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缱绻莫离》》 · 贪欢ING · 2026-07-26
默离偏不让他得逞,愣是听见放水声才拿起衣服,研究了半天,刚想往身上套,苏浩然的电话就响了。
“浩然,你电话。”
“肯定是我妈,你替我接吧。”
“好。”
默离想也没想就按了接通键,还没等她开口,那边儿就嚷嚷开了。
“喂,苏子啊,怎么这么慢接电话,昨儿输了8000回去没挨骂吧,明儿咱们的温泉之旅你可别迟到了,到时候会有很多很多红果果的美女哦~”
安默离一下子蒙了,8000?昨晚他输了8000?温泉之旅?什么温泉之旅,她怎么不知道?美女?他都要和她结婚了还玩儿美女?
愤怒,耻辱,怨气一下子涌入她的大脑,血液噌噌往上回流,嘴角抽动着,对着卫生间的门大喊:“苏!浩!然!你给我出来!”
24 争吵升级
“怎么?就忍不住了?”苏浩然披着浴巾秀色可餐地踱出来,半倚在门框上撒·欢。
安默离斜着眼睛观赏他的表演,冷笑的心情都没了,直接气得鼻孔冒烟儿,一个外套砸过去,吼道,“把衣服穿好,谁跟你嘻嘻哈哈。”
不明事理的大男人还是一副发·春的模样儿,大摇大摆地揽过默离的肩,砸吧着嘴唇讨好:“怎么了嘛,等久啦?”
听着这些酸倒牙的甜言蜜语,默离只觉得虚伪,讽刺,回眸淡淡地一笑,轻启朱唇,“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那表情想必比哭还可怕,惹得苏浩然一阵哆嗦,鸡皮疙瘩都起了好几层,一时间哑口无言。
“怎么?你不是会忽悠么,继续啊。”
发觉事态有变他立马收敛了骚样儿,舔了舔嘴唇,目光似有闪烁,故意回避她的咄咄逼人,压低嗓音、放缓语速、而大脑里却在飞速转动,“刚才……不是我妈的电话?”
“怎么是你妈呢?催债的,8000,还附带温泉一日游。”默离耸耸肩,阴阳怪调地鼻腔出音,也不和他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她才不想和他大费周章地演对手戏。
“是刚子电话呀,”苏浩然讪讪地咧咧嘴,笑得“天真无邪”,“那是我一帮哥们,从小玩儿大的,我们经常混在一起,不信你可以问我妈,下次带你认识。”
“不过是在一块儿赌博、玩儿女人的狐朋狗友,我可不想同流合污。”默离抱着双臂翻动着嘴皮。
“什么同流合污?难得哥们聚齐了,我去打个牌就赌博啦?泡个温泉就嫖·娼啦?”苏浩然也觉得委屈,10年来都这么玩儿,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腐化堕落?
“打牌输了8000还不叫赌博,泡混合汤看美女还不叫花天酒地?”他还敢狡辩,本来就觉得受骗了的安默离更是火冒三丈。
“我们平时都这样的呀,周末打打牌泡泡温泉游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儿,”他还是一脸无辜,“再说我花我的钱,你着什么急啊?”
“你的钱?”默离觉得可笑,都要成为一家人了,钱还分你的我的?“好,既然你要分那么清,我们就算算账,水电煤气、买菜做饭的钱你掏过一分一厘么,那可都是我在付,难道我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
“行行行,以后我每月交伙食费总行了吧?2500够不够?”男人试图平息这场争吵,然而无意中吐露的词语却触及了她的底线,矛盾更加白热化。
“伙食费?伙食费?”默离笑得眼角渗出泪来,“你当我是你保姆还是老妈子,请来帮你打理生活的钟点工么?交钱就行,哈,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爱人看?!”
“不交钱不行,交钱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过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苏浩然完全不明白她在纠结什么,他请她吃大餐、买小礼物只是因为发了奖金想给她惊喜,和赔罪讨好没有半点关系,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打牌泡汤有什么错,他觉得既然自己已经做到体贴浪漫了,她为什么还要这样钻牛角尖呢?
其实他错了,女人并不是想要多么豪华的殿堂、多么昂贵的钻石,她们要的仅仅是一种感觉,被在乎、被认同的心意。所有浮夸情调都是虚的,唯有相依相伴才是最细致入微的。
“不是我要怎样?是你要怎样!苏大少爷,你可以挥金如土、可以不把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放在眼里,但是你可不可以多关心一下这个家,多陪陪我,少往外面跑,少去那些娱乐场所。”安默离稍稍控制了一下情绪,带着哭腔恳求。
“哎!”苏浩然叹了口气,搂过抽泣的小女人,抹干她眼中的泪花,拍拍她的头将其揽入怀中,“好,我答应你。”
“那你明天能不去温泉么?”窝在他的怀里,默离蹭着他的胸膛撒娇。
“恩……再说吧。”苏浩然显出复杂的表情,含糊其辞,随即岔开话题,“乖,睡吧。明天早上睡个懒觉,乖。”
枕着温暖而坚实的胸膛,困意渐渐袭来,默离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翌日清晨,安默离难得睡到自然醒,摸摸身边,已人去床空、冰凉一片。
她一个激灵翻身而起,心急火燎地在房子里找寻,最后颓然地坐在玄关的地板上:他走了,被他所谓的哥们叫走了,昨晚的承诺只是敷衍,而已。
想打电话过去责问,又怕他觉得自己太小心眼儿了,举棋不定间脑海中的画面翻到5年前,她和夏宇辰的热恋期。
女孩儿吊着男孩儿的脖子无理取闹地问:“在你心里是哥们重要还是老婆重要?”男孩儿腼腆地抿嘴,摸摸鼻子,红着脸在女孩儿耳畔边作答:“当然是老婆最重要。”女孩儿咯咯地笑完,一本正经地板起脸教训道:“真没出息,明显是哥们重要,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这都不懂!”
这个道理她5年前就明白,可现在为什么如此心有不甘呢?安默离自嘲地笑了笑,苦笑。
电话不失时机地响起,搅乱了她的思绪,是苏妈妈打来的电话,叫他们小两口回去吃饭。听说儿子出去了,大呼遗憾,却难得没有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反而破天荒地邀请默离回家共度午餐,语气客气得出人意料。
默离受宠若惊地答应,心里五味俱杂,有一百个一千个疑惑。都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难道婆婆被那位美国归来的姑娘洗脑,决定重塑婆媳关系啦?
25 所谓单挑
安默离阴霾的心情被苏妈妈温柔体贴的一通电话抚慰得心平气儿顺,她屁颠屁颠地跑去菜场挑了只鸡、称了斤排骨、买了两把蔬菜,便坐地铁赶去苏家。
一进门儿,苏妈妈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热情洋溢地招呼:“小安你想得太周到了,今天家里正好没菜呢。”
默离甜甜地一笑,这可是婆婆第一次表扬她,看来自己那些日子的忍让真没白费,终于取得了阶段性成果,这位老巫婆终于良心发现了。
可那股得意劲儿还没过去,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女声就插了进来,“这位就是浩然的未婚妻吧,一看就知道个贤妻良母。”
话虽然听着像是夸赞,但嚣张的语气却摆明了在向她示威,安默离警觉地望向客厅,一个棕色□浪从容地飘了过来。
苏妈妈转身,一把拉过她的手,自豪地介绍,像是隆重推出什么大人物似地,“小安,这是王洁,我们原来的邻居,现在人家旅居美国,是什么死磕死磕公司调过来的高管。”
“思科,相信安小姐不会没听过吧。”王洁仗着173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安默离,欠身,伸出右手。
默离此时手里还提着一堆塑料袋,连忙往地上一放,右手在衣服后面狠狠地擦拭了几下,尴尬地握住对方的纤纤玉手。
“你好,我叫安默离。”一张口,默离就觉得自己气场输了一大半,典型缺乏自信的表现。
她怎么可能会有自信呢?
默离怕冷,又是赴家宴,所以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素面朝天、清汤挂面、衣着也很随便,整个人像个球一样,圆鼓鼓地缩在一件土黄色羽绒服里,手里还提着鸡鸭鱼肉,和路边随处可见的家庭妇女没什么两样,而王洁却是妆容精致、贴身得体的白色职业小套装衬托出她的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雕琢的格外美丽动人,伶俐的口齿更叫人啧啧称赞,她和苏妈妈肩并肩、手拉手地站在一起,脸上都显着熠熠生辉的贵气,仿佛她们才是婆媳,而默离是这家的小保姆。
安默离的身影在王洁眼里不断缩小,挫败感席卷而来。
苏妈妈及时打断了两人的过招,“默离呀,张妈今儿有事儿没来,就劳烦你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厨艺啦。”
“啊?”默离有些吃惊,“我,我做菜,不行的。”
“你还谦虚什么,都是要成家的人了,怎么可能连饭都不会做。”苏妈妈还是笑眯眯的,默离无从拒绝,只得答应。
她艰难地提起地上散落的塑料袋,心里打着小鼓,她会做的菜不超过10个,她死咬着下嘴唇,勉强地走向厨房,脚步沉重,脑子飞速旋转,尽管是赶鸭子上架,可她不能在那个挑战者面前丢脸。
安默离的慌乱和狼狈被王洁尽收眼底,她对着默离的背影挑起嘴角,轻笑:苏浩然,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这种货色有什么资本跟我拼?
站在厨房里,安默离愁眉不展,做个青菜、萝卜、狮子头都不在话下,可面前的这只鸡她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幸好有种东西叫电话,有种技能叫百度。
“喂,珍妮呀,你在不在上网?帮我查一下怎么做·鸡,十万火急。”默离捂住嘴,小声催促。
“什么?你,你受打击了?千万别想不开,就算苏子抛弃你了,你也不能去做·鸡啊。”
“你脑子被门挤兑了是不是,你才做·鸡呢?是chicken,OK?”
“说清楚嘛,你干嘛不用自己的手机上网,人家正跟网友语音呢。”
“没包GPRS,快查哟,什么破网友,等下语音会死哦。”
“土人!”那边儿的女人撇撇嘴,五秒钟之后,几十种做法出现,她挑了几种简单的予以参考,可默离对于桂皮是什么,大料长什么样,八角放在哪里一概不知,只得一一否决。
“还有没有其他做法呀?”默离几乎已经绝望,看来今天的丑是出定了。
“得得,你熬鸡汤好了,整只放进去还不用切,再放点儿干蘑菇,拿砂锅拼命煮就成了。”
默离叹了口气,“那也只有这样了。”虽然已经烧了排骨汤,可谁规定饭桌上不能有两个汤?!
厨房就像战场,哪壶不开提哪壶,默离这边儿忙得满头大汗,那边儿还得给她们端茶送水,应对婆婆一次一次越来越不耐烦的催饭令。
而王洁则像碉堡一样,正襟危坐,时不时地抚上苏妈妈的手,柔声细语地扯出一抹微笑,温柔地劝慰,“阿姨,我不饿,让默离慢慢做吧,她也够辛苦的。”
“还是你端庄体贴。”苏妈妈眼睛笑得都没了,满脸的菊花都皱在一起。
端庄?哼,是端装吧!端着架子,装!默离心有不甘地瞪着她,心里暗骂。
王洁也不避讳,挑衅地看着她,高傲地赏了她一个白眼,用嘴型打哑语讽刺道“人老珠黄”。
安默离全身的血都涌上大脑,刚想回一句嘴,苏妈妈就望了过来,凶巴巴地吩咐,“还不快去做饭,人家小洁不饿,我还饿呢。”
“哦。”默离垂下眼,委屈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甚至怀疑她和苏浩然的感情还能维持多久。
可此时此刻她别无选择,只能埋头干活、听凭使唤。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饭菜终于上桌了,苏妈妈尝了一口狮子头,微微皱眉,“怎么这么软?”
默离尝了一口,的确生粉放多了,急忙解释,“我是怕你们牙口不好,所以做得软了一点儿。”
“你还以为我们是老古董啊,”苏妈妈眼皮儿翻了翻,又夹了一块鸡,“这个怎么没味道?”
“哦,是要沾酱油的。”默离殷勤地把作料盘递过去。
吃了十分钟后,苏妈妈开始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茬了,“小安,你菜怎么做成这个样子,我们家浩然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工作又累,你就给他吃这样的东西?我儿子真可怜,怪不得都瘦成那样了。”她捶胸顿足的样儿像要把肺都掏出来。
瘦?他这个月就重了5斤!默离觉得可笑。
“浩然平时很忙,而且我们一般不在家吃饭。”
“天天出去吃?你有钱么,还不是花我们家浩然的钱!”
“我会出钱,况且是浩然提出去外面吃的。”默离渐渐受不了苏妈妈的鄙夷,小声嘀咕。
“还不是你做饭难吃,不然我儿子能被迫下馆子么?”
在一边儿看戏的王洁坐不住了,她要显示她善解人意的一面,起身给苏爸爸、苏妈妈各盛了一碗汤,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说:“其实我觉得默离做的饭还挺好吃的,特别是这山药排骨汤,爽口不腻,山药又是养胃的佳品,很适合叔叔的。”
苏爸爸露出难得的微笑:“小洁,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胃不好啊。”
“这么多年一直很惦记叔叔阿姨的。”装羞涩状。
“小洁这孩子太有心了。”他乡遇故知般感动。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小时候经常到阿姨家骗饭呢。”继续拉关系装懂事。
看着他们三个其乐融融,默离眼不见为净,拼命低头吃白饭,这汤明明就是她为苏爸爸做的,为了买山药她跑了好几个菜场,这下倒好,功劳全成了王洁的了。
本来默离想忍过这餐饭就抬腿走人,可苏妈妈的话像电钻一样窜进默离的耳朵,折磨她的神经。
“小洁呀,我们家浩然从小女生缘就好,有的女生为了能和浩然多呆一会儿,就跑来讨我的欢心,到我们家帮忙做菜干活的。结果浩然全当普通朋友给打发了,还有一个,现在在机关工作,来我们家好几年,帮这帮那的,没想到,最后浩然也没答应,多可惜呀。”
“是呀,浩然从小人就好,长的又帅,工作能力更是没的说,谁要是跟了他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所以我都羡慕死默离了。”王洁随声附和道,并向默离投来嫉妒的目光。
看默离没有表态,苏妈妈不乐意了,转过脸来,一脸惋惜地说:“小安呀,我们家浩然对你可是一心一意,你啊,真是太幸福了。他还没回国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给他介绍对象,都是和我们门当户对、家里有钱的,可他一个也不看,就只对你好。”
安默离神色变了变,依旧一言不发。
苏妈妈继续摆姿态:“现在的女孩子都不好找对象,家有钱倒贴男方的大有人在,男孩还挑挑拣拣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家里不缺钱,儿子找不找有钱的我们也不在乎的,但要是能有个像小洁这样的媳妇,那我们苏家也就无欲无求咯。”
“阿姨,您过奖了。”
苏妈妈喝了口汤,接着说:“小洁,你就别谦虚了,你家境又好,家教又好,工作又好,不仅稳定还赚钱多,哪像小安呀,家是县里面的,现在在私营企业跑销售,太不稳定了。我当时听浩然说找了个外地人,就不同意,没办法,浩然愿意啊,孩子大了不由娘咯。”
“呵呵,我也想成为您的媳妇儿,可是现在,没机会了。”这狐狸精也不含糊,人家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她还好意思跟这儿掺和搅局。
默离一直咬牙忍着,正好今天苏浩然不在,她倒要看看这个老巫婆还有几把刷子,彻底认清她的真面目。
“小安,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
机会来了,默离控制了一下声音,尽量让自己平静,故意叹息道:“阿姨,我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钱,每天工作也很忙,现在金融危机,我们公司也受了影响,销售额大幅下滑,很不景气。”
苏妈妈脸色马上不好了,开始“哭天抢地”:“那你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浩然一个人赚钱,将来要是有了儿子,花费更大,还得靠我们家里,这哪里是成家立业啊,摆明找回来个老佛爷回来伺候,这种儿媳妇娶回家,不是克夫就是败家,我们苏家难道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么?要这么一个粗俗懒惰的女人来惩罚我们。”
安默离此刻才明白,这个老巫婆从来就没想接纳她,她的目的只有一个:不断践踏她的自尊心,让她主动退出。
一股狠劲儿和没来由的勇气突然冒了出来,人活一口气,她偏不让这个狗眼看人低的恶婆婆得逞。
默离静静等她说完,笑了笑,举起酒杯,淡淡地说:“叔叔阿姨,首先我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给我和浩然买房结婚。其次,我是从县城来的不错,可我也受过良好的教育,而且每次我来你们家所有的活儿都是我干的,包括这餐饭。第三,虽然我现在赚的不多,但是我可以养活自己,也可以照顾好浩然,将来有了孩子也一样,婚后绝不会向你们要一分钱。”
三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默离,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一向隐忍的受气包,竟然突然进行反击,而且是有理有据有节的对抗。
“苏妈妈,我以前不知道浩然这么受欢迎,既然您觉得我穷、衰,那么就让你儿子嫁一个有钱的姑娘好了,这些话有本事就对你儿子说去,在我面前挑拨离间、指桑骂槐有意思么,我不会在意的,全当耳旁风,如果苏浩然不愿跟我结婚,我绝对二话不说地走人,我安默离又不是没人要!”
安默离一口气说痛快了,提起包就走,她有胆量吼出心底的不满,可没准备好处理善后的工作,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苏家人都愣在那儿,一个个都像被葵花点穴手定住了一样,还是苏妈妈第一个回过神儿来,冲着大门喊,“安默离,你给我回来!碗还没洗,就想走?”
默离回过头,语气坚定地蹦出:“我是来你们家做儿媳妇的,不是来当保姆的!恕不奉陪!”
26 婆媳斗!
还没走出小区门儿,苏妈妈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安默离心里一颤,犹豫着接了。
那边是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安默离,如果你今天不给我道歉,我让我儿子明天就跟你分手!”
不被祝福的婚姻注定是不会幸福的,况且默离现在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她累了,没有力气搏击了,言语里带着幽怨,“好吧,我不知道为什么您总是不喜欢我,既然这样,再厚着脸皮当您的眼中钉、肉中刺也没意思,况且当初您也说过,我这种贫民窟出来的女孩子是高攀不上你们苏家的,我同意分手。”
苏妈妈愣了一会,她没想到安默离答应得这么爽快,一下子竟不知所措了,
“恩,你可想好,我儿子听我的话,我让他跟你分,他就得给你分!”
默离觉得好笑,不是她一直想把自己逼走的么,怎么又跳出来装慈善家?自己才不到27岁,还算不上剩女,反正她又不需要靠苏浩然养,为什么要屈尊给苏家当受气包?
“好,那您尽快,最好今天晚上就跟您儿子说好,明天星期天我还有时间找房子收拾东西。”
那边儿沉寂了3秒钟,突然爆发出嚎啕的哭声,真真把安默离吓了个好歹。
“安默离,我儿子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找了你,你说我对你那么好,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们,你有没有良心,有没有家教?你这臭婊·子!!”
人至贱则无敌,苏妈妈已经把这种品质发挥到了极致,曾经默离不信什么叫道貌岸然,现在她知道了,天底下的的确确有这种人!
安默离此时彻底想开了,如果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么苏家就是飘满了牛鬼蛇神的地狱,有些婆家是在婚前装得通情达理婚后才翻脸不认人的,而自己还没过门儿就领教了他家的蛮不讲理,这样的公婆以后还不知道变成啥样呢,变身之后的段数她可招架不住。
“阿姨,您稍微等一下,您说您对我特别的好,是吧?”
“那还有错,这街坊邻居、七八姑八大姨谁不知道我面善心软,把你这个准媳妇当亲女儿看,又买房又办婚礼的,到头来好心全当了驴肝肺!你个小蹄子良心让狗吃了么?”
这位竟然能说瞎话都能泣不成声,安默离震惊了,她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还愣往脸上贴金的。
“您是活菩萨,我给您写个表扬信得了,我算算您做过什么好事儿啊。第一,买的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你老公’的名字,为的是给‘你儿子’结婚;第二,办喜酒是给‘你们苏家’撑面子,邀请的嘉宾百分之八十是‘你们’的亲朋好友;第三……”
“别算了别算了,算不清的,我对你好的地方多了去了,数到明天也数不完,反正你对不起我。”
安默离彻底暴走,她内心甚至生出些邪恶的念头,似乎体会到了婆媳斗的乐趣所在。
“那好吧,我再把我怎么对不起你们苏家的地方一一给您汇报一下,我送上真挚地道歉,从此咱们两清。”
电话那头答应了,以为安默离是用这种方式给她道歉。
“阿姨,您说我们家是赌徒世家,可您的宝贝儿子前天去打牌一晚上就输了8000,我严厉地指责了他,这是第一点我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什么?不……不可能,我儿子根本就不会打麻将,你竟然在老娘面前往我儿子脸上泼脏水,我看是你赌瘾发作反赖在我儿子头上吧,要不就是你这个小贱·人教坏了他!真是家门不幸哦!”新一轮哭天抢地开始表演。
安默离不气不急、不紧不慢地轻笑:“多说无益,我也不解释,事情真相您可以自己问去。而我要说的第二点便是对不起您的了……”
默离故意卖了关子,有意让“苏夜叉”多自顾自怜一会儿。
不出所料,苏妈妈像只被献殷勤的孔雀一般,高傲地哼了一声,阴阳怪调地说:“哪只一点,好多点呢!通通给我道歉。”
“行,好多点,那我就一个一个向您赔不是。”默离此刻坐在街心花园的长凳上,大冬天笑得花枝乱颤,吓得周围的乞丐都退避三舍。
“这还差不多,要是你表现好,我还能让我儿子再考虑考虑,毕竟这请帖都发了,我们苏家在B市可是有头有脸的,丢不起这人,大不了倒时候离婚就是了。”
呸,还大不了离婚?!安默离如今压根儿就不想结这婚了!再说丢脸也丢的是他们苏家的脸,凭什么为了她们的颜面要让自己变成个二婚的!
