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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缱绻莫离》》 · 贪欢ING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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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莫离》

作者:贪欢ING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01 楔子

故事的开头是火爆的限制级,一对小情侣偷尝禁果在夏末的午夜。

呈现在夏宇辰面前的是一张早就应该做完的试卷,当年在学校黑暗的树荫、走廊里已经摩挲过许多遍了,有些地方不是很确切,但基本轮廓早已烂熟于心。

安默离瀑布似的黑发披散下来,目光中似有温情似有缱绻,直看得夏宇辰身体某个部位燥热地疼痛起来。

仓促间,两人手脚慌乱,加上难抑激动的心情,难免碍些事儿。柔软的地方总是被对方的坚·硬处铬着,很疼,默离都忍着,一声不吭,脸上的表情既狂热又矜持。

急切之时,更是把脚边的什么给踢翻了,却仍一刻不停的绞缠、涂抹,一不留神嘴巴咬着对方的下巴。

肌理被刺穿时,仿佛有潺潺的鲜血淌出,疼,非常疼,除了难以忍受之疼外,安默离找不出第二个词形容这个神圣的成年礼了。

当身体飞翔在极致的欢愉中时,夏宇辰许下“爱你一辈子”的诺言,默离热泪盈眶地坚信着这个白头到老的誓言。

安默离明天就要离开自己的家,离开这个包容她一切的男孩,她把自己当成最后的礼物,送给她的初恋,以表感谢,或是报答,更是承诺。

第二天天还没亮,夏宇辰就摸索着起床了,窸窸窣窣地帮默离收拾东西,他无限深情地吻了吻女孩长而卷的睫毛,他的她即将离开,去往那个遥远而阴冷的大不列颠王国求学。没有自己的陪伴,她能照顾自己么?

夏宇辰是木讷的工科生,他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对她的爱,笨拙的嘴从说不出一个“爱”字。他没钱给她买昂贵的物品,没钱陪她度假,更没钱追随她远渡重洋,他甚至不会送玫瑰花。但他是那样爱她,爱到心里,深入骨髓,用全部的温柔和耐心来宠她。

睡梦中的女孩儿是那么美,纯净地像个瓷娃娃,嘴角扬着可爱的弧度,餍足的表情,让夏宇辰的心弦微微牵动,余音袅袅,留恋和不舍一下子侵袭而来。

想起昨夜的疯狂,男孩稍稍有些脸红,他轻抚着女孩的眉眼,心里是止不住的欣喜,尽管那样的情节在心里、在梦中排演了千百万次,可他一直不敢越雷池一步,怕伤害了她。

而现在她是他的了,她真的已经是他的了,这不是做梦,是实实在在的获得。

激动的感慨促使他不由自主地吻上她柔软的花瓣,唇柔滑而烫热,他紧张的颤抖,小心地伸出舌尖撬开她的牙齿,像是在操作精密的仪器。

安默离此时还沉浸在美梦中,突然的侵扰让她微微皱眉,却顺从地附和着缠绵。

房间里响起唇齿交叠的吞咽声,如整蛊般催眠了默离的神经,她好像被一种强大的湿热所覆盖,仿佛置身于干燥的热带雨林中,而温热的泉水在心头流淌,然后顺着身体扩散开来。

她忍不住轻哼出声,神智已经乱了,只能跟随着他喘息。

夏宇辰几乎要失控了,而闹钟却在这临界点响了起来。

男孩离开女孩炽热而娇艳的唇,拍拍她的头,起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压抑着欲望,哑着嗓子道:“乖,起床咯,不然就赶不上飞机了!”

安默离暗自生闷气,真是不解风情,赌气不理他,快步走在嘈杂的机场。

而夏宇辰推着行李车,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天生瘦削的身材让他像个不折不扣的小跟班。打印机票、称重、托运行李,忙前跑后,夏宇辰帮她打点地滴水不漏,他想或许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他们慢吞吞的走向安检处,小心翼翼地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期望能多呆一分钟就多呆一分钟。

男孩低头,发现女孩的鞋带散了,一股莫大的感伤席卷而来,夏宇辰如鲠在喉,他多么希望能一直陪着她,可最终他只是低下头俯下身,像每次一样把它们系好。

在安检处,夏宇辰最后一次拥抱她,在她的耳边,他的唇齿张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安默离转身的那一刻,夏宇辰不由自主的湿了眼眶,他喃喃自语着:“默离,我会等你,不管是一年,两年,或者更久,我都会等你,等你回来,用凯迪拉克娶你回家,我们的家。”

……

飞机缓缓降落在伦敦希斯罗机场,上飞机时是炎热的三伏天,可一下飞机,安默离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

阴雨绵绵,这是安默离对英国境况的唯一描述。

举目无亲,这是安默离对自己境况的唯一描述。

“要是宇辰在就好了。”安默离忍不住抱怨。

13个小时的飞机让她早已饥肠辘辘了,林立的Subway引起了她的食欲。

她艰难地把箱子搬进店里,胡乱点了一个吞拿鱼三明治。

“你要哪一种调味酱?”店员认真地询问。

“啊?”默离看着玻璃柜里十多种调味酱,一下子选择障碍了,这红橙黄绿青蓝紫的瓶子里都装着什么?她完全不清楚。

“随便。”安默离急中生智。

店员微笑着看着她,耐心的让安默离发毛,相持了十秒钟,他又热心地建议,“要不每一种挤一点让你尝尝?”

尴尬而木讷的安默离恍恍惚惚地伸出手,娴熟的店员把每一种调味料都挤一点在默离手上,微笑着等待她的答案。

“千岛酱,千岛酱,千岛酱是哪一种?”安默离喃喃自语,就在这时——

“Give her thousand island,Please.”一个好听的男生在身后响起。

安默离讶异地循声回头。

那是安默离初遇苏浩然,当时的他,站她身后,微笑,沉静而英俊。

苏浩然目光深深——她终于发现了他。

他已在她身后驻足良久,方才的她那样窘迫,小脸涨的通红,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在分辨千岛酱的味道。而他,嘴角忍不住上扬,身未动,心已远,不知怎么地,流水般的话语从口中溢出。

“Thank you!”安默离为了掩饰尴尬似的,抓着头发笑。但声音像银铃般悦耳,浅浅的酒窝清新的气质,甜美的笑容,月牙儿一般晶亮的眼睛,顾盼生辉。

安默离提了一个大箱子,大到她需要两个手才能移动它。她把三明治叼在嘴里,纤细地手腕拼命拽着硕大的旅行箱,眉头微皱,眼睛有亮亮的东西在闪烁。

苏浩然手脚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欠身,微笑,“需要帮助么?”

安默离看着他,点点头。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02 所谓留学

出国这条路是安默离自己选的,一向争强好胜的她不甘于蜗居在家乡,过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平淡乏味的生活,所以义无反顾地奔赴大洋彼岸,去尝试步履维艰的留学生涯。

可现实比预想的要残酷的多。

安默离成长在一个单亲家庭,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他们独自嫁去了香港,这么多年她和爸爸相依为命,出国留学让这个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负债累累。

尽管她努力节衣缩食,过的依然是捉襟见肘。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安默离在一间酒吧找了份兼职,酒吧很有情调,在唐人街也小有名气,很多人慕名而来。

在那里,默离认识了许多朋友,因为大都是漂洋过海的留学生,一来二去便打成一片,相互照应着也不算独在异乡为异客了。

胡珍妮是默离最铁的姐们儿,安默离的学姐,豪爽的东北妞,也是酒吧的常客。

“Moly,给我拿两杯苏格兰威士忌。”这个衣着性感的辣妹半倚在吧台对着安默离打响指,而目光流转望着角落里的一个穿着很潮的男生。

“Jenny,那个男人昨天才带了个洋妞走,那吻的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他的爪子都伸到人家裙子里了,你何必选那种男人搭讪。”安默离皱皱眉头,把酒递给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

“我想吊他,据说他家很有钱,你说我有戏么?”胡珍妮倒是直言不讳,掏出安娜苏的小镜子检查妆容,又补上DIOR的毒药,把衣襟下拉了两公分。

“别把自己弄的跟应召女郎似的,男人不稀罕主动的女人。”默离把她的拉链提了提。

“你不懂。”女人摆摆手,又把拉链拉了下来,拿走一杯威士忌,留下另外一杯,若有所指地说,“Moly,在这边找一个吧,最好是有点儿钱的,也能让你轻松点儿,何必这么累,别浪费自己的资本呢?”说完,扭着水蛇腰离开。

“资本”,女人的本钱……真讽刺,这话听的跟鼓励妓·女出台一样。

安默离自嘲地笑了笑,客人不多,她一边发呆,一边拨弄着酒杯,想着Jenny的话,心里不由自主地渴望堕落一番,戏谑的念头浮现在脑海:要是谁来拿走我面前的这杯威士忌,我就和谁搭讪。

这样想着,一个阴影便笼罩了过来,一个悠扬的男声响起,“这是为我准备的威士忌么?”

安默离惊慌地抬头,掉进一个纯黑色的瞳孔里,酒吧的灯光忽明忽暗,而苏浩然波光潋滟的眸子里荡着柔情,挑起的下巴有着好看的弧线,让默离的脸微微泛红,竟忘了回答。

苏浩然看在眼里,眉梢不自觉地上扬,他接过酒杯,触碰到安默离冰冷地指尖,不禁心里一颤,已经是十月中旬,她还只穿了一件长T,很旧。瘦小的身体在衣服里晃荡,领口掉了一粒扣子,露出凸显的锁骨,苏浩然忍不住心疼,真是个要强的女人!

“这杯酒算……我请你的,你……慢慢喝,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安默离被苏浩然看的心里酥酥麻麻的,为掩饰紧张只得选择了逃跑。

舞池里,胡珍妮搂着那个潮男摇头晃脑,酥胸荡漾在男人的眼里,格外诱惑。从安默离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厮把手伸进她的上衣,覆盖在那一波柔弱处,表情享受而猥琐。

安默离胃里一阵翻滚,别过头去不看,她无法理解和接受这种单纯的动物需求。

回到吧台,苏浩然已经不在了,眼光四处寻找却寻不到身影,的确是走了,安默离突然有些失落,他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每天必来却都是坐坐就走,既不泡妞儿也不酗酒,坐在吧台淡淡喝上一杯又默默地离开。

“Moly,在找苏浩然啊?”胡珍妮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攀着吧台,笑得风情万种。

“哪有!”安默离连忙为自己开脱。

“那你脸红什么?”被抓包的默离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说实话,苏浩然真的不错,家境良好、洁身自好,长相身材自不用说,是不可多得的极品啊,我可是口水了半天,要不是他看上了你,我必定要不折手段的抢过来,”胡珍妮又暴露了色·女本质,“而且,这种男人不仅要抓住,还要想方设法嫁给他,那一辈子就吃喝不愁啦!”她一副知心大姐的样子,开始老生常谈。

“那又怎样,我是有男朋友的,再说像他那样的大少爷怎么会对我这样平凡的女生感兴趣。”虽然嘴上这样说,安默离的心里却忍不住浮现出她和苏浩然之间的滴滴答答,不可否认,他的意图昭然若揭,一举一动也比夏宇辰更有魅力。

一转念又陷入深深的自责,忏悔自己见异思迁的小九九。

“妹妹,好好抓住机会哦,说不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啦!”胡珍妮再次以前辈的身份告诫她。

安默离摇摇头,笑了笑:“别为我操心,我知道自己要什么,”话锋一转,指着胡珍妮数落,“倒是你,不是说和你国内的男朋友感情很好么,怎么整天泡在我这儿猎艳?”

“哎,我在这个鬼地方呆了整整4年,寂寞无依没人滋润呐!”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让默离“扑哧”一声笑了,随即又换上严肃的表情:“那你也不能脚踏两只船吧,你心里不会觉得愧疚么?”安默离在出国前暗自发过誓的,打死也不会做对不起夏宇辰的事。

“我有什么愧疚,我的第一次给了他,而且我打算回国就和他结婚,我的一辈子都交给他了,这么大便宜让他捡,还不允许老娘多玩儿几年啊。”胡珍妮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安默离摇摇头,这危险系数也太高了,忍不住提醒:“要是你男朋友知道你这样,你就完啦!”

“他怎么会知道,一周一次视频,我老公、老公叫的亲热着呢,就算我当时在女上位我也能停下来,面不改色地说我在做运动!再说,天晓得他这些年是不是守身如玉,要是他花我不花,那我不就亏了。”

安默离彻底佩服的五体投地,“姐姐,你是神勇,什么都敢做,你这样三心二意,这边的情人也受得了?”

“嗨,在这边谁不是玩儿,哪儿有什么真感情,空虚的时候身体相互慰藉罢了。”胡珍妮年轻的水眸里闪过沧桑的苍凉,但瞬间一扫而空。

这话是没错,观点也无可厚非,但这种昧着良心的事儿,她安默离绝对做不出来。

回想她和夏宇辰之间的爱情长跑,虽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却也算是温馨甜蜜的旅程。

夏宇辰和安默离在高中时是同桌,夏宇辰是典型的好学生,而安默离成绩比较烂。

夏宇辰每天都要教训她好多遍:“好好学习!认真读书!上课不要看小说,不要听MP3,不要睡觉。”俨然一副家长的架势。

安默离有一天终于忍不住了,冲他大吼:“你干嘛要管我?”

他想了想,傻乎乎地回答:“因为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默离笑了,继续追问:“那为什么我们要上同一所大学?”夏宇辰搔着后脑勺腼腆地说:“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后来,他们就缠缠绵绵翩翩飞,好了6年。

大学的时候两个人为了去看午夜电影,半夜两点爬出寝室的铁栅栏被保安大叔逮到,纷纷被院领导请去喝茶,领到警告处分;他们吵架,安默离呆在寝室生闷气,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一觉醒来却发现枕边摆满了零食和水果,而夏宇辰正奋力往窗户外面爬呢;默离对数字不敏感,夏宇辰和她一起奋战高数时,答应对一题奖励一个吻……

想到这些,安默离的脸上就会洋溢着尽是挥之不去的幸福。

关于爱情,安默离并无概念,对夏宇辰的感情,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6年的感情,从高中到大学,或许是喜欢,但更多的是习惯。

03 只是习惯

留学生涯很累,也很辛苦。每天十六个小时的连轴转让安默离回到宿舍一动也不想动,倒头便睡。连梦里都是那厚的像砖头一样的经济学原理,压力逼的安默离喘不过气来,还有一堆动辄上万字的论文,这对于英语欠佳的她来说,像高山一样不得翻身。

夏宇辰对安默离几乎到了宠溺的程度,她的大小姐病全是他惯出来的。

大学期间,安默离只会洗内裤,其他的夏宇辰全包了,偶尔他会跟她开玩笑地说:“可能我是唯一一个给女朋友洗衣服的男生吧!”

而现在,饭要自己做,衣服要自己洗,房间要自己打扫,一切的一切全都要靠自己。

离开夏宇辰的庇护,安默离真正的长大了!

即使生活学习条件再差,她也从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走下去。

只是她忽略了另一个人……

凌晨两点钟,夏宇辰还守在电脑前,又是两个礼拜的杳无音信,没有只言片语,她的QQ头像永远是灰暗的,签名是一沉不变的“忙忙忙”。

夏宇辰的读研生涯甚是清苦,在应对老板的种种责难之外,他还要兼职在建筑设计公司画图实习,他很省,除了吃饭,几乎没有任何其他开销。他在为他们的未来奋力打拼,努力攒钱。

这6年来,不断有青年才俊、富家子弟向安默离抛橄榄枝,而夏宇辰一没钱、二没背景、三没长相,却单靠着一颗真心击退了所有“进攻者”。

夏宇辰把安默离视为天使、当做女神,6年感情经过了多少千锤百炼,他以为他们的爱早已百炼成钢,不会有任何情况会阻止他们相亲相爱。

然而,自从安默离出国后,一切都变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有电话卡,每天都会打国际长途,10块钱一分钟,每天只打2分钟,时间宝贵,大部分都是默离在说,今天去伦敦看了大本钟,今天去了伯明翰巧克力工厂,今天买了一套MAC的彩妆……而夏宇辰总是在听,却高兴不起来,她从来不问他过的好不好,学习累不累,兼职辛不辛苦,甚至都不说想他就匆匆挂了电话。

他也从来不提,心里憋着劲儿。

两个礼拜后,出国的新鲜劲儿减退,各种压力和繁杂的事物接踵而至,默离开始烦躁,在电话里不断地抱怨、哭穷。夏宇辰这边的生活也是一团乱麻,有时候实在没心情安慰她便只能报以沉默,最后不欢而散。

他们之间的话语越来越少,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视频聊天时开始有了大段的空白,借口越来越多而思念却日渐稀少,尽管如此他还是爱她一如往昔,但是却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在酒吧拿到第一笔工资的时候,安默离兴高采烈地跑去DKNY给夏宇辰买了一只手表,视频地时候她献宝一样把礼物拿出来,而他只是说了一句:有钱就乱花,都不知道节省。那一瞬间,默离兴奋的心就沉静了,或者叫失落。

默离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那个把我捧在手心的男孩去哪儿了?她难过,他不安慰;她兴奋,他不高兴。他像个过客,像个局外人,默默的看着她的生活。

夏宇辰也觉得她突然变得很陌生,他们过不一样的生活,谈不一样的话题,关心不一样的事情,现在连观念都大相径庭。

之后很长很长的时间两人都没有联系,这难道就是冷战?

生活还在这样波澜不惊的忙碌中度过,恍然有一天,安默离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来夏宇辰的脸了,她一下子无所适从。

这半年来,安默离一直告诫自己,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她要爱他,她必须爱他,可为什么就连最初的那一丝好感和依赖都渐渐流失了呢?

他们第一次的争吵,发生在情人节。

那天,巧克力与玫瑰花的节日里,安默离收到了苏浩然送的花,却拒绝了苏浩然的邀约。

她第一时间赶回电脑前,在QQ上等着夏宇辰的情人节祝福。

可是夏宇辰的头像,一直暗着。

等到他再次上线,已是一天之后。她抱怨他昨晚没有上线,而他,却只说了一句话:默离,我这两天有点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安默离顿时脑中一片空白,他自始至终对她极尽包容,可是他现在却说……

他累了……

安默离的心逐渐冷成冰砖,嘴角在颤抖,眼泪没有征兆的模糊了视线,这就是她等待了一天的结果么?

她以为即使没有感人的告白,只要一句:我想你。

就能让她很开心,很开心。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爱情,就像随手捧起的细纱,无论多么用力的抓住,还是会从指间溜走,留下怅然若失的双手,和数不尽的心酸……

再后来的半年,他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频繁,矛盾越来越尖锐,夏宇辰执意要她回国,而安默离坚持要在英国申请PHD;夏宇辰质问她是不是另结新欢,而安默离因为他的不信任大发雷霆。

即使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恋都抵不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何况这样一段一碰就碎的感情?

尽管他们还一直努力维持,尽管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尽管如此如履薄冰,可他们也从未放弃。

但有种东西在变味儿,它叫爱情。

……

7月初,安默离启程回国。

在机场,时隔一年后她再一次见到了夏宇辰。

眼前的男孩和一年前几乎没什么差别,只是更瘦了,安默离突然有想哭的冲动,把这一年的心酸和伤痛通通宣泄而出。

终于眼泪夺眶,在夏宇辰的肩头,安默离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她闭上眼睛,暗自叹息:也许她不是不爱他的吧。

怀抱里的温度一如从前,taxi里,两个人沉默着,气氛很是尴尬,默离张口想说个笑话,脑子里却搜索不出一个,只得作罢。

突然一只手揽了过来,用力扯过安默离瘦削的肩头,她想挣扎,却被更大力的圈住。

夏宇辰的强劲有力的心跳震撼着默离的耳膜,一下一下,仿佛回到了那一夜的疯狂,她的第一次,他们承诺。

还是那间宾馆,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四目相对,某种深埋的原始欲望被点燃。

一切发生的那样自然。

他们靠在墙边互相蹂躏着对方的身体,那种美妙的触觉是那样熟悉,他们像两只嗜血的小兽,沉溺在铺天盖地的身体盛宴中,似乎是想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在对方身上留下些印记,以唤起那些沉睡的记忆。

衣服被剥离,坦诚相见的两个人已经停不下来了,只能更用力地拥抱、亲吻、融化在一起。

当狭小的空间被硕大的激情所填满的时候,安默离深深地皱眉。

她疼,疼的浑身战粟,身体好像被撕裂成了两半,痛苦地叫嚣着,而心里却异常的平静,像是回到了母体般安全。

她黑色瞳孔边缘模糊的溶解在黑暗中,成为一面吞没一切的镜子,她看着一脸汗水的夏宇辰,这一刻把他当成世界的全部,可又好像毫不认识他。

她伸出手去触碰他拧着的眉心,却被男人拉高举过头顶。

几分钟之后,伏在她身上的男人低吼着释放了自己,闭上眼睛靠近默离的耳朵粗重的喘息。

安默离抱紧他,想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她难过,因为在激情迸发的瞬间,她发现自己的心丢了,空洞的可怕,一滴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也许有些东西一旦变了,纵使千般弥补,都回不了当初模样。身体的距离再近,心灵生疏了,也只能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许久,夏宇辰哑着嗓子,抚摸着她的脸,低沉地说:“默离,别走了,我们结婚吧!”

