注视着。原来这场争斗已经落幕了啊?韦王爷那方的人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而剩下的胜利人员就开始打扫战场了。她蹲下身,想象自己就这样滑下去得了。

封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边了,亦蹲下身问道:“晚晚,怎么了?”蹲在屋顶怎么就没反应了。

“啊?”未晚反应慢半拍地转头,才发现封炙就在自己身边了,“没事没事。”

“那我们下去吧。”

“好。”说完之后,她还是蹲着不动。

“晚晚?”已起身的封炙再一次蹲下,“怎么光蹲着不动?”

未晚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吞吞吐吐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腿软。”

封炙听到未晚的回答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喷出口了,“晚晚,我不知道原来你的胆子这么小啊?”貌似她根本就没同人交上手吧?

未晚自己都没想明白,要说打架,她好歹也是有关经验了啊。难道是那人的气场太强大了,她自己心里没觉得害怕,腿自己害怕去了?还是说这殿顶太高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绝对跟胆子大小没关系!”不能将胆小鬼的形象深入到别人心中去。

“好好好,我带你下去吧。”封炙说着就揽上未晚的腰,将人带起身,然后飞身而下。着地的那会儿,未晚本该自己站住的,可是封炙放手的瞬间,未晚腿一曲直接就超旁边倒过去了。还好封炙眼明手快,一把将人搂住。

“晚晚?”封炙的声音透了几分担忧。

未晚扯着封炙的袖子站好后才回答:“没事没事!没站稳而已。”她拍拍自己胸口,傻兮兮地笑了一下。她刚才真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没了,还好那只是她的幻觉,幻觉而已!

058 复又相识

“晚晚莫不是困了?”

“二师兄?!你怎么在这里?”未晚抬头才注意到问她话语的竟然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的洛默。他今日在外面罩了一件宽大的戴帽斗篷,他那头显眼的白发被藏在帽子里,怪不得她刚才没认出那人是自己的二师兄。

“唔……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洛默将手上紫杉长弓缚在后背后,空出的双手环胸,侧着身子,嘴角噙着一抹妩媚的笑花,低头看向未晚。

“晚晚不用理他,他若不是因为任务,才不会出现在这里。”封炙错开两师兄妹互视的目光,对洛默说道:“洛兄可以去找你的大师兄,他们夫妻应该也快来了。”然后他揽了未晚的肩膀,就将人往轩辕煜所在的方向走去。

“诶?”未晚回头想和洛默说点什么,可是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要说点什么,无法就随着封炙去了。

洛默倒不以为怪,脚尖微转,身体略偏,笑盈盈地目送两人离去。暗忖:这疯子下手还是挺快的,这就将人视为他的所有物了。他虽然不是他们的媒人,却也被彻彻底底地抛过墙了。算了,还是找大师兄他们去,好好叙叙旧。

“张大哥这次有劳你了。”封炙客气地对轩辕煜身边的那位武将说道。

那武将拱手回道:“封兄弟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跟大哥这般客气吧?”他虽长得很有武将的风范,说话却不是武将那般铿锵有力,倒有儒雅大叔的样子。

“疯子倒说得没错,不管张大哥你是不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来说可是雪中送炭啊。这该谢的还是得谢!”轩辕煜亦开口说道。

“你们既然都喊我一声大哥,就不必跟我说如此的客套话。”张戮说话儒雅,但性子还是豪爽的。

“我知道,请张大哥爽快的喝上一顿才是正理。”封炙笑言。

“没错,还是封兄弟了解张某。”张戮的目光扫过封炙身边的未晚,露出惊讶的表情,对未晚说道:“不曾想,未晚小姑娘竟然与封兄弟在一起?”还是真是有不错的缘分,想当初两人可是一北一南背道而驰,却原来两人又碰上面了啊!

“呃……您认识我?”未晚用同样惊讶的表情看着面前的武将。

“晚晚不认识张大哥了?”封炙拍拍她的肩,低头问道。

未晚搜刮着脑袋内所有她有印象的人物面孔,然后一一对号比较,可是怎么也没有找到与眼前这位面孔一样的。不过,还别说,她真的觉得面前的这人长得有点面善,好像真的有见过。未晚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结果,于是覥颜摇头道:“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我们真的见过?”

“呵呵,大概是我将这面上的胡子给剃了,所以未晚小妹妹认不出来了。”张戮笑呵呵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顺便给未晚解了围。

张戮这么说,未晚更加不好意思了。

“晚晚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在红木林,张大哥他们可是与我们一起吃过烤肉。”封炙在一旁提醒未晚。未晚一回想,然后将张大叔与眼前这人一比较,可不是嘛,没想到少了胡子,差别竟然这么大。

“张大叔……”还没将音发完,未晚突然发现,叫眼前这人大叔好像把人给叫老了,于是立马改口,“张大哥……”好像也有点奇怪来着。

“司空姑娘啊,这个大叔和大哥可是差了一辈呢,你可得想清楚再叫啊!”看戏看了一半的轩辕煜见缝插针,也有了兴致插上一脚,呃,插上一嘴。

“当然是叫大哥,叫大叔把张大哥都叫老了。”封炙维护张戮的形象,人家看起来可没那么老。当然私底下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喊大哥,未晚喊大叔,那他们不就差辈分了,这可不行!所以还是大家都喊大哥吧。

“无妨无妨,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张戮倒是无所谓,反正这大哥大叔的,总会有一天被叫到的。

“张大哥!”未晚想到当初自己可是一口一个大叔叫的,现在却降了辈分还真是奇怪。“张大哥竟然也是在朝为官的?”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而已。

“哦?是不是因为这身衣袍?大哥不过是借着穿穿而已,等下还得还回去呢!”

“啊?”未晚傻眼。

张戮继续解释道:“大哥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而已,轩辕兄弟找大哥帮个忙而已。”

“张大哥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你可置那些真正的普通猎户于何地啊?”轩辕煜貌似很感慨地说道。封炙亦点头认同。

“唉……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张戮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也许有点特别的就是有你们几个高官显爵的朋友,呵呵。”张戮摇摇头似有些无奈的说道。

未晚也听出张大哥的那声叹息中满是沧桑的感觉。

059 告一段落

“各位,皇上有话要说!”桂公公气沉丹田,话语被他用内力清晰地送至每个人的耳朵边。看来就算是唤声“上朝”、“退朝”也是要有本钱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轩辕旻。桂公公见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他们这边了,于是退居到轩辕旻的身后。“这次韦王爷的谋逆之举没有成功,在场的诸位都是功不可没!诸位先稍做休整,早朝时论功行赏!”轩辕旻说完之后众人又是一阵感恩戴德之语。

未晚觉得这论功行赏的好像没她啥事,她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下,于是便将这事拜托给了轩辕煜。轩辕煜又禀告了他皇兄轩辕旻,最后未晚很荣幸地被允许在御书房旁边的一处暖阁中休息,未晚受宠若惊!

封炙陪了未晚休息下后离开,离开前他看着脸带倦容的未晚,摸摸她的脸说道:“好好休息吧,看着满脸倦色,怕真是累了。”

“出宫前你可别忘了来找我!”累归累,但是她可不想一个人被丢在这宫里。

封炙咧嘴一笑,露出白晃晃的牙齿,笑言道:“放心,怎么可能把你落下了。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见未晚点了头之后,他才出门,顺便将门带上。

等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后,未晚顿时萎靡了,拖着疲惫不堪地身子挪步到卧榻边,然后顿时轰塌在榻上。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累的,只是少睡了一会儿而已,她却觉得自己好似有十天没睡一般。暖阁内很暖和,身下的卧榻也布置得很舒适,她现在连移动一个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于是放弃重新爬起来躺好的意愿,也懒得掀被子,就这样斜趴在被子上直接迷迷糊糊地睡死过去了。

那边朝堂上轩辕旻开始对有功之人计功行赏了。在朝为官今日又护国有利的自是加官进爵,而那些江湖中人,如封炙、洛默等人则就赏赐金银了。其实皇帝也有想封他们几个做官的意思,可是没人愿意,就算是以前领过兵打过仗的张戮也不愿意留在朝堂。想他们一个个都放荡不羁,自由自在惯了,要他们做一个一板一眼的朝廷命官,这对他们来说与坐牢无异。倒不如得些金银来得好,做个大侠也不可能不吃饭吧?