默离调整好气息,开始“说好话”——
“您说我没教养,可现在是谁一口一个婊·子,一口一个贱·人的叫嚣,发现了您的真面目,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你……”电话那头怒了。
“还有,您觉得我愤然离去没礼貌,我承认,但对于一个不尊重别人的人是没必要客气的,人要学会将心比心,您说对不对?”
“对个P!谁让你能忍,谁让你离不开我儿子?你就是个外来打工妹,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几十年的媳妇熬成婆,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我怎么甘心!”这厮已经答非所问了,气急之下把真心话掏了出来。
默离冷笑,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过她不会再忍气吞声了。
“以前是我懦弱,我爱浩然所以宁愿自己委屈也不肯让他为难,而现在他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了,我的工作,我的朋友都比他重要,明天我就搬出去,这下你高兴了!”
说这话的时候,安默离的眼泪刷地流了出来,不是不爱,是她终究妥协了,终究放弃了,她可以不要爱情,但是她不能不要尊严。
苏妈妈有些慌乱地说:“你……你还真分啊,我觉得你不敢分,好了,就这样吧,晚上记得早回家给我儿子做饭,他出去玩儿肯定累坏了,先放洗澡水啊。”
“您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不回家住,不会让您儿子再惦记我这个狐狸精了,我多体谅您啊!”
那边急了,“你个单身女人不回家要去哪儿啊,想跟哪个野男人在外面鬼混?安默离你怎么这么不检点啊,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唠唠叨叨一大堆,老巫婆气的连话柄都拿不住了,还在气率不稳地叫骂。
默离也不听,把手机拉出半米远,3分钟后,拿回来,她还自怨自艾地排着比呢,照她那话,自己可以跟那八大胡同的姑娘媲美,早被局子抓进去8回了。
“您要喝口水吗?”安默离劈头盖脸地插了一句。
“啥?”苏妈妈骂的正得劲儿呢,被这没头没脑的打断很是不爽。
“您去歇歇,喝口水,再酝酿酝酿,最好打个草稿,然后来数落我,我随时奉陪,我还有事儿,就不浪费您电话费了,回见了您!”
安默离“啪”地挂了电话,又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包里,“仰天长啸”:苏浩然,我恨你!!
27 罪有应得
“原来这位就是苏大律师,我从小就崇拜律师,特别是又帅又有才的律师。”这位妹妹真是够敬业的,大冬天光着大腿,包身的皮短裙里肉色的丁字裤若隐若现。
她妖娆地坐进苏浩然的怀里,几乎是扑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地按揉他的双肩,鬼魅地伏在他耳畔旁吹气:“我叫小诗,你可以叫我诗诗。”放·荡的淫·语把“诗”字拖得绵长而意味深远。
苏浩然有礼貌地欠身,躲开她一段距离,面露不悦,“刚子,我下周末就结婚了,你这什么意思?”
“哟,咱们的百人斩大情圣从良啦?”左拥右抱的男人吐了口眼圈,烟雾缭绕看不清彼此的脸,“哥儿几个你可是最能玩儿的,见一个爱一个,现在却第一个成为有妇之夫了,咱这不是怕你寂寞么?小诗功夫绝对销魂,听这名字就知道了,哈哈。”
“以前是以前,那时候少年轻狂,懂个P爱,空虚所以玩儿女人罢了,刚子我劝你也早点儿稳定下来吧,别再给老爷子找麻烦了。”
“你别管我!”刚子猛地喝了口酒,突然摔了手上的酒杯,引得一片尖叫。
“她不爱你,而且她那样的女人不知道你这样颓废,10年了,你一味地折磨自己有用么?”苏浩然从百花丛中把刚子抓出来,揪起他的领子想让他清醒些。
“你给我闭嘴,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从小到大姑娘们都围着你转,凭什么呀,就连我女朋友跟我在一起都是为了接近你,苏子,咱们二十年交情了,我在你的阴影下活了二十年!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装姿态!”这个军区大院儿出来的铁血汉子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目圆睁。
“刚子,苏子,都放手,你们冷静一点儿。”兄弟们看不过眼,都过来拉架。
不拉不要紧,一拉两边儿谁也不想认输,都对视着较劲,最后还是苏浩然用力推开他,刚子倒在沙发里,想跳起来,被摁住了。
苏浩然目不斜视地望进刚子怒气冲天的瞳孔里,心头一紧,疼痛感蔓延,他叹了口气,“该放下了总要放下,就像我遇见安默离,我们之间的感情很平凡甚至是平淡,但她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让我觉得心疼的女孩儿,我现在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也会找到你想要珍惜的人的。”
“我不信你能忘了……”没等刚子把话说完,苏浩然便打断了他,“我忘了,全都忘了。”
“自欺欺人!”刚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搂着美女尽情轻歌曼舞,苏浩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是说不出的担心。
而此时此刻那位小诗小姐也不含糊,继续牛皮糖一般地粘过来,嗲声嗲气地撒娇求·欢。
苏浩然推不开也拉不下脸,一大帮朋友看着他和刚子的闹剧,窃窃私语,他只得一个人无奈地抽闷烟,不理会身旁忸怩作态的女人。
倒是电话解救了他。
“妈?哎,我接个电话……”苏浩然借机逃出盘丝洞,走出包厢捂着听筒,“什么?分手?怎么可能?”他实在是头大,麻烦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这边还没解决,那边又出状况。
“你找的好媳妇,竟然给我脸色看,要和你分手还出去鬼混!跟你说了多少遍门当户对很重要、门当户对很重要,你偏不听,这下好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作孽啊!”苏妈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鬼哭狼嚎,可怜天下父母心,感同身受就是打这儿来的。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下个礼拜就结婚了,什么分手不分手的,是不是您为难人家了?”苏浩然本来就被身边的莺莺燕燕搅得神经衰弱,这回后院儿又起火,他总算理解什么叫一个头两个大了。
“我哪儿敢为难她?大小姐摔门而去一点儿教养都没有,这没妈的孩子就是野!她要不给我道歉我今儿就没完了!”
“妈,您说什么呢!好了,我马上回去!”
……
车开到120码,连闯了4个红灯,在街上疾驶狂飙,打了N个电话给安默离,可都是无人接听,苏浩然心里更加焦急,他知道默离是一根筋的女人,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绝对不会做出那么过激的行为,况且现在王洁回来了,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他开始对他慈爱的老妈产生怀疑,是不是他们家压根儿就没打算让默离过门儿?
火烧火燎的一阵旋风,进屋苏浩然第一眼就看见了贤淑的王洁,心里一沉,事情便估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妈,她怎么在这儿?”
“还说呢,幸好有小洁,不然我就要去跳长城了!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苏妈妈把王洁护在身后,对着她儿子捶胸顿足,“那个泼妇要甩你,我让她再考虑清楚,可她毅然决然地要和你分手,晚上还不回家住,看来,她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就是要钱的乡下人,要我看,下周末婚礼照常举行,就娶小洁好了!”
此言一出,王洁脸就红了,小声嘀咕推脱:“阿姨,那怎么好,也太突然了……”
“我就看着你好,谁都比不上你。”苏妈妈咂摸着她的脸蛋儿是越看越对眼儿。
“妈!我对你太失望了,”苏浩然忍耐到了极限终于爆发,“如果你喜欢王洁,你就认她做干女儿,想把她娶回家当儿媳妇,这辈子别想,我百分之两百不会同意的,因为我讨厌她!”
“苏浩然!”苏爸爸放下报纸,厉声呵斥,“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
“爸,想不到你也这么势利眼,你是政府领导,人民的公仆,天天念叨什么三个代表,难道都是作秀的么?县城来的怎么啦?单亲怎么啦?销售业务员怎么啦?和我们有什么差别?我告诉你们,我就是要娶她!”
掷地有声地说完,苏浩然头也不回地离开,对于二老的任何责骂置若罔闻。
还没下一层楼,就被闪电般追出来的王洁拉住了,“浩然,别走!”
双眸依旧是楚楚动人,可苏浩然一如既往地厌恶面前深情款款的女人,毫不留情地扯掉她拉过来的手。
这是他十年之后再次见到王洁,没想到这么多年她依然贼心不死而手段却比从前更加阴险毒辣。
“浩然,你怎么可以讨厌我,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我为了你背负了多少骂名,失去了多少朋友,你知道吗?”王洁抽动着双肩嘤嘤地啜泣,想把委屈发泄出来,因为没披外衣,冷的嘴唇发抖,企图扑进他的怀里。
而苏浩然却是冷冷地推开,牵起嘴角,刀子似的语言飞了出来:“那是你自作自受,Youdeserveit!(你罪有应得)!”
“不,我只是爱你,爱了20年了,整整20年,我只爱你……”无辜的眼神里全是乞求和哀伤,“或许我爱的方式用错了,可爱一个人没有错啊,你知道我的心。”
“可是如果你的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么你就是罪大恶极!你真应该去看看刚子现在是什么样子!贱女人!”苏浩然一把打落她张牙舞爪,充满鄙夷地望着她、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三个字眼,匆匆离去。
28 五味俱杂
“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安默离掏出手机,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苏浩然的。她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讽刺,回过去约了见面地点,说话间不带任何感□彩,既然决定好聚好散又何苦再多做留恋?
“左岸”——安默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见面地点安排在这里,她裹着羽绒服在曾经的楼底下驻足了很久,不无感慨地抬头望向那个窗帘紧闭的房间,五味俱杂。
明明知道他已经走了,明明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了,可为什么还是如鲠在喉,为什么还有冲上去敲门的冲动呢?
安默离刻意回避夏宇辰这个名字,这么多年她一直用“那个人”代替他的称呼,而“那个人”早已悄然融进了她的血液,每当遇人不淑、道路荆棘之时,“那个人”的影子就会冒出来,驱不走赶不掉……
或许东西都搬空了,或许已经换了房客,但他们的记忆无论如何也无法清空删除,就像她和苏妈妈之间的心结一样,难以抚平。
……
苏浩然很快就到了,他远远地凝视着这个寒冬腊月仰望高处的女子,素颜、沉静、说不上美艳却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永远低调又倔强的不服输让苏浩然忍不住牵动出恻隐之心,心甘情愿画地为牢步入婚姻的坟墓,现在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俄而,苏浩然的手臂已经环住了安默离的肩,默离想躲闪却对上他的笑意侃侃,努力几次终究被锁在怀中,不得不作罢。而紧张和怯意反而在那短短的几秒钟充满了头皮,似乎对他的强势有些招架不住。
面对面坐下,安默离要了杯苦丁茶,呷了一口,苦得直皱眉扁嘴,苏浩然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了,移走她的茶杯,把自己的热巧克力推了过去,笑靥明媚:“明明讨厌喝苦的东西,逞什么强,喝热巧吧,暖暖身子,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别感冒了。”
默离低头,紧咬着嘴唇,分手的狠话一句也说不出来,苏浩然的几个小动作就使得她原本坚定的决心动摇了。
“默离,我刚从我妈那儿过来,你受委屈了。”心疼的眸子缓缓的在她局促的脸上流动,一只手越过桌子抓住她拧在一起的手指。
“你……不是来数落我,和我分手的?”默离不确定地眨眼,语调中带着浓重的疑惑。
苏浩然径自浅笑,原来她是担心这个所以如此窘迫,手上的力度加大,握得更加紧密。
“我没有想怪你啊,更不可能放弃你,”他顿了顿,佯装生气地蹙紧的眉心,“倒是你,那么轻易地就说什么分手,太伤我心了!”
看他貌似真的有受伤的表情,默离只得连忙扯谎辩解,“哎呀,当时王洁冲我挑衅,我一生气就……你别生气嘛!”
话一出口,默离就知道自己又一次投降了,这个时而像孩子一样任性,时而像少爷一样霸道,时而又像长辈一样关怀的男人总能让她心软、妥协。
“我知道是我妈为难你的,你也不用为她隐瞒,其实我早就知道她对你有偏见,别看我妈那么张扬跋扈,其实她是心虚,因为她是农村人,没读过什么书的。”
“不可能!”安默离失态地惊呼。
“是真的,”苏浩然的样子不像在说谎,默离逐渐平静下来,愿听其详,“我爸爸是在上山下乡的时候认识我妈的,当时我爸是被改造的知识分子,我妈是生产能手,两人一来二去便好上了,当时没想到后来能调回来,我爸爸家虽是老干部却很开明,也没反对这门亲事。”
“这不是很好么?那她为什么现在要为难我?”默离不解,她比她当年的状况要好很多,境遇相似应该惺惺相惜才对,可待遇怎么就大相径庭?
“你错了,开始他们还算相濡以沫,但是回城后,他们的矛盾就逐渐激化了。你知道农村人亲戚多,有一个进城当了官太太就算光宗耀祖了,三叔二爷什么的看我妈飞上枝头变凤凰就整天往城里跑,他们没文化又不注意卫生,走时还连吃带拿,有时让我爸爸这个当官的很难堪,所以爸爸家便不那么待见我妈妈了,我奶奶整天唠唠叨叨地说风凉话,最后我妈被逼无奈几乎和娘家断绝了联系。”
“你妈如今身上完全就一副干练的架势,想不到她那时候也是忍气吞声的。”默离语气渐低,这个“故事”对她来说太震撼了。
“我妈一向软弱,促使她变成这样的,其实是我爸。他在我妈生了我之后外面又有了女人,我妈知道以后打闹却被我奶奶骂作泼妇,离婚对我爸政治前途有影响,所以他就拖着,象征性地一个月回来一两次,但两人一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我妈是为了我才留在苏家,在冷眼中单独把我抚养长大的。”苏浩然说得抑扬顿挫,眼里都浸着泪花。
“那你爸爸现在怎么……”默离小心翼翼地问。
“十年前我爸查出了胃癌,我妈妈不计前嫌地照顾他,手术切除的很干净,这些年多亏了我妈恢复的也很好,我爸都听她的,现在算是赎罪吧。”
默离做梦也没想到苏妈妈竟然是如此坚韧和重情义的女人,她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爸爸的影子,也能理解她爱子心切的心情了,可心情却更加复杂。
“浩然,我很敬佩你妈妈,真的,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不该带着有色眼镜看我呀,我什么也没做错,不是么?就因为我们家不是豪门就把我一棒子打死,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知道……”苏浩然两手扶住默离的双肩,瞳孔里映满了真诚,“我妈妈也有她的难处,这么多年她还是怕被人看不起,怕被人说三道四,怕人说她目光短浅,不能旺夫就算了,还要拖累儿子,挑个儿媳妇都把不好关。还有,她也怕你以后走她的老路,她也怕你吃苦……”
“我真的配不上你么?”默离眉眼倾颓,说不出的落寞。
“乱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门当户对,是我妈想太多了,我已经严厉地批评了她!她保证下不为例!”苏浩然说得色厉内荏惹得默离忍不住发笑,她拽拽地用指尖挑起他下巴,有些刁蛮地问,“那你会不会和你爸一样出轨,抛妻弃子啊!”
“我保证心中红旗永不倒,外面彩旗没的飘!”这厮一本正经地摆了个敬礼的姿势。
“你呀,真是无厘头!”默离浅浅地笑,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彻底栽他手里了。
“其实我妈妈也很不容易,能不能看在她独自把我拉扯大的份上,这次就原谅她,给她道个歉?”苏浩然鬼里鬼气地凑近默离,半动情半撒娇地恳求。
安默离的心突然紧缩,怔怔地望着他晃动地电话,犹豫着……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题目,亲们是不是觉得还是原来的好?这个不够吸引人?不过原来那个像悲剧的说……纠结了看在我半夜更文的份儿上,鲜花慰劳偶吧……吼吼……如果有补分君我做梦都会流口水滴 嘿嘿~
29 悲情女王
“左岸”慵懒的音乐环绕在耳边,王若琳靡费的歌声渗透进不断搅动的热巧里,安默离此时脑子里乱成了浆糊,to be or not to be,is a question。
望着苏浩然言笑晏晏的面容,眉宇间尽是温柔,无限地包容让默离更加心虚,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好,甚至沦陷于此,那种好是她在夏宇辰身上完全得不到的,是理解、是信任、是支持。
爱情是平等的,婚姻是相互的尊重,那么她为什么不试着理解、信任和支持他呢?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矫情、太较真儿了,婆媳天生是冤家,哪能没个磕磕碰碰,不然就没有孔雀东南飞的故事、就没有陆游和唐婉的沈园了。
其实她和苏妈妈的矛盾也并不是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虽然她心里恶狠狠地称之为“母夜叉”,可回想起来,这位准婆婆除了嘴上刁难、言语讽刺之外也没在外人面前给她难堪过,每次都自豪地向亲戚朋友们介绍这位是自己毕业于伦敦政经的儿媳妇,而且从订婚宴到布置场地都是亲力亲为,尽管有牢骚可眼底是浸满了喜悦。
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默离乐呵呵地自我催眠:可能是苏妈妈曾经步履维艰的经历,才导致她现在刀子嘴豆腐心的吧。况且自己一个县里来的女孩儿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在B市安家落户,若不是苏家的功劳恐怕她还得再打拼个10年呢。
安默离把思绪理了一遍,又被苏妈妈年轻时的刚毅感动了一番,她突然觉得作为一个小辈中午的行为实在是欠妥当,道个歉又何妨,就算今后要好好孝敬这个“贞女烈女”也是应该的。
起身,想坐到苏浩然旁边,不但做个顺水人情也装个通情达理的好媳妇儿,可安默离刚站起来,头脑就一阵晕眩,胃里仿佛有巨浪在翻滚,一口胃酸反出来,止不住地恶心。她拎着包飞快地奔向卫生间,对着水池干呕起来。
不明状况的苏浩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去,心急如焚地环住她瘦削的肩:“默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抽了张纸巾,帮她拭了拭嘴角的污秽,心疼地捧着瞬间面色苍白的小女人,“最近让你受苦了,都没怎么关心你,不知道你身体差成这样。”
默离强打起笑容,勉强咧嘴弯了一下,“没事,可能是最近工作太辛苦,又没怎么认真吃饭吧。”
“那么要强做什么,下个礼拜就去蜜月了,这样的身体状况我可不带你去哦!”苏浩然捏了捏她的鼻子,想逗她开心,不料却引发了新一轮地呕吐浪潮。
“你到底吃坏了什么呀?!”他轻拍她的背,不无担心地责问。
“前几天陪销售部的人去吃了江西菜,田螺、小龙虾什么的……”这边吐得天昏地暗,那边还委屈地眨眼,一脸无辜,“我哪儿知道自己吃不得啊,以前又没吃过……”
这回轮到苏浩然哭笑不得了,这丫头吃点儿基围虾都过敏,还去尝试什么赣菜,真是辣不死她!
“好啦,咱去医院啊,再这样吐下去人都要虚脱了。”
……
被搀扶着进了医院,安默离又跟没事儿人一样了,活蹦乱跳地嘻嘻哈哈,“要不咱回去吧,我这不好了么,我最讨厌医院了。”
“不行,来都来了,至少做个胃镜吧。”苏浩然说的一脸考究,而默离却把眼睛都瞪得比牛眼睛还大,脸皱成了一朵菊花,从小就害怕打针的娃这回要来做胃镜,恐怖指数五星!
专家门诊的唯一特点就是人多,等了将近2个小时,终于捱到了召见。
“吐几天啦?”医生面无表情地敲着电脑。
“最近肠胃一直不太好,前几天又吃了辣的东西,所以……”
“我问你吐几天了!”语调抬高,明显有些不耐烦。
“吐了小半个月,就这几天比较厉害,不过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您给我开点儿胃药就成,不用做什么检查了……”默离真诚地看着医生,她的目的只有一个:不要做胃镜。
“你这个闺女怎么这么说话,是你看病还是我看病,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这位主任医师彻底被激怒。
“默离,乖一点儿,别打岔,让医生给判断。”默离躲开苏浩然抚上来的手,老大不情愿地躺上床,让这个中年老男人在腹部摸来摸去,大义凛然的样子让苏浩然忍俊不禁,比着哑语安慰道:“你在他眼里就跟牲口差不多。”
“有男朋友没?”
“啊?”这是什么问题,个人隐私好不好,默离愤恨地不予回答,倒是苏浩然热情地凑上来,“我就是,我就是。”
默离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那么积极干嘛。
“有·性·生活没有?”依旧是一副扑克脸,周围一大堆病人齐刷刷地向她望过来,包括十几岁的小正太都转过脸来好奇地看着她。
默离的脸更红了,暗自诅咒这个“江湖郎中”,卖狗皮膏药的,您就不能说的含蓄一点儿么?!比如问,“你们有没有在一起过?”、“有没有好过?”又不是听不懂!有必要说给所有人听吗?
幸好有苏浩然全权回答,她只需要装死就成。
“转去妇科吧。”
难道这排了2个多小时的队就得到一句专科?这回轮到安默离不淡定了,“不可能,我们每次都采取措施的!”高呼一声才发现连等在门外的病人都齐刷刷地向她投来复杂的目光。
这回是彻底丢脸丢大发了,安默离想急忙跳床逃走,不料身子失去重心,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
流年不利,悲剧再次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我咋写着写着写成搞笑文了捏?好吧,其实生活中还是很多很搞笑的因素滴……————————————那样的婆婆,其实没有坏心,能不能原谅呢?未经世事的女孩子一般都玩儿不转老女人,为默离祈祷吧,她只是想解开心结,好好过日子而已,毕竟小苏对她不错,她不想放弃。————————————采花花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拿鲜花砸偶吧,把竹筐装满,七夕送给想艳遇的美人们……否则~嘿嘿……木有帅老公玩儿亲亲
30 怀孕风波
当安默离再次醒来的时候,对着的是一张笑容可掬、和蔼可亲的脸,而这张脸的主人正是几个小时前叫嚣着要将她扫地出门的苏妈妈。
默离挣扎着张开眼,疑惑地望着周围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艰难地开口:“阿姨……”
苏妈妈见她醒了,眼底流露着怜惜,轻轻握上她的手,带着嗔怪的语气,“叫什么阿姨啊,多生分,下礼拜就过门儿了,还不改口叫妈。”
上次的鸿门宴已经搅得默离焦头烂额,对苏妈妈绵里藏针的伎俩不得不防一手,这回新一轮的温情炸弹更像是笑里藏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百八十度的大变脸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儿的,默离对如斯精湛的演技毫无招架的余地。
“今天中午妈喝多了,我早当你是一家人,娘俩之间说话才没个遮拦呢,以前要是妈说错了什么话你可千万别介意啊。”苏妈妈三两句便了结了之前所有的心结,那股子真诚劲儿让外人看来绝对是新世纪好婆婆的标兵,压力和矛头全掷给了默离,全家人的目光都汇集到她的身上。
安默离的脸火烧火燎得辣,不是激动、不是紧张,而是觉得进退两难。
真是讽刺,面前的婆婆温文尔雅、气定神闲,真把她当亲闺女看,到头来这蛮不讲理的名号落到自己头上了。
既然准婆婆提前上岗,表示捐弃前嫌,她只得热泪盈眶地点头,一句“妈”卡在喉咙里,出声的时候恍惚间竟不认识自己的声音了。
芳香四溢的鸡汤被端到默离手上,“这汤是我亲自给你熬的,怀孕了要多补营养。”
“怀孕?不会吧……”默离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自己怎么会中招,他们一直很小心的呀。
“哎哟,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注意,这么大的事儿自己都不知道,还是医生通知我们的,”婆婆虽然带着责怪,可耐不住手已经肆无忌惮地摸向默离的肚子,咂摸着啧啧称赞,“看你尖尖头的肚子就知道是男孩儿,这可是我们苏家第四代孙子,你可得保住哇!”