一枚小小的戒指静静躺在安默离眼前。

面对夏宇辰突然的求婚,安默离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她茫然地望着他,不知所措。

“我不想失去你。”男孩的眸子里涌动着难以用语言表达的神情,他害怕没有她的日子。

安默离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打开,她颤抖着嘴唇,问出她一直不敢触碰的问题:“你……爱我么?”

“爱。”

“多爱?”

“很爱很爱。”

没有华丽的修饰但真挚地熠熠发光,安默离一下子泪如泉涌。

其实,她的男孩从未走远。

爱情徒有虚名,她想要的不就是这样一份平平淡淡的幸福,没有轰轰烈烈却异常的安心。

安默离想:只要他爱我,就可以了。

和夏宇辰在一起,安默离觉得心里很安静,没有波澜,简单而美好。

她太习惯他的好,离不开他的温柔,可他不是第一位的。但倘若让她割舍下这份初恋,她会很疼,痛彻心扉的疼,因为夏宇辰这个名字已经长在了她的心里。

04 同居生活

安默离没有答应夏宇辰的求婚,却住到了一起。

最初的时光甜如蜜,安默离贪睡,必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而夏宇辰要去设计院打工。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帮默离打点好一切,再匆匆赶地铁去上班。闲来无事的安默离白天上上网、会会朋友,下午张罗好一桌丰盛的晚饭,等夏宇辰下班。饭后两人牵着手乘凉散步,买买TT、扯扯闲话,然后分享缱绻缠绵的夜晚。

周末偷闲睡个懒觉,阳光照进房间温暖着私密的狭小空间,温存之后的安默离窝在夏宇辰的臂弯里忽闪着杏儿眼,娇滴滴地说:“你看,人家都不是处·女了,要是我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怎么会嫁不出去呢?”男人闭目养神道。

“万一以后老公有处女情结,那我岂不是要被嫌弃!”默离很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不是给你验过身了么,难道还想再验一次?”夏宇辰戏谑地翻起身把小女人压在身下。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不是说你啦,要是别人……”未来太迷茫,有时候她会后悔把自己交出去。

“什么别人,哪有别人,你还想嫁给谁啊,你这辈子只能嫁给我了。”认真而坚定的眼神让默离心里一热,脸红扑扑的,头埋地更深了。

同居的日子像田园诗一般美好,安默离以为可以这样快乐的生活,一直到老。

夏宇辰是个很简单的人,可能理工方面高智商的人都这样,起初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两个人像恋人也像知己,像爱情也像友情,亲亲热热,恩恩爱爱。可相恋了这么多年,要说的早就说完了,如今真的住在一起了,反而是相对无言。大多数时候两人呆在一起都是各为其事,安默离守在电视机前哭哭啼啼,而夏宇辰沉浸在电脑游戏里争抢厮杀。

偶尔也吵架,大部分情况都是因为安默离的任性。他爱静,而她却喜欢在家里放rockinroll;他是有洁癖的处女座,而她却经常把家里弄的乱糟糟的;他很节省从不乱花一分钱,而她酷爱逛街和买东西;他穿着随便、搭配混乱,而她天生爱美喜欢对他评头论足……

每次争吵都是安默离先挑起来的,最后都在夏宇辰柔声细语的轻哄中结束,然后归于热烈纠缠的肢体语言里。

夏宇辰虽不是什么凤凰男,却是最典型的蚁族,每天起早贪黑的卖命只是为了达到默离爸爸嫁女儿的基本要求。所有的苦、所有的累他都一个人默默的背负,然后用十二分的热情回报给“天真烂漫”的安默离。

安默离嘴上不说,可心里是明白的,她觉得自己也应该满足,但是多年的宠爱早把她养的刁蛮娇气,颐指气使。

夏宇辰那么爱她,自然也要求她回报同等的爱意,而她太过以自我为中心,总是忽略他的感受。看到夏宇辰一次次落寞的眼神,安默离的心在隐隐作痛,她知道他在为他们的未来奋斗,可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她又开始省吃俭用,就像在英国时一样,承担起所有的家务,学习关心和体贴。

现在想来,那段日子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太完美了,完美的像是过家家。

但爱情是不完美的,生活也不是童话故事,当现实的压力像洪水猛兽般侵袭而来,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发生,他们开始烦、开始疲倦,甚至想要逃避。

同学聚会便是战争爆发的导火线。

群魔乱舞的酒吧,醉醺醺的一伙妖童媛女,安默离和一帮老同学在灯红酒绿中挥霍青春。

“默离,你还跟你那个小男友在一起呢?”闺蜜不经意地开口。

每次提到这个问题,安默离都有些尴尬,她尴尬的笑笑以示默认。

“哎,你们也算奇迹了,在一起7年都没分手。”

“真是难为你了,要一直过这样清贫的生活。”从美国回来的“小富婆”挎着LV的限量包包叹息道。

“默离,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你怎么会看上他,要长相没长相,要背景没背景,要学历没学历,还不如跟我呢,至少我在B市也有个三室两厅。”曾经觊觎过安默离的叶诚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滚,你那六环以外的农民公寓也好意思说,”闺蜜抢白了他,“不过默离,你确实应该再考虑考虑啦,夏宇辰是对你好,把你哄的跟女王似的,可你要想清楚,做得好不如嫁得好,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儿,这没房没车没保障,哪儿来的幸福?”

“是呀默离,以你的条件,不说傍大款,找个小开绝对不成问题,何必跟着夏宇辰吃苦受罪,抓不住男人的心,抓住物质也好啊!”

对于这样的劝解,从安默离和夏宇辰刚在一起的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他们的爱情为很多人所称道,但他们的未来却不被任何人看好。

从酒吧出来,一行人都是东倒西歪,还算清醒的叶诚主动提出送安默离回家,眩晕着的默离点头默许,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老同学们相视一笑,递给叶诚一个暧昧的眼神。

出租车里,安默离醉的神志不清,突然一只毛毛的手伸了过来:“默离,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安默离忽然一个激灵,薄薄的酒意全都散尽了,急忙躲开叶诚,义正言辞地拒绝:“对不起,你知道我有男朋友的。”

“那个夏宇辰他配不上你,让老婆穷酸成这样,算什么男子汉,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安默离紧咬着下嘴唇,眼里有些东西在闪烁。

的确,她想拥有的不仅仅是满满的爱和无微不至的关心,还有很多很多,比如在B市拥有一套自己的公寓、比如坐着一行十二辆的凯迪拉克出嫁、比如每年出国旅一次游、比如用全套的雅诗兰黛和波比布朗……以及无不胜数的比如,不过她相信这一切的一切夏宇辰都会给她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出租车送到了小区门口,安默离下车,冲着叶诚挥手拥抱:“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和夏宇辰快结婚了,到时候一定要备一份大礼哦。”

转身,安默离在黑暗的阴影处,发现一个脸色铁青的身影,是夏宇辰。

安默离心里顿了顿,心里的惊诧从口里流出:“宇辰?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出三天差的么?”

“哼!要是我不回来,你是不是还打算邀请叶诚到我们家小坐?”夏宇辰挑起眉毛反驳,他从来就知道叶诚的企图,可默离对他从没跨越过同学之情,而现在孤男寡女当街拥抱,算什么!

“夏宇辰,你不要太过分!”被冤枉的安默离一下子火冒三丈。

“我过分?”男人轻笑,“你自己看看手机就知道是谁过分!”

安默离从包里找出了手机,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不由吃了一惊,手机里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夏宇辰打来的,还有好几条未读短信:

――“默离,我这边提前结束了,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烤羊腿,回见。”

――“我到家了,你去哪儿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

――“已经过了10点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都十二点了,安默离,你跑到哪儿去鬼混去了。”

――“默离,别吓我,你是不是出事儿了?我很担心,收到请回话。”

――“亲爱的,是不是生我气了,都好久没陪你了,对不起。”

――“快回来,别怕黑,我会在小区门口等你的。”

……

安默离心虚的低下头,不知如何解释。

“安默离,我什么时候不是为你着想,你想要怎样我都依着你。而你呢?什么时候想过我?从来没有!”夏宇辰失望地转身,瘦削的背影让默离鼻子一酸。

“宇辰,对不起,今天是我们同学聚会,在酒吧当时周围太吵了,手机放在包里没听见。”安默离跑过去拉住他,声音细弱蚊蝇。

“今天这个聚会,明天那个联谊,我拼死拼活的赚钱,而你整天只会逛街泡吧,真不知道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夏宇辰一把甩开她的手。

“现在是放假,我连见同学的权利都没有吗?你有多久没陪我说过话了?你就知道忙忙忙,你掉到钱眼儿里去了么?”安默离被他宠的任性十足,哪儿受的了这种狠话,怒火一下子攒了上来便有些口不择言。

“我赚钱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满足你的购物欲。”夏宇辰回过头,冷冷地看着安默离。

“夏宇辰,你有本事在说一遍!”安默离气的全身发抖,她已经很努力地控制,很努力地攒钱了,他怎么能这么说!

“安默离,你就是自私、傲气、势利眼!”

“啪!”安默离狠狠地给了夏宇辰一巴掌。

那一夜,安默离在卫生间里哭了一晚上,而夏宇辰在阳台上抽了一宿的香烟。

05 强迫关系

清晨,头痛欲裂的安默离倒进一个炙热的怀抱,她哼了两声便跌入了宽阔柔软的温柔乡。泪痕被滚烫的亲吻吮逝干净,一双修长的手游走面庞和肩膀,丝丝凉意入扣,又被更大的满足感而包围,这个梦冗长而纠缠,而身体的触觉却异常真实,默离想要挣脱却使不上力气,她在梦境与现实间穿梭,豆大的汗珠冒出来,眉心紧锁。

当身体被打开的时候,安默离突然惊醒,她惶恐地看着上位的男人,像是百爪挠心,憋了一肚子火还没消,干涩的身体是对他最大的反抗。

“夏宇辰,你住手!”安默离回过神来,奋力挣扎。

夏宇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面无表情地撕下默离的裙子,扯掉她包身的内裤,开始进发。

安默离伸手给了身上的男人一巴掌,地狱般地尖叫:“畜生,你他妈放开我!”

夏宇辰却像打了鸡血一样,充耳不闻她的咆哮,口中放肆地叫嚣着:“安默离,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男人!”

一个用力的挺身,让默离痛到极致,泪水刷地涌了出来,锋利的指甲深深地嵌入男人光洁的背部,粘稠的血腥荼靡满手。

夏宇辰吃痛,动作就更没个轻重缓急,他像杀红了眼的豹子蹂躏着到手的猎物,没有润滑的作用,撕裂的摩擦,让默离从头皮道脚趾的疼痛。

在释放激情的那一刻,他伏在在安默离耳边低吼:“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安默离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眼里尽是悲凉和心痛,他们为何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采取措施,安默离强忍着疼痛,走进浴室,她一遍又一遍地冲洗身体,用最烫的水清洗自己,水温让自己战粟,她恨那个男人,恨他的不信任、恨他的禽兽行为、恨他的不负责任。

夏宇辰敲击着浴室的门,他在说什么,安默离捂住耳朵不想听,她的神经被绝望所掩埋,触觉渐渐麻木,一氧化碳在浴室里急剧增加,意识愈加模糊,默离甚至想就这样溺死在浴缸里。

腿缓缓软下来,想叫却叫不出声,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倾尽全力推开窗子。

“呼……呼……”默离趴在窗户边,大口大口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在生死门前游走了一圈之后,她头脑彻底清醒了,感情即将寿终正寝,有些东西必须做个了断。

在听见脚步走远,防盗门合上之后,安默离才走出浴室,桌上躺着夏宇辰的字条和热好了的牛奶,“默离,对不起,我伤害了你,我真的不想这样。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抓住你,这一年我过得很累,总是怕你会突然有一天离开我。如果怀孕了,就生下来吧,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安默离重重地叹了口气,慢慢地喝掉牛奶,杯子空了,心也空了。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宇辰,我从来没觉得你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没信心呢?”

爱情分崩离析,留着肚子里的孩子到头来只会成为藕断丝连的绊脚石。

可做的决定为什么会让心这么痛,为何会如此的不舍?

安默离去了最近的药店,脸红心跳地抓起一小盒毓婷,慌忙逃回家。她强忍着莫大的伤痛服下两粒药片,她甚至没有喝水,药片炙热地刺激着喉咙,火烧火燎的像是默离此刻内心的挣扎。

那一刻她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心虚,晚上迎接夏宇辰的是一桌丰盛的晚餐和安默离淡淡的笑容。

她不经意地抬头,撞见夏宇辰一个疼惜的笑容,他正在期待着另一个小生命的降生,而默离只能躲避着这种怜惜的目光。

……

“安默离,这是什么?!”毓婷的包装盒被甩在了安默离的面前,夏宇辰眉心紧蹙,厉声喝道。

安默离傻眼了,她明明藏好了,怎么会……

“我在书架上发现的,”夏宇辰直截了当地告诉她答案,“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吃这个,恩?”安默离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控,这一次他是真的愤怒了。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安默离吞吞吐吐,目光闪烁不敢直视他寒光阵阵的眸子,“现在还不是时候,说不定,说不定过两年,或者一年,等一切都稳定了,再要宝宝。”

“你是怕我养不起?”夏宇辰音调提高。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怎么能这样想……”默离的怒气也被挑了起来。

“那你要我怎么想,你说你要我怎么想,如果你要离开我,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我才不会离开你,你想玩儿完了拍拍屁股走人?门儿都没有!”安默离跳起来,把毓婷的盒子摔在夏宇辰的身上。

争吵升级。

“玩儿?你一直觉得我在玩儿?”男人扣住她的手腕,墨玉般的眸子那摄人心魄的寒光,如窗外清冷的月亮,认真得可怕。

安默离也发觉自己有些过头,收敛了锋芒,口吻示弱“反正,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不是我不对你负责,是你不对自己负责!”夏宇辰冷漠地看着她,结束了这场争吵。

接下来的三天两个人一直处于冷战状态,直到第四天早上,夏宇辰被安默离嘤嘤地抽泣声惊醒。

他在卫生间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小女人,夏宇辰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如此柔弱,自己怎么能那么狠心的伤害她,又那么刻薄地讽刺她呢?

“默离,怎么了?”夏宇辰蹲下身,语气温柔。

“宇辰……血……”安默离惨白着一张脸,颤抖着泛白的嘴唇。

夏宇辰记得她10天前才来过例假,怎么现在又来了?

“宇辰,我好怕。”安默离捂着肚子,面无血色,“我会不会死掉。”空洞而惶恐的眼神让夏宇辰的心隐隐作痛。

“说什么傻话,”,他抚过她的额头,“肯定是吃毓婷搅乱了生理周期,叫你别吃,自己身体又这么不好,不听话!”

“你还怪我!”安默离蹬着眼睛,泪眼婆娑,“都是你,都是你!”小粉拳重重地敲打,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责备。

“都是我不好,对不起,让你受这么大罪。”夏宇辰伸手抱过张牙舞爪的小女人,满心地自责,他横抱起瘦小的她,轻声哄道,“没事,乖,别哭了,去床上休息,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安默离依偎在他的怀里,潺潺的血还在流,贴紧的两个人,誓言还在,温情历历在目。可意淡了,梦散了,彼此用伤害诠释爱情,可却为什么无法放手,也无法言恨?

网上的危言耸听让默离觉得脊背发凉,毓婷的副作用是她难以想象的,宫外孕、输卵管堵塞这些疑难杂症都极其容易发生,她哆哆嗦嗦地拉着夏宇辰的手,带着哭腔后悔万分:“我以后再也不吃毓婷了,打死也不吃了。”

抚摸着瑟瑟发抖的小女人,夏宇辰轻哄道:“不会了,以后都不会让你吃那种东西了。”

靠在夏宇辰怀里,默离渐渐进入梦乡,恬静的笑容在脸上静静绽放,是个好梦。她以为所有的阴霾都已经雨过天晴,以为他们还能毫无芥蒂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可当梦想照进现实,一切都是未知数。

06 相互体谅

安默离下腹疼得要命,除了卧床休息别无选择,看看电视、上上网,B市的老同学们也都忙着打理自己混乱的生活,无暇顾及这个卧病在床的病号。

空闲无聊的人就喜欢赖着别人,而生理期的女人更容易胡思乱想。

默离开始不停地发短信问夏宇辰在干吗,不停地打电话想听他的声音,头几次他还会耐心地陪聊上几句,后来便回的越来越慢,而且大多都是“呵呵”两个字,电话里也只是“哦”“恩”地随意敷衍两个字,根本就是心不在焉地附和。

他不回短信的时候她就生闷气,怀疑他故意冷落她,他不接电话的时候她就更气愤,怀疑他在做坏事儿;午餐过后她要询问他吃了什么菜,和谁在一起吃的,又逼着他跟自己报告早上都做了什么;动不动就神经抽风,抱怨刚刚那个电话还说想她,这个电话怎么忘了“MUA”一下就挂断了……

傍晚夏宇辰风尘仆仆地回来,对着的不是热菜热饭而是安默离像霜打了茄子的脸,“宇辰,我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总是会以我为中心,现在你理都不愿意理我了。”

夏宇辰本来心里就够烦的,被无理取闹弄这么一出,语气更加无奈,“我现在要上班,不可能像原来一样时刻伺候在你身边,不可能什么时候想接你电话就接电话,想回你短信就回短信,但我保证只要我是空闲的,一定第一时间回应你。老板不是老妈,他不会包容我的错误,你可以躺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我要出去赚钱,你是不是也可以体谅一下我?”

安默离看着夏宇辰瘦削的身影和疲惫的眼神,心里哪能好受,她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不用这么拼命透支自己的。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打扰他工作,也知道或许他真的在忙,真的不方便回应她,真的很累,真的一时心情不好……可却又难以自制的黏糊他,不是因为相思成灾,而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对于现实,对于未来,她没有任何信心。

夏宇辰把脸埋进默离的脖子里,抱着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默离,你知道吗,在你离开的一年,我一度以为,我们到头了。你不在我的世界里,我们关心的问题也不在一样,我们不再快乐,不再能够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他紧了紧手臂,把两人之间的空隙压缩地更为紧密,接着说:“不是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对你从来没有变过。只是我们的状态不一样了。上学的时候没钱我可以回家要,辛苦我可以回家哭,现在呢?我是男人,我要娶你回家,要养家糊口,没有钱没有背景,我只能比其他人更努力。而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一点么?”