这一溜赏赐下来之后接下去的则是惩治了,首当其冲的当然便是韦王爷。韦王爷不知感恩先皇的封赐,反而结党营私,意欲谋反弑君,十恶不赦,有负先皇圣恩,如今革其王位,并全天下通缉这个谋逆者。韦王府被抄,府内所有奴仆贩卖的贩卖,流放的流放,与韦王爷沾亲带故的亲戚、朋友之类的少不了有被牵连的。

轩辕旻还是很人道的,并没有做出赶尽杀绝的事,虽有不少牵连的人,但是性命一般都无忧。就连已经疯了轩辕珏都被安排了人专门照顾。不得不说轩辕旻算得上是个仁君了,只此一事,他又得了不少民心,这个皇位他是愈加坐得稳固了。

如此赏功惩罚之后又是一连串的整顿事项,这早朝直到过了午时才算是结束了。皇帝终于放了所有人出宫去休息。

封炙、洛默等人则准备继续在煜王府逗留一段时间,除了要休息之外,还要聚上一聚,难得有如此的机会。封炙中途与他们先告别后折路去了御书房,他只是到御书房边的暖阁叫人而已。这皇宫重地自然不是他可以自由自在行走的,所以除了轩辕煜陪着他外,还有则是皇上身边的桂公公了。

“这朝堂上的事算是解决了,只是可恨让那萧韦给跑了。”轩辕煜对这一点非常不满,不把那萧韦抓了,他的事不就还没完?

“萧韦?那人原来姓萧。”封炙对那人印象就一直只有“韦王爷”三个字,原来人家也是有名有姓的,只是他的本姓被无视太久了。

“唉,按说他好好地做他的韦王爷不是很好,非得弄个晚节不保,这谋反弑君的名声够他受了。”轩辕煜悠闲地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封炙身侧。

“欲望这种东西,想的多便控制不住了,大概……”他可是非常能控制,当然那也得看是什么人了,“反正要找那人也不是太困难,肯出手救他的也就不外乎两个选择而已。从无涯阁入手吧,我是觉得他们的可能性比较高。其中的关系,你一查便知。”

“这事告一段落,本王可不想再拿他的事来恶心自己,交给下边的人去做就行。本王先得好好休息一阵子再说。”

封炙摇摇头笑而不语,他实在是太了解这人了。桂公公仍恭恭敬敬地走在他们身侧,为他们带路,其实没那个必要,只是形式上不得不如此。因着他是皇上身边的人,轩辕煜他们讨论什么话也不避着他。

三人继续慢悠悠地向着暖阁走去。

060 嗜睡之症

“晚晚!”封炙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他继续拍了几下门,这次力道加大了,动静也够大了,可还是不见有人出来开门。封炙不由皱紧了眉头,不至于睡得这么死吧?未晚好歹也是练过武的人,就算警觉性没那么高,可这样的声量普通人也该被吵醒了。

封炙也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开始踢门了。旁边的两人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便随封炙的意,让他去踢了。没费多少力,只一脚,门就被踢开了,这门并没有被关紧实。封炙快步入内,一眼便看到了斜趴在卧榻上的未完,到现在为止她还是一动不动地趴着没动,他心不由咯噔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他急忙上前,探手要去抓未晚的胳膊,在触及她的身体前却又不由停了下来,有些呆滞地看着未晚的侧脸,面色很苍白、很安详,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也看不出呼吸的迹象,那样的感觉很像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

封炙微微定下心,然后感觉还算自然地推了推未晚的身体。

“晚晚,起来了,我们该出宫了!”他一点点加大手中的力道,控制住自己不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晚晚!”他一脚踏地,一脚跪在床榻上,将未晚的身子轻巧地翻转,然后双手抓着未晚的肩膀把她上半身从床上支起来。未晚的脑袋垂挂,随着封炙的摇动而微微晃动。

轩辕煜与桂公公见状也有点搞不清状况了,那份样子根本就不是睡死了这么简单吧?难道还有贼人没有被清理干净,趁着他们早朝的时候对司空未完做了什么?可暖阁内并没有打斗的迹象啊。

就在他们准备找太医的那会儿,封炙手腕上搭上了一只略微冰凉的小手。他转头看手腕上的那只小手,又回头注意着未晚,却见她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慢慢抬起头对上封炙的视线,舔舔自己微干燥的嘴唇,咧了一丝笑出来,有气无力地说道:“别摇了,我头好晕!”

“晚晚……你醒了?”封炙将人搂进自己怀里,自己也贡献出一只手为未晚按摩太阳穴,“是不是很累吗?”她的脸色没有一点一个刚睡醒的人该有红润,双手冰凉,精神也很差,说话有气无力,不像是睡了一觉才醒过来的。

轻轻地“嗯”了一声之后,未晚便将全身重量都靠着封炙身上,她实在是一丝力气都拿不出来,睡了一觉感觉比睡前更累。

“疯子,带着司空姑娘先回府吧,司空先生怕也等急了。”他只是暗示加明示地让封炙带人回府,让司空情看一下,好歹人家是名医而且又是未晚的爹,自然会将这症状查清楚。

封炙不曾回头,只是低头看着未晚的发顶柔和地说道:“我们先回王府吧。”过了小片刻,他才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小脑袋微微拱了两下。

他退后一步,站定后将人打横抱起,走到轩辕煜身边。

桂公公见状建议:“封公子,不如老奴为你们准备一顶轿子吧。”

“那就有劳公公了。”

桂公公点点头也不客气,转身出门去吩咐了。

未晚一手架在封炙的脖子上,不是她不想搂,实在是没力气坚持,脑袋靠在他的肩胛处,如果不是偶尔还眨巴下眼睛,别人怕是以为她又睡死过去了。

一路上未晚都很安静,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封炙见她眼皮快耷拉下来的时候就同她说话,倒是没让她睡成功。

煜王府很热闹,洛修夫妻、洛默、张戮、司空情都在,虽然煜王爷人没在,不过他们却是自得其乐,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客人看。

看到封炙抱着未晚进来的那会儿,洛默斜靠在椅背上,伸着两指轻抚着自己的唇,吊儿郎当地说道:“光天化日之下,这样搂搂抱抱怕是不怎么好吧……”说完便受了身边大师兄一脚。他也不介意,调了一个方向继续歪着身体。

身负教育女儿责任的司空情微笑着看着进来的两人,一手玩弄着笛子,一手拿着碗盖掠拨着茶叶末,一心三用,却没有要用心教育女儿的心思。

“未晚是怎么了?”在场唯二女性,即未晚的兄嫂葵小小,唯一观察仔细的,发现了未晚的异常。

封炙看向怀里的未晚,见她慢慢偏过头向着葵小小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像是耗完了所有的力气般闭上了眼睛。

司空情微微敛了笑意,挪开手上的茶碗,向未晚走去,抓了她的手腕替她把脉。过了片刻,他才对未完说道:“下次可不能在这样无法无天的玩了。”又对封炙吩咐说,“送丫头回放休息去吧。”封炙见他没有在未晚面前明说的打算了,便点点头先送未晚回房了。

061 解毒之法

封炙安置好未晚之后,回到客堂上问司空情:“先生,晚晚这是怎么了?”

司空情脸上早先的笑意已不复存在,他抿了抿嘴,低垂着眼,漫不经心地回道:“中了梦醉三生,怕是有些棘手。”

“梦醉三生?!”洛默不由坐直了身体。洛修夫妇相视一眼,两人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惊讶。

“怎么可能?”封炙听闻也不由愕然了。

轩辕煜虽然混过一段时间的江湖,但是有些东西并不怎么清楚,比如这个梦醉三生,于是提出疑问:“梦醉三生是什么?”