安默离是躲也不是,不躲也难受,肚子明明还是那个肚子,最多有几块赘肉,哪里看得出是尖还是圆。
“妈真是该死,让你大冬天的跑来跑去,还被我气跑了,要是动了胎气我要后悔一辈子了,幸好没事,幸好没事,菩萨保佑哦。”
在婆婆殷切地注视下默离死撑活撑把鸡汤塞进去一大半儿,到最后连饱嗝里都弥漫着乌骨鸡的味道。
然而这只整鸡要吃到何年何月去呢?平日她连个大鸡腿吃下去都成问题,如今这胃里翻滚,口中无味,默离实在吃不下去了,她捧着保温瓶面露难色。
“不好吃?”婆婆小心谨慎地问。
“没有没有,”默离慌忙否认,“我是吃不下了……”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吃不下也要吃!你不吃,我孙子也要吃的!咱这当妈的,能亏待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么?我孙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你说对吧?”婆婆循循善诱,句句在理,默离撇撇嘴,只得硬着头皮,顶着想吐的恶心劲儿把剩下的鸡汤灌进肚里。
因为要保持营养,所以汤里几乎没加任何调味料,以至于尽管闻起来飘香百里,可实际却难以下咽,默离在生吞硬倒吃下去不到半分钟,一阵酸水冒上来,又“哇!”地一口全吐了。
苏浩然冲过来抚慰吐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的小女人,而婆婆却皱紧了眉头,原以为她要骂人或挑刺,可出口却雷到了一片。
“反应这么大,肯定是男孩儿,跟我生浩然时一样,没事儿,你先歇着,吃了吐、吐了吃,妈再回去给你做。”
婆婆旋风一般地赶出病房,苏浩然起身去送,竟被推了回来。
“妈没事儿,去陪小安吧,你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你媳妇儿,现在她是我们家的老佛爷,怀孕的女人容易动怒,所以凡事儿不能惹她生气,明白没?”
苏浩然傻不愣登地点头称是,兴高采烈地飘回床边,也无比兴奋地妄图揉捏那个正孕育着苏家独苗儿的苗圃。
安默离冷若冰霜地推开他,面无表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问:“我们每次都有措施的,我怎么还会怀?”
“这个……带TT也有百分之零点几的概率嘛,什么都没有万无一失的,对吧?”他依旧是嬉皮笑脸,强词夺理间企图再次进攻。
“你甭跟我扯这些幺蛾子,你当我傻啊,百分之零点几?要是这概率我都能碰上,我早去买六合彩了,现在还坐在这儿!”
“哎,怀都坏了,还纠结过程干嘛,安心养胎哈,乖。”苏浩然吻了吻默离的手背,试图用美男计安抚住这个打破砂锅璺到底的“一根筋”。
“苏浩然,你少来,今儿必须给我说清楚!”偏偏安默离又是个直肠子,她要弄明白的事儿就不可能被糊弄过去。
“就是……在餐桌做那天……没用T。”苏浩然低眉顺眼、磨磨唧唧地道出真相。
“但是,但是,我记得你当时明明有撕开T啊?”默离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开始是有用……只不过后来,在换姿势的时候,我把T,拿掉了……”他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细弱蚊蝇几乎听不到。
“什么?”而这边的语调骤然抬高,她觉得自己就像被骗了一样,这根趁醉迷·奸有什么区别,“你,为什么要这样?”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带T不爽嘛……再说,我也想要个自己的小孩。”
苏浩然自己就和小孩儿没差,他还想再添个娃娃跟着折腾,默离实在被这荒唐之举冲击的无奈透顶,不过更多的是气愤。
“我们不是讲好了等我以后工作稳定下来再要孩子么,你为什么要反悔?你知道的,我刚刚升销售主管没多久,正是奋斗的好时候,现在叫我休产假不等于葬送我这么多年来的摸爬滚打、单打独斗吗?”
“你已经快27了,再不生孩子将来就生不出来啦,我想娶的不是什么女强人,整天陪客户吃饭喝酒跑业务而是一个贤妻良母,能给我生个胖小子,在我累的时候依偎在我身边,你知道么?”苏浩然把最后四个字咬的很重,敲打着默离的心。
泪水在一瞬间夺眶而出,委屈无处宣泄,艰难无人理解,安默离觉得自己就像遗落在荒岛上的孤家寡人,她想做个独立的女人,可现实一次又一次地摧毁她的梦想。
因为女人终究还是要依附于男人而生存,家庭不完整,婚姻不幸福的女人就算事业在成功也是个失败者。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得不跳出来解释一下,我是很喜欢《原来你还在这里》的,但绝对没有模仿如果有认真看我的文的美人们会发现虽然细节有些相似,但表达的内容,人物的性格,故事发展也完全不一样,细节撞车可能是生活原本就是这样,只能说是真实的反映可能刚开始表达相爱容易相处难的主题让人有这样的错觉,但接下来的情节保证找不到一点儿《原来》的感觉了,要是相信我,就继续看下去吧,呵呵……————————————————关于女人成功与幸福的标准,某欢认为还是家庭更重要,但女人的确要独立,但能养活自己就够了……亲们认为捏?————————两年前的今儿是奥运 8月8 ,如此有活力的一天怎能不撒花……囧,这个理由够棒吧~
31 洞房花烛
所谓母凭子贵的道理,安默离在此刻体味得格外真切。
自从怀孕之后,苏家的态度可谓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给与安默离女王般的待遇。这样的天壤之别让默离感到心底隐隐的不安,却说不出哪里有问题,每每沉下心去想都被苏浩然的温柔体贴打断,又在甜言蜜语中忘记了担忧。
安默离不是个聪明而敏感的女人,她的人生态度也是得过且过、随遇而安,虽然苏浩然让她怀孕的手段有些卑劣,但母性的光辉瞬间占据了她的身心,取代了她懊恼和责备的心情。
孕后的紧张和不安被惊喜和欣慰冲淡,安默离暗自发誓要把她从小缺失的母爱,全部回报给自己的孩子,做个好母亲。
婚礼迫在眉睫,亲朋好友们齐聚一堂,最为激动的当属安爸爸,得知女儿已有了小宝宝,担心和欣喜使得这位年过半百却早已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百感交集,在婚宴前更是拉着默离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默离的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下来,她亲爱的爸爸,为她既当爹又当妈的爸爸,为她操劳了半辈子的爸爸,为她至今未再婚的爸爸,她从未掉过一滴眼泪的爸爸……
这20年来,父亲无论多忙周末都会抽空给她准备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为了养家糊口,几乎每天都要工作到半夜,而拖着疲倦的身躯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进卧室帮她掖掖被角;他对她无私的父爱,为她计划将来的苦心汇集成千言万语也说不尽,然而最终他只是扯出勉强的吐出一句话:“闺女,咱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不料如此简单的话语却让安默离再度泣不成声,她的悔恨、她的愧疚一下子倾泻而出——
小时候的她恨爸爸没有留住妈妈,因为任凭她怎样哭闹他只是一言不发地抽闷烟;她甚至怪爸爸不给她找个新妈妈,让她在学校忍受“没妈的孩子”、“有娘生没娘养”这样的偏见;她不理解爸爸为什么永远那么忙,别的孩子放假可以去游乐场、去外地旅游,而她每次都被一句“加班忙”锁在房门里;报志愿的时候她执意考去B市、毕业后又自作主张地申请留学,她不愿意跟爸爸多做解释,天真地以为爸爸是由于妈妈的离开而忽略她的存在……
直到2年前父女之间的第一次交心,直到她在英国莫名其妙接到他的一个电话,她才恍然大悟父亲的用心良苦,体会到过去20年他的步履维艰,意识到自己是多么任性,多么不孝。
那一幕幕的场景幻灯片似地放映,儿时的绕膝把玩,学生时代的严厉管教,异国求学的全力支持,恋爱阶段的谆谆善诱,作为一个单亲爸爸,他给她的是超乎常人的理解、和宽容。虽然不能给她完整的家却努力给她一个完整的爱。
“爸……”这个简单音节的背后,蕴藏着无限的心酸和疼惜,忏悔的话如鲠在喉,什么也出不出来。
父女亲情需要道歉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切都了然于心了。
“别哭,妆都哭花了。”爸爸似乎想调节一下压抑的气氛,抬手帮她拭泪,那手掌如同枯树枝一般,因为常年进货,厚厚的老茧爬满了手指,抚在默离的皮肤上,刺得她生疼,而眼泪却掉的更急。
这样温情的画面被苏妈妈的突然闯入戛然而止。
“默离呀,你怎么在这儿?我到处找你呢。”婆婆衣着喜庆,风风火火地拽起默离往外拉,瞥见她脸上的泪痕,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咦?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呀,多丧气,况且怀孕的女人不能哭,对胎儿不好,你应该知道的啊!”
“对不起……”默离赶紧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咬着下嘴唇挤出三个字。
“算了算了,别用手擦,哎,都成熊猫了,马上找化妆师去补妆。”婆婆颐指气使地指挥坐镇,默离哪敢说个“不”字,只得低眉顺眼地快步离开。
苏妈妈转过脸来笑容可掬地客套:“亲家呀,你们家默离的肚子真是争气,再过八个月我就能抱上大胖孙子咯!”
“呵呵,呵呵。”听婆家夸赞女儿,安爸爸满脸的褶子都绽开了。
“喏,红包,您拿着,待会儿婚礼上,我们家浩然会叫您‘爸爸’,然后您就把这个给他,这是我们这儿的风俗。”
“啊?不用不用,我知道的,改口费嘛,”安爸爸连忙从包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朴实地一笑,“你看,我准备了的。”
苏妈妈鄙夷地瞟了眼红包的厚度,“礼貌”地推了回去,“你那点儿太少了,我这里是10001,寓意是‘万里挑一’,反正也是走个过场,我们苏家不缺这点儿钱。”
安爸爸是老实人,可再老实的人也听得出这句话里的猫腻,心里虽然气愤,表面上依旧寒暄着,“这哪儿行,我们安家又不是拿不出,我现在就去银行取去。”
说完,抱着提包急匆匆地离去。
“哎,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苏妈妈没有把人叫回来,气的直翻白眼,低声咒骂,“真是乡下人,要不是你女儿怀了我们家的孙子,才不给你们好脸色呢!最多给你包个101。”
……
婚礼仪式举办的大同小异,不外乎新人热泪盈眶地宣誓、回忆爱情经过,请来的宾客埋头吃喝、高谈阔论,彼此不一定认识但在婚宴上谁和谁都能说上话、喝上酒,完全一副“你庆祝你的,我吃我的”架势。
当安爸爸把女儿的手交给苏浩然的那一刻,尽管婆婆在边儿上挤眉弄眼地提醒,安默离终究忍不住泪流满面,她的青春从此结束,她的肩上担负起家庭的责任,如今她不仅仅是女儿,还是妻子、母亲、和儿媳妇。
敬酒的过程中,婆婆始终伴随左右,她要向每一桌、每一个来宾炫耀他们苏家有孙子了,夸赞他们家的儿媳妇是毕业于伦敦政经的注册会计师,绝对不收到羡慕声不罢休。
安默离就像个木偶,笑得面部组织僵硬,不停地换礼服,机械地说着早就背好的台词,以茶代酒认识着这个叔叔那个阿姨,而心里却不停地祈祷闹剧尽早结束。
世间最美的时刻必定是洞房花烛夜,宾客散尽,由于新娘有孕在身所以取消了闹洞房的环节,这倒是正合默离的意,两个人的私密空间干什么要别人来打扰。
苏浩然已是微醉,颤颤巍巍地搂着滴酒未粘的安默离,扑倒在床上。
“叫老公,叫老公……”男人神智迷醉,嘴里混合着红酒的香味扑撒而来。
“你小点儿声。”默离脸红到耳根,轻轻地锤他。
“快叫,不然我就把你吃掉!”苏浩然忽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默离忽闪地大眼睛晃了他的目光,一下子意乱情迷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父爱,怎么能不让人感动呢?其实女儿出嫁,最难过的就是爸爸了,所以出嫁的时候多安慰安慰老妈呀……
32 大船来了
“啊……?”默离此时也是心猿意马,微张的口中吐出轻诺,一股淡淡的清香扑满苏浩然的鼻息,或许这是孕妇才独有的奶味儿,迷醉他恍然出神,思绪便有些松动,忍不住俯下头痒痒地呵气,逗得小女人“咯咯”地躲闪,细细密密地吻上她的脖子,手伸进睡衣下摆慢慢逆势而上,握住那起伏的柔软,呼息渐重。
默离想推,嘟着嘴皱眉,捂着肚子怕宝宝被压着,见她阻拦,他的动作缓下来,忍了忍,把她圈在怀里,低声叹息。
而干柴烈火哪里抵得住百爪挠心?炽热地身体紧贴着,烫得她战粟,怀孕的女人身体本来比平常敏感许多倍,而如此热情地相拥,使得原本立场就不怎么坚定的默离更加躁动难耐。
害羞之际只得去推他,黑暗中脸颊已是绯红一片,嘴唇细密的留下一排牙印,“要不,你……你去客房睡……”
“说什么傻话,今天晚上可是洞房花烛夜,我可不要独守空床,”男人靠得更紧,一处火热的坚·硬抵在她后背上,女人的身体明显的软了几分,“睡吧,我保证不欺负你。”
苏浩然的右手把默离搂在怀中,虽拉开了些距离,可温热的气息依然环绕在她的脖颈之后。
背后男人的喘息声平静下来,入夜的B市此刻静谧一片,安默离却愈加清醒,窗外是寒冬腊月,而屋内的她为何口干舌燥?是不是暖气太足了?不然为何整个睡衣都被汗水浸湿了?
作为一个准妈妈,打死她也不会主动求·欢的,第一是实在磨不开这个面子,第二也会伤着肚子里的宝宝,万般无奈只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不走,自己走,不然今晚都别睡了。
安默离偷偷挪动身躯,一寸一寸地向外出逃,成功脱离他的怀抱,默离长长地舒了口气,正欲起身,一只大手就捞了过来,闷闷的声音传过来:“去哪儿?”
她被苏浩然的突然出声吓得半死,身子僵在半空中,讪讪地问:“你……还没睡?”
“恩。”压抑的嗓音,刺激着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安默离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扑倒了,男人有些蛮横地掀起睡裙,头恣意地探进去,张嘴含住一抹嫣红。
这突如其来的欲·望迫使安默离倒吸一口冷气,他稍微一用力,她便颤抖起来。
她像在海洋里飘荡的小舟,随着水流的荡漾一波一波地摇曳,身体忽冷忽热地翻腾,一点儿也使不上力气。
急火攻心的男人和两人之间障碍物赌气,发狠似的瞎扯,睡衣就从肩膀上滑下,三秒钟就被扔到了床下,三下五除二便解除了所有的束缚。
安默离试图遮盖,双手又被禁锢着不能动弹,只得大眼瞪小眼地对视,苏浩然的眸子里闪着亮光,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明亮,挑衅地望着略显无助的女人。
再次进发吮·吸的力度加重了,默离嘴里紧咬着的音节断断续续地流出,无处安放的手指努力去够伏在胸前的男人,接着缓缓插·进他精短的发里。
苏浩然一路向下,到了小腹的部位,更加小心翼翼地亲着,甚至夸张地去听肚子里的响动,偶尔咕噜咕噜的声音竟引得他兴奋地尖叫:“哇,宝宝会动了!”
“别闹,这大晚上的一惊一乍,……才两个月怎么可能会动……”默离拍打他头。
“不管,就要听。”
这厮现在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在她的肚皮上,那么安静,那么乖巧,默离心里一片柔软,心弦被拨动,一股情绪冲上她的大脑,她爱他,全身心的相爱。
过去的终究会过去,7年的初恋消耗了她太多的感情,而那时却从未想过和夏宇辰有什么牵绊,而如今,她真心地感谢上苍赐予她这个孩子,这个属于她和苏浩然的孩子。
什么名利、物质都是浮云,她只想三个人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再分离。
“浩然……”默离哽咽地轻唤。
“恩?”苏浩然还沉浸在准爸爸的喜悦中,注意着未来宝宝一丝一毫的动向。
“我爱你。”这是默离第一次对他说这三个字,曾经年少轻狂,没事儿就把爱呀爱的挂在嘴边,以为那就是一辈子,直到后来那些海枯石烂的誓言变成了记忆的十字伤,她才意识到“我爱你”的分量。
这句话是不能轻易说出口,有人认为谁先说谁就失去了主动权,其实不然,谁先说代表谁准备为这份爱负责,想同对方一道计划将来。
男人霍地从下面攀上来,直勾勾地盯着她,黑黢黢的瞳孔映衬着她的惶恐。
“我知道……我一直没对你说过,对不起,因为……”不明事理的安默离慌乱地躲避着他利剑般的眼神,扁着嘴解释。
“你再说一遍。”没等她说完,苏浩然就把她的话给打断了。
默离心里更加没底,不知哪句话说错了,颤颤巍巍地重复:“我……对不起……我……”
“不是这句,上一句。”偏执狂的性格,直拧地可怕。
“我、爱、你?”默离小声试探着。
“默离……”苏浩然突然像只受伤的小兽缩进安默离的怀里,和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把头深埋进她的柔软,活脱脱变成了只撒娇的小猫。
“怎么了?”有孕在身的女人容易母爱泛滥,她抚摸着他的发丝,疼惜地捏捏他的下巴。
“其实,我怕你心里还有他。”
安默离一惊,思维短路,手也随之停住。
“也没什么,就是有时你安静的样子,总让我惴惴不安,2年和7年,我怕自己拼不过。”
一向趾高气昂的苏大律师此时温顺委屈地蜷缩在默离胸前,没有丝毫叱咤风云的犀利,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
这些年有太多的担心和害怕,他都不敢过多的表露。他是男人,怎么可以为儿女情长争风吃醋,可在“左岸”的门口,他的默离抬头深情地望着头顶那一扇窗,颓然的表情,落寞的背影,那一刻他的心骤然紧缩,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而来,他开始怀疑她心中的那个人从未离去,而且一直占据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
“浩然……”安默离握了握拳,她不知道他也会如此伤感,心头的自责蔓延开来。
在一起的两年,她从未给过他安全感,也从未给过他承诺,她只是一味地顺从他,以为隐忍和妥协会是相处之道,而每每受挫之后又不由自主地怀念和夏宇辰在一起的日子,即使她不是贪图他家的家境、不是看中他的前途无量,而她给苏浩然的也的确太少了。
“默离,给我,好么?”苏浩然的头发蹭着她的圆润,哑着嗓子祈求。
“恩?”
“求你,我要。”他想要在身体中找寻一丝安全,他要真切地获得。
“不行,宝宝会受不了……”
“两个月,可以的。”
“不行,你忍忍……”
“你欺负我。”他就像吃不到糖的小孩,一脸闷闷不乐。
“要不然,我用手……”默离双颊早烫的不成样子,手心一片濡湿。
“不好,不喜欢。”苏大少爷拽的二五八万,哼哼唧唧地断然拒绝。
默离恨得牙痒痒却使不出什么狠招,头皮都冒出汗来,拿出唯一的杀手锏,“那……嘴……”
“真的?”苏浩然知道默离一向讨厌乱七八糟的花样儿,觉得那样是对女人的屈辱,今儿怎么主动请缨?
“恩。”默离起身,豁出去似地大义凛然,难得伺候一次,反正都是夫妻了,还有什么丢不丢脸一说。
“不用,你不喜欢就算了,”开头一听,默离还感动地以为他要改邪归正、为她着想,而后半句却是摆明了不正经,“再说,我想和老婆在交·融一起。”
“你……”默离语塞,碰上这么个色·狼,还是个有文化的流·氓,她连嗔怪反驳的心气儿都没了,嘴里鼓气,连连翻白眼。
苏浩然不理,埋头去亲她的大腿根部,头往腿间缓缓地挤,热气喷在两腿之间的敏感处,惹得她不住地扭动。
“浩然,你别闹了,好痒,我,不行了……”还没怎么着呢,敏感的小人儿就已经是娇喘连连。
身下泛滥成灾的洪水昭示着汹涌而来的欲·望。
粗·昂的挺·立,顶在她的后腰上不住颤动,嗓音略显颤抖又带着欣喜:“老婆,要来了,准备好了没?”