沉默加沉默更沉默,安默离没有说话,他的辛苦她看的到,而她的惶恐他又怎么能理解呢?他在这边无论多苦都能找几个兄弟喝得酩酊大醉、大倒苦水,可她在那边受了什么罪都得咬碎银牙往肚里咽,刚出去的那段时间,他明明知道她过的很辛苦,明明知道她打工的钱有多难赚,他关心过她吗?那只DKNY的手表至今躺在抽屉的最里面,一句“东西太贵重,戴出去招摇。”就把她所有的兴致打入冷宫,那些洗杯子拖地的汗水和精心挑选的努力也全白费了,他的冷漠在她看来就代表轻视。

沉默,还是沉默,又回到沉默……

默离不想解释也懒得反驳,她试探着动了一下。夏宇辰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又收紧了胳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宇辰重重地抵住默离的头,声音沙哑:“我知道我嘴笨又不浪漫,你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可我一直在努力,努力地想让你过的最好。”

他的气律有些不稳,默离抬头看见他眼里闪烁着的晶莹,莫名的哀伤和心疼席卷而来。她用力搂过夏宇辰,把他圈在胸口,心底暗下决心——

如果一辈子一定要有一次轰轰烈烈,翻天覆地、甚至是刻骨铭心的感情才算是不枉此生的话,安默离决定坚守他们之间的承诺,不管有多难都会奋不顾身的相爱。

……

第二天,默离特意很早就起床了,熬了一锅小米粥,炸了两个荷包蛋,无限你侬我侬地共进早餐,临走时吻得格外的久,差点儿就不用上班了。

送走夏宇辰,默离兴致颇高地开始大清洗,生活有了动力,心情也格外敞亮。

手机嘟嘟地震动起来,是爸爸的短信。

“默离,爸爸想你了,回趟家吧。”

安默离怔了怔,突然意识到,爸爸马上就要五十了。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一阵酸楚涌入心窝,一下子热泪盈眶,加之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便也归心似箭起来。

晚饭的时候安默离开口:“宇辰,今天爸爸发短信来,想叫我回家住些日子。”

“是么?你也该回去看看他,再说,我也好久没见过伯父了,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这个……”安默离有些犹豫,爸爸是不喜欢夏宇辰的,嫌他没前途、没背景,总在短信里说让她在英国掉个金龟婿回来,她每次都是随口答应,这回要是狭路相逢、正面交锋,她怕闹出不愉快。

看着安默离为难的表情,夏宇辰也有些尴尬,连忙改口:“哎呀真不巧,设计院最近要上个大项目,院长想给我个机会,可能没时间陪你回去了,替我向伯父问好吧!”

安默离低头不语,她觉得这样对不起夏宇辰,他那么努力还是得不到爸爸的认可,真太委屈他了。

“笑一个,”夏宇辰捏了捏安默离的小脸,冲她乐,“没关系,我会好好奋斗,赚很多很多的钱,别担心。”

安默离笑不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的他,那么好,她还在奢望什么呢?

次日一大早默离就坐车回家了,没有挑起通知,想给爸爸一个惊喜。

“砰砰砰!”

“谁啊?”爸爸沙哑的声音,打开门,一张苍老的面孔映入眼帘,见到女儿,便瞬间意气风发起来,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小默离……”

“爸……”安默离撒娇般地扑进爸爸怀里,一年多不见,爸爸竟然憔悴了那么多,原先神采奕奕、玉树临风的老爸一去不复返,刚想心疼他,老爸责备的话语就响了进来:“默离,怎么瘦成这样,英国肯定没什么吃的,回来可要好好补补。”

安默离游弋在浓浓的亲情和丰富可口的菜肴中,她觉得人生都圆满了。

饭后,收拾完碗筷,爸爸邀默离一起散步,除去那些不痛不痒的关心,他拐弯抹角地问她和夏宇辰有没有分手。

安默离支支吾吾地搪塞,最后她也烦了,豁出去承认他们已经同居。

爸爸沉默了几分钟,表情凝重。

“女儿啊,你怎么这么傻!”爸爸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看着默离,“你别怪爸爸势利,爸爸是为你着想,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一定要选个门当户对有经济基础的,夏宇辰,他不行,”

“宇辰家怎么了,父母都有正式工作,现在还在读研每月就有2000多的工资,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2000块够干嘛的,他们家能给你们在B市买个房子么?别说一次付清,就是个首付都拿不出来。”

“我是嫁人,又不是嫁房子。”默离立马反驳。

“可是没有房子,你们拿什么结婚?没有钱,你以后的生活如何保障?”

“没房子可以租啊,再说我不是那种嗜钱如命的人!”

“也许现在你觉得没什么,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行了,可爱情是会被各种琐事、被柴米油盐消磨掉的,到时候你一没钱二没青春,连个固定住所都没有,有苦让你吃的。”

“……”安默离无言以对,她无法估量以后,可这短短的一个月同居生涯就让她感到异常的疲惫无趣,无休止的争吵让岌岌可危的爱情四面楚歌。

“你妈妈就是个例子,要是我当年有钱,你妈妈就不会抛弃我们了。”爸爸浑浊的眼睛里泛出岁月的痕迹,安默离的心一紧,脑海里浮现出妈妈当年哭着远走他乡的决绝,胃里一阵绞痛,眼眶不自觉地湿了。

“我和妈妈不一样,如果她能预见今天,她会一定后悔的。”安默离咬着嘴唇,硬撑着坚强。

“默离,你长大了,而爸爸老了,不能再为你遮风挡雨了,我只盼着你能有一个坚实的肩膀去依靠,不再受苦,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那样一个人的。”爸爸的态度很是决绝,不容反对。

默离顿了顿,像是在斟词酌句,“爸,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是我已经23岁了,知道自己要什么,宇辰真的对我很好,金钱买不来幸福的。”

这是安默离的心里话,因为或许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夏宇辰对她更好的人了,一次的错过便会改变一生,她不想让自己后悔。

“感情淡了,没有物质基础的婚姻只能是水中月、镜中花。”

望着爸爸远去的背影,安默离那并不十分坚定的信念,动摇了……

这些年爸爸太不容易,既当爹又当妈不说,还要让她受最好的教育,即使负债累累也绝不委屈默离一点,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公然顶撞他呢。

可要她放弃这段感情,她怕自己会遗憾终生。

7年的感情不是过眼云烟,那些真实的相爱,点滴的日子融成婚姻的画卷,未来靠他们自己去打拼,她有理由相信夏宇辰会给她幸福。

07 关于背叛

回家的头几天,夏宇辰每天都会跟安默离煲电话粥,幸福的像小别胜新婚的小夫妻,殊不知这种甜蜜的背后是巨大的隐患。

那是炎热而漫长的一天,也是安默离永远铭记的一天,小心呵护的爱情遭遇滑铁卢般的重创,从此,覆水难收……

那天,安默离像往常一样等待夏宇辰的morningcall,可左等右等电话都没有任何欢唱的迹象。

“夏宇辰,你这个大懒虫,还不起床!”

一直等到11点,默离终于按耐不住,拨过去却被提醒对方已关机。

“自己欠费了都不知道,白痴。”安默离飞奔下楼,跑到楼下的移动去缴费,却被告知卡里还有余额。

“难道他忘记带手机了?肯定是。”默离编排着各种可能性。

安默离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打一通,可电话那头永远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又发了无数个短信,可都石沉大海。

安默离不停地看表,时间龟速般爬行,3点、5点、7点……夏宇辰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呀,可是为什么电话还是打不通呢?

不安和惶恐侵袭而来,他,出事了么?

安默离在家里走过来,走过去,口里念念有词,魂不守舍的样子溢于言表,虽然没有说出口,可做爸爸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

他忍不住开口:“默离,你都在我眼前转悠三个小时了,我看着头都晕。”

安默离停下脚步,尴尬地抓抓头,一脸窘相。

“要是不放心就赶快回去吧。别担心爸爸。”

默离疑惑的抬起头,爸爸不是不准自己和他在一起的么,怎么会……

爸爸起身,伸出大手拍了拍她的头,叹息道:“你都这么大了,爸爸管不了了,爱了就爱了吧,爸爸就是担心你吃亏,只要你开心爸爸就开心,如果不开心,就回家,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家闺女。”

一句话让安默离心如刀绞,低下头,心里翻腔蹈海,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安默离就匆忙往回赶,路上很堵,到B市时已经晚上8点多了,默离又给夏宇辰发了个短信,饭也顾不上吃,急急地去坐公交,经过2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回到了他们的出租房。

一开门,安默离就听到很奇怪的声音。一股不祥笼罩在心头,心怦怦地乱跳,悬到了嗓子眼儿。

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向房间,她在卧室的大床上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一幕,两个交叠的身影,下面的那个女人的裤子已经褪到了膝盖以下,整个房间笼罩在粗重的喘息和轻柔的呻吟中。

一阵强烈的恶心之感从胃里翻出,安默离顾不上骂爹叫娘或是捉·奸在床,直接落荒而逃。

她关掉手机漫无目的地背着包在城市里晃荡,尽管是8月,可夜里的寒气还是很重,加之大病初愈的身体以及饥肠辘辘的皮囊,在外一个多小时足以让虚弱的安默离体力透支。

她在最近的公交站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心里down到谷底,绝望中甚至期望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不管是搭讪的色狼还是抢劫的歹徒。

此时的安默离已经疯了,可能她是想让自怜自伤来得更猛烈些?或是找到恨夏宇辰的勇气?或许证明那一幕仅仅是一场梦。

她那么努力的说服了爸爸,那么努力的憧憬他们的未来,但是,他竟然有了别人……

安默离一直以为老实腼腆的夏宇辰心里永远有且只有她一个人,两人有时候躺在一起谈天,默离会傻傻地抱着夏宇辰的手臂摇,问有一天她老了,他会不会看上更年轻漂亮的姑娘,夏宇辰笑而不答,默离就一直问、一直问,最后他一定会捏捏她的鼻子、抱紧她、贴近她的耳朵说:“我这辈子有你就够了。”

这样的情话还回荡在耳边,却已然物是人非,真是讽刺,可心在隐隐作痛,连呼吸都变成负荷。

在冷风中坐了半小时后,安默离仍就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年轻女人,坐在公交车亭中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以前总以为城市的午夜是危险的,现在总算明白了,最大的危险是寂寞。

凌晨的B市很安静,完全没有不夜城的灯火通明,安默离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嘶吼、尖叫,发泄怒气、自暴自弃。

一阵寒风袭来,安默离打了个哆嗦,胃肠在叫嚣,疲惫之意渐渐攀上眼皮。

她忽然灵光一闪,觉得这样自残根本没有必要,是他先犯错,凭什么自己要离开?忽略那个没有良心的男人,家里至少还有粮食和床。想到这里安默离便精神抖擞地甩了甩头发,打了个出租车回去。

一进门发现夏宇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安默离根本无视他的存在,径直走进厨房。

夏宇辰从沙发上跳起来抱住安默离,默离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她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我已经十三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夏宇辰惊愕,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他很殷勤的做出了一碗阳春面,很香,真的很香,香到让安默离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了碗里……

那些难以磨灭的回忆像过幻灯片一样一张一张地放映——

比如说两个人半夜在大街上大吼大叫,比如说一觉醒来他已经去上班留在枕边的叮咛的便条,还有他留在自己手里的工资卡……想到这些细碎的过往将永远成为记忆,一股强烈的悲伤压抑在默离的喉头,无法释放。

她想说分手,可那句话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倒是夏宇辰先开口:“默离,有些话我一直想说,总是没有机会,今天的事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但是有些东西我必须向你坦白。”

安默离心里冷笑,终于来了。

“那个女生叫高思静,是我的小师妹,她很喜欢我,对我也很温柔。在你出国的一年里,一直是她陪在我身边。”夏宇辰停顿了几秒,而默离一直没有抬头,机械地挑着碗里的面,很饿,却一口也吃不下。

他沉了沉,继续说,“这一年我们都变了,你长大了、成熟了,不再需要我的庇护,我以为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可在我们同居的一个月里我很累,不只是生活上,还有精神上,我发现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给不了你丰厚的物质条件,继续在一起只会是互相拖累。”

这些问题不是都解决了么?他重提旧事,是什么意思?安默离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夏宇辰,脸上浮现出奇怪地笑容:夏宇辰,你前两天才说要给我幸福,现在却要和我分手?!我没和你算账,你倒想甩了我?

她嘴角抽搐着,声音颤抖,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儿:“你,什么意思……”

“默离,我们分手吧!”

“你……再说一遍……”安默离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一直把她奉为女神的夏宇辰会提出分手,这,是不是幻听?

“我说,我们分手吧!”夏宇辰波澜不惊地重复了一遍。

“夏宇辰!”默离情绪终于爆发了,她“噌”地跳了起来,狠狠地拍着桌子,面部狰狞,“我为你付出了我的第一次,为你吃过毓婷,现在你爱上小姑娘想把我踹了?没门儿,你必须对我负责!”

“对不起,我现在没法对你负责了!”

“为什么,恩?”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有挥散不去的怒气。

“因为,我不爱你了。”夏宇辰平静地望着安默离,表情镇定。

“不可能,你说谎,7年的感情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你骗我!你骗我!”她失控地把面条扫到地上,陶瓷碗“啪!”地碎了,安默离的心也碎了。

“对不起。”夏宇辰依旧是面无表情。

“是为了那个狐狸精,对不对?!你看我不把那小蹄子脸抓破!敢挖老娘墙角,她不想活了!”说话间,安默离就气势汹汹地往门口迈进。

夏宇辰一下子冲过来,死死地抱住默离:“你要打就打我,和小静无关。”

“小静?小静,小静……哈哈哈哈哈……”安默离发出摄人心魄的笑声,笑得泪如雨下,笑得不断哽咽。

默离被他圈在怀里不能动弹,只能把一肚子怒气泄在他身上,她狠狠地捶打着他,嘴角骂着难听的话,甚至英国俚语都蹦了出来。夏宇辰也不反抗就让她发泄。

他没反应,她就更气,指甲毫不吝惜地抓破了他的肌肤,鲜红地血糊满了她苍白的手,他依然纹丝不动。她开始手脚并用,用牙齿咬在他的肩膀和脖子,一股血腥冲进嘴里,点燃了嗜血的原始本性。

可是不管她怎么施暴,夏宇辰的身躯就象铜墙铁壁似的丝毫没有松动,闹到最后她终于筋疲力尽的倒在他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决堤的泪水浸湿了单薄的T恤,也浇湿了安默离的心……

08 分手快乐

第二天安默离醒的很晚,她想了一夜,临近清晨才昏昏睡去。

她还想挽回什么,可夏宇辰已经不在了,留下的是热腾腾的早餐和他们的情侣戒指。

戒指微凉,刺激着安默离脆弱的神经,那是他们在一起第一个情人节,夏宇辰攒了两个月生活费买下的纯银镀白金的对戒,他们在大雪纷飞的天台许下天长地久的誓言,如今看来只不过是黄粱一梦。

安默离摸着曾经证明不离不弃的信物,泪水再一次汹涌而来,伴随着那些挥之不去的回忆一齐涌入脑海,她的心突然火烧火燎地翻滚,空空如也的胃里痉挛地疼痛,她不信他可以这样的绝情,整整7年的感情,难道说没就没了?

手机?手机在哪儿?安默离冲进卧室,枕头下、衣服口袋里、提包里胡乱地翻找,她歇斯底里地扭拧,东西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发出不和谐的声响。

越烦躁,越没耐心,就越找不到,恶性循环下消耗着她的耐心。

最后,安默离颓然地坐在地板上,嘤嘤地哭泣,她环抱着自己,孤独无依,心痛地快要窒息。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头像炸开锅一样无处爆发,感情压抑在心底无处倾泻。

手机在震动,她循声拨开散落的物件,匆忙地按了接听键,河东狮吼般怒吼:“夏宇辰,我告诉你,想甩了我!没门儿!限你一小时之内出现在我们前,不然我要你好看!”

电话那头沉寂了片刻,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默离么?我是苏浩然,出什么事儿了么?”

“啊?”默离一惊,语气瞬间坠落谷底,“是你啊……”但为了掩饰伤痛又佯装坚强、故作轻松,“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回国了,在B市,你……有时间么?”

“哦,对不起,我……最近,有点……忙。”安默离现在心情跌至冰点,如此的颓废怎么见人。

“那好吧,我过两天再打给你,你……好好照顾自己。”苏浩然挂了电话,眉心拧在了一起,夏宇辰,他嘴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挂了苏浩然的电话,安默离飞快地在按键上拨出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一片忙音之后,是机械的女声“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锲而不舍地挂掉,再打,无人接听。

挂掉,再打,依旧无人接听。

挂掉,再打,仍然是无人接听。

……

时钟不知不觉地转过12小时,安默离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月上枝头,清冷的光照进来,让瑟瑟发抖的小女人不禁打了个冷战,肚子咕咕地叫可她却不想挪动一步,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泪痕早已结痂,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幽幽的蓝光,发件箱已经满了,写的是怨恨,是心酸,是不舍。

——“夏宇辰,接电话!你又跟那个狐狸精鬼混去了是不是?你竟然这么对我,你良心被狗吃了!”

——“夏宇辰,你以为你躲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么?告诉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赶紧给我回来!”

——“你在哪里?赶快回家,有话我们当面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当什么缩头乌龟!”

——“你告诉我,我哪里做的不好,哪点比那个女人差?”

——“以前是我太任性,没有在乎你的感受,我可以改,只要你回来,我都改。”

——“宇辰,求求你,回来吧。”

——“我想你,求你了,别丢下我。”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电话没有回应,短信杳无音信,QQ的头像再也没有亮起,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彻底销声匿迹。

除了手机号码,QQ号,安默离没有夏宇辰的其他任何联系方式,她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间公司做兼职,有些什么朋友。

安默离开始自责,自己对他的关心太少,理所应当地接受他精心地照顾,对那些细小的点点滴滴习以为常,却不曾为他改变什么,在他寂寞的时候也没有陪在他身边,或许是因为这样他才另结新欢的吧。

她以为只要自己有所改变,多陪陪他,撒撒娇,就能重新赢回夏宇辰的心,毕竟7年的感情,走过那么多风风雨雨,要决绝地丢下,对于他那样重感情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肯定有什么隐情。

可事实证明,她太天真了。

一天,两天,一个礼拜过去了。

安默离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她的夏宇辰,彻底放弃了她。

1年前,22岁的安默离以为那一夜、那个男孩,她一辈子都会铭记于心。她以为他们会相守到老,可以这样一直、一直地走下去,即使穷的只剩下最后一口粥,他们也会相濡以沫。

但是现实终归是现实,事情总是百转千回,不似预想的那般单纯简单。

如今的境况是她从未想过,也始料未及的。

当华丽丽的理想被残酷的社会血淋淋地欺压,作为一个女人,她只能隐忍、屈服、接受……

……

蓬头垢面,肤色惨淡,浓重的黑眼圈,邋遢的着装,穿夹脚拖鞋还背着一个大大的装着方便面的帆布袋,安默离以如此颓废的状态“巧遇”了苏浩然。

餐厅里,安默离很不顾形象地往嘴里塞食物,她已经一个星期没碰过荤腥儿了。

苏浩然就这样绅士地看着她,偶尔抿一口茶,这个像小动物一般的女人,让他忍不住心疼。

填饱肚子的安默离拭了拭嘴角,吐了吐舌头,报之以一笑,“最近出点状况,把自己弄的这么丑,等回英国再好好谢你。”

她是可爱的,却总是拒他以千里之外,每次都是点到为止,让苏浩然进退两难,巧舌如簧亦如学法律的他,可却没有办法对她展开任何攻势。

宝马Z4里,苏浩然的眼角不时扫过旁边女人那张苍白的脸,暗自下决心,他要保护她。

而此时安默离看着窗外飞速退后的景象,分分合合的人群,她的心正在一点一点的冷掉,她不再奢望夏宇辰的回心转意,或许,他们真的不合适,她安慰自己,与其和一个负心汉纠缠不清,不如和过去saygoodbye,开始新的生活。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苏浩然执意要送她进去。

在楼门口,苏浩然扯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大大咧咧地要求一个朋友的拥抱。安默离浅笑着,张开双臂落入那宽阔的臂膀中,淡淡幽幽的烟草味道泛着丝丝古龙水的檀香,默离竟有些享受这个味道,手慢慢环上他的腰,抱紧。

良久,倒是苏浩然先挣脱开的。

“恩,我上去了。”安默离觉得自己刚刚太失礼了,是自己太寂寞,所以才会贪恋别人的怀抱吧。

她局促地搓着手心,脸颊绯红,“谢谢你,今天很开心。”

苏浩然看在眼里,一股不易察觉的笑攀上嘴角,“那你笑一个给我看。”

安默离的双颊更红了,咬了咬下嘴唇,尴尬地笑了笑。

“不对,是这样笑。”苏浩然摆了一个夸张的小丑像,让默离“扑哧”一声笑开了,这是她一个礼拜以来第一次有了笑容。

“这样才美嘛,晚安。”苏浩然突然一把扯过安默离,用力揉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头顶。

格外亲昵的动作让安默离心跳加速,那是在她和夏宇辰在一起从没有过的,即使是最亲密的时刻她也没有感受过的悸动。

像苏浩然这样优秀的男生,家底殷实、家教良好、相貌出众、前途无量,不知道比那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负心好强多少倍,难道对自己一往情深,他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的感觉让安默离手足无措,一晃而过的念头更让她愧疚遍地,难道自己和夏宇辰是一样朝三暮四的人?