坐在他身边的张戮不但领兵打仗过,也混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江湖,他的江湖阅历自然是比轩辕煜丰厚,就解释道:“梦醉三生是一种毒,中毒后便如未晚那般嗜睡,浑身无力,睡醒之后一次比一次累,而且这时间一长,睡的时间会越来越长,到最后怕是再也醒不了……”

“竟然有这样的毒药?”轩辕煜怕怎么也想不到,这江湖中人怎么没事就制作这种乱七八糟的毒药?“那要解这毒很困难?”

司空情接过话头:“其实做解药这件事一点都不困难,”见所有人都注意着他,他继续道,“麻烦就麻烦在其中的一味药。”

“什么药?”只要有希望就好。封炙有些急切地问道。

司空情貌似很满意封炙的表现,点点头说道:“龙须草!”

“司空先生,这龙须草可不是什么珍贵稀少的东西啊,怎么会有麻烦?”洛默发问。

“因为我需要的是龙须草内的乳白色的轻髓,这大冬天的要找鲜嫩的龙须草无疑于痴人说梦!”早知道他就应该什么解药都备点,哪怕它制作再简单。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解药而已,没想到碰到这时节,可真成绝世毒药。

“如今只能先找出下毒之人,向他索要解药了。但找龙须草的事也不能落下了,就两头着手吧。”封炙静下心来想了一下后说道。

“你们说是何人下的毒手?”葵小小疑惑地发问,“我听说下这梦醉三生也是件麻烦事,隔天下一次引药,要达三次才行,然后才是主药?”她看向司空情,向他确认。

“没错,那么说,这个人应该跟丫头熟识,而且相处过一段时间。”怎么才出了梧桐院没多久,这丫头就惹上什么仇敌了。

“我想应该是住在韦王府的那段时间被下毒的吧。”封炙带着懊恼的情绪说道,“那天晚上我就应该把她带出来,而不是很放心的让她留在韦王府!”

张戮见状安慰道:“封兄弟,这也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你就不要自责了,还是先想想怎么拿解药吧。”

“找龙须草的事就交给我吧,封公子就去查谁拥有梦醉三生并且有解药。”司空情在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接近未晚后,就将通过自己的手段将某位“疯子”公子的祖宗十八代全都查了个仔细,还真是让他费了点力气。不过,这结果还算让他满意,以封公子现在所拥有的势力来看应该是不会对未晚有其他意图。让他去做这件事也不至于为难了他。

“好。只是晚晚他现在怎么办?”什么措施都不做,只是让她一直这么昏睡着吗?

“这你放心,解不解的了毒是一回事,保不保的住命是另一回事,有我在,不会让丫头轻易挂掉的。”司空情注意到封炙在听完他的话后,面色明显有那么点黑了,但是他说的是自己的女儿,这位封公子未免也太着紧了一点吧?

“那就有劳司空先生了!”

封炙说完之后根本就没意识到什么不对的,但是周围几人看他的表情就别提多怪异了。最后还是洛默没忍住不小心笑了出来,“人家自己的女儿,用得着封兄你去说有劳吗?哈哈……”他笑得太夸张,笑得太欠扁,遭到了不少白眼,他却全然不在意。

当然封炙对他也更是不待见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他的短,也没有错过轩辕煜故作镇定的转头动作。等晚晚的毒解了之后他们再来算账,看到底谁嘲笑谁!

司空情却是最没意见的那个,有人愿意来接收他的丫头,他自是乐意之极,养个女儿那可是相当的不容易啊。唉,现在丫头还躺在床上中毒不轻,他们却在这里讨论一些有的没的,不该不该。

“被这事一打扰,我都差点忘了正事。”

众人疑惑地看向司空情,不明白他说的正事是什么。

司空情背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后才道:“今日可是丫头的生辰,各位都为我家丫头破费下吧。哦,对了,煜王爷就麻烦你在傍晚的时候准备一个小小的生辰宴吧,几位有什么事想走的也等吃完了饭、送完礼之后再走吧!”

好吧,这位司空先生有够让人无语的。不过众人貌似也没什么反对意见,都一一应下了,其中最关心这件事的怕就封炙莫属了。

封炙心下微微庆幸,还好司空先生提起,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今日就是晚晚的生辰,如果错过了,他怕是有一阵子可以懊恼了。

062 生辰礼物

说完大家就各自散了,再继续聊下去就没时间准备生辰礼了。轩辕煜吩咐了小宁子去准备筵席,然后自己去了库房挑东西,那库房里珍宝古玩应有尽有。如果实在拿不定主意,就闭着眼睛拿吧。洛修夫妻、洛默加上张戮则结伴出门了,顺便思考下该送什么。司空情因为早就准备好礼物了,所以他不急,去研究医学药典了,看看要解那梦醉三生还有没有其他法子。封炙想了会儿已经决定要送什么了,便直接甩袍离开客堂。

他站在未晚的床前,静静地注视着她。这是他第一次安静地仔细观察她的睡颜,说真的,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可爱动人。因为中毒的原因,未晚的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眼窝下已经有了淡淡的青黑色阴影,眉头微微皱着,感觉即使在睡梦中她还是很累。

封炙缓缓靠近,在床边坐下,伸出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贴在未晚的一侧脸上。感觉柔柔的肌肤上待着几分凉意,封炙略略皱眉,将被子替她掖了掖,然后起身吩咐下人去多捧两个暖炉过来。东西很快就拿来了,未晚房间的温度一下子上升了很多,封炙见状才稍稍放下心。

“晚晚,过了生辰可就又大一岁了。是不是不记得今天就是你的生辰了?”看了一眼兀自沉睡的未晚,封炙继续自言自语道,“一定是啦,不然怎么会老是想着不起来?”无声地叹了口气,“都会没事的。”他的手指拂过她的额头,又仔细看了一阵子才离开。

晚上的生日宴也是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人凑在一起吃了一顿而已。司空情帮未晚煎了一点药,在未晚醒来之后让封炙帮着喂下了。这样让未晚看起来有了不错的精神。

大概因为心情比较好,未晚的脸色看起来也没那么苍白了,当收礼物的那会儿,她的眼睛更是眯着快没缝了。王爷的两颗大大的夜明珠让未晚有种愿望达成的感觉。

洛默送了一只鹰,那凌厉的眼神很惹未晚喜爱。

“小师妹,鹰给你之后就看你能不能把它收服了。”

“好啊好啊!”未晚就一直盯着那只鹰看,根本就没注意到洛默对她说了什么。

“小师妹,这是大师兄和你嫂嫂的一点心意,你可不要嫌弃啊!”洛修站起身将手上一个檀木盒子递给未晚。未晚见状靠着封炙支撑的力道也起身,小心接过盒子,接着说道:“怎么会呢,大家送的我都喜欢!”媚眼弯弯,看得出她真的很开心。

“未晚小姑娘,你张大哥我可不像王爷那么有钱,只能送把短刀给你玩玩,算起来不值几个钱,但好歹也是大哥亲手做的,算是一点心意!下次大哥亲手为你打一把,这把你就先将就着吧。”张戮送的礼物是一把小小的短刀,一点都不精美华丽,却朴实且锋利,被人打磨得很好。

“大哥的心意呢,我很喜欢,一定很实用。大哥还要再为我打一把?那就算明年的生辰礼物?”很小巧非常适合女孩子随身携带。

“成,喜欢就成!”张戮也咧了嘴笑。

“那是不是轮到我了?”司空情看向封炙,以眼神询问道,他们俩谁压轴呢?