月亮躲进云里,周围安静的像不起涟漪的湖面,一个挺身便交·合在一处,两人同时发出满意的轻叹。苏浩然双手环在她的腰间,从后送入,浅浅地深探,慢慢地蠕动,在层层的包裹中开天辟地、开拓疆域。
这是最自然的美好,孕育着万千生命的仪式,它不仅仅是单纯的研磨或者活塞运动,而是每一下都包含着一种感情,一份责任,一味心情。
语言在此时成了最苍白的东西,随着轻重缓急的动作,他们仿佛置身于一片荒岛,什么烦恼和愁绪全都忘掉,宛如只要拥有彼此就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这一场拉锯战不需要拼个你死我活,他们是一体的,和着心脏的跳动,每一次撞击都直达身体的最底层,敲击着心灵的壁垒,他们从此不再是孤独无依,他们是一家人,一个完整的家。
最后的冲刺没有平时里那般歇斯底里,吻落在她的后背,手覆盖在她的小腹,身后承受着高频却温柔的疼爱,极致的享受大脑一片空白,有个声音在远方,一道白光在眼前晃过,仿佛见到了上帝。
爱在那一刻,豁然开朗。
泪水就像汗珠和身体里的汁液一般止不住地奔流,两人侧卧而眠,身体还结合在一起,可没有人想要分开,也不舍得分开。
这不是简单的做一次爱,也不是情到浓时的难以克制,它混合着婚姻中复杂的情感,是家庭、是儿女、是爱、是承担、是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要说:
33 夫妻之礼
翌日,安默离和苏浩然就是这样赤·条·条的呈现在婆婆眼前,两人的美梦还在继续,就被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给惊醒了。
迷迷糊糊地两个人依旧保持着昨晚缠绵时的姿势,这从天而降的大活人让他们面面相觑,慌乱间手脚打结,推推拉拉盖上被子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你们这是干嘛呢?”婆婆亦是一脸惊诧,仿佛纯洁的不懂什么叫夫妻之礼。
安默离在被子里狠狠地掐苏浩然的手,暂且不提洞房之夜能干什么,单说一大清早横闯新房这出戏,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下去。
默离怔怔地盯着被单,下嘴唇被咬得渗出血腥味儿来,如此尴尬的一幕被撞见,叫她以后和婆婆如何相处,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妈,才8点,您跑来做什么,还要不要人睡觉啦。”苏浩然眉心一拧,虽是自家老妈,可毕竟是结婚头一天,早上的晨·勃还没下去呢,一场身体盛宴还没开始就偃旗息鼓了,他心里也窝着火。
“臭小子怎么跟妈说话呢,都八点多了,你不去上班儿跟这儿赖床,不挣钱啦。”婆婆趾高气昂的架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哪儿做错了。
“哎呦,妈,哪有新婚第二天就去上班儿的,昨儿敬酒的时候所长不叫我好好伺候娇妻么,我连蜜月的假都请好了,我的事儿不用您操心了,您……先出去啊。”苏浩然冲老妈挥了挥手,示意她回避一下,接着紧了紧身边僵硬的安默离,手指不规矩地往私密地带移动。
不料,婆婆压根儿不理会她儿子的挤眉弄眼,反倒苦口婆心地说教起来,“你一个大男人要以工作为重,你在家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去上班,而且不迟到不早退,绝对让领导刮目相看,好了,给你三分钟,赶紧起来,张妈已经把早点给你们准备好了。”
婆婆的话似乎不容反驳,大道理讲明白了,任务布置完了,她老人家大大方方地退出卧房,留下赤·裸相见的烂摊子。
“老婆……”苏浩然嬉皮笑脸地扑过来,想打圆场却被安默离气急败坏地躲开。
“苏浩然,你说,你妈怎么会突然出现的?她……她这是成心给我难堪!”安默离眯着眼睛,嘴唇发白,整个人气得不停地颤抖。
“哎呀,妈也是好意嘛,怕我们太激情忘了吃早餐不是?”男人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偷袭默离的敏感处,妄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放开我!”默离一脚踹开他的上下其手,不依不饶地追问,“你妈怎么会有我们新房的钥匙?装修完她不是还给你了么?”
“额,前两天我妈觉得咱们新婚燕尔肯定不会照顾自己,说让张妈过来帮咱干点儿活儿,所以要了副钥匙过去么,妈也是好心。”
“好心?她要是好心就不会8点不到擅闯卧室,劈头盖脸给我一顿臭骂!”
“谁骂你了,妈是希望咱别因为结婚了影响工作,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没事儿找茬儿。”
“我小心眼儿?哼……”默离真是哭笑不得,“我们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她怎么不张罗着让张妈来打点家务,现在跑来事后诸葛亮,到底是谁在找茬儿?!”
安默离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新婚第一天丈夫和婆婆就联合起来欺负她,她不知道这事儿搁谁身上受的了,反正她和婆婆的梁子今天算是结下了,更别提以前的过往还没一笔勾销呢。
“砰砰砰”婆婆在外叩门,“怎么还不出来?豆浆要凉了。”
“来了来了。”苏浩然朝门外应了一声,三下两下地套上毛衣,瞥了瞥气鼓鼓的新娘,心里多少有些歉意,便凑近,压低嗓音抚慰道,“对不起嘛老婆,刚才不该凶你,我知道你委屈,可我妈就那工作狂的性子,巴不得全世界人民都和她一样爱岗敬业,你别往心里去啊,有话等我下班儿回来再说,乖。”
“你还真去上班儿?”默离挑起眉眼看着他,难道他妈的话就是圣旨不成?“昨晚不是说好了今天去订蜜月路线吗?”
“我也想陪你去呀,上班多辛苦,吃力不讨好,可现在我妈跟二郎神似的守在门外,我是被逼上梁山的,”苏浩然愤愤然的样子十分无奈,“路线什么的全听你的,咱家老婆最大,”他轻啄了一下默离的面颊,又伏在她耳畔旁低语,“小生晚上给你好好赔罪啊,你做好准备哦。”
“讨厌!”一个枕头砸过去,这边的起床气还没消,那边还被调·戏一番,默离对他真是又爱又恨。
苏浩然走了,默离也麻利地穿戴完整,脚还没沾地,就被大声喝止。
“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婆婆三步并作两步地扶住被吓得摇摇欲坠的默离,一个劲儿地责怪。
“恩……我……也去上班啊。”
“不用、不用,家里有男人赚钱就可以啦,你是怀孕的人也,当然得呆在家休息。”婆婆温柔地扶着她躺下,小心翼翼地给她盖着肚子……
“妈,其实宝宝才两个月,我可以照顾好浩然的。”
“你别不拿两个月当回事儿,怀孕初期更要细心保养,不然很容易流产的,你现在可是我们苏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有妈伺候,你就放心享福吧。”
安默离长这么大从没受过如此精心的关爱,眼泪咕噜咕噜地在眼眶里打转,婆婆慈祥的目光让这个从小没妈疼的人心里泛出阵阵酸楚,难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婆婆是打心眼儿里把她当亲人?
“我去给你端汤啊,大补的。”
“谢谢,妈……”垂眼,偷偷拭去眼角的泪花,心里百感交集。
安默离小口抿着碗里的汤,胃里暖暖的,心也软软的。尝了几口发现胃里没什么反应,便大口朵颐起来,婆婆欣慰地望着碗里的汤料一点点被消灭,嘴乐得弯弯的。
“多吃一点,慢慢吃,吃完了还有,今儿的排骨汤我特意叮嘱张妈弄清淡些,看你吃那么少又吐得这么厉害,我真为你们娘俩担心。”
放下碗筷,婆婆托着默离的手,开始语重心长——
“小安呀,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些话我昨儿没说,以为你都明白,不过现在看来你还是想的不够周全。”
默离点点头,虽说同居了两年多,可她毕竟是新媳妇,入门的规矩还不懂。
“不是我这个当妈的说你,你也是有文化的人,自己怀了孩子还跟没事儿人似的,这期间怎么能同·房呢?十个月都忍不了么?还要我来监督,要不是我早上及时赶到,你们是不是还打算再来一炮?”
“浩然说才两个月,可以的嘛……”默离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小声嘀咕着。
“浩然是医生吗?这男人一时·性·起什么理由编不出来!你也你,一点也不注意,这样,从今天起让浩然去书房睡,我晚上和你睡大床。”
“啊?”默离大吃一惊,结婚第二天就要和婆婆睡新房,这太荒唐了吧,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怎么能劳烦您呢,晚上我经常起夜,怕吵着您休息。”
“哎,这都是我愿意的,起夜多证明是儿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们苏家总算后继有人咯。”
安默离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不情愿,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憋着一肚子的懊恼又无法宣泄,可谓是“生的伟大,死的憋屈”。
手机震动,默离接了起来还没说两句,婆婆的脸色就不好了,无奈不得不匆匆挂断。
“谁大早上的打电话,不知道孕妇要多休息啊。”婆婆说得义愤填膺,默离只觉得好笑,不知是谁8点不到就来搅人清梦,真讽刺。
“是旅行社。”
“什么旅行社?”
“我和浩然原本打算今天去订蜜月行程的。”
“你都有孕在身了心思怎么还这么活络,还想出去东跑西颠儿?掉了怎么办?你怎么对孩子一点责任都不负!”不问青红皂白的指责哽得默离百口莫辩。
“你们年轻人就是花样多,蜜什么月,跟我去庙里拜菩萨好了,保佑你生个大胖小子。”
一辈子才结一次婚,才度一次蜜月,怎么现在说取消就取消了?纵使两年后补过,但心境不一样了,感觉自然大相径庭。
婆婆的教训还没完,“另外,这手机不能再用了,辐射这么大,对孩子很不好的,给我,我帮你收好。”
“不行,”默离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工作的业务还要靠手机联系呢。”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儿子生下来,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你那也不是什么正式工作,干不干无所谓,辞掉算了。”
“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爬上销售主管的位置呢。”
“不就一个小小的主管么?等孙子一两岁以后我保证给你找个比那个破公司强十倍的企业当经理,好不好?”婆婆不明白她在纠结什么劲儿,什么工作能比生儿子重要!
默离还想反抗,婆婆略带不悦的神色幽幽地望着她,不得已,只好把心里的不满压了下来,恋恋不舍地按了关机键,乖乖地上交了手机。
夫妻关系不似男女关系,毕竟有一纸婚书保障着,毕竟是两口子一家人,所谓夫妻没有隔夜仇,吵归吵、闹归闹、床头吵架床尾和,纵使天大的矛盾都能在床·第之私中解决咯。
但是婆媳关系是恰好相反,暂且不说是为了争夺儿子、丈夫的爱拼个你死我活,单说这家长里短的磕磕碰碰就能让两个有知识有文化的女人吵个天翻地覆。其一是因为婆婆不可能像亲妈一样不计较,其二是因为儿媳妇不可能像亲闺女一样不算计。
偏偏安默离这位极品婆婆又属于没事儿找事儿型的主儿,三句不合拍就能大闹天宫,作为儿媳妇这梁子也只能结在心里,表面上还得低眉顺眼地奉承,否则刚组建的家必然难得一天消停。
作者有话要说:还支持欢儿的来冒个泡吧,让偶知道美人们还在……吼吼……
34 彻夜偷窥
蜜月取消的结果是苏浩然成为事务所的“年度劳动模范”,而在家养胎的后果是安默离由销售主管变为失业女青年。
本来就失去了同床共枕的机会,加之苏浩然工作量徒然增加越发的忙碌,两个人一个星期见不到几面,虽然有婆婆耐着性子、变着花样儿做出可口饭菜,可思君心切的默离哪里有胃口,平日除了到小区散散步,最远的就是去烧香拜佛,一天到晚躺在床上胎教,无聊之极,她真不明白对一个才4个月大的胚胎听这种稀奇古怪、催人入睡的音乐有什么好处。
好歹是婆婆红了心求来的,她也只能一天三遍轮番听,吃了睡、睡了吃,两个月内就长出20斤肥肉来。
和老公见不着面,只好电话传情,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给苏浩然挂个电话,婆婆百分之一百二会阴魂不散地冒出来,一副恨铁不成钢、教导无方的表情,完了就是滔滔不绝、喋喋不休的“养家糊口”、“妻子职责”、“孙子健康”之类的大道理,每次都是重复的内容,不厌其烦也不管别人耳朵里有没有长茧子。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苏浩然提早下班,安默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满心欢喜地奔过去,大大的一个拥抱夹杂着太多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啵一个,婆婆的咳嗽声敲打着忘乎所以的两个人,尴尬地分开亦是一副意犹未尽。
吃饭的时候,苏浩然说他过两天要去外地出差,可能要一个月左右。
“去啊,家里没事儿,有妈照顾着,还有什么不放心?”婆婆最大的心愿是儿子能传宗接代,这第二就是事业有成,两点儿都达成了,那还愁不能在苏家扬眉吐气?
“谢谢妈,”一块排骨夹进她碗里,又转过脸给老婆夹了块鱼,“默离,在家听妈的话,好好养身子,我回来给你买礼物。”
默离低头扒饭,心里很是闷闷不乐,“听妈的话”、“听妈的话”,他每天对自己说的最多的就是“听妈的话”,他心里只有个妈,他怎么不问问自己最近心情好不好,闷不闷,想不想出去放风?
婆婆瞟了一眼儿媳妇的缄默无语,摇了摇头,开始对儿子嘘寒问暖,作儿子的也体贴地一一作答,两人一唱一合好不欢乐,而默离宛如局外人一般,像是家里多余的那个人。
饭后,婆婆忙着收拾碗,苏浩然笑意侃侃地揽过小腹微隆的老婆。
安默离一面回头注意婆婆的动向,一面小声控诉她牢笼一般的生活,扁着嘴撒娇说她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
苏浩然捏了捏她胖嘟嘟的下巴,眼里浸满了温柔和歉疚。
他知道默离喜欢闹,喜欢玩儿。喜欢摇滚,但是现在自己都满足不了她,为了让他妈妈在姑妈们面前重新抬起头,他必须保下这个儿子。
他的几个姑妈生的都是女儿,唯有他是苏家的三代单传,虽然自己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不过如若这一支断在他手上,那几位刻薄的姑妈必然会想尽借口刁难他妈。
可他也知道要是把如此荒唐的理由告诉安默离,这个敏感又刚烈的女人一定会误解他把她当做生育机器,说不定一气之下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也未可知,所以他现在能做的除了抚慰、还是抚慰。
“那我今晚陪你好不好?”苏浩然眼里闪着狡黠,偷偷给她咬耳朵。
“你妈肯定不会同意的……”每次想起这事儿默离就怄气,不管怎么说他们才是两口子,大不了中间放碗水呢,新婚燕尔就让分居,真没天理。
“看我的吧。”苏浩然信心满满地样子依旧让默离将信将疑。
三个人破天荒地在客厅看电视,尽管心里想早点过两人世界,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安默离耐着性子看着不知所云的电视剧。
看着看着,婆婆开口了:“默离,你在外面活动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先去休息吧,让浩然陪我说说话。”
苏浩然给默离使了个眼色,示意今晚的约定包在他身上,她在这儿亦是无能为力,便乖乖地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默离就像个准备做坏事的小孩,心里怦怦乱跳,紧张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还不忘支着耳朵窃听婆婆和老公之间的只言片语。
许久,也不见浩然进来,而且客厅里不时传来开心的笑声,默离觉得今天可能没戏了,怏怏地嘟囔了几句,困劲儿上了很快就和携手周公梦游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默离忽然感觉到身体热乎乎的,睡眼迷蒙间,听到有人轻唤她的名字。
“浩然?”她“噌”地睁开眼睛,果然是心驰神往的老公,身上还泛着清新的沐浴露的香气,兴奋地忘乎所以。
苏浩然瞪着眼,赶紧捂住她的嘴,压低嗓音:“激动什么,我妈刚睡下,小心被听见。”
默离吐了吐舌头,鬼里鬼气地比了个“OK”的手势,把自己埋进男人温热的怀里。
“老公,人家好想你哦……”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此时的安默离柔情似水,蹭得憋了两个月的男人激动难耐。
“小色女,想老公什么呀?”男人坏笑着,用自己的欲·火·焚·身了刺激早已柔若无骨的默离。
“色狼!”小女人嗔怪着白了一眼,又嗲声嗲气道:“只可惜今天不能满足老公咯,让我伺候你吧。”
“嘿嘿,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可要好好享受。”苏浩然四仰八叉地平躺在大床上,傲立的器物尤为乍眼。
正在这时,客厅的灯啪的一声亮了。
缠绵的两人定了一下,一时停不下来,却努力把动静降到最小,婆婆的走动声悉悉索索地传来,默离紧张地屏住呼吸,手越握越紧,手里的物件压抑得难受,也开始冒汗。
“浩然,我有些头痛,降压药放哪儿了?”婆婆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赤·裸着的苏浩然虽然着急,可他总不能挺着突兀的下·身出门吧,央求地望着默离,抱拳委以重任。
安默离别无选择,只得穿上睡衣去给婆婆倒水找药。
看见出来的是儿媳妇,婆婆一脸的不快:“浩然呢?”
“他工作一天挺累的,我知道药在哪儿,我帮您拿吧。”
婆婆冷笑了一下:“我看他上班儿不累,要累也是让你折腾的。他还跟我保证今晚不做什么越轨的事儿呢,怎么一进去就忍不住了?”
默离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了,又是羞愧又是气愤,一时不知是解释好,还是反驳对,而婆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来,那种眼神冰冷而凶狠,让人不寒而栗。
“妈,药和水给您放这儿了,您早点休息。”默离说完,放下杯子,快步逃回卧室。
“妈没事儿吧?”苏浩然拉过默离,急切地问。
“啊?”显然默离还没有从刚才的一幕缓过神来,愣愣地心不在焉。
“看把你吓得。”苏浩然拍了拍目光呆滞的默离,再一次贴近,把手伸进睡衣里,但默离却一点情绪也没有了。
客厅的灯光关闭后,苏浩然火热的身子又靠了过来,拖手去够他的欲望,嘴里央求着继续缠绵,而默离打马虎眼推说身子不舒服,躲开他的火热。
就在这时,默离恐怖地发现,他们房间的门正慢慢地打开,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默离的心被一下揪了起来,仿佛被人抽了一样。
默离知道那个人是谁,她的脊背发凉,脑门一片冷汗,她怎么跟苏浩然说,说了他又会相信么?
这一夜,安默离几乎一宿没睡,眼前总是浮现出那个黑影,压迫感逼得她喘不过气来,自己的生活被一双眼睛监视着,甚至是彻夜偷窥……
第二天,由于头天晚上没有享受到良好待遇,苏浩然企图来个二进宫,虽然默离知道他的想法,可心里堵得慌,只能翻个了身,假装还在睡梦中。
苏浩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吻了吻脸色略显苍白的老婆。
起身离开的瞬间,有泪从默离的眼角渗出,她害怕独自面对婆婆,他一走她的后盾就崩溃了。
果不其然,儿子前脚刚走,婆婆后脚就面色铁青地进了卧室,义正言辞地喝道:“小安,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浩然工作辛苦么,我以为昨晚给你提个醒你能收敛一点儿,没想到你只想着一门心思撒·欢,闹到那么晚,不仅影响休息还影响宝宝。再说男人的精·血是很金贵的,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折腾我儿子啊!你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干吗非要紧着这6个月滚·床单?你看浩然这两个月没碰你,人都胖了、有精神多了,女人要学会心疼自己的男人,懂么?”
婆婆的话让安默离几乎无地自容,血液全都倒流进脑子,她用力地抓挠着被单,生怕自己一激动作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苏浩然不失时机地终止了这一场明争暗斗,“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不出去吃饭,我妈今儿熬了红枣粥,很对你胃口的,要不要给你盛一碗?”
婆婆立刻由阴转睛,笑盈盈地看着儿子:“你顾着自己就行了,小安现在吃东西已经不怎么吐了,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了,我们苏家能娶上这么争气的媳妇真是福分啊!你可不许欺负她,要好好疼她哦。”
婆婆的表情变化如此之快,实在令人汗颜。
“那是当然,我自己的老婆还能不疼?”苏浩然的表白并没有让安默离冰冷的心有一点儿暖和的迹象,她忍住内心的委屈,冲着苏浩然摆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她真的很想把实话告诉他,真的很想在他怀里大哭一场,所有的很想梗在心底,话到嘴边,只是淡淡的一句:“下班了,早点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介个不是婆媳文,可气内容会涉及一点但不会很多气氛的各位亲们顺顺气儿,发发牢骚,咒骂这位变态婆婆吧!某欢照单全收……这样的婆婆还真不是虚构,原型还真是生活中的极品人士,相当崩溃啊!