安默离仓皇落跑,留下一个挺拔的身躯,矗立在楼门口,两手插兜,影子斜斜地拉长,让人心驰神往。

睡在双人床的形单影只,安默离蜷缩着,抱着夏宇辰的枕头,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让她对自己刚才的失态更加深了一份惭愧。

细碎的过往一幕幕地呈现,习惯有他的日子,习惯那温暖的手掌,习惯那神情的眼神,可一切都不一样了,物是人非的时刻只能独自怅然若失。

眼泪如约而至,可安默离强忍住不让它们掉下来,因为她不会再为他流泪了,一个背叛的人,不值得可惜。

离开,让一切变得简单。

飞机划过天际,她走的义无反顾,只留下孤单的背影。

很多时候,恨的不是分手,而是背叛……

09 不如不见

在梦里、在发呆时,在不经意间,安默离的脑子里都会浮现出她和夏宇辰相亲相爱的画面,回忆像断了线的珠子,散落一地,无处不在。

安默离像机器人一样每天机械地吃饭、睡觉、工作、学习,没有喜怒哀乐,偶尔触碰到那块禁忌之伤,就好像有一根刺瞬间穿过记忆,带起一层红色的雾气。

有很多很多事情已经很久都没做过,不愿不想也不敢再去做,即使经过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她都会扭过头去,假装不记得。她把戒指尘封在箱底,把MP3里陈奕迅所有的歌都删除,退掉合租的公寓,扔掉所有照片和共同拥有的物件……

可回忆的片段太清晰,清晰的让人无路可逃。以前看奋斗的时候,米莱说她从没有再进过一次麦当劳、再吃过一次冰激凌,安默离觉得那太矫情。现在她知道,其实那不是矫情,只是一种回避式的自我保护。

伤害只有那么一瞬间,可是忘却回忆却需要更多的勇气,连根拔除的残忍她做不到。

也许只有时间才是疗伤的良药。

两个月,四个月,八个月,安默离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多久才能走出那段挥之不去的阴霾。

曾经在阴雨迷蒙的时候,窗户上尽是水雾,默离必然会写出夏宇辰的名字。

英国天天下雨,可她再也不在窗户上呵出他的名字,取而代之地是一句:不如不见……

想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安默离开始试着接触别的男孩子,终于有一天她发现自己不再爱他,因为她知道他们已经过去,再也回不去了。

酒吧里的喧闹和重金属的嘈杂振聋发聩,麻痹着安默离脆弱的神经,胡珍妮依旧在舞池里摇头晃脑,伺机钓凯子,苏浩然总是盘旋在默离周围,时而像大娱乐家、时而像优雅绅士,不仅能排忧解难、还会说笑逗乐,结伴游玩、新年party,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可俨然已是配合默契的登对情侣。

他陪在她身边看她哭、看她笑,却从不越雷池一步,这让安默离恍惚中生出错觉,又被自己立即否定掉。

昨天是安默离的生日,苏浩然亲手给她戴上施华洛世奇的爱情守护天使,脖颈间还残留着项链的冰凉与指尖的余温,这种暧昧的极致使得默离太阳穴突突的痛。

“亲爱的,发什么呆呢,怎么最近总是心不在焉。”胡珍妮斜斜地靠在吧台前,用手在默离眼前晃。

“啊?”安离显然还没从内心挣扎中晃过神儿来,一脸迷糊。

“在想苏浩然?”胡珍妮狡邪地坏笑。

“没有啦,你要什么酒?”默离转过身不接她的话。

“别岔开话题,八个月,该放下的也该放下了,看你们俩唧唧歪歪的样子我就着急,你让我这个红娘的脸往哪儿搁?”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胡珍妮最大的乐趣就是整天撮合他们两个,没事儿弄个舞会聚餐什么的,生拉硬拽地赶鸭子上架。

“我们只是哥们儿,OK?”

“得了,少拿什么哥们儿、普通朋友做挡箭牌,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鸡婆啊,受不了你!”安默离白了她一眼,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

“哎,先别走,”胡珍妮踮起脚,攀上吧台凑到安默离的耳边私语,“帮我买盒杜蕾斯吧。”

“哈,你在这儿王顾左右而言他,目的是为了叫我帮你跑腿呀!”默离可抓住她的把柄了,得意地戏弄一番。

“好妹妹,我身上没带,今天又危险期,可不想中招,拜托啦。”胡珍妮指着身后的帅哥咬嘴唇。

安默离扁了扁嘴,耐不住她的再三恳求,只得勉强答应。

“记得要激情装啊,润滑剂多。”胡珍妮的高声嘱咐让默离顷刻间羞红了脸。

安默离走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在林林总总的花花绿绿的TT中找寻,老毛病不改,口里碎碎念着“激情装,激情装,激情装是哪一个?”

“橘黄色的那个。”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说的是标准的中文。

“谢谢。”安默离尴尬低头,抓起一盒便匆匆去收银台交钱。

恍然发觉刚才的蹊跷,再回头便望见手拿《Economist》的苏浩然。

安默离的脸瞬间像只熟透的虾子,慌忙解释:“这个不是给我的,是帮Jenny买的,你知道,我们是好朋友,我没办法拒绝她……”

“小姐,到你了,你买什么?”收银大叔严肃地出声。

安默离扭捏地递过杜蕾斯,在大叔的面无表情中付完款,然后转过身对苏浩然继续辩白。

一开始苏浩然的确有些不悦,但看这个小女人如此激动地为自己辩解,心情一下大好,便饶有兴致地看下去。

等她涨红着脸絮叨完,苏浩然漆黑的眸子眨了一眨,佯装清高道:“说完了?”

安默离微微皱了一下眉,不知哪儿不对,只得傻傻地点了点头。

“那走吧。”男人还一副扑克脸。

“去哪儿?”

“给你的好朋友送工具啊,再晚就用不上了。”苏浩然满眼浸满了笑意,环过安默离的肩膀走在狭长而空无一人的街道。

这样的独处,让安默离拘谨不安,淡淡的英伦迷情弥漫在幽静无人的斜街,月光清幽,四下只有教堂的钟声和夜店忽明忽暗的招牌。

她偷偷瞟向苏浩然,那水润眨也不眨的眼睛,颤抖着微卷的睫毛,歙动的鼻翼,紧抿的嘴唇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切都像童话中的王子。

安默离是喜欢有品位的男人,而苏浩然就有一种超然脱俗的衣架子身材,温文有礼的态度总是让人受宠若惊。

他靠得这么近,没有一丝缝隙,他手搭在右肩的温柔,偶尔的目光交汇仿佛能看穿她心底的敏锐,安默离忍不住轻轻靠紧他的怀,将身体的重量转移过去,心一下一下强劲有力地跳动让她感到心慌,微红的耳根更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想起Jenny的话,心里不觉更沉了几分。

这种感觉美好而紧张,像初恋偷食禁果般心弦紧绷,不似和夏宇辰那般左手握右手似的习以为常,安默离的心在慢慢沦陷,越陷越深。

手机嘟嘟的响打破了静止的空气,是爸爸的短信,“默离,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过的紧点没关系。你要是过的不好,整天担心钱的,这不是打你爸爸的脸么。”

眼泪一下子模糊了视线,低低地抽涕起来,想到苍老的爸爸,爱情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如果嫁不到自己爱的人,就嫁个有钱人吧,至少让爸爸过的好一点。

苏浩然伸出手掌,抚上那低垂的小脸,让安默离转向他,轻轻拭去她眼中晶莹闪烁的泪花,满脸的温柔,“默离,别哭。”

被这么一劝,安默离哭的更凶,对家的思念,对爸爸的歉疚一下子油然而生,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心理防线完全崩塌。

苏浩然让她搂进怀里,耐心地安抚,用体温温暖着这个全身冰凉瑟瑟发抖的小女人。

在他的怀里,安默离找到了一股熟悉的安全感,浓郁的烟草混合着古龙水的独特檀香味扑鼻而来,麻痹了她的神经,如果时间可以停摆,她愿意再次选择飞蛾扑火地去爱。

“默离,其实你不用这么累的,你为什么不肯考虑我呢?”时机挑地分毫不差,苏浩然那摄人心魄的眼神一下子看穿她的心思,缓缓吐出这句“咒语”,安默离在泪眼婆娑中望见的是温情遍地,心一下子格外柔软起来,神差鬼使地点头答应了。

安默离抬头,苏浩然的吻便旁若无人地落了下来,默离在惊诧之余,僵硬的舌头竟被逮住,潮热中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开始回吻,巨大的激情澎湃而来,铺天盖地的躁动袭来。

手机响了又响,是Jenny打来的,可两人根本顾不上其他人,两个人,干柴烈火,一触即发,那盒杜蕾斯是为他们自己买的。

回到公寓,吻细细密密地覆盖上来,缠绵而冗长,舌头窜入口腔,到处肆虐。

皮肤已然是微微湿润,沁出的细小汗珠透过彼此的衣物相融在一起,粘腻着欲望。

衣服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殆尽,火热的身体交叠在一起。修长的手指游·走清瘦的锁骨与凸起的丰盈之间,汗水一遍一遍地湿,又在相互舔·舐中一层一层地干。

在一下一下的撞击中快乐层层叠加,若有似无的轻诺从默离的口中溢出,一丝丝温润男人的欲望,噌噌的火焰在两人的身体里燃烧,一点一点点燃熊熊烈火。

激情迸发的时刻伴随着巨大的冲击,房间里响起清脆如鼓浪屿的浪花声以及船儿搏击暴风时的摇晃,在低吼中同时到达巅峰。

苏浩然安慰沉浸在极乐中的小女人,不经意瞥见湿润一片的床单,尽管没有血迹。

“我爱你,一见钟情。”男人靠紧安默离的耳朵,声音磁性得让人脚底发酥。

这一次,安默离觉得自己又一次遇见了爱情,true love。

安默离现在回忆起他们初见时的那一幕,那个干净而沉静的大男孩,也许在那一刻,她就已经心动了吧。

10 命运模子

相爱的感觉,很甜蜜。

安默离觉得生活又多姿多彩起来,多一个人陪、多一个人分担生活的压力。

终于走出失恋的阴霾,不再孤单,异国他乡的离愁别绪也在耳鬓厮磨间悄然淡化,不论做什么事情,只要能一起,就是好的。

苏浩然家很有钱,所以出手相当阔绰,再贵的衣服,只要安默离看上了,他就一定会买回来,哪怕默离只是看一眼便束之高阁的奇装异服。

不时制造的小浪漫让安默离每天都活在惊喜中,仿佛回到了纯真的少女时代。

每晚听着私密情话入睡,撒娇或搞鬼然后分享身体的欢愉与刺激的极致。

她和苏浩然交往的事父亲是举双手赞成,对于苏家的背景和自身条件也是赞不绝口,甚至那些催债催地紧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打来电话,祝贺她即将嫁入豪门,旁敲侧击地嘱咐日后多加提携。

安默离在这种甜言蜜语编制的幸福中,乐呵呵地像傻大姐一样开心着,她打心眼里觉得幸运,庆幸自己没有错过这只金龟婿。

可随着同居生活的深入,苏浩然的弱点也逐渐暴露,最大的便是贪玩,其次就是懒得做家务,连双袜子都要默离给洗,学法律的他借口颇多,每次都拿出大律师的架势有理有据地争辩道:“哪个男人不爱玩儿?大老爷们儿是做大事的,哪儿能整天窝在家里洗碗擦地?”

想想也对,苏浩然是苏家三代单传的独子,从小是由保姆带大的,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爱干活儿也是常理,再说谁能没有缺点呢?

安默离说不过他,总是能忍则忍,有时候气的跳脚,苏浩然就会用甜言蜜语、糖衣炮弹逼其就范,虽然有小打小闹却也算温馨和睦,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

对于未来,安默离没有计划,她只想和苏浩然在一起,不是离不开,而是害怕分离。分离就意味着分手,她已经不是18岁的小女孩,可以恣意挥霍青春,她快25岁了,她没有能力再承受一次分手。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们都曾立志,要做一个怎么样怎么样的人,我们都曾天真的以为,只要发奋、努力、好好做人,愿望就可以达到。

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发觉,原来,等待着整治我们的,是命运模子。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便套上来挤压,终于,我们忍着疼痛在夹缝中畸怪地存活下来。

这时,同我们原来的样子,已有着很大的出入,我们再也不能回到从前,回到那年那夏她和夏宇辰那个单纯相爱而又惊心动魄的日子。

已经分开两年了,安默离还是习惯性的惦记着千里之外的夏宇辰。不知道现在的他过得怎么样了,后来有没有和那个小静在一起?她已经改掉了她的孩子气,已经学会怎样照顾别人。那他呢?是不是工作还那样拼命,画图的时候需要抽很多很多的烟?

虽然明白,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可她却想知道他的近况,有时也会幻想如果现在的他们还在一起,那会是怎样?会不会比“拖着”苏浩然过日子要轻松自在呢?

或许不会,同居的琐碎生活让她深刻的认识到,婚姻不是美丽的诗情画意而是单调的柴米油烟,如果抓不住爱情,那么就只能抓住物质。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命运的模子。

有人说爱情就像在捡石头,总能捡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安默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一个,她也没时间再去费心找寻了,她必须趁自己年轻貌美的时候把自己嫁出去,风风光光地成为苏太太。

和苏浩然在一起快一年了,她收敛了曾经的公主脾气,不再任性、不再以自我为中心,变得温柔体贴,贤惠得像个家庭主妇。

11 预订新娘

圣诞节是西方最重要的节日,留学生们无法在春节与家人团聚,只能入乡随俗,和老外们一同欢庆圣诞平安夜。

又是一年平安夜,苏浩然早早地出去会朋友、布置晚上的party了,而安默离一个人在家哼着小调洗菜切肉,精心准备着烛光晚餐,迎接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圣诞节。

窗外是大雪纷飞,嬉戏的情侣肆无忌惮地在街上打闹,这样的景象如此相似,如此温馨。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青葱岁月。

B市的冬天很冷,默离偏偏又是寒性体质,无论穿多少衣服都是手脚冰凉,她喜欢把手伸进夏宇辰的高领毛衣里,喜欢看着他冷得打冷战,可他偏偏不生气,还用手心呵出暖气捂热她那两只冻得发红的耳朵,相视而笑,身体那么贴近,眼里只有彼此,一切是那么梦幻,那么不真实。

那时她以为这辈子一定是他的人了,即使一个人在英国,因为心里有他让她在冰天雪地里不再惧怕寒冷,因为心里有他让她坚强即使前方是荆棘密布依然勇往直前。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就像大浪淘沙一样,争吵随着时光逝去,留下的全是美好的过往。

而记忆更是让人捉摸不透,有人说忘记一个人需要一辈子的时间,也有人说那些念念不忘的人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回忆里逐渐淡去,安默离觉得那都是自欺欺人,她压根儿没想忘记夏宇辰,也忘不掉。只要一想到那些不可磨灭的甜蜜,一股热浪就会席卷整个脑海,一种不可名状的哽咽就会卡在喉咙里难以释怀。

因为直到现在默离都固执认为夏宇辰是上天安排给她的天使,教她去爱,教她成长,教她珍惜,即使是伤害也使得她有勇气直面未来。

电话在桌上震,打乱了她的思绪,她把手从水池里抽出来,在围裙上抹了抹,接了起来。

那边是嘤嘤的哭声,默离有些不知所措。

“Moly,我快死了……我,想喝热粥。”

是胡珍妮。

安默离弄不清状况,收线后匆忙熬了一锅小米粥,赶去医院。

在病床上,看见了面如土色的胡珍妮,两只眼睛深深地陷下去,嘴唇发紫,整个人瘦的小了一圈儿。

看见默离,胡珍妮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她贪婪地喝着小米粥,仿佛那是人间极品。

安默离在半年前就辞去了酒吧的工作,虽然还有联系,可QQ里聊天的时候大多报喜不报忧,或许是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她也不清楚胡珍妮究竟发生了什么。

问她,她只是哭,摇头不愿吐露一个字。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胡珍妮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叫Michal的人,Jenny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恐惧,她像避瘟神一样把手机丢的老远,哆哆嗦嗦地捂住头,尖叫。

安默离大惊失色地抱住她,想方设法让她平静下来,可她依旧克制不住地发狂。

过了很久,才慢慢恢复正常。

两分钟后,那连环夺命call又响了起来。胡珍妮指着手机,又如同中了魔咒一般失控。

“难不成是追债的,我替你接。”安默离实在看不下去,自顾自地拿过手机。

“别碰它,不要接,求你了,不要告诉他我在哪儿。”

“什么他,他是谁?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说呀!”安默离这下子也急了。

“哎……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胡珍妮深深地叹了口气,把脸深埋进臂弯里。

许久才和盘托出。

原来Michal是她的现任男友,同校的澳大利亚留学生,帅气豪放,正是她喜欢的类型,两人一来二去便成了男女朋友关系。

本来玩玩也无所谓,然而胡珍妮这会真的动心了,而且是义无反顾地爱上。

胡珍妮白天上课,做家务,晚上还要面对他无休止的索要,欲望之强甚至经期也不放过。

老外的思维和中国人有着天壤之别,他们认为习以为常的,可能正是我们最大的禁忌。

Michal觉得自己最爱的人是Jenny,可他不能忍受只和一个女人来往。他疯狂的夜生活和混乱的私生活激化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这些,胡珍妮都忍了。即使他经常带不同的妞儿回家,她还会含泪在电脑前替他写第二天的论文。

Michal不爱带T,胡珍妮只能推算大概的危险期,然后经常服用事后避孕药,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哪里知道长期服用毓婷类药品的副作用?不仅妇科病接踵而至还导致了这次的大出血。

起初胡珍妮并不在意,以为是例假没干净,可小腹越发的疼痛让她越发的不安,最后竟然晕倒在大街上。

Jenny的情况连医生都感到惊讶,重度宫颈糜烂加上宫外孕竟然发生在一个25岁的妙龄姑娘身上。

而在这紧要关头,Michal却回国过圣诞了。

胡珍妮不敢告诉别人,只能忍痛,一个人孤零零地自己来堕胎,手术时大出血,整个人都快死了,却没有一个人陪在身边,泪水不知湿了几遍,悔恨的毒誓不知发了多少,可依旧无济于事,下·身疼痛摧毁了她的意志。

第二天早晨,虚弱的胡珍妮还想好好休息一下,7点钟护士准时摇铃,给她端来的早餐是冷面包和冰牛奶,传统常识中这在小产后几乎会要人命的东西,让她瞬间就崩溃了……

安默离抱着瑟瑟发抖的胡珍妮,心里又气又怨,女人迷失在爱情里,难道就只能成为束手就擒的受害者么?

电话又一次催命般的响起来,默离径自接了起来。

“宝贝,怎么不接我电话,这几天好想你啊,圣诞节快乐!”那边的男人吹着口哨、欢快无比,而胡珍妮用口型示意默离收线,脸色惨白、表情惶恐至极。

两人强烈的反差,真是讽刺。

“Jenny她回国了,请你不要再打来了。”安默离语气冷淡地答,这么不负责任还是男人么!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我过两天就回英国,给她带了好多礼物呢。”男人满心期待,喋喋不休。

“她永远都不回来了!”粗暴地挂断,相当解气。

胡珍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想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我甚至不敢去学校,怕他会找到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曾经高挑健美、风情万种的胡大小姐此刻像一个受伤而误入迷途的小兽一般,挣扎着四处乱撞,痛苦的呻吟却无人怜惜。

“回国吧。”安默离拉着她的手,想把温暖传递过去,“不管出了什么事,爸妈都会站在你这边的,你这个样子没人照顾怎么得了!”

“可,我还没论文答辩啊!”

“学位重要还是命重要,你身体都垮了还谈什么答辩!”

“我不想这样,不想这样的……”胡珍妮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停地摇头,气若游丝。

安默离的心在滴血,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人漂洋过海,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学成归来,怎料的是人财两空。

犹记得前两天的触目惊心,一个台湾来的女孩子身体不适却预约不到医生,最后暴病身亡的新闻。

路上张灯结彩,形态各异的圣诞树矗立在各个商店的门口,可在这浓重的节日中,安默离的心冻结成冰,她累了,想回家,回到属于自己的祖国。

……

晚饭时她向苏浩然说起Jenny的事,感伤万千,“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也怕被抛弃……”

苏浩然捏捏默离的鼻子轻声哄道:“别这么惆怅,碰上那种男人离开他就是了,再说,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世上美女这么多,要是你爱上别人……”夏宇辰的出轨像一根刺一样长在安默离的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背叛的伤痛。

“哎,有你一个就够我受的,再来一个?吃不消,吃不消。”苏浩然叹着气,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地。

“去死!”安默离伸手掐他,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那万一有其他诱惑呢?”