封炙轻描淡写地回以一眼,意思很明显,当然是他来压轴。

司空情微微假咳几声,将注意力引到他身上。未晚也等着司空情的礼物,不知道这回老头为她准备了什么极品。

只见司空情掏出一个长条型的纸包放在桌上,接着又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被放到旁边。

未晚好奇地打开那个纸包,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众人发现她的目光有些呆滞,引得众人都好奇纸包里面的东西。坐在未晚身边的封炙探了一下头,接着嘴角也狠狠抽了一下,众人更是心痒痒了。

还是司空情主动揭露了谜底:“丫头你都很久吃上这个了吧,所以我特地上街给你挑了两串冰糖葫芦。对了,还有这个,防虫用的,你身上的那些应该也用得差不多了?”

“……谢谢,老……爹!”看看手上的冰糖葫芦的,拿出一根,咬了一口,感觉真的很久很久没碰了,没到还和印象中一样美味。

这声老爹还真是另司空情受宠若惊,不过一听就知道她转得很艰难。

“封公子,你的呢?”司空情很快就转移了对象。那声封公子叫得很客气,让封炙有些不满。

封炙动手接下自己脖子上的一条链子,黑色双链绳,下面是一个蝎子状的银座黑色琉璃坠子。他将它细细地挂到了未晚的脖子上。

“那个不是……”轩辕煜指着那链子有些口齿不清。

封炙斜了一眼轩辕煜,暗示不要有太多的废话。这是他自己事,由他自己决定。

轩辕煜怏怏住口。

063 终身暂托

未晚摸着胸前的坠子,不由觉得心情雀跃,偏着头看了一眼封炙,见他正噙着笑意看着她,不觉也回了羞涩的一笑。

“看来小师妹还是比较满意人家封兄的礼物啊……”洛默说得意味深长。

“人家的贴身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你一只小小的鹰可以比拟的?”轩辕煜亦插嘴取闹。

未晚被他们说得脑袋都快与坠子进行亲密接触了,却没那个胆量反驳,怕遭到更猛烈的“炮击”,别人她不敢肯定,她二师兄则一定会!

“我可以当你们这是嫉妒,不与你们一般计较。”封炙轻巧地说道,话虽是对洛默和轩辕煜说的,目光却没离开某人,很无视人的表现。

洛默微蹙着眉头,自行斟满了酒杯,遗憾地说道:“王爷我们被嫌弃了,来,在下敬王爷一杯,同是天涯沦落人呢。”

“干!”轩辕煜亦举杯相碰。

“我敬大家一杯好吗?”未晚看向司空情征求他的意见,司空情颔首。未晚这才站起身,举着酒杯对众人道:“未晚敬大家一杯酒,谢谢大家为我准备的生辰礼物。”

未晚本欲干了一整杯的,可是身边的封炙不允许,只能微微抿了两口。众人也因为未晚是个病号没有难为她,况且她身边还有一个自以为所有人的封炙在虎视眈眈。

未晚的精神状态没能让她清醒太长时间,就在她快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又被封炙送回了房。

封炙将她用被子牢牢裹住,看着勉强还眨着眼睛的她,笑着说:“怎么还不闭眼睡?嗯!”未晚发现那低沉的嗓音还真是有不错的催眠效果。

“你不是还没走嘛……”未晚说的迷迷糊糊,还有点撒娇的味道,几个词仿佛在嘴里咕哝着。

“既然你还没睡,那我跟你说件事好不好?”封炙看她闭着眼睛点了头之后才继续道:“晚晚同我一起回风苑好不好?”

“唔……风苑?”

“嗯,风苑!你可以在那好好地休息睡觉。那边风景也很不错哦,现在过去正好可以赏梅。”十足诱惑的口吻。

未晚静静地听着,然后突然问封炙:“封大哥,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偶尔一次她可以当作是真累,但是睡了那么久还是这样,她不得不朝坏的方向考虑,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之类的。

“晚晚,你多虑了。你只是被人下了毒,但你别忘了你爹爹是做什么的,这点毒还难不倒他,过不了几天你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活蹦乱跳……”虽然有些夸张,但是有她家老头在的确不是什么大问题,遂点点头,“好,等解了毒再去风苑吗?”

“不,明天就走!”

未晚吃力地仰起头,疑惑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解毒?”

封炙又将人按回床上,“放心,司空先生准备好东西之后会亲自把药送到你面前的。安心睡觉吧!”

“好吧……”一放松就感觉黑暗滚滚而来,她闭上眼直接就沉睡了。

封炙出了房门,便看到站在院庭中央的司空情。

“司空先生这么晚还没休息?”封炙在他背后站定才开口询问。

司空情慢慢转身,突发奇想地问道:“封公子准备什么时候娶我家的丫头?”

封炙微愣,然后才正正经经地回答:“只要晚晚同意了,随时都可以!”

“嗯,那就好。”要是不同意就先打断了他的腿再说,连丫头的闺房都进出自由了,敢不负责就得有做好断腿的准备,呃,虽然这个闺房是临时性的。

“还有件事我想跟司空先生商量下。”

“说吧!”话到这份上,他们差不多都是一家人了。

“明日我就带晚晚回风苑,先生要是得了药就到风苑来找我们。”以司空情的性情怕是已经将他的身份调查透彻了,这风苑的地址自然就不用他告知了。“风苑是我的地盘,要照顾晚晚也方便点。”

司空情盯着封炙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答应了,“这样也好,明日我也准备离开煜王府了,那我就把丫头托付给你照顾了。”

“晚辈绝不会辜负先生托付的。”

“嗯,如此甚好!”那丫头终于有人接收了,他这个做的爹爹的当真是呕心沥血啊!“丫头其实还挺好养的,你看我经常在外忙,她还是照样被我养得白白胖胖的。你娶了她之后也不用太劳心劳力,反正绝对不会让我后悔的!”

封炙趁着司空情推销的劲头正高,幽幽地横了他一样,暗忖:晚晚摊上这么一个爹爹也真是不容易,能长到十四岁更是不容易中的不容易。

“先生放心好了,我会一直好好照顾晚晚的!”绝对会比他这个做爹的更称职,当然他是以丈夫的身份。

“好、好、好!”他的眼光还算不错。

064 离开西泽

翌日又是漫漫雪飘的一天。漫天急雪随风回旋飞舞,脚下的积雪已厚,踩上去“咯吱”作响,站在素银的庭院中央,未完忽觉得清醒不少,裹着封炙为她准备的白狐斗篷,她倒觉得自己有点遗世独立的感觉了。

封炙是一身单薄的白,撑着红梅印花的油伞悄然走近,油伞替未晚挡去了一些风雪,“怎么一大早连把伞都不撑就出来了。”话语中带着一丝关切,说着另一只空着的手握上了未完缩在衣袖里的小手。

未晚回头,笑靥如花,被风斜吹而入的雪花带着凉意吻上了她纤细的长睫毛,让她不由微微眯了眼。她低头反手握住封炙修长的大手,而后仰头望着封炙道:“不冷,你看我的手还是热的吧!”

“嗯。”手的确还算暖和但比起热力十足的他还是稍显凉了,“别在外面久待了,不然等下出门会觉得更冷。”修长白皙的大手抚上她的眉角,为她拂去了睫毛上的晶莹。

未晚笑着将脸贴在他温热的大手上蹭了蹭,因为冰冷的娇容感受了热源。

封炙宠溺地看着未晚有些撒娇的动作,将她轻轻地揽到怀里,“也许下次应该带你去极羽看下雪景。”

“好啊!我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几处地方呢……”她很是倾慕“江湖”二字,不知道众人口中的江湖到底是怎样一副样子。如果没有到各个角落去走走,怕永远都只能做一个仰慕江湖却不近江湖的井底之蛙吧?