35 恋儿情结
从那以后,安默离在婆婆面前就越发的谨小慎微,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她,窥探她的隐私,也不可能无法回到以前无拘无束的生活了。
而婆婆好像越发地不能忍受默离和苏浩然单独在一起,只要他们独处的时间久了,婆婆都会找借口把浩然叫过去,不是拉着他看电视就是跟他聊以前的事,默离在一旁陪着,一点也插不上话,只得尴尬地听着他们热火朝天地聊。
即使这样,婆婆还是觉得默离碍事,还装出一副关心的嘴脸,打发她回屋休息,甚至亲自扶她回屋。
安默离愣愣地躺在床上,从头到脚都是冷冰冰的,听着老公和婆婆聊得开怀大笑,自己心里是说不出的落寞和恐惧。
“恋儿情结”——这四个大字不经意间冒了出来,脑海中婆婆那晚怨恨的眼神又清晰地浮现,默离不仅打了个冷战,胃里一阵翻滚,转瞬间就趴在马桶边吐得酣畅淋漓了。
安默离心里揣着猜忌,拧巴着,整日眉心紧锁,面容惨淡,苏浩然回来再也不热情地去迎接,就
算他心血来潮想要亲近,她都推说身体不适灵巧地躲开。
刚开始苏浩然还体谅她是因为有孕在身所以心情低落,到后来面对默离的冷淡,他实在无从安慰
,看着她低头的那一抹沉静,他亦是说不出的无奈。
生活就这样按部就班日复一日的度过,虽然出差在外的苏浩然每天都回往家打电话,可当电话一来,婆婆立马就接了,嘘寒问暖,并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会好好照顾默离,让他放宽心之类的话,霸占着电话不放,到最后他忍不住提出想和默离说会儿话的时候,婆婆便敷衍道:“哎呀,都说这么长时间了,多浪费电话费,再说默离已经休息了,有什么话我替你转达吧。”
这小夫小妻之间能有多重要的事儿,无非什么爱呀、想呀的,如何为外人道也,所以安默离每次都说不上几句话。
而今天貌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婆婆主动把通话机会让给默离,还美其名曰:“你们小两口这么
久没见面肯定有好多悄悄话说,我先去洗澡,你们俩慢慢聊啊。”
尽管狐疑但思念和怨气通通袭来,安默离想不了那么多,只顾着一股脑地倾诉衷肠了。
“默离,明天得产检了吧,让妈陪你去,没我在身边,你一个人去,我担心。”
“好哇!”默离不假思索地应和,摸摸日益隆起的肚子,5个多月的等待,她深刻地体会到做母亲的喜悦与骄傲,“老公,你想得真周到。”
“这是必然的啊,检查完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那多耽误你工作。”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哎,老婆孩子的事儿比天大,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哦。”苏浩然耍着嘴皮子,重复嘱咐道。
“好啦好啦。”默离被哄得心里甜滋滋的,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翌日,婆媳二人手挽手亲密无间地向妇幼保健院进发。
原本的流程是直奔彩超室,而婆婆却执意要主任亲自出马。
“妈,不用那么麻烦,这就是例行检查,挂普通门诊就行。”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那些实习小大夫的技术水平我可不敢恭维,还是主任医师放心。”
“主任的价钱贵好多呢,浩然在外面赚钱也不容易。”安默离不大情愿,现在家里只有一个人挣钱,孩子生下来又需要一大笔开支,所以大大小小的钱她希望是能省则省,“还有,专家门诊都要排好久的队呢,真没必要。”
“不就几个钱么,为了孙子这钱我出!再说,苏爸爸早就帮你预订上号了,直接进去吧。”
“真的?”默离惊讶之余抿着嘴点点头,真心地拉了拉婆婆的手,淡淡地笑,“谢谢妈。”
常规的询问之后,默离躺上了B超床。
滑石左转右转,比平时时间长了许多,而医生的表情十分古怪,仿佛在确认什么东西。
“怎么了?”默离的心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问。
主任没有说话,依旧在监视器上努力辨认,不住地摇头
此情此景让默离越发的紧张,索性一下子抓住医生的手,满脸急切,“到底怎么了?医生,你告诉我啊!”
医生还是缄默着。
“求求你,你告诉我,我的孩子怎么了,我什么都能承受,只要你告诉我实话。”默离的眼泪就急出来了,晃动着医生的袖口,恳求道。
“死胎。”医生缓缓吐出两个字。
默离能想象中最严重的情况不过是胎盘不正、发育偏小,而此时她得到的答案竟然是“死胎”!
她的信念轰然倒坍,眼泪“刷”地流了出来,“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我的宝宝很好,我昨天还感觉他在动呢,我不信,我不信!”最后一句,默离几乎是拼劲全力吼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已经怀孕22周了,现在发现脐带缠颈,就算孩子现在还有一丝气息,可终究逃不过死胎的命运,”主任的表情很平静,生死在他眼里早就是稀松平常事,“及早发现引产就可以了,以后就需要剖腹拿出来啦,你想想清楚。”
“医生,您救救我的孩子,医疗条件如今这么发达,肯定有办法的,您是主任医师您行行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他还没出生,还没见到这个世界啊,我给您跪下,求求您救他……”默离挣扎着起来,却被理智的医生制止住。
“说实话,才五个月脐带缠颈就这么厉害,胎儿气息太微弱了,要保太难,做掉吧,为了你好,也为了孩子好。”
听到医生斩钉截铁的回答以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告,安默离的眼泪掉的更急,她哽咽着,语无伦次:“不,我不要,我的宝宝,不会有事的,你们都在骗我,我不信,我只要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歇斯底里的哭泣掩盖不了铺天盖地的伤痛,也改变不了即成的事实。
哭累了,默离晃晃悠悠地走出彩超室。哭成了泪人嘴里碎碎念叨着,婆婆赶忙上前搀扶,被她一把推开,她整个人像是中邪了一般,飘飘乎脚底不稳,终于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婆婆没敢把实情告诉苏浩然,也劝默离不要说怕影响他工作。
“肯定是怀孕初期你天天忙工作太辛苦,所以才这样的!”婆婆责怪她,而苏家人集体上阵,轮番做工作,劝她长痛不如短痛。
冷静下来的安默离终于也决定化悲痛为力量,准备三天后做引产。
那一天太阳很大,6月的B市正是酷暑难耐之际,但安默离的心灰暗无光,和骄阳似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太紧张加之提前吃了发动生产的药物,宫缩的特别厉害,心脏早搏,胸闷,气短,又脸色苍白,浑身无力,虚汗浸湿了她的衣衫,她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跌入地狱。
默离一步一步地从病房挪到休息室,看到别的女人都有人来陪,而她却是孤家寡人,心里不仅仅是失落,更是寒心。苏浩然因为出差无法陪伴,爸爸远在N市不敢告诉,婆婆一家也是这理由那理由的,推说来不了,就连胡珍妮都说自己在忙一个大单子要开完会才能赶到。
心头一股难以抑制的苍凉和心酸涌了上来,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不是没出息,不是不敢面对,而是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冰冷的手术台,冰冷的点滴输进血液,冰冷的四肢动弹不得,安默离觉得自己仿佛是任人宰割的牲口,等待被一群陌生人开膛破肚。
“用力,再用力!加油!马上你就成功了!用力!”护士的喊声回荡在耳边,可默离觉得那声音是如此遥远,宛如上帝的召唤。
她早就哭的没有力气了,她宁愿就这样不醒人事,因为她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再次醒来,安默离的身边多了泪眼婆娑的胡珍妮。
“默离,你醒啦,我去叫大夫!”胡珍妮擦擦眼角的泪水,激动地起身。
“不用,”默离拉住她的衣角,“我没事,只是孩子……没了。”
默离的眼眶干干的,扯出一个微笑,而这个笑容又惹得胡珍妮一阵痛哭流涕。
“哭什么,上次我陪你,现在你陪我,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也算扯平了。”默离还是一副看破红尘的表情,仿佛刚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是别人,不是她自己。
“默离,你别这样,你哭出来啊,放声大哭,你不要这样憋着,不然身体会憋坏的。”
“我为什么要哭,我不哭,因为我的宝宝再也不会由于缺氧而痛苦了,他彻底解脱了,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伟大的母亲?”
“默离,你这样会让我好害怕,你有什么委屈跟我发泄,打我都可以,算我求你,你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不好?”安默离的镇定让胡珍妮毛骨悚然,她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心疼。
“珍妮,你知道么?”安默离怔怔地苦笑,“孩子出来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他哭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亲妈,我真的是亲妈么?我是不是亲妈?表说我是后妈……55——————有些人安静的时候更可怕,亲们猜默离是被打垮了么?
36 真相大白
整整一天,苏家的人没有来看过一次,甚至没有打一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毕竟苏浩然不在身边,一个怀了身孕的弱女子只有一个人上手术台,割去的不仅仅是一个胚胎那么简单,是她身体里的肉啊。
胡珍妮一直陪着,偶尔偷偷地擦眼泪,而安默离则一脸淡然,话也不说,碉堡似的目不转睛地“欣赏”窗外的风景。
时钟滴滴答答的转动,可在默离眼里世界仿佛停止了,脑子里亦是一片空白,或喜或悲所有的感情全都消散,内心虚静、空洞的可怕。
默离的状态只能让胡珍妮干着急,一点儿也帮不上忙,安慰、激将、责怪,招数都用尽了,那厮塑像就那么正襟危坐,面不改色心不跳,和丢了魂儿没两样儿。
“好饿哦,我要去买东西吃,你想吃什么?”又到了饭点儿,胡珍妮故作轻松,试探她的心情。
不出所料,安默离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摇头。
“默离,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你再这样折腾自己我就打电话给你爸!”胡珍妮放出的狠话终于让她有所触动,她急忙制止住珍妮掏电话的趋势,哀怨地叹了口气:“我跟你去吃饭,成了吧!”
“这才对嘛,我跟你说哦,我听说楼下有一家生煎做得很不错,咱们也去尝尝。”说着便欢呼雀跃地拉默离起来,一扫刚才的阴霾。
“你呀,就是个吃货,没见过你这么天生乐天派的主儿!”默离无奈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唇角边荡漾起难得的一抹窃笑。
“哎呦,天事地事,吃是大事。要作践自己也别选择绝食啊,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除了让我揪心以外,谁还能怜惜?”
胡珍妮的话虽尖锐却句句在理,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怀、婆媳之间的鸿沟形成了还有逾越的可能、工作丢了还能再找,但要是身体垮了就彻底失去了奋战的机会。
心里的结捋顺了,重燃生活的希望,拧紧的眉梢随即舒展开,饥饿感侵袭而来,默离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咕噜咕噜”着示威。
她在胡珍妮错愕的表情中,一个人吃了满满三屉小笼包,临了抹抹嘴还意犹未尽地冲服务业招手 :“再来一笼打包。”
安默离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使得胡珍妮忐忑不安的心稍稍松了松,无厘头的本性又回到了她身上,她拍着默离瘦削的肩膀感慨道:“就算要化悲痛为食量也别把自己当猪养呀!”
“我乐意,你管得着么?”酒足饭饱的安默离此时心情大好,赏了个她一个白眼。
默离的病房在8楼,病人们图方便也都乘电梯上下。
“真倒霉,电梯刚上去!”
“要不咱们走楼梯吧,刚吃完我也想运动运动。”
“好呀好呀,最近我正好减肥,走楼梯正好瘦大腿。”
胡珍妮拉开楼梯间合上的大门,卖力地开始一二一蹬腿运动,安默离望着这个活力十足的大龄剩女,忍不住被她的情绪感染,发自内心的笑容浮在嘴角。
……
“您不要闹了,这里是医院,公共场合,您这样又哭又闹很容易被人注意的!”一个严厉的声音从上层楼梯传过来。
胡珍妮回头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眼珠子兴奋地乱转,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坏相。她示意安默离快步上前,两人蹑手蹑脚地凑到转角口,这里既不会被发现、又能清楚地听到两人的对话。
“我才不怕被人看见呢,我是受害者,是你们医院草菅人命!你还我孙子!还我孙子!”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查性别本来就是违规的,我帮了您,您还跑这儿来闹什么闹!”不是每个医生都那么不负责任,正巧那天这位主任昨晚喝多了酒,又和老婆吵了架,第二天精神不太好,所以工作的时候有点儿神经恍惚,一个疏忽酿成了今天的错误,而这位极品他不仅不认账反反而理直气壮。
“你这是什么态度,还主任医师,我看你就是江湖郎中,明明是男孩子,你偏偏看成女孩子,你眼睛瞎啦!我的孙子就这么被你们扼杀了,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哦,要报复在我孙子身上哇!”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声嘶力竭,末了愤愤地发飙:“哼!我要告你们,让你们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起码500万!”
“哈??500万?你别狮子大开口了,这怎么能怪我们?是您拜托我帮您查性别的啊,我也告诉了你B超会有误差,不是百分之百的准确的,也是你说要看出女孩儿就告诉你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死胎,愿赌服输,你懂么?再说做引产你儿媳妇是签了字的,上面也没说死胎或者性别的事儿,白纸黑字、口说无凭,你信口雌黄地说我草菅人命,谁信?有人证物证吗?”
“你……你们,我,我……”医生嚣张跋扈的劲儿梗得老太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默离此时却是手心一片冰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一滴一滴地滴下来,头发已经被揪散,碎发站在脸庞上,更衬托出煞白的脸色,嘴唇毫无血色,张合着颤抖,双腿发软,身子无力地靠在墙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抓住胡珍妮的手,摇动着,气若游丝,然后她又忽然捂住肚子,胡乱地抓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他们把我的孩子带到哪儿去了?你去帮我找,你去帮我找啊?”
面对默离的突然精神错乱,胡珍妮的眼眸一下子模糊了,“这说不定不是说你家的事儿,你镇定一点,你婆婆再坏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啊,你相信我,我们先回病房,休息一会儿,我再帮
你查个水落石出,好不好?乖,走吧。”
“不,我不走,我现在就要知道真相,我要听完!”默离甩开她的手,步伐尽管沉重,可依旧一步一步地往楼上移动。
“事以至此,多说无益,别一副死了人的样子。”医生冷漠的语言刺激着原本就不堪一击的默离。
“当然死人了,我孙子死了也!被你们害死的!”这边的老太太又激动起来。
“行行行,我不跟你争,但我劝你节哀顺变吧,好好照顾你儿媳妇去,我看她挺可怜的,就一个女朋友守在床边。”
“我可怜的孙子,没见过这个世界就去了,还碰上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医生,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老太太身手矫健地扑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我不会让你安生的,就算我没证据,我豁出这张老脸跟你们闹,天天在你们医院门口摆花圈作法,看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泼妇,泼妇!我会叫警察的,把你拘留!”丑恶的嘴脸叫嚣道。
“警察?你忘了我们家老爷子是从哪儿退下来的,我让警察把你抓走还差不多!”
威胁公安局长的太太,这不开眼的医生真是兔子急了乱咬人。
安默离听到此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只要再上前一步,就能看见他们的长相了,可她却半步也挪不动了。
医生的气焰也偃旗息鼓了,颓然地从包里翻出个信封,“苏太太,算我错了,这是你给我的一万块钱,我还给你,你儿媳妇在医院的护理费、住院费、治疗费也全免,我求您,求您别把事情闹大,我最近要升职,不能受舆论影响……”
剩下的对话,安默离一句也没听下去,耳朵里嗡嗡地,苏太太、苏太太……这个称呼回荡在她脑子里,泪水糊满了整张脸,接着婆婆的一脸骄横出现在眼前——
“啪!”默离手上的生煎袋子掉到了地上。
两个人同时回头,惊诧之色溢于言表,婆婆尴尬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默离,想开口解释,而默离气的牙齿打颤,用尽全力推开她,再也忍不住心碎的嚎啕,痛不欲生地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让留言和补分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37 本性暴露
安默离从没有像此时一般无助,她游荡在城市熙熙攘攘的车水马龙中,一身病号服、一脸失魂落魄,下腹的隐隐作痛似乎在提醒着她割舍的血脉,泪水凝固在眼角边,眼睑干干的,想哭却找不到眼泪。
走着走着,漫无目的,她只是要逃离那个是非之地,因为她害怕下一个命悬一线、一命呜呼的会是她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多远,她的脚步终于停在了“左岸”的门口,而她是在恍然间抬头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的走到了这里,而这样的下意识却让她亦错愕不已。
她低头,握拳,头发枯草一般地杂乱就像她已然被蹂躏的心脏。
她的初恋悲壮地告负,而她的婚姻更是输的哑口无言,甚至连自己身体里的孩子都无法保全,她一直是爱情中的孤家寡人,永远被蒙在鼓里,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白痴,怀疑、失望、冷然,奇*|*书^|^网没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累了,倦了,伤痛了,绝望了……安默离的生命力仿佛一下子被抽走,接下来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这是一个飘渺的梦境,梦里有爸爸,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还有一旁咬手绢儿的胡珍妮。
或许是精神抑郁的幻觉吧……
可为何耳边环绕的却是父亲的啜泣,手心也在被一掌粗糙的老茧摩挲?以及满屋的消毒水儿味儿混合着茉莉花香扑鼻而来?
安默离挣扎着撑开眼皮。
“醒啦醒啦!”堂哥咋呼的叫声惹得安爸爸一下子从床边跳了起来。
“闺女,你醒啦?谢天谢地终于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默离狠狠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确认眼前的这一切不是虚幻,泪水“哗”地倾泻而出。
“别哭,呜呜,爸不知道你遭了这么大罪,爸对不起你,呜呜。”安爸爸一边说一遍老泪纵横地颤抖。
“爸,你……都知道了?”坚强的父亲又一次哭得像孩子一样伤心,歉疚和自责让默离原本已经伤痕累累的心又多了一条伤疤。
心里堆积着疑惑要解答,而爸爸却答非所问,“爸错了,我不该让你嫁到苏家,其实我早看出来他们家看不起咱们,但我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婚后是一家人了又不住在一起,应该没什么大碍,没想到,没想到他们这么对你,下手那么狠,甚至连自己的孙子都不放过……”安爸爸哽咽地说不下去,只得拼命地捶胸顿足,以发泄心中的悲伤。
“凡事有因必有果,是我种了这样的因,而这样的果却抱应到你的身上,是我一时被苏家的虚伪迷惑了,有物质没尊严叫什么婚姻!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明白过来了,咱们虽然和他们门不当户不对,可咱也不能被如此践踏,离婚!不要再回去受罪了!”
默离怔怔地望着义愤填膺的爸爸,眼神带着温情和心疼,做女儿的不幸福就是间接地不孝!
不过她随即恢复了刚才的落寞,缓缓地摇了摇头,牵动了一下嘴角,“我不想离婚,离婚的女人没人要……”
堂哥“嗖”地窜出来,五大三粗的个头,粗如钟雷的嗓门,此时气的青筋暴露,而脸上却流露出无比的疼惜,“妹,你傻啊,自个儿作践自个儿,天塌下来,不还有我们么?就算嫁不出去也必须得离开那帮龟孙子,大不了哥养你一辈子!”
“哥……”默离看着堂哥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忍不住嘴角微弯,有家的感觉,真好。
“就是,那个没天良的医生谎称是死胎的时候怎么不及时和家说啊?至少也该多去几个医院复查呀?”
说道这个,安默离又是一阵苦涩泛出,别过脸去。安爸爸叹了口气,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弥补不了的结果,只能去解决后果了。
“你打小就爱什么事儿都自己扛,大热的天还瞎跑,晕倒在马路边多危险,要不是珍妮及时赶到,打电话告诉我们实情,你还打算瞒我们多久?”
面对父亲的埋怨,安默离垂下眼无话可说,她只是不想让他担心,而实际上他没有哪一分哪一秒没在担心。
“叔,你也别怪默离,这事儿不怪她,搁谁谁都承受不了。妹子,别难过了,我这拳头好久没打架啦,最近痒痒,正好让我帮你好好出出这口恶气!”堂哥挥舞着他那对熊掌,骨节“嘎嘎”作响,作势要出去胖揍外面的人。
“别,”默离赶紧制止,“我……不想撕破脸皮。”
“妹,你怎么执迷不悟呢?那个苏浩然有什么好的,老婆孩子都不管,算什么男人,这个家难道被那个老巫婆一手遮天了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哥,你别说了,让我安静一会儿,求你了……”默离抱住头,手指嵌在发丝中使劲儿抓挠着头皮,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一片混乱。
……
苏浩然接到胡珍妮短信的时候正在和证人谈判,粗粗扫了一眼内容整个人就僵住了,简单和证人赔了几句不是便匆匆飞回B市,到达医院时已是晚上。
“妈?”苏浩然看见爸妈依偎着坐在病房外的长条凳上,心里一阵酸楚,尽管是心急火燎却还试探着问:“默离,怎么样了?”
苏妈妈抬起头,一向以贵妇示人的她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满目疮痍,头发花白,皱纹横生,见到风尘仆仆的儿子,眼泪鼻涕一股脑地奔涌而出:“妈对不起你,对不起默离,是我害死了孙子,是我害死了自己的亲孙子呐!”
她突然的嚎啕大哭引来周围人的纷纷侧目,苏浩然亦是如鲠在喉,他才是最后一个得知真相的那个人,他的儿子莫名其妙的去了天堂,可他又能责怪谁?一边是他的结发妻子,另一边是生养他的母亲,都是至亲至爱,叫他如何开口责备。
“妈,你以后别这么自作主张行么!”憋到最后,苏浩然只吐了这么一句软绵绵的话,妈妈肯定是悔断了肠,如若再劈头盖脸一顿批判,他怕有高血压的老妈也倒下去。
他很快转移了话题,旁敲侧击地打探,“你们怎么不进去,外边儿多热啊。”
“安家来人了,不让进。”苏爸爸尴尬地苦笑,递过一个保温瓶,“这是张妈晚上熬的野生甲鱼汤,大补还是热的,你给送进去吧。”
苏浩然沉了口气,保持语气的平和,轻轻叩响了病房的铁门,“默离,我是苏浩然,给你带了汤,能让我进来么?”
“哼,这个小兔崽子终于现形了,看我怎么教训他!”堂哥捏了捏指节,摇头晃脑、气势汹汹地拉开大门,一下子揪住苏浩然的衣领,推到墙角,想也不想地抡起了拳头。
“啊!”看见儿子被打,苏妈妈失声尖叫,场面瞬间失控。
“哥,咳咳,”默离试图下床,并用最大声量向外吼道,“别为难他,你让他进来。”
苏浩然就是这样衣着凌乱,狼狈不堪的呈现在安默离面前,灰溜溜鼻青脸肿的样子让默离觉得心灰意冷,这是曾经给自己提供帮助、一脸阳光的那个男人么?曾经为她挺身而出的男人真的一去不复返了么?
而苏浩然却是另一种心境,他是心甘情愿地挨下那一拳的,他知道自己欠老婆的太多,他也知道忍痛割爱的伤痕是无法抹平的,他只是尽可能地想分担默离的痛,即使不能感同身受也能减轻一些自己肝肠寸断的悔恨。
“默离,喝点儿汤吧,味道很鲜,也不腻。”苏浩然勉强扯出一个看似温馨的笑容,转开保温盖,舀了一勺鲜嫩的甲鱼汤送到默离嘴边。
“苏浩然,你TM有没有良心,你老婆差点儿没命了知不知道,你怎么还跟没事儿人一样!”暴龙似的的堂哥被苏浩然的不愠不火搅得火冒三丈。
而20多个小时没进食的安默离此时竟然张开嘴,一点点把勺子里的汤喝了下去,一勺、再一勺、再一勺……
胡珍妮看着这一幕偷偷地抹眼泪,而气焰正高涨的堂哥也逐渐安静下来。
……
画面如此温馨,但是往这平静湖水里扔石头的,还是那位极品的婆婆,她冲进病房,开始表演忏悔录。
“默离,妈错了,真的错了,我以后改,发誓再也不做那样的傻事了,否则天打雷劈!”她仅仅把这样一件草菅人命的事故归结为傻事,还信誓旦旦地赌咒发誓,默离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痛恨深入骨髓,她那副虚伪的面具她真想撕下来,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反正眼不见为净,闭眼大吉。
即便如此,婆婆依旧没个眼力见儿地往前凑,殷勤地保证,“你是好闺女,你再给妈一次机会,下回我一定尽心尽力的伺候你,不让你肚子里的孩子受一点儿伤害。”
“还怀?你当我妹是你们苏家的生育机器啊?”本来就一肚子火的堂哥被老妖婆不知好歹的话一煽动,脾气又上来了,“要怪只能怪我妹妹太善良,受了气不敢跟家诉苦,活该被人欺负,可现在我这当大哥的知道了,就不可能袖手旁观,离婚,必须的,越快越好!”