“什么诱惑?你就是最大的诱惑。”苏浩然不老实地把手伸进安默离宽大的衣领里,邪邪地笑。

“大色狼,走开啦!”默离拨开他的罪恶之手,嘻嘻笑笑地假正经,“待会儿还要去Party,别闹嘛!”

“春宵一刻值千金,莫使金樽空对月。”热烈的肢体语言纠缠在一起。

“不是这一句啦……”默离的后半句话被淹没在唇齿相融之间,很快就触发了另一场视觉盛宴(……省去一千字不和谐)。

万家灯火映衬下的白雪皑皑,烟火的季节充斥着孩子们的尖叫,情侣们相拥亲吻,在这圣诞夜的晚上,一切都是美好、幸福的。

安默离的脸冻的红红地,孩子般兴奋地望着绽开的一朵朵璀璨烟花,眼里闪动着迷人的流光让身边的苏浩然心底暖暖的,温情一片。

“默离。”苏浩然从后面紧紧抱住默离。

“恩?”

“我们毕业结婚吧。”

“什么?”烟花的声音太响,安默离没有听清。

“我说我们毕业就回国,然后结婚!”苏浩然大声地表白。

安默离一下子定住了,鼻翼歙动,嘴角颤抖,眼里氤氲着雾气,“真的么?你不是说着玩儿的?”

她等这句话等了好久,然而亲耳听到后又觉得很不真实,因为她不敢相信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小傻瓜,当然是真的。”苏浩然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一枚白金戒指魔术般地变了出来,套住默离的无名指。

“这就算求婚了呀?”感动是感动,可小女人还扁了扁嘴,显然心不满、意不足。

“将来还有正式的,我现在先预订上,省的到时候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

“讨厌!”默离花拳绣腿地打过去,苏浩然顺势宠溺地深深吻上那因为嗔怪而微张的唇。

爱情是两个人的你侬我侬,而婚姻却大相径庭,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甚至两个阶级集团的碰撞,所以矛盾便以平方的速度累积开来。

12 拜见公婆

女人总要有一两个无话不谈的闺蜜,经历了“Michal事件”后,胡珍妮便和安默离成了挚交,听说默离要回国,胡珍妮屁颠屁颠地跑去接机。两个惺惺相惜的姐妹热情拥抱,忽略了旁边装咳嗽、一脸不爽的苏浩然。

“这半年身体调养的怎么样了?”默离拉着胡珍妮的手,皱了皱眉,虽然她气色大有好转,可身体怎么还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好多了,在家养膘呢。”她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想必已经走出那段不堪回首的阴霾了吧,“别担心,我健康着呢!”

“答辩进行的怎么样?”

“当然过了,我是谁,幸好教授法外开恩允许我视频答辩,真是谢天谢地。”

“美的你。”默离忍不住掐了掐胡珍妮眉飞色舞的脸颊,这个胡大小姐还真是无忧无虑。

“哪有你美,你们都夫妻双双把家还,坐等结婚了,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你国内的男友呢?不是说爱你爱到天昏地老的么?”默离大为不解,胡珍妮出事儿以后,她也没藏着掖着,大方地告诉了国内的男友,默离当时实在为她捏一把汗,不料人家男友表示不计前嫌还信誓旦旦地承诺海枯石烂,怎么才半年就变卦了?

“别跟我提他,一提他我就生气,这十个男人九个花,还有一个是傻瓜。”珍妮说的义愤填膺,随即对准苏浩然开炮,“难道男人出轨是国际惯例么?”

苏浩然尴尬地笑了笑,这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所以只能“呵呵”两声表示回答了。

“这不,我明天还得参加他的婚礼去,真TM恶心我。”

安默离的心沉了沉,她怕哪天收到夏宇辰的请柬,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尽管他们已经不可能了,但如果看到曾经相约一生的他和其他人步入殿堂,那一定会比凌迟还痛苦。

……

刚回国,两个小情侣还处于兴奋地蜜月期,除了走亲戚、会朋友,丑媳妇见公婆成了头等大事。

头天晚上,安默离紧张得如惊弓之鸟,衣着装扮反复推敲,礼品见面礼仔细研究,喜好憎恶问了又问,生怕哪里做的不好给未来的公公婆婆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白色的连衣裙,转一圈儿裙摆翩翩,搅得苏浩然春心荡漾。

“青春活力,可以装中学生了。”

“不行,太嫩了。”默离摇头。

黑色的套装,简洁大方,衬托出高挑的身材,不折不扣的制服诱惑。

“别有一番风味。”

“不行,不够青春靓丽。”默离不满意。

V领小礼服,贴身的剪裁包裹出玲珑有致的凹凸,无比妩媚、性感撩人。

“非常有魅力。”

“不行,露的太多了。”

这比公司面试还紧张,翻遍了衣柜,所有衣服都掏出来比划了一遍,还是找不到一件合适的,默离气馁地坐在了衣服堆里。

“别挑了,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还是第一件白裙子吧,我喜欢。”苏浩然打着哈欠拉她上床。

安默离瞪了他一眼,“又不是穿给你看!”

“我喜欢不就得了。”

“那不行,我要闪亮登场,给未来公婆一个良好的印象。”

“你又不是嫁给我爸妈!”

“可是……”

“别可是了,他们很好相处的,你想太多,睡吧,乖。”

“醒醒,醒醒,别睡啊,再跟我说说你家有什么行为准则、礼仪规范什么的。”默离不停地骚扰,严阵以待的架势仿佛如临大敌。

“又不是去见国家领导人,别闹了,再闹信不信我把你吃掉。”苏浩然翻到默离身上,恶狠狠地盯着她。

“不闹你也要吃啊。”安默离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咬着下嘴唇。

说错话自然要负责,折腾了半宿,凌晨时分两人才疲倦地睡去。

第二天,安默离早早地起床了,顶着大黑眼圈趴在床边,“都怪你,你看,这怎么见人啦!”

苏浩然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安默离气结,继续推他:“还睡还睡,我这样你要对我负责。”

听了这话,苏浩然把脑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笑笑地接话:“好啊,你上来,我现在就负责。”

“去死。”安默离皱着眉给了他一粉拳。

“再让我睡一下哈,乖。”苏浩然咂摸着她的小脸,使坏一般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嗷!”泪奔……

……

苏家虽不是豪门却也算上层阶级,300多平米的复式别墅在B市寸土如金的中心地段亦市值5、600万,安默离小心斟酌着用词,生怕坏了规矩让人笑了去。

“爸妈我回来了,安默离,我女朋友。”苏浩然拉过安默离,自豪地介绍。

“伯父、伯母好。”安默离矜持地点头微笑。

“你就是小安啊,我经常听浩然说起你。”苏妈妈熟络地拉过她的手,上下打量,啧啧称赞。

“我看上的女人那还有错,妈,别老盯着人家看,都不好意思了。”

“老妈看看都不行,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苏妈妈点着苏浩然的鼻子嗔怪,“你们爷俩在客厅呆着,小安,你和我去厨房帮忙,我们好好聊聊。”说着就拉着安默离往厨房走。

苏浩然怕默离应付不来,连忙拦住去路:“厨房不是有张妈么,能有什么活儿,真有什么忙我帮你,成不成?”

安默离轻轻地推搡他,小声说:“别担心,没事儿,你去吧。”

“哟,难不成我还能把你媳妇儿吃了不成?我是那种恶婆婆么?”苏妈妈剐了她儿子一眼,没再理他。

厨房并没有什么活儿,张妈一个人张罗就够了,两人靠着料理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安,你和浩然是在英国认识的?”

“恩,我第一天去英国就巧遇了浩然,不是他帮我,说不定我会流离失所呢。”

“呦,那你们真有缘啊,你在英国哪里读书?”

“伦敦政经,读会计。”

“名校啊,不错不错,你看起来好小,有没有24呀?”

“已经25岁了!”

“比浩然还小两岁,你是研究生毕业吧,女孩子嘛,读到硕士就可以了,相夫教子才是最重要的,男孩子才要读博的。”

“浩然是学法律的,是要学历高才好。”

“那是,我家浩然从小就是最优秀的,”苏妈妈一脸骄傲,“对了,你家是哪里的?”

“N市,离B市不远的。”

“哦,N市是个县城吧,”苏伯母像是很久才在脑海中搜索出N市的地理位置,“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父亲是做生意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改嫁去香港了。”

“原来是单亲家庭,父亲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小本儿生意,大部分钱都供我出国了。”安默离是照实回答。

“家里还有什么亲戚?”

“还有三个姑姑,都在N市。”

“她们是做什么的?”

“都是普通工薪阶层。”

“亲戚平常走动多么?”

“挺多的,过年过节经常在一起打打牌、打打麻将什么的。”小时候住的是那种老式的洋房,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姑姑姑父们都住在一起,有空的时候就一起打麻将,虽然都是小日子,但是特别温馨,那也是默离最美好的回忆。

“这样……那你以后打算在哪儿工作?”

“一切听浩然的安排。”这也是实话,嫁人从夫,天经地义。

“是吗?”从苏妈妈的语气可以听出,她对安默离的背景似乎并不满意,可安默离问心无愧,虽然自己不是出身大富大贵的人家,可却也是家世清白,所以没有必要欺瞒。

沉寂了十几秒钟,苏妈妈接着说,“我实话说了吧,像你们这种在县城里长大的女孩,从小穷惯了,没过过好日子,你说你是不是看上我们苏家有钱,浩然又心地善良所以使出什么狐媚功夫迷倒了他?不然我们家儿子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畏手畏脚、没有一点儿大家闺秀的风范的女孩子。”

“啊?”安默离对于这样的质问没有任何思想准备,怔怔地愣在那里不是如何回答,只会一个劲儿的摇头。

“摇头什么意思?像你们这样狐狸精我见多了,不就是要钱么,说个数我给你,别耽误了我们浩然的前途。”

“不,伯母,你误会我了,我……”

没等安默离说完,苏妈妈就鄙夷地打断:“误会什么?像你这种赌徒世家出来的人根本别想进我们苏家的门儿!”

这样偏激的话像电钻一样钻进安默离的耳朵里,狠狠地抽打着她的自尊,默离低着头揪着衣服边儿,嘤嘤地抽涕。

看妈妈和默离进去那么久,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终于按耐不住走进厨房,撞见剑拔弩张的画面,看着他妈妈面面相觑,讶异地问:“这……这是怎么了?”

苏妈妈连忙收起居高临下的表情,笑容攀上嘴角,一把搂过默离,说谎也不打草稿:“哎呀,小安回忆到小时候她妈妈的出走,心里难过所以落泪了,真是个重感情的孩子,她还说要把我当亲妈看待呢!”

默离有些瑟瑟发抖,她不明白苏妈妈为什么要这样说假话。

“那是当然,默离知书达理、心灵手巧,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这样的儿媳妇被你碰见是你的福分。”

“是是是,是我的福分,那还不是我儿子有眼光。”苏妈妈把自己的儿子捧上天,翻脸比翻书还快。

“好啦,好啦,大男人怎么好进厨房的,出去出去。”苏妈妈连推带赶地把苏浩然推出厨房。

“啪!”的关上门,安默离的心也抖了一下。

“真不知道我儿子是看上你哪一点了,”手指扣住默离瘦削的下巴,狠狠地抬起来,“啧啧,就长着一张勾男人的妖精脸,还身材好,瘦的跟竹竿一样,哪里生的出儿子!”

安默离像木偶一样被摆来摆去,早已吓的魂飞魄散,大气不敢出只能任由她摆布。

“我提前告诉你,”苏妈妈用手戳着她的胸口,轻蔑地说:“就算苏浩然非你不娶,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如果进了苏家门两年之内生不出儿子,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太太,可以开饭了。”张妈面无表情地点头哈腰地奉承。

“知道了。”鼻腔里出气,一副官太太的嘴脸。

席间格外融洽,苏妈妈一会儿一碗鸡汤、一会儿一条黄鱼地往默离碗里夹,边夹还边寒暄:“小安,你看你这么瘦,不多吃点儿怎么行,来,尝尝这个五花肉,张妈的拿手好菜呢!”

安默离机械地吃了,味蕾麻木得不知其味还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妈,你对默离也太好了,我才是你亲儿子也,不管,我吃醋了哦。”苏浩然佯装生气,眉眼却笑开着。

“好好好,我也对你好,一碗水端平,儿子,吃个鸡腿。”苏妈妈现在倒是一下变身为和蔼可亲的慈母。

临走的时候,苏妈妈还不忘客气一番:“浩然要记得常回家啊,默离没事儿就过来陪我聊天哈。”

走出小区几百米,安默离还是恍恍惚惚地,她从没觉得自己的出身有多丢脸,但是今天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地践踏了。

“默离。”

“默离?”音调提高八度。

“啊?”

“默离,你今天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我妈对你多好啊,你一句话都没有,就知道说谢谢。”苏浩然显然对她不冷不热的表现有些不悦。

“对不起……”安默离此刻只能咬碎银牙往肚里眼,垂下眼帘,重重地咬着下嘴唇。

、奇、“哎,你太紧张,多来几次就好了,我妈妈很喜欢你的。”

、书、又走了几百米,安默离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憋屈,战战兢兢地揪了揪苏浩然的袖子,步伐慢了下来,声音哑哑地,带着哭腔:“浩然,我是不是配不上你……”

、网、“你怎么会这么想?”苏浩然眉心拧紧,眼底尽是疑惑的神色,“是不是我妈和你说了什么?”

“没,没有……”默离连忙争辩,“阿姨,阿姨对我很好……”

苏浩然突然握紧她的手:“你对我就是独一无二的,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个社会充斥着无数素食爱情,便利贴婚姻,但在苏浩然坚定的眼神中,安默离相信,他们的感情是最真挚的相爱,坚如磐石。

13 忍耐程度

爱情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人生的大部分还是生活与工作。

苏浩然,牛津大学法学博士,炙手可热的文凭加上强硬的后台,顺利地进入B市最大的律师事务所,而由于金融危机的冲击,所有的投资金融行业都在裁员,想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对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安默离来说谈何容易。

每天日升而出,日落而归,真诚无比却次次碰壁,别说国企,世界500强,就算是小企业都给你吃闭门羹。什么伦敦政经,什么注册会计师,人家根本就不买账。海归?海归怎么了,不就是在国外呆了3、4年么,谁知道你是在外国是放·浪还是潇洒,这思想太开放了,就要求民主权利,那公司怎么剥削劳动力,怎么压榨剩余价值?再说,你是留过洋的,这工资也得往上加,可招个小会计还需要用上微积分么?到头来安默离还PK不过那些经管学院的专科生。

窝了一肚子火,回家还得买菜做饭、洗衣拖地,而苏浩然又不知道跑哪里鬼混去了,都晚上11点了,还没个人影儿,电话打了无数个,那边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安默离一下子火了,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死等。

午夜1点,苏浩然终于醉醺醺地回了家,打开灯,一眼望见正襟危坐着的“碉堡”,不由得吓了一跳,晕晕地晃了晃手臂算是打招呼了,含含糊糊地从嘴里冒出句问候:“怎么……还,不睡啊,以后……要是我10点钟,没回家,就……就不用等我了,先睡,就好……”

“哼,你倒挺会为我着想的?”安默离不无讽刺地斜眼而视。

但他显然已经醉的不行了,一个趔趄搂住默离,酒气熏天的大嘴凑了过来,嘻嘻笑笑地讨巧:“那是,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默离冷若冰霜地推开他,“每天凌晨回家,家里什么事都要我操心还叫对我好?”

苏浩然又攀了上来,一阵豪言壮语,“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我们的将来。”

“什么工作,花天酒地也叫工作?我工作都没个着落,你还整天围了饭桌、酒吧转,现在我就天天受气,我们还有什么将来。”安默离狠狠推了他一把,把这些日子积聚心中的怒火一并发出,苏浩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酒也醒了一大半。

“大晚上声音小一点儿,吵到邻居,”苏大少爷皱着眉站起身,颇有涵养地掸了掸身上的灰,撇撇嘴说,“我妈说把安排你进工商银行,你又不去,怪谁。”

苏妈妈的话其实就是说给她儿子听的,能当真就有鬼了,而且安默离绝不容许自己再次颜面扫地、丧失自尊,如果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她凭什么让苏家人看得起自己?

“你就是爱逞能,”苏浩然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疼惜地叹了口气,“我是陪大老板见客户,几个金融的大官司,老板有意培养我,所以跟着作陪,我答应以后早点回来,好不好?”

再闹也只会变成无理取闹,默离抽着鼻子摇了摇头,埋进苏浩然怀里,希望他能说到做到。

不幸的是,这城下之盟订立不过24小时,苏浩然就嚣张地彻夜未归,而且这回更是连手机都关了。

一大早,安默离工作也不找了、面试也不去了,顶着黑眼圈、面色铁青地守在门口,她倒要看看,这次他准备如何收场。

九点半,本应是上班时间,苏浩然拖着疲惫的步伐开门,领带被拉开,西装拿在手上,衬衫皱巴巴的。

看他这个样子,安默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浑身发颤:“你还知道回来?”

“默离,我累死了,让我去床上歇一下。”手撑在门框上,眼皮半眯,显得毫无力气。

“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进门。”默离挡在门口,气势汹汹。

“我真的很困,睡醒了再解释,好不好?”男人已经低声下气到恳求地地步,但是安默离已经气昏了头,气焰反而因此高涨起来。

“昨天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今天就夜不归宿,连手机都不开,苏浩然你玩儿的太过火了吧,天知道你天天在外面鬼混是陪老板还是陪别的女人!”

“安默离,你说的太过分了……”苏浩然咬牙切齿地抬起头,“昨天我加了一晚上的班,不信你可以给老板打电话!”

电话伸到面前,只等她按下拨出键,安默离定了两秒钟,一扭头,“算了!”接着颓圮地让了位。

苏浩然头也没回,跌跌撞撞地晃进卧室,“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默离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也许是因为没有工作,生活重心全都放在苏浩然身上,才使得她犹如一只惊弓之鸟,处处紧张吧。

电话铃搅乱了她的思绪,是前两天面试的一家公司,安默离谨小慎微地接听,尽量使自己声音显得平和。

公司答应和她签约,但是底薪只有2000,而且是作销售的,和会计专业风马牛不相及。失业了近两个月的安默离现在别无选择,她极需一份工作。

销售人员众所周知无非是围着客户转,陪吃饭、陪唱歌、磨嘴皮子,安默离并非上不了台面、拉不下架子的人,凭着高素质和在酒吧练就的过人酒量,进公司不到两个月就成了领导眼前的红人。默离从小就要强,她没白天没黑夜地周旋于供货商和客户之间,又签下了几个大单,半年的时间就做到了销售部组长的位置。发展前景自然是一片光明,可工作量却骤然增大,开会讨论,做计划,写方案,跑调研,加班也成了家常便饭,老板有意无意地喜欢带着安默离出席各种应酬,曾经被嗤之以鼻的伦敦政经ACCA文凭被老板当做吹嘘的门面。

那边苏浩然的事业也是风生水起,年轻、聪明,文凭过硬,又有大律师的提携,很快就能够在律师事务所独挑大梁了。独当一面的结果必然是更加的忙碌,加班不提,大大小小的案子、证据调查让原本就不怎么着家的他越来越神出鬼没,什么“开会”、“培训”、“出差”借口一大堆,三天两头看不到人不说,回来便摆出一副大少爷的架势,颐指气使地要安默离事无巨细的照顾。

有时候难得有一两天早回来,发现默离不在家,他既不叫外卖也不自己下厨,就窝在沙发里打电动,干巴巴地等着默离回来。饿的肚子咕咕叫就疯狂地打电话扁嘴撒娇,默离不得不放下手上的工作,对着客户千万个赔不是,匆匆赶回家。看到风尘仆仆的默离,苏浩然便喜笑颜开地扑上去,左亲一口右哄一句平息了她的怒火,两人纠缠在一起忍不住你侬我侬一番,亲热过后哪里还有力气做饭?下馆子、叫外卖成了家常便饭。

安默离每次都被他成功地骗回家,可第二天买好菜做好饭等他回来,他却又不能如约而至。

这样的生活让默离觉得很辛苦,她一面在老板与客户之间周旋,一面还有伺候着苏浩然阴晴不定的情绪和突如其来的性·趣,怨言不是没有,可她总是安慰自己:等结婚以后经济条件好了,家里请个保姆就万事大吉,现在苦一点儿是为了将来过上好日子打基础。

然而人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当默离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再一次看到堆积成山的内裤和袜子,她终于爆发了。

“苏浩然,这些衣服你自己不洗就扔掉!”