“那就先乖乖把自个的身子养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游山玩水。”封炙带着未晚转身,抖落油伞上的一层薄薄的积雪,携手走出庭院,留下一串交错的脚印。

那边小宁子也正巧过来传话,两人在月洞门外停步。

“封公子,您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放在马车上了。”

“有劳了!王爷可是在花厅?”封炙又迈步向前,小宁子在身侧跟着。

“回公子,王爷正在花厅等着公子和司空姑娘呢,嗯……几位少侠也都在!”三人迈进花厅,一阵暖气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这花厅布置得异常暖和,暖炉熏香炉一样都不少。

“你们可是来了,我们这些来送行的可是等很久了。”今日的轩辕煜穿得不少,不过一点都不减他的皇家气质。

“王爷就这么巴不得在下离开?”封炙携同未晚在末座坐下后才开口戏言。

“那封少侠倒是说说本王什么时候怎么苛待你了?也不知是谁说今日一早就要离开西泽的。不然啊,这时候本王可是温香暖玉在怀,用得着大冬天的早起?”也不看看他牺牲有多大?说着他端起面前的茶碗,气质不俗地啜了一口了。

“让王爷就等,还真是草民的过错啊!”

轩辕煜状似大方地摆摆手,说道:“嗯,知道就好,本王肚里能撑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与你斤斤计较的!”

洛默不再关心王爷跟封炙毫无营养的对话,以不轻不重的音调对对面的未晚做了一番师兄妹之间的友爱问话。

“小师妹看起来精神不错嘛!”

“是啊,谢谢二师兄关心。”这几日,未晚一直都表现得很乖巧,尊父敬兄,友爱恭谦,连讲话都是细声细气的。这一中毒害她元气大伤,精力锐减,想稍微活泼点都做不到。

“小师妹可是考虑清楚了?”

看到小师妹不解地望着自己,洛默继续说道:“真的要跟这个疯子走了?”现在连封兄也省略了,直接以疯子代称了。

未晚回望某人,见某人因为听到不如他意的话,正转头状是若无其事实者狠盯着洛默。意识到未晚正看着自己,封炙回头,给她一安抚性的浅笑。

未晚带笑回头,对上洛默的目光后坚定地点了点头:“嗯,等我毒解了,我们就可以去游山玩水了。”

众人有大半都默然了。疯子就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把人骗走了?然后他们看向司空情,以眼神暗示他要不要在考虑下。【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起码还能游山玩水,保不定下个连这都做不到了。”司空情缓缓开口。能摊上这么个疯子,他应该算是赚了,要是弄个品性低劣点的,他不是还得操心,这样就不错了。

摊上这么个爹,未晚的选择貌似也无可厚非。

“好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疯子还是赶快上路吧,不然就得留你用午膳了。”最终还是轩辕煜发话赶人了,同刚才说的话那根本就是两个境地。

都是一群习惯了离离合合的人,也不过是一句告辞或者后会有期,等待下次的相聚。封炙与未晚上了马车同众人告别后便不再回头了。

“唉……这小师妹才新鲜出炉没几天,这么快就被别人拐跑了,世事莫测啊!在下还有未了结的事也就先告辞了!”洛默感慨一声也执弓而去了。然后三三两两的都走完了。

煜王府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威严。

065 赶路途中

封炙的风苑位于青溟城的南郊,从西泽城到青溟城大概需要三四天的路程。封炙当初让小宁子准备的东西真的不少,吃穿用度样样俱全,整个车厢被布置得如同一个暖室一般。

与他们同车随行的除了轩辕煜特地安排的车夫外还有乖乖跟在车后面的“绿葱”。未晚上车没多久后又开始昏睡了。封炙一路上也显得异常忙碌,忙着处理每天接收到的消息。查找梦醉三生的解药已经有了下落,无涯阁和弦韵手上貌似都有解药,而弦韵宫主之女弦音服用的梦醉三生和解药都是由无涯阁提供的。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下毒之事怕是与无涯阁脱不了干系。

封炙收好纸条,取出笔墨,靠在车厢内的小几上开始回信,必须得派人与无涯阁进行交涉。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怕是不容易,因为无涯阁的欧阳绯与他有宿怨,她若是轻易同意了她就不是欧阳绯了。不过若是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他封炙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

将写好的纸条吹干后,装进一个小小竹筒之中,他将东西放好之后才将小几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撑着身子往未晚的身边挪了挪,他探手摸摸她的脸和手,感觉都是暖和的才放手,然后自己双手环胸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如此行了半天,未晚的昏睡劲头终于过去了,脑袋虽然还昏昏沉沉的,但是人却已经醒了。转着迷蒙的眼扫视了一圈,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马车上,她已经随着封炙离开煜王府了,然后她注意到了守在自己身边的封炙。又小小缓神休息了片刻后未晚才挣扎起身,这动静不小,自然惊动了一旁的封炙。

睁开的眼眸内闪着清醒凌厉的光芒,等低头注意到挣扎着起身的人儿后那目光才渐渐柔和了,他直起身一手扶住未晚的后背。未晚回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封大哥,我把你吵醒了?”

“没有,本来就没睡着!”他取来一个宽大的枕头放在未晚的背后,让她能舒服地靠在车厢壁上,又继续问道,“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未晚摇摇头,探着头伸手要去掀车帘却被封炙阻止了。“你才刚睡醒小心吹风着凉了,等下再看,现在外面风大着呢。”

“好吧……”未晚讪讪收手,忽然觉得自己真不会照顾自己,什么常识都需要别人来提醒。

封炙看着她的表情莞尔而笑,摸摸她的头,笑着转移话题道:“现在肚子饿吗?我们找个客栈吃点东西如何?”

未晚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是觉得有点空荡荡的,遂点点头,后偏头问道“嗯,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未时。”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了,怪不得肚子好饿。”

“你身侧的车壁上有个暗格,里面有些糕点,你用点填填肚子,不过别多吃,离用餐时间也不远了。”未晚照着封炙说的,果然在暗格内找到好些糕点,样式颇丰。

封炙移身至车门边,撩起车帘一角,吩咐外头的车夫找一处客栈休息。

客栈因为天气的原因客源比往常少了很多,于是封炙要了三间上房,让车夫照管好马车和马匹之后就尽管自己去休息。他与未晚则上了二楼,点了一桌客栈的招牌菜,好好饱了下口福。

用完晚膳后时间还早,封炙便在未晚的房中陪着她,免得她嫌无聊,要是又睡个昏天暗地可不怎么好。封炙也做了准备,掏出几卷早先带来的书,都是一些游记、野史之类比较有趣味性地书籍。这也正符合了未晚的胃口。

她高高兴兴地接过书籍,道了谢后在桌边坐定慢慢翻阅起来。封炙则继续忙他的事务,看一大堆账本还有纸条之类的东西,然后就是不停地思考、落笔。他将早先准备好的竹筒拿在手里,微微磨蹭了一会儿才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带着“呼呼”声席卷而入,桌上的烛火火焰摇曳不止,忽明忽暗,最后却仍是坚持住了。

未晚回头,看向封炙,瞅着他在做什么。封炙临窗而立,拿出一只袖珍版的墨绿色笛子,对着风雪飘渺的夜幕吹出一节简短的音律。未晚好奇地继续注意着,只是这然后就没动静了。几个眨眼的功夫过后,一只鹰盘桓而下,落在封炙的右手臂上。

未晚惊讶地起身几个快步走到封炙身边,“封大哥,原来你也有鹰啊?”