“想得美,默离是我们苏家的媳妇,我们苏家不说离婚,想离婚,没门儿!”婆婆的伪装遇强则弱,邪恶本质彻彻底底地暴露了出来。
“哼,还官太太呢,懂不懂法,如果我去法院告你们,法官不仅得判离婚还得让你们赔偿个几十万呢!”
婆婆的脸阴了,说:“你这是在要挟我们!”
堂哥大笑起来,“哎,终于明白了,可不是在要挟你嘛!老太太,从早上我就在要挟你了,敢情没听出来?看来咱还是太斯文,是不是你儿子眼眶的淤青还应该再深一点儿?”
“妈,你少说两句!这是我和默离两个人的事儿,你别跟着瞎掺和!”苏浩然回头瞪了一眼伺机回骂的亲妈,转过脸来抓住默离冰冷的手,不无伤感地说:“默离,我没保护好你,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了,你要怎么样我都依你,但求你,别离开我,别说离婚。”
男人的眼里氤氲着泪花,相握的手指轻微地颤抖,有种抑制不住的悲伤,默离的心微微牵动而表情仍是麻木的。
“也许我们在一起本来就是个错误。俗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不是你家想要的人,进错了你家的门。你们全家都看不起我,你妈妈刁难我也只是因为我不是豪门千金,政界名媛,不能给你带来事业的启动资金和后台关系!要不是因为我怀孕了,可能结婚证上根本不会有我的名字!”
话说的很直白,带着刺,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默离,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啊!”
“你爱我,我知道。可你的爱对我来说太空洞,太泛,而且仅仅停留在嘴皮子上!你是孝子,我也知道,我横越在你和你的家庭之间,让你左右为难是我的错,我现在累了,想放弃了,难道我爸爸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是为了今天让你妈来作践的吗?你爱我,但你为我想过么,我每天被人监视着生活,你觉得我这样过得有什么意思?”
苏浩然眉心紧蹙,心碎的不成样,早已里外不是人的他,知道自己是百口莫辩,律师的雄辩攻略在这一刻完全失效,因为连信任这个相处的基本前提都失去了,所有的解释都成了借口。
婚姻何去何从,孰是孰非,他看不清,也把握不了,心痛到无可加复。
而两只受伤的刺猬,如何再次拥抱?
作者有话要说: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每一个美人都不霸王————————————他们会不会离婚?应不应该离婚?苏浩然应该被原谅么?又怎么逾越过婆婆这道卡儿?(集思广益啊!!某欢卡文,囧)——————————今天打多了麻将,哎,我爱麻将,多年不打发现真的好好玩儿呀……——————————推文:小清的可爱JQ文---->
38 后会有期
苏浩然的手心感受到安默离手指彻骨的冰凉,她水一般的眸子里只有冷情二字。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手指一点一点地抽出,心墙却一砖一砖的垒砌。
苏浩然眉眼倾颓,身体在颤抖,抽空的手掌骤然握紧,俄而,低语道,“那,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堂哥和胡珍妮使了个眼色,和安爸爸尾随苏家人一道出了病房。
“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苏家的事儿他们娘家人来瞎掺合什么!儿子,你怎么这么没用,被安家的人治得一愣一愣的,好歹也给那个大个子两拳啊!不过我们是有知识有文化,不比他们乡下人,不分青红出手就打人,我看那种流氓世家根本不配做我们的亲家!”婆婆这回子罪恶感全无,一个劲儿地跟那儿煽风点火,“儿啊,咱们又不是娶不到好媳妇儿,再说孙子也不缺那一个。”
堂哥一出门儿,耳朵里就钻进这么一句混账话,那股子打死人不偿命的牛脾气冲上脑门,一个箭步捏住那厮巫婆的下巴,手指在颚骨捏紧,一只手稳稳地擒住她挥舞的手,反剪到背后,抵住墙壁,色厉内荏地冷笑:“没错,我就是街头混混,身上刀伤、枪伤什么都有,解决你这只老母鸡绝对不费吹灰之力。”
“杀人啦,杀人啦!我家老头子是公安局局长,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枪毙你!”尖利的嗓音划破夜晚病房的肃静。
“哥还就不怕了!”手掌移至脖颈,用力,再用力,冷然阴翳地牵起嘴角,“你不是要孙子么,我现在就让你去陪我死去的外甥!”
苏浩然急了,吭吃吭吃地跳出来好言相劝,“哥,这事儿都怪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一个老人过不去,我妈有高血压,受不了刺激,您松松手,我让您打,成么?”
堂哥怒目圆睁地回过脸,扫了他一眼,“你要是个男人,就表现出点担当,甭以为猫一边说软话哥就会放过你,把你老娘推到前头挡枪子儿,也就你这种龟孙子做得出来!”
苏爸爸一直没吭气的,这时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安爸爸说:“亲家公,我知道,是小安受委屈了,是我们苏家对不起她,她这个好孩子,好媳妇!浩然娶了她,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我家老太婆有心脏病高血压,怕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一心想抱孙子。我年轻的时候对不起她,让她受了大半辈子的苦,如今我老了,没什么补偿她的,只能对她睁一眼闭一眼,尽量顺着。这件事,我承认我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子。大孙子没了,我也特别心痛。可浩然是真不知道,他是孝子,顾着我们的颜面才掩饰了自己的悲伤,我恳求亲家公帮我们劝劝小安,我这个当爸爸的看得出,儿子是真心爱你家女儿的。”
安爸爸摇了摇头,走上前,拉开侄子的手,“我们家家教一直是与人为善,凡事多为别人着想,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过,这不代表我们家好欺负,可以由着人家摆布。现在是我们家闺女想通了,不想和你们家儿子过了,你们觉得我们配不上你们,我们也不贱,何必热脸贴冷屁股?还有我们不是来帮默离出气的,只不过是帮她主持个公道,别让人看低以为我们安家是忍气吞声的缩头乌龟。还有,我能理解亲家的苦衷,咱们是两败俱伤,我也无能为力。这婚,离不离还得看默离的意思,她作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计较只能是给脸不要脸。苏家的三个高姿态此时都像斗败的鸡一样,丢盔卸甲、灰头土脸地缄默离开。
……
这一觉安默离睡的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已是饥肠辘辘。
睁开眼,一个苹果递到了跟前。
“怎么样?身体好点儿了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而温婉的脸。
“王洁?你怎么会在这儿!”安默离打了个冷颤,机警地坐了起来,困倦和饥饿一扫而空。
“我关心你呀,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朋友进医院了,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这不,给你带来好些补品!”笑里藏刀的谄媚里埋藏着致人死命的定时炸弹。
默离瞥了一眼大包小包的“三鹿奶粉”,蔑然而语,“你不就是来看我笑话的么,你现在看到啦,可以走了吗?”
“呵呵,你呀,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毒妇眉目微阖、笑靥明媚,言语中带着压迫感,尖锐的刺直指默离的伤心处,“怎么样婚后生活还满意吧?和苏家相处地可否融洽?”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默离咬着嘴唇,一排细密的牙印把苍白的唇色染得血红,她固执地把脸扭向一边,不愿正视那副渗人的嚣张。
“哟,这话儿说的,怎么会和我无关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倒下了我才能够前赴后继啊!”这位大家闺秀掩面而笑,言语中透露着不屑和幸灾乐祸,继而又标榜自己的光明磊落,“放心,我没那么卑鄙,绝对不会对有妇之夫下手的。”
安默离强压着心中憋屈了半年的怨气,心底却在呐喊:凭什么你们都骑在我头上,跑到我面前来示威、撒野,这一次我一定不能再忍了!
“啧啧,瞧你一脸苦瓜相,何必呢?我早就说过你们不合适,早离早解脱,其实苏妈妈不是非要生孙子的,她是看你不顺眼所以处处刁难逼你离开,也就你没眼力见儿地看不出来,还硬撑!”
“就算我和苏浩然离婚,他也不会要你的,你少白日做梦了。”默离鄙夷地打压她的气焰,唾弃道。
“哼,你也把苏浩然想的太简单了,你了解他的过去么?你知道他遇见的前20年是什么样
的人么?别以为你做了他两天太太就自以为是地认为是他生命中的唯一,你只不过是他暂时的寄托,其他女人的代替品而已!”话题愈来愈尖锐,愈来愈敏感,王洁的气势再度崛起。
安默离被她丢下的重磅炸弹震得哑口无言,因为她对苏浩然的过往一无所知,在一起他不说她也不问,虽然有时也好奇,可她觉得任何人都有曾经,都有心底忘不掉的那个人,追究那些伤痛只能使两个人之间增加更多的猜忌和不信任。
不过,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认为,而如今她越来越不自信,越来越怀疑,自己把心敞给了他,而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他们在一起两年多,他对她仍是一个谜。
默离恍然发现,她甚至不认识他一个朋友,这样的陌生感让她脊背发凉、百爪挠心。
王洁露出得逞的浅笑,她站起身,凑近默离的耳边,低语:“只要你放了他,我就一定能得到他,我可以给你一笔钱,或者一栋房子,怎么样?”
屈辱感骤然升起,自尊心被狠狠践踏,默离的脸像被狠狠地抽了两巴掌,火辣辣地疼,她一口咬住那厮的耳朵,抄起柜子上的保温杯,把剩下温热的甲鱼汤“哗”地一下全数倒进王洁的衣领,最后剩下一只甲鱼盖,她结结实实、不偏不倚地拍在错愕的女人头顶,大力一推把她撂倒在地,又在她GUCCI的限量包包上擦了擦手,斜着眼望着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的女人,撇撇嘴:“跟我抢男人,做你的美梦吧,你个母王八!”
“你,你……安默离,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走着瞧!”全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王洁气的语无伦次,最后一跺脚,捂着脸落荒而逃。
“拜拜,咱后会有期,我再请你喝王八汤啊。”安默离冲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笑意侃侃地挥手,“想让我束手就擒,门儿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说,王洁这么嚣张,我家默离能P也不放一个随了她的心愿,干净利索地离婚么?那岂不太便宜这个幺蛾子了!可这下该如何是好嘞?
39 反攻倒算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安默离现在打也打了,气也撒了,可她一点儿也没觉得神清气爽,反而更加心浮气躁。
离婚的念头在脑子里盘旋,朋友的劝告、父亲的心疼、堂哥的威胁,使得心如死灰的默离终于下决心逃出苏家的魔爪。
在旁人看来,这一纸婚输的结局在故事的开头就已经注定,灰姑娘的桥段永远只出现在童话中,甚至在童话中也绝口不提王子和公主婚后的生活。这足以证明你侬我侬的二人世界在参杂了家庭背景、柴米油盐、生儿育女之后会完全变味儿。
百善孝为先,母亲只有一个,但妻子可以有很多,所以老婆永远比不上老妈重要。
尽管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安默离都懂,不过离婚不是户口本上“已婚”变成“离异”那么简单,刚才脱口而出“别跟我抢男人”这句真心话,泄露了她这两天来一直不敢正视的内心——
即使物质能够割舍,然而感情不是一拍两散或者不计前嫌就可以了结的,苏浩然陪她走过了人生最灰暗最失意的年岁,毫无保留地给与她最大的关爱和支持。
他只是不够强硬,毕竟那是他母亲;他只是不够坦诚,毕竟她也有过去;他只是不够成熟,毕竟他还不到30岁……
他好像永远也长不大似的依赖着她的爱;他没日没夜的工作是为了让她别太拼命;他小心翼翼地周旋在亲妈和媳妇儿之间,两边受气却没有一句怨言,说到底还是为了这个家。
如果说离开夏宇辰是斩断青丝,那么放弃苏浩然就是钻心挖骨,安默离做不到淡然,做不到一笑而过。
想着想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湿了眼眶,倔强的默离把头昂起来不让泪珠滚落,而目光正巧撞见在门口驻足已久的苏浩然。
男人讪讪地揶揄了一下,惨兮兮地半嘟着嘴,整个一个灰太狼请罪的模样,“老婆……”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瓶,讨好地凑过来,“精神好点儿没?我给你带了红枣桂圆粥,你的最爱哦。”
沙哑的嗓音,带着鼻音,眼袋极重,眸子里布满了血丝,想必昨晚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又或许他整夜独自守着空旷的双人床,在冰凉的被窝里偷偷流泪、暗自神伤。
默离的心像被针突然扎了一般,目光骤然紧缩,为了掩饰眼中的疼惜,她匆匆搪塞了句“谢谢”,面无表情地接过保温瓶,径自吃了起来。
苏浩然愣了一会儿,眉心微微皱起,略显哀伤地舒了口气,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冷漠的神情。
平日,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每次吵架不管多大的矛盾,不出2个小时她又能笑眯眯地谈天说地,可现在,都憋3天了,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这让苏浩然的心里越发地没底,他一步都挪不动,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静静地看着她,一股浓浓地酸楚压得他喘不过去来。
默离旁若无人地吃着,无意中瞥见那抹欲言又止的神色,心情却瞬间豁然开朗了。
这个高傲的大律师无论拥有多么光鲜的外表,无论在外面如何呼风唤雨,现在都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眨巴着无辜的眼睛,一脸恳求。
如此可爱又痴情的男人,叫她如何放得下?可这半年来受的苦受的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回她要来个反攻倒算才罢休。
安默离拭了拭嘴角的残留,佯装冷酷绝情,“以后你就不用来了,好好工作,没必要在一个即将要离开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你……什么意思?”苏浩然心里一紧,像被一只无形地手抓捏着,语气中透露着不确定的恐惧。
“咱们散了吧,反正你妈会给你找到更好的姑娘,不是有人哭着喊着想跟你生孩子么,你不用夹在中间当‘双面胶’,而我也不用再受你妈的折磨了,一举两得,多好,”看着他不可置信地瞪眼,默离心里偷着乐,接着故意加重语气,刺激他的软肋,“你也不用内疚,不就是离婚么,我又不是离开你就过不下去了,现在正好没孩子没牵绊没财产纠纷,盖个戳分分钟的事儿,等我身体好一点儿了就跟你去民政局办手续。”
默离垂了垂眼皮,作势要躺下。
苏浩然急了,泪水瞬间浸满了眼眶,他用力拉住她的手,强忍住混乱而激动的气息,哽咽地张了张嘴,刚吐出一个“默”字,眼泪就“哗”地涌了出来。
安默离假装失望地叹了口气:试图把手从他的桎梏中解脱出来,挣扎几下却被握得更紧。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难道我心里就不难受吗?你妈整天有事没事就给我脸色看,阴阳怪调、指桑骂槐的侮辱我,原来我顾及咱们是一家人从没给你说过,如今就要分道扬镳了,我也不想再憋在心里,索性吐个痛快。”
那些洋洋洒洒、罄竹难书、匪夷所思的极品事迹把个苏浩然震的是一怔一怔的,“不可能,我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偷窥?不,不会的,那太变态了……”
愚孝!默离气的直翻白眼,暗自骂道,不过她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要是一动气就必输无疑了,所谓哀兵必胜就是这个道理。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咱们都到这一步了,我还骗你干嘛!”默离说得有条有理、推心置腹。
苏浩然沉默了一分钟,猛地把默离拽进怀里,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揽住她,“老婆原来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都不知道,我知道我妈是有些势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过分,宝贝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的。”
这个拥抱默离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她几乎要忘记幸福的味道了。
“事到如今,叫我怎么和你过一辈子?”默离把自己埋在那弯臂膀间,低声啜泣。
“能,当然能!”苏浩然捧起安默离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看着我的眼睛,用你的心告诉我,你还爱我么?”
默离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最后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我在这个城市一个亲人都没有,我真的很想把你的家人当做我的家人那样看待,可是你看看你们家的人,你爸爸你妈妈甚至张妈,他们有把我当家人看吗?这个城市这么大,几百万人,我却觉得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太孤单,太寂寞了,也太没安全感了。我是爱你,可你爱我么?就算有爱,在和你爸妈之间的权衡中我就什么都不是了,你叫我怎么继续爱你?”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受委屈了。”苏浩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像是在下很大的决心,“我明天就跟我妈说,不,现在就跟我妈说,让她别再掺和咱们的生活啦。”
默离心里冷笑了一下:就凭你?窝窝囊囊的老好人也想跟你妈那种内心歹毒的老巫婆、两面派过招?省省吧!
看来让他主动请缨为自己报仇雪恨是行不通了,看来只得亲自出马。
“不行,我这次得灭灭她的威风,不然她还得拿我当软柿子捏。”默离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望进苏浩然氤氲的眸子里。
“老婆,咱得饶人处且饶人成么?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妈,我不想和她对着干,她有高血压心脏病,她受不了刺激……”
“你的意思是说,你妈无论怎么无理取闹,我都得忍着是吧?好,你当你的大孝子去吧,我受够了,真受够了,苏浩然,你和你妈过一辈去吧!”安默离怒气冲冲地打断苏浩然的絮叨,飞起枕头向他砸去。
苏浩然也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慌忙赌咒发誓地赔罪,“老婆,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女人是顺毛驴,默离也不例外,当气焰逐渐平息,她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策反苏浩然了。
“你妈是长辈,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我尊敬她,也感谢她,所以不管你妈说什么难听的话,我都不会记恨她,一样可以微笑着面对她,为了你我可以忍。但是如果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的话,我会觉得自己付出的很不值,你的沉默会让我觉得你很窝囊!很没有责任感。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是我自己承担,你说这样对我公平么?我只想过平平静静的日子,一家人开开心心,互帮互助,相互体谅,这样简单的生活你都给不了,要你这个老公有什么用!”
默离已经哭得涕不成声了,苏浩然一边帮默离擦着眼泪,一边坚定不移地支持道,“老婆不哭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一定不让你再受欺负了。”
目的达到,默离把头抵在他的胸口,在他的肚皮上画圈圈,“我不会让你和你妈吵架的,你只要把你的手机借给我就可以了。”
苏浩然疑惑地递过手机,默离冲他做了个鬼脸,又做了个飞吻的手势,接着开心地昂起头吻了他一下。
但是更开心的是,明天婆婆真的要惨了。
作者有话要说:潜水的后果就是……抓咪咪……
40 借刀杀人
无毒不丈夫,心计小女人,安默离要做的只不过是借刀杀人。
短信一条,内容言简意赅:姑姑们对不起,不能请你们来喝满月酒了,我现在在XX医院,孩子没保住。
默离长舒一口气,关掉手机,她不期待姑姑们能对她有多同情,但毕竟做掉的是他们苏家的骨肉,又是婆婆暗中捣鬼惹出的祸端,这必然给那帮憋着口恶气的半老徐娘一个整治弟媳的借口。
而默离接下来要做的只是闭目养神、蓄势待发、在她们面前演好一出“悲情小白菜”的哭诉就大功告成。
手段虽然谈不上高明也不够光明正大,但亦是句句属实,她只不过小小利用了一下苏家的内部矛盾,再免费看一场“恶婆婆变受气包”的好戏罢了。
果然不出其所料,两个小时后,3位苏家的姑奶奶便火烧火燎、心怀鬼胎地齐聚在默离的病房了。
“侄媳妇儿,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会流产呢?”三姑一脸惋惜地皱着眉,“咱们老太太还等着抱重孙,想四世同堂呢!”
“就是就是,太可惜了!”大姑叉着水桶腰,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眼光四处寻觅,“咦?浩然到哪儿去啦?怎么没守在你身边?他几小时前还给我们发短信来着。”
一直低着头的安默离此时抬起她面无血色的脸,苍白的嘴唇格外慎人,嘴角颤动着却只能听见轻微地抽涕声,眼眶里的泪水已经禁不住了,正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副梨花带雨的可怜相把三位看热闹的女人震住了,连忙上前七嘴八舌地安慰,无非是什么“别担心,孩子会有的”、“说不定是这个孩子发育的不好,自己选择被淘汰”、“苏家不会因为流了个产就待你菲薄……”之类冠冕堂皇的说辞。
然而此时默离哭得更凶,几乎要背过气去,干涩的下唇咬出一排鲜红的牙印触目惊心地刺激着不明事理的姑妈们。
许久,默离才哽咽着吐出断断续续地几个字:“不……没有,是婆婆,设计,逼我……才,……”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头又埋进手掌里呜咽了好一阵,又委屈地死死抱住头,语气中带着无奈,“浩然,浩然刚刚被婆婆带走了,说,说要再给他找个黄花闺女。”
一记重磅炸弹,三位姑妈惊诧地面面相觑,她们怎么也没料到原因如此荒唐,她们苏家的长孙竟然是断送在他的亲奶奶手里,而这个亲奶奶还是重男轻女到极致,想孙子想到疯,怀了孙子就尾巴翘到天上去的弟媳妇!
“王菊花!又是你干的好事!真是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你当我们苏家人都是白痴!”大姑怒不可斥地拎起包就要出门找她算账,被二姑一把拉住了,“大姐,好歹听听事情的原委再去教训她啊。”
这回倒是默离矜持了,她摇了摇头,以德抱怨般的善良,“对不起,我不能说,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尽管婆婆做的这些事让我失去了孩子、也伤透了心,但她毕竟是浩然的母亲,我不能怪她,更何况在她背后说三道四呢?”