苏浩然继续着“实况足球”,不紧不慢地应和道:“那就帮我扔掉吧。”

安默离被这一句话逞得气血暴涨,抱起那一团衣服,往他头上一丢:“要扔你自己扔!”

男人玩儿得正起劲儿被一下子打断,亦是气不打一处来,从衣服堆里“蹭”地跳起来,将衣服狠狠地甩在地上,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争吵。

“你还来劲了是不是?”苏浩然觉得默离完全不可理喻,他指了指时钟,“一回来就吵吵闹闹,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不就十点么。”默离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格外烦躁。

“才……十点?!你真好意思说!”

“十点怎么了。你还经常夜不归宿呢。”站着说话不腰疼,想到他天天闹到醉醺醺地才回家,默离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和你不一样,我要工作!哪个良家妇女像你一样每天十点多回家!”

“哈,你的工作是工作,我的就不是工作么?”

“你那是什么工作,同样是陪老色鬼唱歌跳舞,‘小姐’都比你挣的多!”

“你……”安默离觉得忍无可忍,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可理智在提醒她,她不能和他翻脸,毕竟是要搭伙过一辈子的人,能让就让着他一点吧,她顿了顿,努力平复下来,可苏浩然却得寸进尺,不以为然地说:“以后家里只要我一个人赚钱就可以了,你明天就辞职,不用去上班了,你那两个钱还不够我买一件衣服的。”

安默离浑身的血液都倒流至大脑,紧咬着嘴唇,强忍着诺大的委屈,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苏浩然,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苏浩然看默离簌簌发抖,颤颤巍巍的样子,也后悔自己说的太难听了,连忙收敛了脾气好声好气地解释:“老婆,别生气嘛,我这不怕你在外面受气被人占便宜么,过两天让双方家长见个面,确定一下婚期,婚后在家给我当全职太太,风吹不着雨大不着,多好。”

结婚……这个词曾经让她多么向往,可现在默离却有些犹豫,对于未来、对于婚姻、对于身边的这个人、以及他的家庭,她似乎并不是那么了解,甚至每次面对苏妈妈的冷言冷语和人身攻击,她依旧丝毫没有招架之力,这样的婚姻让安默离觉得深深地不安。

但是事以至此,她还要怎样?还能怎样?她不可能像年少时那样那么决绝地像离开夏宇辰那样洒脱地离开,她必须依靠着苏浩然。

现在的生活衣食无忧,苏浩然虽然大男子主义重了些,可处处都是为她着想,怕她工作不顺心,怕她在外面受委屈,他那样努力地工作也是为了让她少拼命一点,拖着她迟到早退也不过是想让她轻松一些。

如果这不叫幸福,那幸福到底是什么?

14 亲家相见

这边苏家开始着手准备大大小小的结婚事宜,双方家长正式见面也被提上了日程。

而那边安默离还处于举棋未定中,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婚前恐惧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官家公公,一个两面派的恶毒婆婆,加一个难哄的少爷老公,她没信心在其中游刃有余。

默离是骑虎难下,爸爸却跃跃欲试地想来来见见亲家和未来的女婿。

做父亲的自然希望女儿早点安定下来,苦口婆心地劝说:“你都26啦,还以为自己是18岁的黄花大闺女啊,女孩子的青春就那么几年,男人30一枝花,女人30就大剩女咯,你妈26岁的时候,你已经能下地跑了。”

“爸,我能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只和你在一起?”默离有时候想如果可以不长大该多好,时间就这样停滞。

“傻孩子,爸爸不会老么?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那我就一个过,不要嫁人。”默离把头靠在爸爸的左肩,固执地耍赖。

“我知道你是舍不得爸爸,可人总要长大,总要离开家拥有自己的生活,都奔三的人再耍小孩子脾气就不成熟咯。”爸爸笑眯眯地捏了捏默离的脸,流露出无限的父爱。

默离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环住他的肩膀,曾经崇拜的臂膀如今已被岁月压的有些佝偻,不禁心里泛出愧疚,爸爸一辈子起早贪黑、摸爬滚打都是为了她,自己若不争气,实在愧对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次日清晨,爸爸早早收拾妥当,西装革离皮鞋锃亮,还买了些贵重的特产作为见面礼,隆重得像去接见外宾。

默离忍不住笑出声:“爸,我又不是去谈判,吃个饭而已,没必要这么大排场吧,你换个休闲一点儿的衣服。”

“那可不行,这件衣服是你从英国带回来的,我还是第一次穿呢,我这个老爸也不能给女儿丢脸不是。”爸爸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喜悦,既然如此,默离也只好作罢。

坐了一天的客车,抵达B市时已是下午6点。苏家特意派车去汽车站接去酒店,宴席设在B市最有名的特色饭店,宏大的排场和华贵的装潢让并非为见过世面的爸爸忍不住啧啧称赞。

被迎宾小姐一路领进包厢,苏家三口已经等候其中了。

苏爸爸一脸富态像,张口就是官话:“您好,您好,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随便坐,随便吃,不要见外。”爸爸一个劲儿地笑,连忙把手提的冬虫夏草递了过去:“一点儿心意,不成敬意。”

苏妈妈更是笑靥如花,热情地招呼:“亲家公呀,来就来吧,还带什么见面礼,太破费了。”

“哪里,应该的,应该的。”爸爸硬把礼盒塞进苏妈妈的手里。

“爸,这就是苏浩然。”默离把苏浩然拉到爸爸面前。

“伯父好。”苏浩然欠身,良好的家教展现得淋漓尽致。

爸爸拉着苏浩然左看右看,像是验货一般,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嘴里振振有词:“不错,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

见到爸爸如此满意,默离的心里也暖暖的。

菜上齐后,五人纷纷举杯,为两家第一次见面,也为即将喜结连理的新人,将酒一饮而尽。

爸爸拿过酒壶,给他身边的苏爸爸添满了酒,又亲自走过去给苏妈妈倒酒,之后举杯道:“谢谢你们对我们家默离的照顾,能嫁到苏家,有你们这样通情达理的公公婆婆,是默离的福分,女儿能有个好归宿是我这个做爸爸的最大的心愿,现在见了也就放心了,今后还希望能多多关照我家默离,我先干为敬。”又一杯白酒下肚,默离的眉头紧了紧,爸爸有高血压,哪能一下喝这么多酒。

“您真是太客气了,”苏妈妈抿了一口酒,给苏爸爸使了个眼色,拿过他的酒杯说,“我们家老苏胃不好,不能再喝了,您喝个尽兴啊。”

“亲家公不能喝就随意,我今儿是真高兴,喝多了话就多,你们别往心里去呀。”爸爸脸颊像关二爷一般绯红着。

“哪会,你们家默离又聪明又懂事,看来真是虎父无犬女呀。以后都是自己人了,干嘛那么见外。”苏妈妈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花了。

一边吃菜一边聊些家常,气氛很是融洽,可安默离的心弦一直绷得紧紧的,因为苏妈妈笑里藏刀的面具背后隐藏的尽是鄙夷和不屑。

终于说道实质问题,矛盾开始凸现,然后愈演愈烈。

“默离,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好给你准备嫁妆。”

“预计四月份,等天气回暖的时候再敲定具体日期。”

“明年四月份……”爸爸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明年是寡妇年。”

“爸,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个。”默离觉得好笑,都21世纪了,结婚还要占卜不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按老辈子的说法要千挑万选个黄道吉日才行,寡妇年两头没有春,太不吉利了,绝对不行。”

“老听说寡妇年、寡妇年,可我从来没看见寡妇。”默离反驳道。

“那是人家都避开了嘛,难不成你想到寡妇?”

苏妈妈的脸在一句句的“寡妇”中越来越黑,她咳嗽了两声笑着对默离说:“默离,我不知道洗手间在哪儿,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安默离的心抽了一下,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恐慌。

果不其然,苏妈妈把她堵在了楼梯转角。

“你没妈就算了,你爸还是个没文化又满脑子封建迷信的酒鬼,还想和我们家老苏喝酒,他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默离低头,死死地咬住下嘴唇。

“你爸带来的那些东西,趁早拿走,谁知道是真是假?”

“东西是在商场买的。”默离小声反驳。

“商场?你们乡下地方的商场就跟我们家楼下的小超市一个水平吧。”

“伯母,我爸爸真的是好心好意地去买礼物的。”默离的音调已经很卑微了,她宁愿自己受辱,也不要爸爸被人说三道四。

“好心?你们父女一口一个寡妇,一口一个寡妇的,还叫好心?这不是成心咒我们家浩然死么?”苏妈妈冷笑道。

“我爸爸只想图个吉利,绝没有别的意思。”面对苏妈妈的盛气凌人,默离的自尊此时已经低到尘埃里。

“乡下人。”苏妈妈厌恶地白了她一眼。

回到包厢,“寡妇”的话题已经告一段落,婚期不是大事儿,反正早结晚结都一样,而接下来的问题却更加尖锐。

“亲家公啊,我想去看看他们的新房,瞧瞧还要添置什么家具么?”

新房?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定住了,婚期将至可新房的问题谁也没提过。

苏妈妈反应最快,笑呵地应承道:“我们家在市区有复式楼,就让他们小两口住二楼,也能相互照应着。”

“这怎么行,儿女结婚以后就要搬出去住的,不然哪叫自立门户。”爸爸坚决反对女儿和公婆一起住。

“我们现在工作都不稳定,指不定哪天就跳槽了,租房子住还更方便呢。”安默离招架不住如此尴尬地情况,连忙出来打圆场。

“租房子住叫结婚么?一点儿都不踏实哪会有家的感觉,要是钱不够,老爸这儿有,10万够不够?”

默离张张嘴,不知如何回答,别说十万,就是一百万都买不到6环外50平米的房子。

“二手房行不行?”默离弱弱地问。

“二手房怎么可以,又不是二婚。”

气氛更加僵,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儿。

最后还是苏爸爸发话,“就按亲家的意思办吧,浩然,这两天陪你伯父到B市新开的楼盘转转,挑个两室两厅的房子买了,这娶媳妇的钱我们苏家还是出的起的。”

一顿饭吃下来,安默离如坐针毡,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苏家对他们的轻蔑,只有爸爸还在自得其乐地絮叨。

……

一套房子或许比一个男人更可靠。房子不会改变,而男人随时间的改变会变很多。

踏破铁鞋寻房子,高楼林立选新居。

楼市泡沫已到达了巅峰,5环以内全是天价楼,根本望尘莫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在5环挑着了还算可心的房型,原以为大功告成却又引发了新一轮口水仗,因为爸爸执意要在房产证上加上安默离的名字。

这下苏家不乐意了,你一言我一语,两方像是炸开了锅。

“这是我们苏家全款买的房,你们安家一分钱没花就想分一半走,门儿都没有!”苏妈妈彻底拉下脸来,这牵扯到钱了,她再也没办法装下去了。

“现在外面诱惑那么多,如果小苏以后找个年轻貌美的女孩,要和我家女儿离婚,还要她净身出户怎么办?30多岁的男人还是风华正茂,可一个30多岁的女人,还带个小孩连房子都没的住,要如何生活下去啊。”

“还没结婚呢就担心出轨,如果你女儿对自己有信心,为什么还会担心署不署名的问题?强烈要求加你们女儿的名字,看来你们是有点心术不正吧。”

“妈,你说的太过了,我和默离感情这么好,就打算一辈子在一起的,这加不加名字根本无所谓。”

“小苏说的对,既然相爱,就给足对方安全感,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加个名字又何妨?”一看苏浩然站在自己这边儿,爸爸的腰杆儿就挺直了。

“你个小兔崽子,有了媳妇了不起,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亏得我养了你20多年,整一个白眼儿狼!”

“妈,这钱就当我们借你的好不好,等我们赚够了还你总可以吧。”

苏妈妈还想反驳什么,苏爸爸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讲了,转身和安爸爸协调,“亲家公,这样好不好,房子先写我的名字,等小安生下孙子来,房产证就改成孙子的名字,我再写个赠与协定,大家都不吃亏。”

安爸爸想了想,也合理,就点头答应了。

默离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她知道爸爸是为她着想,怕她婚后还过的颠沛流离,怕她婚姻生活没有保障,经历夏宇辰的背叛后更加害怕她被伤害被抛弃,而如此爱女之心在苏家看来倒成了市井小民贪婪的本性。

心满意足的爸爸在默离的左耳边絮叨着:“女儿啊,这回爸爸就放心了,我的任务完成啦,你的下半辈子就交给小苏照顾咯。”

苏妈妈却阴阳怪气在她右耳强调着他们的“卑劣行径”,“安默离你真是不简单,不仅成功地嫁进了我们苏家,还和你爸爸联手骗走了半套房子,我们苏家这100多万就打了水漂,看来我是小瞧你了。”

安默离在夹缝中故作镇定、强颜欢笑,她一面要佯装幸福不让父亲担心自己尴尬的处境,一面又要不断地显出卑微的恭谦让婆婆虚荣心得以满足,而这一切还不能让苏浩然觉察出端倪。

她很累,她不想再装下去了,她想揭开苏妈妈的假面具,她想翻脸走人,可理智告诉她,忍,还是忍,只有忍。

忍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幻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是忍字头上那一把刀,正在一点一点砍断她的信念、侵蚀她的自尊、毁掉她的幸福。

15 委曲求全

安默离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人,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从装修到买家具都是苏家独揽大权,她稍微想提点儿意见,苏妈妈一个斜眼就扔了过来,不是挑拨“这房子你又没出钱,凭什么在这里说三到四”,就是讽刺“土气,乡下人懂什么”,不然便直接轰人“走走走,别在我眼前晃,看见你就碍眼。”

表面上默离还得陪着笑脸好话好说:“妈,您整天呆在这儿太辛苦了,里面总有些味道,对您身体不好,装修的事儿以后我盯着就可以了。”

“哟,这还没进门儿就妈呀妈的叫,你可真会自己排关系,难道还想蹬鼻子上脸不成?”

“伯母,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误会了……”默离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想解释,却被打断。

“好了好了,你什么意思我不想知道,我就希望你以后不要出现在这里,什么都帮不上还爱指手画脚,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她翻了个白眼把面如土色的默离扔在了一边儿。

碰了一鼻子灰,窝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回来坐在沙发上休息片刻又被开门进来的苏浩然数落了一番。

“默离,你怎么回事儿,装修的事全靠我妈一个人守着,你看都不去看一下,我妈快60了,怎么说她将来也是你婆婆,你也好意思让老人吃苦,你工作有那么忙么?”

面对苏浩然的指责,安默离百口莫辩,显然是婆婆从中作梗,可她有一百个嘴也说不清,难道去和婆婆当面对质么?她张了张嘴,又把委屈忍了下来。

见默离不反驳,苏浩然便更相信母亲的话,也更心疼他亲爱的妈了。

下班的时候苏妈妈打了个电话给他,声音老大不乐意地诉苦:说这么多天她一个人忙装修多么多么辛苦,本来应该是享清福的年纪,现在却为了儿女的事四处奔波,儿子儿媳谁也指望不上,刚刚还钉子被划破了手,现在心里拔凉拔凉的。

苏浩然最近接了一桩金融大案,实在抽不开身,早就和默离商量好让她每天去新房监督施工,但是现在老妈跑来告自己媳妇儿的状,夹在中间的他只好轻声细语地哄着,推说默离也忙得□乏术。

白挨了一顿埋怨,回家一看,安默离竟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吃饼干,没有一点儿忙碌的迹象,苏浩然的少爷脾气突然就上来了。

而默离不冷不热地报以缄默,更是点燃了他的怒火,“我爸妈对你就像亲生女儿一样,你能不能也像个儿媳妇的样儿,我不说让你把他们当亲爹亲妈,但你至少为他们想一下吧。”

“那你跟你妈说,让她歇一天,我明天去盯着,好吧。”默离急于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争吵,烦躁地做出了让步。

“安默离,你这什么态度,好像是我求你着你照顾我妈一样,不想去就别去,反正那不是你的房子。”

“你……”默离忍住了脱口而出的指责,既然已经背了黑锅,哪还有解释的余地。

“早回来了也不知道赶紧做饭,什么都要人催,你现在怎么这么懒。”苏浩然拧着眉头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打开电视。

默离匆匆起身,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快步走向厨房,她的委屈只能在哗哗洗菜声的掩盖下释放。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的愿望很简单只是希望家庭和睦而已,苏妈妈是长辈,苏浩然又是大孝子,她不想让他为难,自己能忍就忍了,然而委曲求全的结果竟里外不是人。

难道在婚姻的字典里,妥协、忍让就是女人的代名词么?

16 餐桌惊喜

有人说婚前的日子最难熬,什么照婚纱照、买床单、定家具、写请柬之类细细碎碎的小事儿能把原本要结婚的准夫妻搅和黄了,苏家这边儿也不例外,从床单颜色到电视大小,从地板瓷砖到窗帘装饰画,P大点儿事儿都能让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苏浩然喜欢花里胡哨的各种摆件,那些东西在安默离看来,既不实用也不必要,占地方不说还不便宜;苏少爷出手阔绰惯了,买东西往往挑最贵的买,这在恋爱时也许是优点,可两人是要打火过日子的,默离勤俭持家的优良品质就表现出来了;苏家给了一大笔置办费,安爸爸也给了数量可观的嫁妆,加上两人工资也不低,苏浩然根本不在乎省讨价还价那点儿小钱儿,而默离觉得能省则省,十分享受精挑细选的乐趣。

争执的结果往往以苏浩然取胜为告终,这位大律师总是能连哄带骗地达到目的,默离只能气的干瞪眼。

房子已经装修完毕,家居也都陆续购进,可餐桌却迟迟不肯登场,每次默离问起了,苏浩然故作玄机地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抬进来,抬进来,慢一点儿,注意别碰着角,默离快来帮一下忙。”苏浩然坐镇指挥着搬运工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的惊喜,神秘物件终于在最后时刻粉墨登场。

餐桌拼好了,是一张很长的黑色西餐桌,光滑如镜的表面,和带有中国风的整体装修风格大相径庭,桌子偏矮,四条短粗短粗的腿没有一点儿美感。

“这就是惊喜?”默离眼睛瞪得大大的。

“是呀。”苏浩然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

什么破惊喜,安默离鼻子都快气歪了,“叫你买圆桌、买圆桌,过年过节亲戚们可以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你偏偏买个长桌,还这么长,那坐在两头的人怎么夹菜?一点儿都不实用。”

“家里哪有什么亲戚,平时就我们俩,坐在桌子的两边,点个烛台,多有情调。”男人哼着小调,颇为赞许地咂摸他千挑万选的桌子。

“有什么情调呀,餐厅做了圆的中式吊顶,却摆个西餐桌,多不和谐。”

“老土了吧,现在流行混搭风。”苏浩然说的头头是道。

“哈,那你也挑个好看的呀,老说我眼光不行,你眼光贼,怎么就挑了这么个矮墩墩的黑东西。”

“矮墩墩的结实啊。”这厮一脸认真。

“摆个菜要多结实,难道你还要在上面跳舞啊?”默离翻了个白眼继续问道,“哎,这多少钱啊?”