“是啊。”封炙笑着答道,手上的动作不停,将竹筒绑缚在鹰爪上。

“拿来传信啊,唔……”不错,她要将二师兄送给她的鹰也训练成“送信鹰”。

封炙右手一扬,那鹰便速度飞快地刺入夜幕中,消失无影了。

066 神偷送药

不是说挺简单的一个解药嘛,怎么还搞得如此紧张。

“我们这叫双管齐下,只要先得就好,省得你难受那么长时间。”封炙蹲在未晚面前,手覆在她的膝盖上,抬头问,“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没事,偶尔才那么一下而已。除了想睡觉之外,没觉得太难受。”

两人静静对视着坐了一会儿,本欲继续看书的未晚却再也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了。那种熟悉的疲劳感又开始席卷全身了。

封炙无意中注意到了她以手撑着额头的动作,问道:“是不是又觉得累了?”他起身走到她的身后,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两手按住她的太阳穴处轻柔地按压着。他手中的小脑袋轻轻点了下头,然后伴随着一声迟来的轻嗯声。

“那就上床休息吧。”无可奈何的语气。

看着躺下后的未晚,封炙觉得弄到解药的时间必须得尽量缩短,这幅病怏怏的样子自己难受不说,别人看着也忧心不已。

因为下过雪的关系,他们这次在路上花费了较多的时间,差不多五天半后才到达风苑。期间收到了司空

情的的“飞鹰传书”,说是在邻国的南部发现了他需要的龙须草,他已经托人在取龙须草的轻髓了,而他自己也会启程在轩辕过的南部边境与他的好友汇合。

而封炙派人去无涯阁偷解药的命令也已经下达三天了。他自然是希望自己这边能快点能快点弄到解药,起码得比司空情早,如此别扭的行为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为什么。

风苑是封炙的地盘,为了照顾好未晚的饮食起居,他将未晚安排在离自己居所不远的晚歌院,又派了四名侍女随身侍候未晚。本来还要多的,是未晚嫌人多自己会觉得别扭才拒绝了一半有余。他还在未晚住的院落里准备了小厨房了,方便她肚子饿的时候下人可以随时为她准备吃食,也避免了路太远而凉了饭菜。

未晚达到风苑的第一天开始就受到了超高级的待遇,令她受宠若惊,就算是待在自家的梧桐院都没受过服务这么到位的照顾。

未晚中毒已经一段时间了,现在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天清醒的时间都不超过两个时辰了。封炙忧心又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了未晚遂总是敛了表情才去看她。

终于在他们入住风苑的第二天,有人快马加鞭送来了解药。送解药的不是司空情的人而是封炙手下的“梁上君子”,大名玉倾空。

“玉倾空,欲清空……这名字真适合你。”服下解药后虽没能让未晚立马就生龙活虎,但起码有了闲心,有了精神与人斗嘴说乐了。

坐在未晚斜对角,身穿黑色锦衣,以娃娃脸突出全身重点的玉倾空,仰头高调辞谢,一脸我欲再听些好话的表情,“哪里哪里,夫人谬赞了!”他最多挑些值钱的、有特色的、他感兴趣的,不会那么贪心地全部清空的啦。

“你别乱说,什么夫人……”未晚被他的话燥了脸。什么乱七八糟毫无根据的话都出口了,他从哪里看出来她是夫人了,从人家梳的头就可以看出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哼,口无遮拦!

“呃……还不是夫人吗?”玉倾空的眼光瞟向一脸笑意淫淫,呃,盈盈的封老大,可惜人家不鸟他,或者说是封老大不好意思面对他?身为老大却因为树立榜样失败而感到不好意思?也对,明明对人家姑娘那个啥啥啥的,可是偏偏还没弄到手,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点的失败!

玉倾空腹诽得正爽时,感受了一束不怀好意的目光,虽然转瞬即逝,但是还是被他敏锐的发觉了。不是他家封老大还能有何人?只是这封老大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小空子,老大又有一件事要麻烦你去做了!”封炙终于悠哉地开尊口了。

“……”很想吐一句他自创的三字经,他明明有名有姓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给他取一个类似大内总管的小名。就算要取小名,你说去掉一个小或子不挺好的嘛,又节省口水!

封炙无视掉玉倾空对着他的哀怨眼神,挑眉侧目,端碗喝茶。

“老大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哎,看他是多么的劳心劳力马不停蹄风尘仆仆鞠躬尽瘁啊!

“我听闻西泽东郊多了一座豪华奢侈的坟墓,不如就麻烦小空子你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顺便捎点回来。”

“老大啊……”小空子一声惊呼,字字包含血泪啊,“我是神偷,不是盗墓的,麻烦你辨别一下好不好?”

“有差别吗?只是这回让偷死人的东西而已!”

玉倾空被噎,未晚被呛。她咳了两声,微微颤颤地端起茶碗埋头喝茶。原来疯子身边的人都是如此高端的,果然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未晚的咳嗽声引来了封炙的关注,只是该被关注的没注意,没被关注的却是注意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

“没事没事,喝水喝太急了,呵呵……”笑完之后未晚继续埋头茶碗上。

“老大,你重色轻友!”

斜一眼,没解释。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玉倾空学着前人一句一迈步,{奇}刚好到门口,{书}幽怨一回头。{网}未晚此时正好抬头,对上玉倾空的表情差点喷水,还好自制力强大,只是又被呛了几口而已。

封炙不愧为高手,内力强,定力更强,硬是没有出现其他扭曲的表情。只是抛了一句话给他:“记得不忘了我交代你做的事!”

玉倾空含愤跑出屋外。

作者有话要说:凄惨的,还是只能断断续续地更

067 黑白双斗

“还没谢谢他呢……就这样走了?”未晚看着没了人影的门口,又瞄向气走人的罪魁祸首。

“会有机会让你道谢的,等着吧。”

这边封炙最后的话音还没在空中消散干净,那边门口又探出一个头来,却是去而复返的玉倾空。

“老大你真的这么狠心?我可是既有功劳又有苦劳啊,老大!”玉倾空似一个被抛弃的女子般,双手攀在门框处,一副泫然欲泣状。

“封大哥?”未晚是想不通这做贼的跟盗墓的有什么区别,但是看人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于是大发善心准备救助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可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玉倾空见还没正式上位的大嫂竟然在帮他向老大求情,心中那个感动啊,勉强睁大那双不大不小但还算晶亮且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未晚,“我觉得这次偷东西偷得太值了!”

“好了,还装什么,这次就算了。”封炙也不是真的想整小空子,所以很容易就松口了。

玉倾空顿时整个人都飞跃至中厅,对着封炙恭恭敬敬地作揖,“谢老大!”

未晚也得了一揖,令她受宠若惊,坐立不安。

正在未晚手足无措间,响起一连串箭羽的破空声和射入物体的声音。屋内的三人行至门口,却见在他们庭院上空有两人在打架,两人用的都是弓,你来我往,箭羽满天飞,院子对面的假山都快成箭山了。

一个白袍白发,一个墨衣黑发,一黑一白就在半空中纠结不清。

未晚定睛一瞅发现那天上飘的竟然是熟人,“咦?二师兄怎么也在这?”

封炙早就发现了洛默,在暗下咬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小师妹精神不错啊!”洛默抽了一个空档对着下面仰头望他的未晚打了一声招呼。

“姓洛你竟然敢无视我?”伴随着话语三箭齐发朝着洛默迎面而去。

“去,你以为你是什么美人吗?我干嘛要关注你。”说着轻巧地旋转,箭羽从他旋起的衣摆处穿刺而过,穿透他身后小树苗的身躯。

“啧……等下记得留下钱赔人家,看你射的乱七八糟的。”

未晚无语地看着打来打去还有闲情逸致聊天的两人。

“有份参与的都把钱留下!”封炙悠哉地靠着门站着,声音不大不小地提醒着,“小空子,那啥墓的不用你去了,你帮我看着他们,要是没留下钱一个都别走。”

他揽着未晚准备往回走,再仔细想他刚才说的话,好像不对啊,于是又添上来一句,“那白头发的就不用了,不留钱也不用留着他。”他没事干嘛把一个看不顺眼的人留在风苑啊,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半空中的洛默看到了欲回头离开的未晚二人,连忙将人喊住:“小师妹啊,你别走啊,师兄好不容易跑这么远来看你唉。”他上跃,翻腾,侧身,旋身间又是一箭而出,“你看你看,为着能见你,我还被这么一个难弄的人给缠上了。”

未晚还没回应,洛默的对手一声冷哼。两人又交错在一起,这回不用弓了,直接拳脚相加了。

未晚发现这二师兄怎么越来越能说会道了,她又仔细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个穿这墨色衣服的人好像在哪边见到过。

“哦……”未晚一击掌,貌似顿悟地说道。

封炙侧头问道:“怎么了?”