“孩子,你真傻,她都害得你引产了你还帮她说话?你是不知道,这么多年王菊花那死女人干的坏事儿多了去了,她的坏话都被人说烂了,还在乎你的几句指责?天底下没有比你还单纯的了!”三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默离的肩,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说吧,没什么好帮她藏着掖着的,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咱们是外人么?凡是关于苏家的事都和我们有关系。”二姑循循善诱地开导。
安默离心神恍惚着、游离着,眼神躲避着她们期待的目光,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别怕,大姑知道你受欺负了,其实王菊花TMD就是个纸老虎,一捅就破!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大姑,大姑可是在军区混的,什么场面没见过,绝对帮你讨个说法!”
吃了定心丸的默离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把事情的原委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带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因为故事本身就很有戏剧性了,极品事迹实在用不着夸张手法的烘托,到最后默离还不无理解地叹息一句:“谁要我不是出身名门世家,被婆婆看不起能有什么办法!”
“我呸!”大姑恨得牙痒痒,霍地站起来开骂道,“她一个种田的有什么资格摆姿态,真是狗眼看人低!要不是她死皮赖脸地缠着我弟弟,怀着孩子以死相逼,她能从农村出来上成B市户口?做梦!”
“看婚礼上那架势我还以为王菊花洗心革面了呢,原来是耍两面派,我们真被她出色的演技给糊弄了。”二姑托腮沉思,回忆喜宴上的笑靥如花不禁打了个冷战,太能装了。
“她真把自己当官太太了,这回不给她个下马威说不定她哪天会给我们姐儿几个一点儿颜色瞧瞧,咱们不能让那个村姑得了势,你们说是不是?”大姑义愤填膺地招兵买马,两个小姑姑纷纷点头称是,并表示要把这些年受的横眉冷对一齐加倍讨回来。
……
这边安默离的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那边安家堂哥跟门神一样每天杵在门口示威,前日的冲突以及口水战的多次交锋,使得胆小如鼠的婆婆在家如坐针毡,生怕那厮“强盗”冲进家门给她一顿毒打,所以一面做苏浩然的工作劝他赶紧离婚,一面加紧捯饬准备把安默离随时扫地出门。
紧张兮兮的婆婆被“叮咚叮咚”清脆的门铃声吓得打了个机灵,慌忙赶去猫眼张望——咦?怎么没人?肯定又是安家的闹事鬼!想偷袭我?没门儿!不给他点儿苦头吃吃,我就不叫王菊花!
婆婆自鸣得意地从厨房端了一盆冷水,然后蹑手蹑脚地打开防盗门。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望着人影,就得意忘形地大喊出声:“小兔崽子,我浇死你!”
然而人影显型,是大姑僵硬的面容。
婆婆错愕,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她就这样目瞪口呆地见证了大姐变成落汤鸡的全过程。
大姑的表情由疑惑到震惊到气急败坏,再到出离了愤怒,脸色由黄到白到红再到紫,把个王菊花惧怕的不知所措,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利齿此时战战兢兢地打颤。
“大姐……我,我……”婆婆想亡羊补牢拿抹布给擦擦干净,但看到大姐两眼冒火、一触即发的阎王面相又不敢挪开一步。
两人僵持着,一个堪比斗鸡,一个唯唯诺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二姑、三姑在察言观色中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脾气火爆的大姐受了这样的屈辱待遇怎么会一言不发、迟迟不肯出手?
两人对了个眼神儿,决定兵分两路。
三姑向前迈了一步,一把刮了王菊花个大耳光,“你TM长没长眼睛,大姐你都敢得罪,信不信我让你明儿就滚回农村老家!”
二姑则搂住瑟瑟发抖的大姐,压低了嗓音问道:“姐,你怎么了?吓傻啦?”
“NND,我脖子抽筋了。”大姑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让人昏厥的字眼。
苏浩然和苏爸爸闻声循了过来,看到如此尴尬的画面也是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打圆场。
婆婆满心欢喜地以为救兵赶来了,期待地装出哀怨的目光,而三姑冲上去“PIA”“PIA”给了那父子俩每人一个大嘴巴,把王菊花最后的希望给打没了。
“苏浩然你这个不争气的孩子,让老婆吃那么大苦,现在还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里,你丫还是男人么!”三姑剐了一眼准备帮腔的弟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苏荣,别以为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儿子我就不敢教训你!瞧你找的好老婆,生生把个长孙给逼掉了,咱妈都气晕过去啦,你说这不是造孽吗?”
“什么?姐,你说妈又脑溢血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在哪个医院?”苏爸爸立马神色大变。
“哼,现在知道着急了?当时你和你那心肠歹毒的老婆合伙谋害自己亲骨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妈不想见你,她说她看见那个大字不识几个还洋洋得意的乡野村妇就来火,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和她离婚,把她从苏家赶走,要么妈就不认你这个儿子啦!”三姑推开苏荣,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急切。
“姐,我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将功补过,我也是想让妈抱重孙才做出那样糊涂的事的。”婆婆跳出来狡辩,妄图洗脱罪责。
终于活动自如的大姑一跃而起,狠狠地揍了那伪善的老女人一熊掌,以报泼水之仇。
这一巴掌不仅让诡辩的王菊花跌坐在地板上,还让她的腮帮子高高地肿了起来。
“你以为谁都给你一样重男轻女,我们又不是乡下人!”说着机关炮又对向苏荣,“弟,你凭良心说,老太太对咱们四姐弟是不是一视同仁?我们苏家什么时候有过传宗接代的封建思想?我们三姐妹是都生了女儿,可你看看我们哪个女儿比你们家苏浩然差?你呀还是什么公安局局长,竟然被那个蛇蝎心肠、急功近利的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我都替你害臊!今儿个你不把这女人给我休了,我这姐姐你也不要认了。”
“哎……姐,你们也不要逼我,我对菊花是没感情了,我年轻的时候伤她那么深,她也毫无怨言地把苏浩然拉扯大,所以我才不想老了老了还把她抛弃。”
丢了主心骨的婆婆两腿跪在地上,爬到大姑的脚下,哭得稀里哗啦,干嚎着:“大姐,你是好人,你在家说话最有分量,你行行好,不要让苏荣跟我离婚,我早就没有娘家了,农村我是回不去的,要是离婚了,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给你磕头,每天帮你烧香,求求你了。”
“咔嚓”门被钥匙转开,张妈悻悻地撞进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场面,窘迫得立在门口憨笑。
“张妈,别傻站着,快给三位姐姐倒水啊。”婆婆示意张妈迅速闪进厨房,逃离这是非之地。
“等等,”三姑大声喝止住,斜着眼睛望着王菊花,挑起眉毛,“张妈?这也是你叫的?我们都得称她为张大姐,她可是妈的娘家人,哪儿由得你这么指使?”
大姑右腿一缩,“蹬”开抱大腿的王菊花,鼻腔出气,“你去给我们倒茶,对了,别忘了给张大姐上最好的龙井。”又特意加重最后几个字的语气。
婆婆屁滚尿流地爬走,还被倒在玄关的芹菜绊倒,又摔了个鼻青脸肿。
一向深沉的二姑看场面闹得有点儿混乱,再这么下去都不知道如何收场了,她清了清嗓子充当和事老。
“弟,不是我说你,这些年你对菊花也太纵容了,这放纵就容易忘本。咱们苏家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的,当年你们结婚的时候爸妈也没干涉过呀,后来是菊花行为太出格了才弄得不愉快的。现在她嫌弃安家不是豪门,小安不是千金大小姐,那我倒要看看她自己什么出身,自己什么文化水平了,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农夫鄙视一个留学归来的海归,这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的。儿子结婚就自立门户了,这哪有婆婆跟着陪嫁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小两口的事情你们跟着瞎掺和,到头来不欢而散、被人诟病的是我们苏家。”
苏荣垂着脑袋点头称是,贞子一样披头散发的王菊花亦是满眼感恩、毕恭毕敬地给二姑递过茶水。
“都这么大岁数了,婚姐也不比你离,但你们要立刻从这新房里搬走,不能再插手浩然的事了。”二姑弯下腰扯了扯王菊花杂乱无章的头发,“待会儿煲个汤给小安送去,真心诚意地道歉,人家原不原谅还不一定呢,要是我是她娘家人都不会这么善罢甘休,那个是一条人名啊,但如果你再欺负她,再给浩然编排什么小姑娘,下回卷铺盖回家的就是你,听懂了没有?”
婆婆扑在地上磕头,嘴里念念有词,“谢谢二姐,谢谢二姐,我一定不敢了,一定不敢了。”
“起来起来,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还下什么跪,欺善怕恶!”三姑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样的两面派,让人看着恶心,“还有,以后不许为难张大姐,她在妈那儿帮忙的时候也没被当过保姆使唤啊。”
“记住了,记住了。姐姐们还有什么吩咐?”婆婆露出狗腿子的嘴脸,笑得无比谄媚地飘进厨房……
“苏浩然,你也别得意忘形,敢情那不是你老婆,你要是再这么怂包让小安受气,下回就是我劝她跟你离婚了!”二姑点了点苏浩然的脑门,为松了口气的苏浩然敲醒警钟。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亲们对这次虐婆婆还满意不?如要再虐,一定要冒泡告诉欢儿哈……否则……为毛花花捏么少?555……不开心……
41 菊花老妖
苏浩然松的这口气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没落着骂,而是三位姑奶奶的表演终于结束了。
虽然母亲的行为是超出了道德底线,却亦是有情可原,不至于招致如此暴力的毒打,姑姑们只是把伸张正义当做发泄的借口,将憋屈了十几年的怨恨变本加厉。
即便这样苏荣还是当了缩头乌龟,大姐为了给怀孕的王菊花让户口被迫当兵,二姐为了给生孩子的王菊花腾房子早早出嫁,三姐致力于留学事业却被王菊花的胡搅蛮缠吵得名落孙山,爸妈更是被她的机关算计气得搬出了军区老宅……一切的家庭矛盾都是因为自己这个泼皮破落户的老婆,夹在中间几十年的他早就学会了不闻不问、听天由命。
父亲心存愧疚袖手旁观,那么做儿子的总该挺身而出帮腔维护吧?
但苏浩然却无动于衷,因为他别无选择。
安默离借刀杀人是以他的名义,障眼法手段之高,效果之妙,不言而喻。然而苏浩然在这一刻才明白了安默离借手机的真正目的,如此被动的境地决定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狗腿的变脸大戏。
苏浩然心里五味俱杂,既为她心疼又为她不耻,她每一次低声下气的献媚都像用皮带抽打他的脊梁。可她毕竟是他母亲,独自生育他、抚养他、以他为骄傲,他恨不起来也怨不起来。
“浩然,带我们参观一下你的新房吧,上次婚礼人太多我们都没仔细看。”二姑咳嗽一声,打破了尴尬的僵局,“据说阳台景致不错,咱们去瞧瞧。”
“哦,好。”苏浩然回过神来,心领神会地领着三位姑妈往最里面走。
“这回姑妈是帮你们小两口出气了,下次就得看你的咯,男子汉大丈夫强势一点,你是她儿子,她能难为你?”大姑还以为自己今儿个助人为乐了呢。
“恩,我以后会自己处理的。”赶紧把三位菩萨送走,圆好谎是苏浩然目前唯一的追求。
“其实只要不住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矛盾,我们就想让你妈收敛点儿,谁知道她那么没骨气‘扑腾’一下就跪下了,真是吓着我了。”三姑撇撇嘴巴,环抱着手臂,一副自视清高的样儿。
“老三!”二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今天你们可闹出格了,把菊花打成那样还标榜君子动口不动手?幸灾乐祸!”
三姑扭捏了一下,闭了嘴。
“浩然,姑妈对你妈的确是过分了,二姑向你道歉,不过姑妈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威胁她的,菊花这几年心气儿太高,眼里根本就没我们姐儿几个,完全忘记了我们当初为她作出的牺牲,这点你也要理解姑妈。”
“恩。”苏荣跟儿子经常说起以前的事儿,为的就是让苏浩然知道感恩,记着几位姑妈的好,“我将来一定会对孝敬姑妈的。”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姑妈也用不着你照顾,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件事你是心里最难过的,小安挺好,又知书达理,今后好好对人家,孩子还会有的!”二姑看出他的心神不宁,抚慰道。
“谢谢二姑。”苏家三姐妹里属二姑最讲理,跟浩然也最亲,要不是刚才她接着苏浩然挤眉弄眼的哀求,适可而止地拦着,那可怜的王菊花还不定现在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祸闯完了,人也教训了,三位“雄纠纠气昂昂”给王菊花扔下一句警告,“老太太说,要是不把孙媳妇给留住了你就滚出苏家!”
三位姑妈心满意足地隐退了,剩下一个烂摊子留给苏浩然收拾。
……
在医院门口,苏家三口和安家的俩人狭路相逢,堂哥被拒之门外数次极为不爽,骂骂咧咧地冲上去,揪起蒙着头巾戴着大墨镜的王菊花,“怎么着?你以为穿成这样我就不认识你啊?弄成这样,你当你是明星吧!”
说着,一把扯掉这老太婆的伪装,红肿的腮帮和淤青的眼眶突兀地呈现出来,惹得堂哥“扑哧”一声笑了。
“我说老太婆,你没事儿学人家小姑娘画什么烟熏呐,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是跑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啦!”
婆婆极力克制住自己发飙的冲动,死死扣住怀里的保温瓶,以难得低眉顺眼的语气答道:“安家兄弟,前些日子多有得罪,我今天是来道歉的,向你们和小安真心地赔罪,我对不起你们安家。”
话音没落,婆婆“啪”地跪在医院的台阶上,病人护士看见这一幕都纷纷围过来,跟着凑热闹,以为是什么医疗纠纷的官司。
安家人仿佛吃了个苍蝇,惊异得像被施了定身术。
苏浩然更是不知老妈演的是哪一出,拉也拉不动,劝也劝不起。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苏荣怕丢脸早不知闪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时婆婆开口了,“我当着大伙儿的面向你们道歉,是我害了小安、害了孙子、害了浩然、也害了我自己,我求求亲家,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劝小安不要离婚,要是她离开苏家,那我也……”泪如雨下的哽咽掉后面半句话。
别看堂哥平日凶神恶煞的样儿,他最见不得人家哭,特别是这种歇斯底里的嚎叫,他搓着手心,试图拉她起来,哄小孩儿似的,“大,大妈,您先起来成不成,我绝对不打你,咱回病房再哭吧!”
“不,你们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这厮还真有琼瑶奶奶的风格,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桥段估计她都得使个遍,不然来B市混了大半辈子,临了临了却被扫地出门,那岂不成了老家最大的笑柄?当年狠心斩断的亲戚血脉正等着看她野鸡变凤凰再变回秃毛鸡的好戏呢,菊花老妖才不会让他们看笑话,所以她就算不要脸了也得把安家人给拖住咯。
“亲家母,您跟我们一起去病房吧,这事儿我们做不了主,我们觉得小苏挺好,可到头来还得问我闺女的意思不是?”
“对对对,我去小安面前跪!”婆婆豁然开朗,噌噌跃起,也不顾身上的土,三步两颠儿地往病房里跑。
堂哥看得一愣一愣,他见过神经病,可没见过这么癫狂的神经病!倒是安爸爸冷静,拽着他的衣领往进拉,“犯什么傻,一会儿还有更精彩的呢!别落下!”
这回轮到苏浩然晕倒了,这天底下还有思维正常的人么?
……
安默离的本意不过是让姑姑们灭灭婆婆的威风,把她从他们小两口的生活里赶走,怎料到这苏家姐妹下手太狠,一个不小心创造出个三等残废兼羊癫疯患者。
那惊世骇俗的一跪不起把个闭目养神的安默离吓得差点儿从病床上摔下来,噼里啪啦地一阵自我批评外带天打雷劈的毒誓更是让众人遭受到里焦外嫩的雷劈,不过最有才的当属王菊花对自己伤势情况的合理解释。
“小安,我这两天经过认真剖析和检讨,发现自己从前干的都不是人干的事儿,因此特别后悔,每怨恨自己一次我就抽自个儿一个嘴巴,越打越觉得对不住你,你看妈这脸都成肉包子了,要是你和浩然离婚了,我肯定活不成,得天天月月时时刻刻自残自虐,抱憾终生!”
一行人想笑却不敢笑,都憋着,一个个脸通红,安默离更是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喘气儿就要笑出声来,只得个个装严肃。
见所有人都缄默着,菊花婆婆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儿,这回完了,铁定回老家遭唾弃了,悲惨的人生即将开始,一股心酸涌入心头,伤心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流进嘴里,咸的。
她颓然地坐在地上,开始回顾人生,几岁爸爸死了,几岁妈妈改嫁,几岁下地干活,几岁成为生产队模范,几岁遇见苏荣,几岁热恋结合,几岁结婚生子,几岁首次进城,几岁遭苏家嫌弃,几岁受到小三的挑战,几岁重新拾起书本读书……然后就是感慨自己是多么多么不容易地一个人把苏浩然拉扯大,如何如何地为了这个家委曲求全,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却连个孙子都保不住,真是不想活了。
大家跟听故事一样地听着,慢慢对这个两面派的老女人少了一份鄙夷,多了一份同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得不承认她心也不坏,只是小农思想根深蒂固,封建残余顽固一些罢了。
“小安,你也知道浩然对你的真心,我相信你对浩然也不会没一点感情,妈认识到错了,以后就专心回家伺候他爸,一定不搅和你们小夫妻的感情,你就再给我们苏家一次机会吧。”
婆婆说得信誓旦旦,而安家人的家教一贯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婆婆都这么说了,真不真心暂且另当别论,至少现阶段的矛盾暂时解决了,生活没有一帆风顺的,婆媳没有不设心防的,这婚能凑合还得接着过,但时间和空间会抚平所有的伤口么?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想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办又变成搞笑文了,好吧好吧,大家笑一笑十年少吧……——————其实我个人觉得安家堂哥是个蛮有趣的人物,应该配个小白女恋爱玩儿,乃们觉得嘞?————————上一章虐的难道不够精彩?555……木有花花,淫家心里好桑心……打滚儿不开心……要补要补,补补更健康……
42 郎情妾意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涟漪趋于平静,伤口结了痂被埋藏在尘埃的最底层,两个人都以为不去触碰就可以自欺欺人的粉饰太平了。
安默离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子,曾经的什么雄心壮志、宏图伟业在现在看来不过是黄粱一梦,她再没有心气儿争当什么人上人,聪明的女人不是要在事业上取得多么骄人的成就,而是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所以为了这段婚姻,她可以不计前嫌,可以对婆婆从前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是两个人的生活,只要苏浩然站在她这边,体谅她的付出,就够了。
没有婆婆的打扰,王洁的搅局,日子又恢复到郎情妾意的轨道,默离脱离了工作压力和生活矛盾的苦海,心满意足地沉浸在全职太太的悠然自得中。
回到家就有热饭热菜,全家大事小事一概不用操心,苏浩然望着厨房里忙忙碌碌的娇小身影,心里荡漾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温情。
思量间,手臂就已经缠在了默离的腰间,他低下头,缠在她的脖颈间呢喃,低语着承诺给她幸福,发誓让她成为衣食无忧的幸福女人。
默离脸上浮现出一抹憧憬,身子被环在臂弯里渐渐燥热起来,可背后的人却越贴越紧,撒娇似地磨蹭,眼看油花花的刷锅水就要满出来了,为了避免干柴走火,默离急忙紧急刹车。
“哎呀,你去看会儿电视啦,等我洗完碗就来陪你,乖。”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把情到正浓的男人推出厨房。
洗碗不是十分钟就能搞定的活儿,还得连着抹灶台、擦抽油烟机,厨房收拾妥当后时钟依然走过了一个半小时。六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厨房堪比火炉,和碗碟做斗争的结果必然是面脸油光、一身臭汗。
客厅里,冷气扑面而来,默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苏浩然窝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电视里正播着不知所云的新闻。
“浩然,浩然?”默离小声推他。
“恩?”苏浩然眼睛眯起一条缝,皱皱鼻子抱怨道,“怎么这么久?”
“哎呀,你是不知道,家里的活儿总也干不完!你去卧室休息哈,我洗个澡。”
“不要。”男人拉住她的衣角,扁了扁嘴。
“我保证这次就一会儿。”默离真挚地冲他眨眨眼,嬉笑着挣脱开。
温水轻轻拂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洗去一天的疲惫和倦容,安默离的心情像展翅欲飞的小鸟。身体由于清闲在家比姑娘时代丰腴了不少,可白玉如脂的双手却在洗涤灵的侵蚀下粗糙结茧。
什么劳动最光荣,如果女人熬成了黄脸婆,看男人会不会觉得劳动的女人最美丽。
安默离费劲巴拉地洗净头发里的油烟味儿,左闻右闻确认了半天,又喷了点儿香水,这才走进卧室。
灯光昏暗,玫瑰香薰醉人心脾在此刻给暧昧的私密空间笼罩起一股意乱情迷,小女人心里怦怦直跳,小鹿乱撞使得脚步都混乱了,发丝的水珠滴下来,身体里也浸满了水。
捏手捏脚地爬上床,默离抑制不住躁动难耐,极尽温柔地从后面搂住男人的腰,“浩然,浩然?”地轻唤。
过了许久,怀里的人还是没有应答,默离紧了紧手臂,把滚烫的体温传递过去,可男人就是纹丝不动,呼吸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默离颓然松开收紧的手,转过身逃到床牙边儿,无奈地一声叹息——或许他太累了吧。
……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着,仿佛只有日历一页一页地再翻。
随着苏浩然拿回家的钱越来越多,相应的呆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他的手机总是调静音或关机,默离最怕的不是他打电话回来歉疚地说今晚又要加班应酬,而是害怕拨过去后是一沉不变机械的女声,“您拔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这样的恐惧与日俱增,但默离却无处诉说。
她不敢在他工作的时候给他发短信,也不敢在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时候给他挂电话,因为她不想变成从前那个粘人的小尾巴,或者喋喋不休的怨妇,她只能自我催眠,在不断地购物中添补自己内心的空虚。
当买菜做饭、洗衣拖地成为日常的主旋律,当激情浪漫被柴米油盐所代替,当面对着一桌子菜等来的却是“别等我,你先吃”的抱歉,当缱绻缠绵的夜晚变成了整夜整夜的独守空床,默离望着枕头那边鼾声连天的背影,自己默默转过身,泪水涟涟。
爱情是一个将陌生人变成情侣的游戏,而婚姻是另一个将情侣变成陌生人的游戏。
20岁时,默离坚信,爱情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只要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宁愿每天吃糠咽菜;25岁时,默离相信,生活保障是婚姻的坚实基础,一穷二白的爱情会将所有的浪漫与美好的幻想一点点地磨灭,只要不担心吃穿,感情是可以经营的。
可是现在,默离27岁了,仔细品味这么多年走过的路,没有事业又怎样,没有金钱又怎样,没有房子又怎样,如果他可以每晚守着她,不用害怕守着孤灯对着电话;他可以在茶余饭后陪她逛街、散步,不用害怕他因为应酬沉醉不知归路。
安默离知道自己要的太多了,但又忍不住进退两难,因为苏浩然愈是成功,她愈是没有安全感。
爱情不是亘古不变的,就像新陈代谢一样总有一天会抽离干净。默离怕有一天,他们那不算坚定的爱情将一点一点消减干净,融成平淡入水的感情,甚至连感情都算不上,只是习惯。
……
沉寂许久的不满终于在临界点一触即发。
苏浩然已经加班两天未归了,安默离格外心疼,打算做顿鸡鸭鱼肉给他去送去补补身子。
默离一大清早便进入菜市场搏杀,抢回最新鲜的河虾,又急忙往家赶。
在一处陡坡,由于行走匆匆重心不稳,默离一不留神崴了脚,高跟鞋也不合时宜地断成两截,菜掉了一地,右脚痛的不能动弹,并急速地肿起来。
别无选择,默离只得懊恼地在包里翻出手机,向老公搬救兵求救。
无人接听,无人接听,还是无人接听……
为什么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有事,永远不能陪在她身边?也永远收不到她的电话或短信?委屈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但她依然执着着播着那个电话号码。
“喂?”