“不贵不贵,才九千多。”

“什么?九千多?”默离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他抢劫吧。”

“别那么大惊小怪嘛,九千而已,难得我一眼相中哈。”苏浩然笑得特无辜。

“九千?还而已?”默离彻底暴走,“苏大少爷,您太有钱了。”

“那是,你老公我有钱着呢!”无比沾沾自喜,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

……

晚饭时,两人坐在桌子的两边,开了瓶红酒,以庆祝婚前准备的完工。

苏浩然兴致颇高,一杯一杯地劝,到最后两人都有些微醉。

饭后,默离头重脚轻地飘到厨房,刚准备洗碗,“啪”的一声,断电了。

慌忙间地转身,竟撞到不知何时尾随其后的苏浩然,心跳一下子加快,“你……干嘛?”声音中带着莫名的兴奋,嘴唇有些颤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而他也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吻忽而轻柔忽而急促,慢慢地撩拨着敏感,游走在刺激的边缘,他随着她的喘息而愈吻愈深,渐渐凝重了呼吸,开始加大力气争夺她口中的空气。

两人半推半就进了客厅,月光照进来,洒在镜面般的餐桌上,波光粼粼反射着黑暗中的奋不顾身的两个人。

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推按在餐桌上了。男人的眉眼闪过一抹得意,低低的魅惑凝在喉间,“这才是给你的惊喜。”

默离的脸微微红了红,想挣扎已是没了力气,只得嗔怪着啐了他一口,把脸别过去。

他轻笑,扶正她的脸,神色迷离间,氤氲的目光都化成了温水,低哑着嗓音:“你是我的人,我要你看着我。”

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拉开彼此的衣襟,桌子够长,她被轻松地推倒,房间里虽有暖气,可冰凉的镜面设计还是让她微微皱眉,身体向上躲闪,反而更加贴近他的胸膛。

随着拉锯战的展开,两人逐渐进入状态,激动之下动作也没个条理,新奇的环境、炽热的男女,肆虐着口手并用,贪婪地在每一处留下印记。

默离拼尽全力地迎合,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都释放在这热情里,狂风暴雨之时她绷紧了神经,示意他轻一点儿,桌子不比睡床,如此剧烈的晃动难保不散架,他却凑近她的耳垂,轻咬道:“放心,它很结实的。”

又是一阵脸红心跳,海水拍岸之声愈演愈烈,回荡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那些不愉快似乎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俗话说夫妻没有隔夜仇,或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混乱过后,汗水粘在光洁的餐桌上,泛着荧光,他趴在她身上喘息,流连这一刻的美好。而她轻轻地抱着他,脸色红润,身体还契合在一处,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饕足。

男人突然使坏,一下子含住她的嫣红,迫使她低吟,接着炫耀般地逗弄她:“怎么样,这张桌子不错吧。”

她死咬着下唇不答,面颊又燥热起来。

他的眸子亮如星辰,忽闪忽闪地窃笑,逼迫她回答。

“喜不喜欢?”、“喜不喜欢?”他不停地问,她不停地摇头。

他是知道她的性子,死也不肯低头,可他亦了解她的弱点,“那不喜欢我明天就去退掉,反正七天包退。”他佯装起身,她却一把拉住他,扭捏地吐出,“别……”一个简单的音节曝露了她的内心。

他的嘴角上扬,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心满意足地紧了紧怀里的小女人。

安默离闭上眼睛,有些感情压抑在喉咙里,她想,尽管苏妈妈难缠又傲气,但人心毕竟是肉长的,自己的努力总会慢慢感化她,就算她对自己偏见不改,反正今后也不住在一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撕破脸对大家都不好,至少苏浩然是爱她的,那些忍让和妥协在这样的浓情蜜意里都不算什么了,默离相信她的付出终究会有回报的。

她奢望的仅仅是一个归宿。

17 原来如此

苏家娶媳妇,要的就是排场,按照苏家的意思,500份请柬已全部发出。

在QQ上,安默离无数次点开夏宇辰灰暗的头像,语言改了一遍又一遍,煽情的、绝情的、客气的、忏悔的、简短的、冗长的,可无论怎么改她都狠不下心点发送键,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拜托叶诚递了个请柬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一切风平浪静,生活像湖面,没有一丝涟漪,默离心底有些失落,她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却又不敢承认。

然而该来的总是会来,一个电话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陌生的号码,唐突的时间,在第三天的傍晚。【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请问是安默离小姐么,我是高思静。”

声音是陌生的,但那个名字安默离并不陌生,她微微一愣,甚至有些激动,但很快恢复了情绪:“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儿?”

“有些话我想对你说,不知安小姐现在放不放便出来小坐。”

默离看了看电视机前的苏浩然,走到阳台继续说:“有什么事儿,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还是见面谈比较好。”

那边的声音不卑不亢让默离难以捉摸,思量片刻还是答应了:“好吧,你说在哪儿?”

“南京东路的‘左岸咖啡’。”

默离又是一震,这家咖啡厅就在她和夏宇辰曾经的出租屋楼下,原来他们喜欢在骄阳似火的午后手牵手进去喝冰咖啡,可离开他以后,她再也没有去过“左岸”了。

……

再次踏入“左岸”已是物是人非,换了老板、换了装潢,酒水单里也没有冰摩卡卖了,安默离自嘲般地笑了笑,是啊,这大冬天的谁喝冰咖啡呢?

这么多年,她都没再碰过咖啡,在咖啡厅她已经习惯喝上一壶花茶,慢慢地品味清香和微甜。或许这就是爱情和婚姻的区别,爱情像冰咖啡,刺激上瘾却透着丝丝苦涩,而婚姻宛如花茶,清淡如水却温暖心田。

恍惚间一个清瘦女生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微笑着默离打招呼,笑的时候两个酒窝若隐若现,淡淡的感觉很有学建筑的气质。

“默离姐,我可以这样叫你么?”女生谨慎地问。

安默离实在没有闲心和她攀关系,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点头默许。

“默离姐,我知道你肯定还在恨我,”女生摇了摇头,嘴角牵起苦笑,“我承认我暗恋夏宇辰学长多年,也一直陪在他身边,我一度以为他离开你就会选择我,可我错了,这么多年他心里还是只有你。”

安默离自顾自地倒茶,回味着高思静的话,一个字一个地消化,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波澜不惊的语调:“那又怎么样,当年是他先背叛我的,如今我要结婚了,他又派你来当说客,他把我当什么?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是学长叫我来的,”高思静抿了一口茶,像是在下很大决心,声音也有些哽咽,“是我自己要来的,因为我不忍心学长这样折磨自己。”

“哦?”默离的心狂跳,可表面上仍是若无其事地事不关己,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的事。

“和你分开后,他一直用工作学习来麻痹自己,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他痛在心里,直到前天收到你的结婚请柬,他就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已经三天三夜没出来了,我怕……他出事。”

“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默离偏执地把头偏向一边,屏住呼吸,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默离姐,我求求你,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了,他这样不吃不喝会死的。”高思静此时已带着哭腔。

安默离干涩地咽了咽口水,喉咙堵地难受,话语从牙缝里挤出:“我为什么要帮他,他当年玩儿消失,有没有想过我的死活。”

“不是的,当年学长……是有苦衷的。”

“苦衷?什么苦衷,我还有苦衷呢,他知不知道为了和他在一起我做了多大努力,他一句有苦衷就可以抹掉了我们7年的感情?笑话!”默离难以激动的心情,声调一下提高了八度,惹得咖啡厅里的人纷纷侧目。

“默离姐,你别激动,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可当时学长真的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不得已……能有多么不得以呢?”默离看高思静如此真挚地表情,心弦被一点一点拨动,她想不出究竟是什么能让夏宇辰做出那样的事。

“是因为学长的爸爸,他投资被人骗了,不仅垫了家里所有的钱,还把房子卖了,最后仍旧倒欠别人100多万,他妈妈一下子接受不了,心脏病发作,走的很突然。”

晴天霹雳般,惊得安默离目瞪口呆,高中时期,她经常厮混在夏家,伯父伯母把她当没过门儿的儿媳妇看,还说就算她和夏宇辰没有结果,这个干女儿也认定了,现在怎么会,不可能……

“学长当时几乎崩溃,可他没有怨言,他说现在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必须负担下剩下的债务……但他不敢告诉你,怕拖累你……”

“他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默离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和我……实话实说?他,用不着……用不着演那样一出戏,来刺激我呀。”

“对不起,学长说你是眼里揉不进砂子的女孩儿,只有背叛才能让你彻底死心。”

“他宁愿和你掏心窝子,也不肯告诉我?他那样只是为了逼我离开?”默离觉得可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难道他就对她这么没信心,认为她吃不了苦,是物质至上主义者?

“当时他接电话的时候,我们都在导师那里,导师还特批了他半个月的假。”

“这么说我是唯一一个不知情的?”

高思静点了点头。

安默离双手撑住头,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她觉得这太可笑了,曾经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竟然只瞒着她一个人,他究竟有没有把她当□人,他们能同甘苦,就不能共患难么?

“默离姐,我知道那样的手段实在是太卑劣了,可是当时真的没有办法,债主们都闹到学校来了,他不敢联系你,不敢回家,就怕债主会找你麻烦,他说还债的压力他一个承受就够了,他不想你整天担惊受怕。”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可以帮他的,我真的可以帮他,我可以不出国,我可以去工作,他为什么要自己扛,为什么……”默离攥着茶杯,大颗大颗的泪珠砸了下来。

高思静善解人意地递过一张纸巾,“学长他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不要因为他而受苦。”

“宇辰……”心底的柔软泛滥淹没了这么多年的恨意,只剩下心疼和感动,“那些日子,他一个人是怎样挺过来的?”

“学长回老家匆匆安葬了母亲,把自己这些年存的所有钱都还给债主们,可依旧是杯水车薪。”

那些钱是夏宇辰自上大学以来省吃俭用、勤工俭学存下来的小金库,是用来买新房的首付款。当年他们最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出存折数进账,看着不断上涨的数字,心里异常激动,觉得他们离步入婚姻的殿堂又进了一步,然而如今……

“那段时间学长同时打很多份工,从画图员到保安,再到清洁员,他什么都干过,真的,很辛苦。”

默离从不知道他过的这么艰难,假如一切可以重来,她相信结果一定不会是这样。

“现在呢?他,还那样透支自己么?”

“去年案子破了,赃款追回一部分,加上学长原来还的,基本上把债都还清了。”

“既然还清了,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联系我?告诉我实情呢?”

“当时你已经有了男朋友,很幸福的样子,而学长说他已经是一穷二白,给不起你未来。”

安默离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当年好残忍的一句“不爱”斩断了她爱的能力,如今好无奈的一句“给不起未来”又终结了她最难忘的爱恋。

他们就这样一次一次地错过,在误会中走向不同的岔路口,幡然醒悟时已然分道扬镳走得太远。

18 所谓重逢

安默离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已经分开了2年了,默离还是忍不住排演有一天他们在路上重逢的情景,她该怎样面对?特别是回国后的1年,她更是无数次地幻想他们在婚礼上遇见,又要如何坦然地告诉他自己现在很幸福?

现在每走一步都离他近一步,可她却无法若无其事地寒暄,甚至连拙略的伪装都做不到。

默离以为她害怕的,是告别的时刻,原来,她同样害怕重逢。

出租屋的备用钥匙还放在已蒙了一层灰的牛奶箱里,她颤抖着握住,寂静的楼道只听见她粗重而急促的呼吸。

钥匙一点儿一点儿地转开,心跳如鼓声般聋发聩,手心一片濡湿,虽是寒冬可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渗出,顺着脖子滴下来。

房门打开,里面由于很久没有通风,暖气里充斥着漫天的酒气,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人,甚至布局都没有太大的改变,默离的心情却大相径庭,她已经走远,而他还生活在过去。

心被紧紧地抓住,神经像上紧的发条,步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灌了铅,干涩的喉咙哽咽着。

终于在卧室的地板上,找到烂醉如泥的夏宇辰。

安默离颤颤巍巍地蹲下来,缓缓伸出手想抚摸那张刻入骨髓的面孔,但她在半空中就收了手,她没有勇气再度温习那一抹温热的触觉。

2年的时间让这个原本青涩的男生彻底蜕变为成熟男人,清秀的脸庞如今已是胡子拉碴,拧紧的眉心衬托出更加瘦削的脸庞。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捏着,痛的安默离喘不过气来。

到最后她才是最残忍的那个人,在一起整整7年,她一直被宠夏宇辰宠着,高傲地像公主。因为是初恋,她理所应当地对他颐指气使,即使被伺候得服服帖帖依然是挑三拣四地这不满意那不待见,抱怨一大堆却从不自我检讨,默离不得不承认她对夏宇辰的关心太少太少了。

爱情是平等的,没有人会愿意一直单方面付出,夏宇辰说给不了她未来,而她呢?只想着索取又不懂得付出,能给他幸福么?

夏宇辰散落一边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芽,又香又白人人夸……”

铃声刺耳的响,一遍一遍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仿佛无休无止,默离紧咬着嘴唇,极力克制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个铃声代表着他们最刻骨铭心的过往:安默离一直对自己的名字格外自豪,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默离强制把夏宇辰的手机铃声调成这个独特的音乐,还美其名曰道:茉莉——默离——莫离,以后他无论接谁的电话都可以想到她了,永远不分离。

铃声终于停息,房间再次归于平静,默离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杂物中拨出他的手机,飞快地按下一串数字,上面的显示——“亲爱的老婆”,最近拨出次数——98。

默离的眼睛骤然一缩,像是被箭刺中,脸上闪现出悔恨又绝望的神色,泪水终于倾泻而出,是她的任性和自私,让他再度受伤。

夏宇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惊醒,恍恍惚惚地睁开眼,头晕目眩中以为自己再一次出现幻觉,他拼命地用拳头敲打自己的头,近乎歇斯底里地告诫自己别再做梦,别再奢望,她早就不是他的了,再留恋也得放弃。

此刻的默离无论如何也伪装不下去了,她用力地抱住他,让他挥舞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一边呜咽着一边安抚他的疯狂,“宇辰,宇辰,我回来了,你看看我,我是安默离,你的默离啊,你看着我,我再也不走了,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别这样。”

默离说的断断续续,而眼泪愈掉愈急,仿佛要把这1年的委屈都宣泄出来,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可以彻底放纵自己,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慢慢贴近他的胸口,也只有在他怀里她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感受那久失的安全感。

男人在这熟悉的味道、柔软的身体里逐渐恢复理智,他任由她抱着,不动不说话静静聆听她的发泄,他曾以为这一幕只会出现在梦里,现在的他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看着哭成泪人的她,听着她予以的诺言,他觉得自己两年来的伤痛都值了。

夏宇辰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把她扑倒在地,将这两年的思念一并讨回,他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血液里,刻进自己的骨髓里,但他不能,因为他知道他们再也不可能不顾一切的相爱,有些人再喜欢也不是你的了。

他只希望时间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让他可以重新温习拥有她的幸福。

19 最后一夜

女人容易冲动,容易拎不清,当悔恨、心痛、委屈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沉睡的爱恋被点燃,什么现实、责任全都抛到了脑后,只想着此刻的厮守,不顾以后的天长地久。

而男人却不同,他清楚地明白一厢情愿终归是一厢情愿,第二天太阳升起来后他们又将回到各自扮演的角色中。

小时候我们都想长大,以为长大了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可真的长大了,那些张狂那些理想早已被社会打磨干净,现实的模子强加套上,有种东西叫做责任,有种状态叫做身不由己。

谁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海枯石烂的承诺转瞬即逝,变成爱的十字伤,但是夏宇辰不忍心也不愿意打断安默离泪水涟涟、信誓旦旦的诉说。就算是自欺欺人,即使只有1秒,他也愿意沉溺其中,用以疗伤,饮鸩止渴。

但是,再美丽的童话也会幻灭、再美好的梦境也会醒来,当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当寂然的房间只留下两人的喘息,夏宇辰知道,有些事情必要要面对,所谓的梦幻走到尽头了。

“默离,”他的嗓音有些飘忽,尽管这两个字已经默念过千万次,但脱口而出的那一刻竟然如此哽咽,夏宇辰停了几秒,把心底那份眷恋与不舍深埋,调整好气息,慢慢和安默离拉开一些距离,故作轻松地继续道:“不许哭咯,新娘子哭坏了就不美了。”

听到这句话,默离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夏宇辰的手背还是那么温热,拭泪的动作还是那么轻,一切都亦如从前,可究竟是什么变了呢?默离抽涕着,眼泪流的更凶。

她好像想了很久,又像唐突作出的决定,一字一句抽打着她的良心,而眼神却异常的坚毅:“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夏宇辰紧紧地抿唇,然后果决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默离不解,她可以放弃一切,可以背负逃婚的骂名,可以对不起爸爸的期望,但为什么他却不再接受她?

“说实话,那7年的感情让我很累……以前是我太迁就你,把你惯坏了,可渐渐我感到力不从心,感觉自己就像你的奴仆。”沉寂多年的心里话像刀子一样,考量质问着7年的爱,却奇异般地让夏宇辰的隐忍稍稍释怀。

“对不起……我知道原来是我太自我,爱生气又不考虑你的感受,”默离真心地检讨,在和苏浩然在一起的2年,她从头到脚做了彻底的自我反省,而在苏家的委曲求全更像是为自己曾经的任性赎罪。

“我现在已经不是2年前的我了,我改了,那些小孩子脾气都没有了,真的。”默离无力证明,只能不停地强调,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想让他知道,她变了,再也不是2年前那个刁蛮的公主。

“那很好啊,我很佩服你的未婚夫,是他把你变得这么优秀、这么体贴,他仅仅用了2年的时间成就却超过了我7年的努力。”夏宇辰自嘲地笑笑,淡淡地无奈。

她把他的手攥的紧紧的,拼命地摇头:“不是他,是你,是你让我懂得如何去爱,我会好好对你的,你难道就不可以再次接受我?”

“不是不可以,是不能够。”

“为什么?我们曾经那么相爱,我们说过要白头偕老的,那些誓言难道你都忘了么?”

“我们经过了那么多考验,最后还不是回到了原点,何况现在物是人非,你要嫁给别人,而我也会有我的生活。”

好绝望的一句“物是人非”,安默离的情绪一下子失控,她扑倒夏宇辰的怀里,嚎啕大哭:“不要,我不要,我求你,我求你不要丢下我,我会很乖,我再也不欺负你,再也不说伤人的话,求你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男人的眼中有些晶莹在闪烁,稍纵即逝之后仍旧是一脸淡然,“在得知家里的变故时,我就知道我们不可能了,前天接到你的结婚请帖,我已经彻底死心了。”他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塞住似地发疼,这些话他排练了无数遍,尽管字字带血但说出来以后竟然轻松了许多。

“你骗我,我不信,除非,除非你亲口说你不爱我了。”

夏宇辰扶正默离的头,四目相对,眼里都氤氲着伤痛,接着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不爱你了,从再次见你的那一霎那,我就知道自己不爱你了。”

泪水止不住地淌,头摇的像波浪鼓似的,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她开始歇斯底里,她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你说你是骗我的,说啊,夏宇辰,你在骗我,对不对!”

“默离,你不是说你改了么,怎么还是这么不成熟,既然你在他的身边,就对他好一点,别再对我依赖,你现在要珍惜的是他,不是我。”

“为什么,你为什么变得这么残忍,这么冷血?”默离不明白那个曾经坚定地爱着自己的男人,为何现在却把她拒之千里外。

“是,我变了,2年的磨砺让我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申请去美国读博,签证已经下来,后天的飞机,抱歉不能参加你下周的婚礼了。”

如此地轻描淡写,默离突然觉得那个他如此陌生,她怔怔地喃喃自语:“你怎么可以就这样逃走,留我一个人……”

“难道你希望我看着你和别人走向婚姻的殿堂?”夏宇辰反问。

“你可以给我幸福的,为什么你要反悔?为什么?”

“默离,你已经长大了,不是18岁的小姑娘了,”夏宇辰循循善诱,“你也要承担起你的责任,结婚就是你的责任。”

他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他可以这样心平气和、像个老朋友一般地劝她嫁给别人,曾经沧海难为水,真是可悲。

安默离没有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宇辰推开她站起身,极力掩饰眼中的黯淡:“我去洗澡了,你回去吧,……”

虽然他后面半句声音很小,语气很轻,可是默离还是听见了,“对不起,我没有资格给你幸福了。”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已经进了洗手间。

默离再一次回到现实,如果她和夏宇辰再续前缘,夏宇辰要继续读书,那就意味着她需要一个人承受房奴、车奴、孩奴的压力,所有的青春年华将耗费在还贷上,而那边苏家却可以给与她所有这些物质保障,况且苏浩然亦是真心可鉴,她还在奢求什么呢?女人要的不就是安稳的生活么?

或许夏宇辰说的对,缘分已尽,她应该放手,就算感情还在。

安默离靠在洗手间的门上,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她颓然地坐在地上,忍不住放声大哭,她恨自己,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善变,恨自己的虚伪,她说她爱夏宇辰,说她爱苏浩然,其实她爱的是自己,她太贪心,不仅希望寻得毫无保留的爱,还想拥有安稳无忧的生活,她不断地为自己找退路,在患得患失中放纵自己的任性。

夏宇辰在洗手间里,把所有能开的水龙头都打开,水声覆盖住他呜咽的声音,他仰着头任凭喷头撒在脸上,冲刷他的泪水,洗净他的不舍,以为这样可以减轻他的伤痛。

他从没有在她面前哭过,以前没有,现在不会,将来更加没可能,他必须坚强,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转身离开,他愿意做那个狠心的人。

他出来的时候,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只是彼此心照不宣。

对视了3秒钟,夏宇辰扯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怎么还不回去,他不会担心么?”