“我刚觉得那个眼熟,我现在想起他是谁了。”未晚双手环胸,一手慢慢摸到了自己下巴下,她现在可不可以来给暗箭伤人,以报他的一箭之仇,虽然吧……没射中,但是她受了惊吓是千真万确的啊!

“你认识那个人?”

“嗯!”未晚狠狠地一点头,“一个小人!”

“看来他得罪你了?”封炙揉揉她的头,看着她的小脸一脸愤恨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

“嗯,我和师兄在苍竹镇坐了渡船过湖……”然后就是叽里呱啦一阵吐槽。

封炙很认真地听着未晚讲故事,偶尔点头回应,全然忽视了周围在人。小空子则坐在檐廊下,兴致不错地看着半空的两人打架,顺便监督嘛,看看他们到底破坏了多少东西。

“这么说,这个叫幽篁的是弦韵的人。”

“嗯,我听到的是这样啊。”

“不如我们把他射下来吧?”未晚突然兴致颇高地提议道。

“啊?这不好吧?”封炙有些头痛地转头去看还没完没了的俩人。这是把他当鸟啊,还射下来。“人家公平打斗,我们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就在这里看看好了。”

想想也对,未晚便歇了她的小心思:“那好吧!”

068 混战到底

“幽篁,麻烦你别再缠着我好不好?”

“闭嘴!谁缠着你?”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哼!”

俩人手上的箭羽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所以箭势开始减小,他们已经动手回收已经射出去的翎羽。两人可以说多少都有那么点狼狈。

“我知道你对你家大小姐一直仰慕不已,但是你仰慕就仰慕,干嘛老找我的不痛快?”

“你给我闭嘴,你的存在根本就是一个错误!”有人恼羞成怒之后,又是一番更为激烈的争斗。

“在下的存在是不是个错误可不是由你幽篁说了算的!”洛默踩在高高的假山顶上,翩然而立,“起码弦音不会这么觉得。”

未晚凑近身边人的耳朵悄悄说道:“他们……是在争风吃醋么?”

封炙挑眉,抓起她的手,十指交错,然后回答道:“发现你聪明了!”

未晚一愣,用空着的手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一下封炙牵着自己的手背,翘着嘴嗔道:“什么意思嘛……”封炙不以为意,两人相视着傻傻一笑。

“小师妹,你怎么能见死不救,自己却谈情说爱、风花雪月、花前月下去了。”洛默不忍自己被无视,那个幽篁除外,于是又中间插话,扯着嗓子喊小师妹。

“未来大嫂,那个少年白头的原来是你师兄啊!”小空子亦隔着老远冲她喊话。

未晚决定无视哪些聒噪的人们,只是轻声与封炙说了一声之后,就自顾自回房休息去了,她现在虽然远离了病号这称谓,但是还在康复阶段的她可不想理会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封炙同意后唤来一人,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婢女,其实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杀手,脸上没啥表情带着冰冷的寒意,从出现后便一个字都不曾出口过。她领了令后,只是摆了一个手势,然后自行在前面带路了。

未晚好奇地盯着人家看了一会儿,又回头望了封炙一眼后,才跟着人家离开。

“封兄,你未免也太小气了。你把小师妹藏起来做什么?她现在可还不是你的!”洛默闪过一箭,飞快掠过封炙的身边,还顺便捎上了这么一句。好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口无遮拦的还是口无遮拦,他也不怕激怒了封炙。

“是吗?你没听到是晚晚自己主动要求回房休息的吗?她才刚服下解药没多久,需要休息!”他迈步至玉倾空的身边,亦跳上游廊扶手处坐着。

“哦?毒已经解了?”洛默再一次从封炙眼前路过,随后是幽篁点地而过。

“唉,那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解药岂不是要白白浪费了?”

“哼,白献殷勤了吧,既然用不到了,你就把药还给我!”

两人你来我往半天谁都不见累,倒是下面的玉倾空看着脖子酸,想来都是他晃着让别人头晕,现在他也尝试到了,风水轮流转啊。“两位,你们要不要先休息下再继续啊?”

人家忙着自己吵架,没空理他。

“凭什么,这药又不是你的!”

“你从弦韵偷来的交给我又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不是弦韵是从弦音那得来的。再说,我跑得这么幸苦,岂有白白送还的道理!”

“你……”

又是新一轮的争斗开始了。

“老大,我们还是在这观战吗?”唉,其实看人打架还不如自己上场呢!

“我希望你把他们给我拎出风苑。”

玉倾空为难地看看封炙又看看那射来射去的箭羽,吞吞口水道:“老大,这个……你也太为难我了吧。”哇塞,一个就很难搞了,两人的话,他还不是只有被压着打的份了。

封炙没理他,冲着上面的人喊道:“你们是不是可以给我停了?”

“姓封的,你还是小心某些人吧,我们的事你就别管了。”

“幽篁果然是幽篁啊,在别人的地盘还能这么嚣张!只要不在风苑,我还真的懒得管。”不过封炙也没有错过他话中的某些意思,有人要找他封炙的麻烦是吧?还真怕他们不来呢。

“多谢幽篁相告啊!”他对着幽篁遥遥一拱手。

“哼!”幽篁瞥一眼封炙又投入到与洛默的争斗当中。

“不过一码归一码,在我风苑打乱可不行!”说着封炙也跳入混战之中。

“唉唉……老大你怎么又凑进去了?”那他怎么办?也插一脚进去?于是玉倾空也上去了,整一混战啊!

洛默倒是有点兴奋的感觉,“不错不错,这样一样过瘾!”

069 战后拐人

玉倾空的加入并没有让战局出现一面倒的状况。原因嘛,他的加入纯粹是因为技痒,也不管周围是谁,一律一视同仁,拳脚相加,就连他的老大封炙都不能幸免于难。

而洛默却一直想着法子跳出这个圈子外,他又不可能一直处于万能无敌状态中,他还是会觉得累的好吧!只要有想做的事,总是能找到机会实施的。过了片刻,他终于成功脱身了,然后他绕过假山,往着未晚离开的方向追踪而去。

封炙注意到了洛默的去向,心头不由一阵恼恨,他刚才没事凑什么热闹啊?竟然被那家伙脱了身,可是麻烦的是他现在一时根本就没办法脱离争斗的范围,只是眼睁睁开着某人追着未晚而去。他转移注意力到对面刚一拳过来的某人,感觉额头青筋纠结。不让他继续挖坟去,真是太失策了!

不过洛默应该也只是关心未晚的身体状况才会去找她吧?可即使这样,他也觉得不甘!于是对着另两人更是手下不留情。

在经过一番摸索之后洛默终于确定了未晚现在所处的位置。不凑巧的是,他才准备接近半途却杀出一个程咬金,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有着杀手潜质的婢女。她不光是外形像杀手,就连身手也可以与杀手比拟了,她的一招一式竟然跟得上洛默的节奏!

已经躺下的未晚听到未晚的打斗声不由皱紧了眉头,心想他们的移动范围未免也太大了,这还打到后院来了。她不想理会这些,复又闭上了眼睛,可是因为听力灵敏,这闭上眼睛之后她都可以通过听到的声音想象出人家打斗的样子了。

从她听到的声音来分析,其中一个人的呼吸方式应该个女子,难道不是他们?想到这里,她终于下决心翻被下床了。气势恢宏地推开窗子,动静之大让洛默都不由侧目了。

“小师妹你终于出来啊!”

看着与那冰人婢女缠斗在一起的洛默,未晚突然有点无语了,这二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走哪就跟人打到哪?