接通的那一秒让默离喜出望外,而那难得慵懒的声音却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浩然,我……”没等默离开始诉苦,那边的电话突然断了。
默离像个木头人一样怔怔地坐在水泥马路上,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哪里不对,可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电话又响了,是陌生的号码。
她颤抖着接起来,努力维持语调的平静。
“刚手机没电了,你打电话找我什么事儿?”苏浩然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朦胧鼻音。【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现在都九点多了,你怎么不在事务所里?”默离敏感地觉察出其中的蹊跷。
“哦,我在宾馆呢,昨天喝多了,不知道被谁送这儿来了。”
“喝多了?和谁一起喝的?为什么喝那么多?你家不回让人送宾馆去,你到底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默离被他的满不在乎气的顾不得理性思考,连珠炮似的甩过一连串的问题。
苏浩然亦被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批得晕头转向,眉心拧紧,“你在查我的岗么?”
“对,我就查你岗了,这三个月你整天不是这个取证就是那个调查,我真怀疑你是在工作还是厮混在谁的温柔乡里!”默离的口不择言却吐露出心底最真实的担忧。
苏浩然从床上跳起来,青筋暴露地吼道,“安默离,你要是不信可以每天跟着我,监视我的每一分每一秒,我苏浩然光明磊落从来不做那偷鸡摸狗的勾当!”
“我才没那个闲心管你乱七八糟的破事儿呢!”默离“啪”地把手机摔在地上,明明是他错了他还敢凶,他以为声音大就能掩盖内心的惶恐么?他以为她是那么好糊弄的么?不可能!
默离的拳头攥的“嘎嘎”直响,惨白的嘴唇哆哆嗦嗦和着磨牙的调子。
“小姐?需要帮助么?”一个男人从天而降,出现在安默离身旁,给她递过一瓶冰水。
“不需要!”默离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她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全世界的人都想看她笑话,没门儿!
男人牵起嘴角,竟然扯出一抹微笑,弯下腰放下冰冻的矿泉水瓶,钟磬般的声音,“脚最好拿冰敷着,省的到时候肿的连鞋子都穿不进去。”
默离憋着一肚子火,对男人敌意地怒目而视,想发泄几句狠话,又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他的好意,只得窘迫得一把拎起地上的提包,菜也不要了,一跳一跳地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留言
43 秀色可餐
安默离不是往家的方向逃窜,而是径直跳上了出租车,目的地是苏浩然的律师事务所。
车到了门口,默离却迟疑了,只要走进去就可以知道答案,可她却害怕知道答案,有时候残忍地揭开真相比选择装糊涂更让人绝望。
“小姐,到了。”出租车司机提醒道。
“哦,”默离晃过神来,两手重重地揉着太阳穴,像是经历了一场思维殊死斗争,最后拖着疲惫地口吻,“折回去吧,绿地。”
默离终究没有勇气面对,她宁愿否认掉自己的凭空猜测,相信那极其其人的类似谎言。
建一个家千千万,毁一个家一夜间,她实在不想因为猜忌闹得天翻地覆,男人可以带着年轻漂亮的小三吃香的喝辣的,而她却要打点行李净身出户,到头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她就难得糊涂一把吧!
拖着半截的高跟鞋,默离一步一步地挪进小区,这短短的100米对她来说简直比二万五千里长征都要步履维艰,脚腕的肿痛是其次,内心深处百爪挠心的纠结折磨得她进退两难。
好容易磨蹭到了电子感应门楼下,默离长舒一口去,因为在家里还能找到一丝温暖。
钥匙?钥匙在哪儿?怎么没了,她记得出门前明明放进包里了呀?难道崴脚的时候从包里掉出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让默离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她作对,原本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倔强轰然倒塌,再也支撑不住那千疮百孔的身心了。
她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孤独无依,没有工作没有亲人,最爱的人也随意地敷衍她,现在连老天都开她的玩笑,默离曾经不相信命运,但她现在信了——这就是她贪婪、自私、任性种下的恶果。
她已经能做一个贤妻良母而不是指手画脚的大小姐了,可他为什么还是不要她?她恨他,她恨他不够勇敢,恨他宁愿自己承担所有的伤痛不与她分享内心世界,恨他狠心地割舍到整整7年的回忆和爱恋……是他抛弃了她,是他放弃了她,是他,是他,就是他对不起她!
如果当时她三年能再通情达理一点,如果她半年前能再坚持一点,或许她如今的生活就不一样了,不说比翼双飞、至少也能同甘共苦。
而现在呢?守着一个随时有可能分崩离析的家庭,婆婆心狠手辣、丈夫忙碌冷漠,这半年的婚姻生活安默离从未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快乐,她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路在何方。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呸!”默离重重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安默离,你就贱吧!”
你怎么又想夏宇辰?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七年爱情长跑证明你们不合适,和他在一起只会助长你的嚣张气焰,在他面前你是改不掉你的大小姐脾气的,你永远会以一种高姿态对他评头论足。你以为和他长相厮守会幸福,那是你把别人当奴隶使唤,把别人的爱护当成理所应当,你也不问问别人乐不乐意伺候!出了状况就逃避现实、推脱责任,人家夏宇辰才不愿意娶你这个这山忘了那山高的自私鬼呢!
“小姐,需要帮助么?”熟悉而陌生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不需要。”默离没有抬头,赌气般地拒绝,谁要看笑话就看吧,反正倒霉透顶了,自己顺道豁出去了,再说这面子能值几个钱!
“你坐在这儿,挡道了。”
难以言表的窘迫,衰事壮胆,默离今天还就蛮不讲理一回了,“我怎么挡你道啦,你不会绕过去啊,这条路是归小区的,我是这儿的业主,我爱坐哪儿坐哪儿!”
愤怒的抬头,一副“我就耍流氓怎么地”的气场。
“咦?怎么是你?”默离脱口而出,难道这位是衰神转世么?还是自己的克星?不然怎么只要有悲剧的事儿发生他就一定准点出现?
“我说,你怎么那么喜欢坐在地上当免费清洁工呢?”男人两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视全无形象、小脸涨红的女人。
默离气的牙痒痒,但又反驳不出高明的论断,磨了半天牙,瘪出一句,“你住这儿?”
“我妈住这儿。”男人云淡风轻地挑挑眉。
“回来一趟不容易,你赶紧回家找妈妈唠嗑去!”默离表情热切而严肃,她想赶紧把这位倒霉大仙送走。
“我妈去隔壁邻居家打麻将了,她一向教导我要助人为乐,看你长着一张需要救助的脸,暂且让你去我家避避难吧!”
男人伸出手准备拉她,默离吓得赶紧躲开。
陌生男人的家,多恐怖的地方,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哈,看不出,你还挺胆儿小。放心,我不是坏人,喏,这是我的身份证。”
“聂子栋,1984年,什么?你才23岁?”默离惊讶的目瞪口呆。
“怎么?我难道看起来像32岁?”男人摸摸脸,同样不可理喻地看着嘴巴大张的安默离。
默离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矗立的男人——挺拔、高瘦、牛仔裤板鞋、皮肤白嫩、眉眼清秀,果然是涉世未深、酸酸甜甜草莓味的正太一枚!
聂子栋被安默离色迷迷地上下打量得心里发毛,慌忙转移话题,“大婶儿,你的脚肿得不成样子了,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刚才不听我的劝告到处乱跑吧!”
“切!小P孩儿!”比自己小四岁的小男孩还在这儿班门弄斧,默离绝对的嗤之以鼻!
“成啦大婶儿,身份证也看过了,色相也偷瞄了,总该跟我回家了吧!”正太不由分说,拉起瘫坐在地上的安默离。
这一串一气呵成的动作太连贯,默离来不及多想就已经进了电梯,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可又说不清哪儿不对。
被秀色可餐的小正太架着,自己心里怎么就没一点儿罪恶感呢?
……
苏浩然已经昏迷十个小时了,淤青的皮肤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呼吸微弱得仿佛危在旦夕,整个人奄奄一息、不知身处何地。
恍惚间他感觉到牛仔裤夹层里藏着的微型手机在震动,一遍又一遍反复不停,一点一点将他唤醒。
默离,是默离?!她知道我出事了么?她身体不好哪能承受这种担惊受怕?不,我不能让她知道……苏浩然的意识逐渐清醒,可全身肌肉僵硬手脚不听使唤。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他终于够到了那个藏匿的电话。
“喂?”他迫不及待地接听,由于气血两虚声调有些走音,飘忽不定、似醒非醒。
那边传来默离惨兮兮的哭腔,苏浩然牵肠挂肚的心被抓捏着,全神贯注之际竟然忘记了自己还身处险境。
“啪!”手机忽地被踢飞,砸在地上,屏幕黑了。
“想不到你还藏了一部手机,要不怎么说律师狡猾呢,只可惜……啧啧啧。”来者满脸横肉,提着一匝啤酒,蛮横无理地踩在苏浩然的脸上。
尽管耻辱,但苏浩然已无任何回手之力,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更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不想和他们硬碰硬,他必须智取因为他们的目的是囚禁他直至终审判决结束。
“大哥,行行好,让我把那个电话打完吧,我老婆刚刚流产,我怕她没我的消息想不开。”苏浩然死死拽住他的裤脚,低声下气的恳求。
“哼!你们这些律师,整天忙工作、忙着挣钱,把老婆一个人丢在家里不管不顾,难怪人家会流产!”虽说这位混混长得凶神恶煞,可却是个没心没肺的话唠,苏浩然昨天被揍的时候一星半句的听到他们兄弟几个的闲聊,这厮刚做爸爸,是标准的“新好丈夫”,所以选他下手正合适。
“您说的对,我对不起我老婆,我真不配做个男人!”痛心疾首的自我检讨,眼里配合悔断肠的气氛挤出几滴悔不当初的泪珠。
“哎,哎!”大哥大踢踢他的手,紧皱着眉头,一脸鄙夷,“一个大男人哭什么,没出息!好啦,让你再跟老婆说两句,就两句!开扬声器!”
破手机被扔过来,苏浩然故意没有接住,让它又与地面进行了亲密接触一次,不出所料,这回彻底报销了。
“大哥……我电话坏了,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打?你拿着,还不用防着我不是?”苏浩然露出狗腿的神色,无比谄媚。
“事儿妈!”别看此为大哥是混黑道的,这智商真是低的没话说,他翻了两个白眼,大义凛然地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苏浩然特意操着懒懒的口气,告知默离不同于平常的作息生活,甚至不惜用刻薄和怒吼提醒她自己情况的异常。
简短的几句对话在极度对立的矛盾中结束,大哥大抢过自己的手机,对着趴在地上还脸红脖子粗的苏浩然就是一脚,“你什么东西,这样和老婆说话,要她是我妹妹,我铁定让她和离!”
苏浩然垂下眼,像是认罪伏法的样子,可心里却在打鼓,他不知道自己的激将法是否奏效,不知道默离是否能和他心有灵犀,是否觉察出事情的端倪么?他期待着,因为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欢喜欢不按正常出牌……咳咳……没有霸王咱吃嘛嘛香,没有潜水咱事事如意,如果花花朵朵,偶拼死也要加油更哇!!——————————推文:点击阅读---->
44 营救行动
每个人都有怀念初恋的权利,那个名字长在心里,成为最后的一丝信念,只提供精神层面的寄托。很多年后,这个名字渐渐成为一种代号,在绝望和痛苦的时候给与一线曙光让你坚持下去,可能是习惯使之然也,却早就和真实的那个人无关了,也并不期冀真的有他的陪伴和鼓励。
就像安默离现在,她对夏宇辰已经没有任何幻想,可脑海里就是忍不住不断浮现出这个名字,仅仅是名字,而已。或许时过境迁,她会学着慢慢释然,然而现在,她不能。
作别过去让她百转千回,但面对现实,默离却心有余悸,因为此时此刻帮自己耐心敷脚的男人是真真切切的存在,手心的温度从冰水里渗透进肌肤,让她恍如隔世般欲推还休。
聂子栋,默离心里反复品味着这个名字,这个人。
有些毒舌、有些蛮横、又有些可爱,如斯鲜嫩的大男孩让她忍俊不禁,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竟然开始“垂涎”小正太了。
安默离不是圣母,也有七情六欲,苏浩然整天不着家和疑似出轨让她心里极度不痛快,那么她现在放纵自己是在报复么?
这样的想法着实让默离吓了一跳。
每个女人的爱情生命中都会有至少三个男人,一个难以磨灭的初恋,一个相濡以沫的丈夫,和一个魅力无限的蓝颜,当这三者发生冲突的时候,也就是要作抉择的时候了。
……
看管苏浩然的大哥挺着啤酒肚,醉眼迷离地把一个个空啤酒瓶扔在地上,开始冲着鼻青脸肿的“囚徒”耍酒疯,嘴里骂骂咧咧:“你们这些花花公子都,都是个P,贪了那么多钱都是剥削老百姓的,现在还叫我给你卖命,呸!”
苏浩然敏感地回过神儿来,偷偷瞥了一眼胡言乱语的混混,确定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坏掉的手机摸出来,将翻盖里的录音按钮打开。
“还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呢,你造的那些糊弄法院的证据现在可在我手里呢、,瞧你平常眼睛长在头顶上,哪里把我们这种小保安放在眼里,但你想死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落到我手里,哈哈哈哈!这就是命运!”这厮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不知所云了。
而苏浩然却兴奋得精神大振,决定将计就计,趁机套出被告转移资产的证据。
“你,你别血口喷人,我哪有伪造什么证据!”试探地乔装身份是最好的办法。
“没有?就是你书柜顶层那沓文件,哼,你以为我是文盲什么都不懂,叫我烧掉我就烧掉,告诉你,我早猜到是证据都留着呢,要是你不给我涨工资,我就交给公安局!”
想不到这个愣头青脑子还挺好使,知道给自己留一手,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苏浩然窃笑,看来自己这顿揍真没白挨。
“别别别,你告诉我在哪儿?我铁定给你涨工资!”
“哼,你以为我傻的啊,我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会相信你们资本家的话,你给我老实点!”大哥大吭哧吭哧地喘了两口气,睡死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又过了2个小时,苏浩然无力地趴在水泥地上,心里一点一点地下沉,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疼痛和饥饿折磨着他。
默离,对不起……这是苏浩然在晕倒前心里默念的最后一句话。
……
25到27岁,是女人走向成熟的必经过程,这2年,安默离走的很艰难,她在每一个岔道口上驻足徘徊,艰难抉择。
爱情和婚姻的界限既模糊又清晰,她并不奢望苏浩然可以陪她走完余生,但她很清楚自己想要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所以这一场婚姻保卫战她绝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豁然开朗的安默离“嗖”地把脚从聂子栋手里抽出来,抄起自己的提包匆忙起身。
“大婶儿,又怎么了,你能不能安分点儿?”聂子栋被溅了一身冰水,不悦地拧紧眉心。
“对不起,我……不是小姑娘了,你想找乐子冲别人下手吧,我玩儿不起。”安默离耸耸肩膀,看似大义凛然,实则装腔作势。
“你有病吧!谁说我看上你了,你们这些中年妇女还真会异想天开,我是单纯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太君无语凝噎地和默离大眼瞪小眼,对她誓死捍卫贞洁的壮举嗤之以鼻。
“随你怎么说。”默离没有心情再跟他纠缠下去了,声色平淡,眼睛微阖,扭头便走。
衣袖被扯住,默离不耐烦地回头,“你还没完了!”
“手机在震!”聂子栋指了指沙发,更是没个好气,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回家第一天就遇见这么多倒霉事儿,这个大婶儿还真奇怪,把所有人都当做假想敌,绝对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安默离脸上佯装的严肃绷不住了,困窘地吐了吐舌头,接起电话。
“小安,苏浩然有没有跟你联系过?”电话那头十分嘈杂,声音焦急。
“早上打了一个,他说他在宾馆,出什么事儿了,李哥?”李哥是事务所的金牌律师,是经常提携苏浩然的前辈。
“宾馆?不对啊……”李哥沉思了几秒钟,“小安,你赶紧来一趟市公安局,我怀疑苏浩然遭遇了什么不测!”
“什么?”默离的脸色刷地变白,两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手机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进沙发,目光放空。
“嘿,嘿,大婶儿,你干坐着有什么用,走啊!”聂子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扯过呆若木鸡的安默离,拽上汽车。
看来他注定好人做到底咯!
安默离跌跌撞撞地冲进警察局,看到李哥已然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个金融的大案子,被告势力太强,所长派我们去暗访,昨天苏浩然成功混进去了,我本来在外面等消息,说好傍晚在小餐馆会和,可他一直没出来,现在电话也打不通了,我怕出事儿,就报警了。”
“杀人灭口”这四个大字从默离脑海里蹦出来,惹得新一轮眼泪汹涌而出。
“小姐,您先别着急,好好回想一下早上你先生给你打的电话,有什么异常么?”警察才不管你有多伤心,做笔录先。
“恩……”安默离渐渐冷静下来,思索片刻,脱口而出,“他不是用自己的电话打过来的,而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那你还记得那个电话号码么?”
“我手机里有记录。”
“很好,待会儿你打再过去,随便说什么,就是记住一点,尽量拖延时间,技术部的电话追踪定位器便会顺藤摸瓜找到你先生的。”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安默离,本来忐忑不安、七上八下,这架势更是让她紧张得说不出话,因为苏浩然的命就握在她手里。
深呼吸,放松……
电话被接通。
“喂?”懒洋洋,醉醺醺的声音。
“苏浩然,别以为你装成男人的声音我就不知道你在外面偷情,现在都11点半了,你还在床上,说!你到底在谁的温柔乡里呢,是王洁?李洁?还是朱洁?”
“哈?”喝醉了酒的看守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飙吓得够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装什么傻,充什么愣,我爸我哥才走几天呐,你就皮痒痒了找打,我告诉你,要是你在一个小时之内不回家,我就跟你离婚!”默离的演技好得能竞争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了。
“你丫儿有病吧!”
警察在写字板上提示默离慢慢靠近“苏浩然”这个名字,但她却直接切入正题了。
“还敢骂我,好嘛!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苏浩然你就等着回家跪搓衣板儿吧!”
“原来你是地上那人的媳妇儿啊!”混混大哥一拍脑门儿,终于理清楚条理了。
默离激动得冲警察们瞎比划,技术人员示意她继续忽悠,拖住绑匪,哪知倒是这位大哥打开了话匣子。
“我说妹子,这做女人啊要温柔,虽说你老公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你不负责任害得你流产了,但女人成天凶凶喝喝的男人也受不了不是?所以咱得换种方式把男人哄回家,不然他大当然在外头寻花问柳、找寻温暖啦。”
“是,是,我一定改。”默离尴尬地低下头,暗骂道:这什么犯罪分子,怎么这么不专业,跟知心大姐似的!
聂子栋在一旁听得想笑不敢笑,憋屈得捂着肚子。
绑匪大哥就是在一边教导安默离如何疼老公,一边标榜自己如何疼老婆的情况下,被警察“扑倒”的,他还一脸不可思议地询问:“这里很隐蔽的,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难不成你们有特异功能?”
警察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手上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这么笨还当劫匪,简直是笨死的!
安默离挣脱开保护现场的警察,冲进仓库,一眼看见地上一动不动的苏浩然,心如刀搅般疼,负罪感骤然而升,她扑过去,搂着他,紧密得不留一丝空隙,好像下一秒就要生死永隔,这一秒,她终于知道,什么对她才是最重要的。
“浩然,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怎么就不相信你呢?怎么就没察觉出你的危险呢?要不是李哥,说不定……说不定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苏浩然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深深地笑,“再见到你,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不给我撒花,555……某欢打滚儿……生气……罢更!!……木有留言的滋润,咱也要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握拳……
45 甜腻味道
审判庭里,一个相貌普通、略显单薄的女人紧张地坐在旁听席里,眼光透露着极度的担忧,为了不使自己哭出来,她用力拧着粗糙的手背,苍白的嘴唇被牙齿死死地咬着才渗出一点血色,她的身上穿着保洁员的制服,已经洗得泛白辨认不出公司的徽章,中间还有一个扣子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