“二师兄找我?”未晚便趴在窗台上与洛默聊天了,只是觉得有点冷,不由抱肩缩了缩身子。

“听疯子说你的毒已经解了?”洛默现在可以说是游刃有余,除了面对的人冰冷的表情有点压力。

“嗯,是啊,下肚还没多久呢。”看着两人都没有停手的意思,未晚只得出面阻止:“呃,那位姐姐还有师兄,你们都停手吧,别打了。”

“就是,姑娘你看我家小师妹都说了可以停手了,我们又不是敌人,不用搞得你死我活是吧?”那冰人姑娘听了两人的话,终于停止了武斗,不过还是拿着防备的眼睛盯着洛默。

“咳咳……”洛默上前也靠到窗口上和未晚隔窗而对,那位姑娘亦步亦趋跟在后头。洛默尽量忽视那位监视者,“唉,我就晚来了那么一步。”

未晚本瞅着两人,觉得好玩,听到洛默的话后疑惑地看向他,“嗯?什么晚来一步?”

“你师兄我啊也为师妹你弄来解药了啊,不过被某疯子敢先了。”洛默掏出怀中的玉瓷瓶,上下抛了一下,后又紧紧一抓握在手中。

“师兄也再帮我弄解药?”未晚心中开始柔软温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为她了的毒忙碌啊,自己实在都不知道该感谢他们了,有点感动泛滥,“无论怎么样都要谢谢二师兄!”

“唔……”洛默一手环胸,一手继续抛着药瓶,突然身形急转冲着身边的那位冰人姑娘而去,那姑娘急退不及还是着了洛默的道,人被点了穴。

“二师兄你?”看着突变,未晚有些搞不清了。

“没事,点了穴而已,小师妹不是要感谢我吗?师兄要你跟我去个地方,嗯,见一个人。”洛默继续无视身边“人形柱子”喷火的目光,拉上未晚的手腕,欲把人直接从窗户中拖出来。

“诶?”未晚一手撑在窗棂上,身子半探出窗口。

洛默又回头看看她,觉得少了点什么,顿了一下后,他跳进窗户撩起未晚的斗篷,直接裹上她的头,“小心受寒了,小师妹把斗篷裹上吧。”

未晚被动地穿上衣服,搞不懂自己好像还没答应跟他走吧。不过,最终还是跟着洛默出了她自己的小院。

“二师兄去哪啊?”

洛默未曾回答,只是拉着人猛走。出了风苑,未晚发现,二师兄竟然连“绿葱”都替她准备好了。

“二师兄,你准备得很充足啊。可是……我们不跟封大哥打一声招呼就离开好吗?”

070 旎色茶楼

“没事没事,就算我们不告诉封兄,以封兄的能力不用片刻就能查到我们的目的地。”洛默一个利落地翻身就上了“白蹄”的背,居高临下地看着未晚并解释到。他微微牵动缰绳,“白蹄”随着缰绳的力道慢慢转了身,四蹄不安份地刨地,似迫不及待就想撒蹄飞奔。

未晚应声点头,手抚上“绿葱”的鬓毛,顺毛而下,她好像有很久没有骑着“绿葱”驰骋了。“绿葱”大概也有这种感觉,在未晚的抚摸下显得很乖巧。

“小师妹,上马,我们也可以早去早回。”

“白蹄”向前迈了几步。

“嗯,好。”未晚也想帅气地上马,可惜有点力不从心,只能用不甚优雅的姿势爬了上去。

俩人甩动马缰,洛默在前,未晚尾随在后朝着城西而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闹市区,途径的都是几条人潮比较拥挤的街道。前几天下过雪,可是今天偏偏天气不错,太阳都出来了。如此,街上的人海更是壮观。没办法的他们只能牵着马儿步行。

“二师兄,还没到吗?”未晚跟在后头,虽在问洛默话,可是自己显得非常忙碌,头转着繁忙,四处探脑。

“快了……”怎么这么多人,上次好像是下雨天,街上无人,他就直接策马狂奔而过。哪像现在,走路都是龟速前进的。这“快了”两字即是在敷衍未晚,他也是在安慰自己。

未晚也不再问了,问了几次都是同样一个答案,她已经听厌了。

他们随着人流挪步挪步,最终还是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旎色茶楼。

未晚仰头看着那高高的牌匾,“二师兄,就这里?!”她看向洛默,见他也瞅着那红底黑字的牌匾。

“嗯,就这!”他放低视线,正瞧见茶楼的小二走出来。

“二位客官可是要进我们茶楼小坐?”这茶楼的小二穿得比一般茶楼酒店的小二讲究多了,再与旁边小面馆的那哈着气,搓着手的小二一比,这小二可是敬业专业多了,恭恭敬敬的没有其他让人看了不舒服的动作。

“嗯。”洛默轻应一声,现在的他看起来又是一副酷酷的表情了。

“好了,两位客官请进,二位将马交给小的来照看吧。”小二接过洛默抛来的马鞭缰绳。

“小师妹,把你的马交给人家照看吧,我们先进去!”说完就拎着未晚进去了。

那小二将马交由专门负责照看马匹的人后就立即跟上,为洛默他们引路。

小二原本只是将他们引到了一般的包间,虽然说是一般,但是里面的布置绝对是豪华级别的。不过洛默拒绝了,他指明要旎色的顶级包间。

小二微愣后还按着洛默的要求准备了房间。到了房间后,在小二离开之前,洛默唤住他,递给他一块紫檀木的小牌子,然后对他说道:“把这个交给你们老板看下,然后请他过来一趟。”

小二没有说任何废话,接了东西之后就退下了。

未晚环顾周围的环境皱着眉非常地想不明白,“二师兄,你确定这里真的是他们的顶级包厢?”这里还不如那一般性的来得奢华。

“当然!”这里面的东西看起来朴素,实则每一样东西都是价值连城。“小师妹啊,你以后得跟着你爹多到外见识见识去,有些东西的价值可不是光看外表就可以评断的!”

“哦?”未晚开始近距离地观察里面的挂扇、图副、屏风等,不过也许真的是她见识有限吧,她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想既然是茶楼还是等着品茶吧。

“奇怪,没人来表演下茶道之类的吗?”未晚在洛默的身边跪坐下,又开始拿着那些精致古朴的茶具进行研究。

“没有,这里是让你自己动手的地方。”洛默拿了茶壶为自己的茶杯添满了茶水,又朝着未晚举举茶壶,“小师妹要喝茶吗?”

“嗯!”未晚将自己面前的茶杯放到洛默面前,请他为自己斟茶。“到了茶楼不喝茶,那来茶楼干嘛,你说是吧,二师兄?”

“嗯嗯……”洛默举杯至唇边,缓缓抿了一口。

未晚也学着那样子尝了一口。嗯,茶香淡淡不过很好闻,茶的味道也很浓厚,喝了很舒坦,其他赞美之词她想不出来了。不愧是茶楼里的茶!

071 会面弦音

几声敲门声响起,洛默允了他们进门。

“两位客官,我家老板到了”还是去而复返的那个小二,他往一旁让了让,让跟在他身后的两人露出身影,一个戴着有面纱的斗笠,面纱垂至胸口处,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宽大襦衫,这样站着有点分不辨是男是女。还有一个看着像是侍女的女子,淡粉色的衣裙,长得有几分姿色,垂手跟在最后。

“嗯,几位请进吧。”洛默也不起身,只是伸手比了下身边的位置。

只见那戴斗笠之人挥手谴退了小二,左手向前微微一抬,跟在身后的侍女,两步上前走到她身侧扶住她的手。不错,那个人应该是个女子,未晚完全是凭着自己的视力来猜测的。因为她看到那人挥手时候露出的手及皓腕,分明是女子的手嘛。

“默,你动作挺快嘛!”

开口之人便是那女主人,声音婉转清越,语速缓缓的。她在侍女的服侍下,在洛默身边坐下。

“如果不是音儿想看小师妹,我也不会这么抓紧时间啊。”洛默亲自为她布置茶杯,再选择她喜欢的茶叶,然后注满茶水。

“这位便是默你心心念念的小师妹了?”她在侍女的帮助下,取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精致但是略显苍白的面孔。对着正目不转睛忘着她的未晚含着笑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