那一副假装很好却又掩饰不住落寞的表情让默离好疼,但她无能为力,只能报以一笑“我想在结婚前再疯狂一次,不行么?”

安默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她想用这个晚上7个小时为她7年的感情做个了断。

过去点点滴滴的记忆被唤醒,那些青葱岁月,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恋,他们以为早已忘记的过往,其实已经随着时间沉淀,成为心底不碎的化石。

他们为曾经的傻事唏嘘,为不肯认错的矛盾道歉,为对方碰到的困难出谋划策,为彼此的未来祝福,两个人,7年的时间,从没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的彻夜长谈。

黎明的阳光如约而至,两个人缄默了,因为他们都明白,那些色彩斑斓的过去就要永远成为历史,他们从此将再不相干。

“那,我走了。”安默离低着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恩……我送你。”声音也是哑哑的。

“不用……”默离退后一步,慌忙拒绝,抿了抿嘴,强忍住泪水,重重地摇了摇头,“不……用。”

门合上的那一刻,门内外的两个人都已是泪流满面。

后来,我们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那个人,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20 另有所图

这个世界上,每分每秒都在上演着分分合合的画面,无论是流泪的机场还是挥别的小巷亦或吻别的路口,转身的一瞬间什么都变了。

安默离每一步都走的异常缓慢,脚下的路还很长,前方是光明一片,可心为什么拉扯得如此厉害,思绪完全被谴责所笼罩呢?

熟悉的街道,浮夸的芸芸众生在默离的眼前掠过,她忽然明白了什么,那是她心底最真实的诉说,是一直支撑她前进,指引她方向的信念。

尽管才不到7点,路上拿着包子馒头的年轻人随处可见,他们的面孔尚显稚嫩,形色匆匆地赶往各大写字楼或电脑城,他们和夏宇辰、安默离一样,是坚守在这座国际大都市的“蚁族”,尽管过着艰难困苦的生活,可为了明天的梦想他们甘愿承受今天打拼的辛苦。

在他们脸上没有悲观和颓废,相反,他们早出晚归地在自己的岗位上辛勤努力,因为这个城市寄托了他们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在“蚁族们”看来,安默离应该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佼佼者,可默离却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者。

苏浩然爱她,她也爱苏浩然,不过她的爱已经没那么单纯了。

安默离在B市仅仅是个没有户口的外来打工人员,虽然顶着销售主管这个头衔,但如果她稍有闪失或业绩下滑就可能被老板请回家吃自己,没房没车没工作的结果只能是黯然离开,而骄傲的她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因为男人可以不断打拼而女人的青春年华就那么几年,没有时间让她失败了再重新爬起来,苏浩然就像是从天而降的良机,只要抓住了就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婚姻是一场赌博,安默离把宝押在了物质基础上。

虽然那种“邪念”只是一闪而过,依然让默离无【奇】数次地感到内疚,爱情应该是完全【书】一心一意地付出,自己怎么能另【网】有所图呢?她觉得自己卑鄙,甚至狠狠地告诫自己:安默离,如果你以后过的不幸福,是罪有应得的。

正是背负了这样的“罪过”,默离在苏家、在苏浩然面前因为愧疚,不得不选择了隐忍。

……

一夜未归,手机关机,这对于安默离来说还是头一次,她战战兢兢地打开手机,来电提醒里只有11点一个未接电话,难道他不担心自己?默离觉得蹊跷,要是换作夏宇辰早就打爆电话、短信满棚了,她实在是摸不透苏浩然的性子,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人都会为自己找借口,实话实说往往引发出剪不断理还乱的矛盾,善意的谎言便由此而来。

十个小时前还在为一个伪装鬼哭狼嚎的人,现在不得不出此下策,真是讽刺。

一个电话打给胡珍妮,因为她是她最好的挡箭牌。

“喂,默离呀,我正有事儿找你呢。”电话很快被接起。

“啊?”默离愣了一下,随即又回到正题,“先别说你的事儿,我现在有麻烦了,你可一定要帮我。”

“没问题,咱们谁跟谁,你说。”

“我昨晚从家出来,见了夏宇辰……”

“什么,夏宇辰?他还有脸见你?”每次提到这个名字,胡珍妮便是一顿气势汹汹的指责。

“别打岔,中间的事儿就不细说了,总之我一晚上没回家,待会儿苏浩然问起来,你就说昨天你喝醉酒,我去照顾你了,OK?”

“哦,行……那个,你和夏宇辰最后一夜啦?”那边显然有些兴奋。

“当然没有,瞎编排什么,我们只是说清楚了以前的事,从此井水不犯河水。”默离赶紧打住这位大小姐的八卦欲。

“哎,别想那么多啦,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好好珍惜苏浩然,他的确不错。”

“恩,我知道,我不会对不起浩然的啦。”

“就是,你要辜负他,我都不答应,亏得我这么多年一直对他虎视眈眈。”

“你就贫吧,对了,找我什么事儿啊?”

“这个……呵呵。”胡珍妮是个直肠子,两个人平时也是无话不谈,这欲盖弥彰地劲儿让默离好生着急。

“你跟我还吞吞吐吐什么,快说。”

“我知道你现在是销售组长了,说起来真不好意思,我想让你给我走个后门儿,去你们公司工作。”

“这个忙我可以帮,但进来必须先从最基层的销售人员做起,大小姐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不会不会,有班儿上总比天天在家啃老强,谢啦谢啦!”

“那我先回家,9点公司见。”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安默离把冠冕堂皇的理由又顺了一遍,理直气壮地走进家门。

屋里空无一人,才7点半,苏浩然怎么这么早就上班了?

往里走,卧室的门虚掩着,默离的心跳徒然加快,猛地推开,原来是虚惊一场,也许是风把门带上的吧。

都说女人是第六感发达的动物,默离敏感的发现床单平整,被褥四方,竟不像昨晚有人睡过的痕迹,难道苏浩然昨晚也没在家?那他会去哪儿?他11点钟打电话来又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疑问让安默离的心沉了几分,掏出手机想查岗,拨到一半,停了下来。她昨晚不也是夜不归宿么,半斤对八两,她有什么资格兴师问罪?!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省一事,默离自嘲地摇了摇头,用收拾屋子的方式来缓解内心的杂乱。

爱情不仅仅是索取更是付出,她得到了丰厚的生活条件,而她所付出的却是尊严。

21 关于职场

十分钟前还在家政大扫除中满头大汗的安默离,十分钟后已经挽起发髻、妆容精致,俨然一副干练的职业女性了。

是张总打来的电话,为了法国厂商的单子,那是一个大订单,光定金就相当于公司半年的销售额,默离在英国留学的时候选修过法语,原本仅仅是为了凑学分,不料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法方代表指定要安默离作为供货方代表出席下午的谈判,老总喜上眉梢地千叮咛万嘱咐,并且承诺要是成功拿下订单就升默离做销售主管。

老总的电话敲醒了她,她有能力有工作,为什么要依附于男人,为什么要在物质面前低头,凭什么要在男人玩儿失踪之后独自神伤?!女人当自强,把未来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和猴子捞月有什么区别?

在公司门口安默离和胡珍妮碰上头,刚简单交代了两句,她就嚷嚷开了:“我法语学的好呀,你带我去谈判吧,我还能帮你。”

“这个……恐怕不行,”默离面露难色,“这个单子对公司来说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你对我们产品完全不了解,对这一行的销售流程也不熟悉,到时候只能添乱。”

“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么?我原来经常陪老爸谈生意的,你跟张总说说,让我也去,求你了。”

耐不住胡珍妮的死缠烂打,安默离战战兢兢拨通了老总的电话。

“什么?让她进公司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她还要参加下午的谈判?不行,绝对不行,她当自己是谁呀!”

“对不起张总,您听我解释,胡珍妮法语真的很好,学的也是贸易,我会把所有资料拿给她研究的,你就让她试试吧,全当免费翻译了。”

“当翻译可以,但不许参与谈判,要是因为她丢了订单,你们两个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谢谢张总,谢谢张总。”

还没挂电话,旁边儿就欢呼雀跃开来,拍着胸脯保证,有她出马,必定手到擒来。

安默离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大小姐,您消停会儿,放着自家企业不去偏偏跑来挤兑我们这个小庙,下午您可得悠着点儿,还大展拳脚,只要别给我惹祸我就阿弥陀佛了。”

“不会不会,你就等着瞧好吧。”胡珍妮一脸得意、大步流星地迈进公司大门。

胡大小姐像大干部视察一般向埋头苦干的职员们挥手致意,热情地打招呼,安默离满脑子黑线,生拖硬拽地把她抓进办公室,锁上门,双手合十地恳求:“姑奶奶,我拜托你低调一点儿,这可是公司,不是动物园儿!”

“好嘛好嘛,我只不过想尽快融入大家,谁像你一样整天低着头板着脸,跟小老太太似的。”

“你这个死女人!”默离佯装要抽她,“算了,不跟你废话,赶紧看资料吧,下午的谈判千万别有闪失,不然我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哪儿能啊,不是还有你们家苏浩然吗?”一个媚眼抛过来,可这话却让安默离微微不安:苏浩然,他真的能成为自己的依靠么?

看了看手机,时针已经转过11点,从上个未接电话到现在,12个小时了,他一个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他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自己先低声下气地求和?

安默离皱着眉头,纠结来纠结去,中午就随便扒了两口工作餐,端着手机重复着拨出、删除的工作。

“哎呦,小两口闹别捏谁先低头不一样么,要打就赶紧打,一件事2个小时都决定不了,真受不了你!”胡珍妮一脸无语地看着无比矛盾的默离。

“赶紧看你的材料吧,别废话。”安默离的领导架子端了起来,凶巴巴地下命令,转过身,背对着她。

“要不发个短信?你这样魂不守舍地待会儿怎么去谈判。”

“哎!”默离重重地出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姿态放不下,狠下心不管三七二十一按下了发送键。

内容是:干嘛呢?

继续捧着手机等待,心弦绷得更紧了。

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手机却迟迟没有响起。

“哼!拽什么拽!”安默离一气之下,把手机丢在包里,愤愤地诅咒,“爱回不回,谁拖着谁呀!”

胡珍妮言笑晏晏地攀过来,一手搂住她的肩膀,一手伸出大拇指,“这才是新世纪的女性嘛,为个男人茶饭不思让工作落后,太逊啦。”

“恩。”默离重重地点头,甩开心事,露出微笑,自信满满的女人最好看。

两人又把材料仔仔细细地推敲了一遍,顶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走进会议厅。

3点钟整,法国厂商准时到达,4个标准的法国绅士,每一个都是一张扑克脸,一看就知道不好对付,绝对是场硬仗。

摸爬滚打了1年的安默离应付这种场面应该早就胸有成竹,可面对4个不苟言笑的老外,她就不那么淡定了。

一开始的气氛出奇得融洽,在投影机前展示公司的产品和同类数据的比较分析,之后又详细地介绍了投产计划和设备材料。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打一个磕巴,法国代表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让安默离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4个人拿着计划书和合作方案指指点点,小声讨论,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们对产品元件很是满意,本以为签合同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可忽然他们提出格外的要求,想进一步了解产品的工作原理以及参观生产车间。

这本来是无可厚非的,但是该项技术还没来得及申请专利权,暂时不能对外演示,车间也是流水作业不允许随意进出。

安默离婉转地表达了拒绝,希望法方了解公司的难处,而对方态度坚决,为难的默离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安默离的电话突兀地响起来,由于刚才急盼电话,她竟然忘记开静音了。她慌张地在包里翻,可越是着急就越找不到,嘈杂的铃声回荡在安静的会议厅里,格外刺耳。

法方代表流露出些许不悦,低头窃窃私议。

安默离一时间慌了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缄默的胡珍妮说话了:“如此唐突,真是不好意思,我代表公司想远道而来的伙伴道歉。我去过法国的,我想法国应该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国度,也是最尊重人权的国家吧?”

“当然。”法国人自豪地肯定道,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到胡珍妮的身上。

“那个电话是安小姐的未婚夫打来的,他们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可是昨晚两人闹了点儿小矛盾,是因为安小姐个人的隐私问题。”

“你干嘛说我的事儿?”安默离小声拉扯她的衣襟,胡珍妮不理会她的质疑,伸过手稳住她不明事理的情绪,继续问道,“在4位先生看来,安小姐应该向她的未婚夫坦白么?”

“我们法国是最讲究隐私的,既然是安小姐个人的秘密,她就有权利保守。”

“即使是未婚夫也不可以么?”

“只要安小姐不想告诉,那么谁都无权知道。”

胡珍妮满意地笑了:“既然个人的隐私可以受到保护,那么公司的隐私是不是更应该被尊重?该产品的核心技术虽然尚未申请专利,但却是我们公司的机密。既然未婚夫都无权知道未婚妻的秘密,那么作为我们的合作伙伴想了解我们公司的机密或许也不太合适吧?”

一席话让4位谈判高手皆是哑口无言。

她乘胜追击,继续说:“就像法国人常说的,互相尊重是合作的前提,而我们中国又是礼仪之邦,为表示我们公司的诚意我可以亲自演示一遍该产品的工作程序。”

安默离已经完全被胡珍妮的气势给征服了,只得目瞪口呆地看她演算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操作那个精密的仪器,避重就轻地婉拒了法方的无理要求。

随着每个掩饰步骤的展示,她又用更有逻辑更加专业的口吻阐述了一遍产品性能,当所有环节演示完毕的时候,4位刁钻的法方代表都忍不住给她鼓掌。

胡珍妮偷偷给安默离比了一个“V”字,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签完合同后,4位法国佬还向老总夸赞,说胡小姐标准的发音,娴熟的技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羡慕张总公司有这么优秀的员工。

送走法方代表,老总拍着胡珍妮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不错不错,我就知道小安介绍来的人一定不会错的,从明天起小安升为业务主管,小胡,我破格提拔你为销售组长,都好好干!”

张总拿着他的宝贝合同,挺着啤酒肚,哼着小调心满意足的离开,因为他又有了炫耀和臭美的谈资了。

虽然升了职,安默离此刻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倒是胡珍妮显得无比兴奋,凑到她面前邀功请赏,“我今儿表现不错吧,起码能得个85分儿!”

“还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现在就是失业女青年啦。”幽幽的语调,似乎带着感激,却又夹杂着点儿醋意或者说妒忌。

商场如战场,这一对亲如姐妹的好朋友也许最终会为了争抢一个订单,争取一个职位,而卷入职场的勾心斗角。

22 爱很简单

茶水间,公司的女职员们在谈论八卦。

“楼下有个大帅哥,不知道是接谁的。”

“是呀,都站了快一个钟头了,不知他的女朋友是何方神圣,心气儿那么高的,要是我男朋友这么有风度我可舍不得让他站在门外冻着。”

“你就知足吧,你男朋友可是开奔驰的,外面那个帅哥说不定没房没车呢,你也要?”

“那算了,长的帅有用吗?脸贴到ATM机能取款,还是去超市能结账?他也就配在大雪里站着。”

安默离不动声色地冲了杯速溶咖啡,静静地听着她们的谈话,心里生出无限悲凉,真是个物质决定一切的世界,真情在此刻低到尘埃里,任人踩踏。

下班高峰期,安默离随着人流涌出电梯,步出公司,她像往常一样低头快步离开,目不斜视地直奔地铁站。

“默离。”一声呼唤收住了她的脚步,疑惑地回头,下一秒便落入一个焦急的怀抱。

“你……”还没等安默离把第一字吐完,苏浩然就打断了她,眉心拧得更紧,“怎么不接我电话?”

“我在开会嘛!”默离小声争辩。

看到这一幕,后面的女同事顿时一片唏嘘,“默离,他原来是你的男朋友啊,怎么晾在公司门口,害得我们这些剩女们想入非非。”

安默离脸一下子绯红,转身,尴尬地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呵呵,我们下个周末结婚,还希望你们都来呀。”

“一定去,而且我们还提前见识了新郎官儿,哈哈。”

“恭喜呀、恭喜呀,果然是郎才女貌,真羡慕死姐姐我了。”这些女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胆儿大的还象征性地拍了拍小苏的肩膀以示验货。

看默离的脸都快红成虾米了,苏浩然适时地冲大家挥手告辞,一抹淡淡的微笑瞬间秒杀各位剩母玛利亚。

安默离急于逃离花痴们的指指点点,走得像踩了风火轮一般神速,苏浩然看在眼里,乐在心头,他从没见过她窘成这样,使坏地决心逗弄她一番,随意地搂住小女人纤细的腰肢,邪邪地凑近,轻轻地在她耳边吹气:“都要结婚了,还害羞什么?”

安默离嗔怪地垂他,却不敢动作幅度太大怕同事们笑了去,“这是大庭广众也,离我远一点儿。”

“大庭广众怎么了,又没当众亲你。”这厮还愈说愈过分。

“呸,色狼,”默离啐了他一口责怪道,“人家在公司一直很低调的,这回形象全被你毁了,人家还以为我是那种不管别人死活的女人呢。”

“不会、不会,我这不是想震慑一下对你蠢蠢欲动、伺机揩油的男同胞么,看你老公这么帅他们也就知难而退啦。”他还在那儿自high着,洋洋得意。

“没羞,自恋狂!”默离忍不住打击他,“喂,你到底跑来干嘛!”

“查老婆的岗,不行么?”横横地拽七拽八,一副不讲道理的样子。

可看似无意的一句玩笑话却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只得快速转移话题,“那你不会站公司里面呀,这大雪纷飞的,冷不冷?”苏浩然从小娇生惯养,哪儿受过这样的冻,现在手脚冰凉让默离心头酸酸的,很是心痛。

“我这不表示诚意么。”苏浩然大大咧咧地笑了笑,故意把冰块儿一样的手放进默离的高领毛衣里,惹得她失声尖叫。

偷袭成功的苏浩然笑得前仰后合,安默离气的跳脚却不好意思在人前发作,无奈只能恶狠狠地瞪他以表抗议。

随后,两人钻进车里,宝马呼啸地经过那群目瞪口呆的八卦女身边。

“什么没房没车,你看看,人家开的是Z4,典型的小开!”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在茶水间还一副鄙视的神情,现在立马就改成痛心疾首的表情了。

“啧啧,这个安默离真是烧高香了,不费吹灰之力就吊着了金龟婿,看来这个女人着实是不简单。”

“谁说不是呢,一年就升了两次职,今天又带来个狐狸精,手段了得?”

“就是,说不定她跟张总还有一腿呢,不然哪能爬这么快!”

无聊的胡侃、编排是非成了这些待价而沽的大龄女职员最喜欢做的事情,她们好像看谁都不顺眼,尤其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女同胞超越的时候,心里的不平衡感就愈加强烈,生怕长江后浪推前浪,她们这些前浪就死在沙滩上了。

其实她们并没有恶意,那些话也仅仅是说说而已,似乎贬低了别人能让她们愤世嫉俗的心好受一点儿。

车里很温暖,两人无话,安默离便开始胡思乱想了,几次嘴唇张合想开口问昨晚的事,都忍住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问,所以死死地咬住下嘴唇,纠结。

倒是苏浩然先开口,“默离,昨天晚上,我打牌去了,和原来同学。”

“哦。”默离垂着眼,把弄着手机,佯装心不在焉来掩饰内心的忐忑或是怀疑。

“一晚上没回家你没生气吧。”

默离怎么都觉得这话里有话,可又无从探究,只得摇摇头,报以一笑。

“多谢成全单身汉最后的疯狂。”苏浩然松了口气,做了个鬼脸,心情一派大好。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难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默离心里所有的疑问都憋在嗓子眼儿里,折磨着她的神经。

“今天怎么这么魂不守舍的?不会得了婚前恐惧症吧。”等红灯的时候苏浩然伸过手捏了捏默离的鼻子,眼里是无限的宠溺。

如此的稀松平常的气氛却让安默离突然有些哽咽,或许缺乏安全感是每个女人的天性,越是临近婚礼就越容易患得患失,然而面前的男人是那么体贴,那么温柔,小心安抚她的情绪,尽管言行举止还像个大男孩儿,但已经学会呵护和尊重她的感受了。

如果说她和夏宇辰是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只能是一声叹息,那么她和苏浩然便是在对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所有的感情最终归为珍惜二字。

安默离不想再一次错过,不想让他们的爱输给任何东西。

爱情是需要经营的,婚姻亦然,相互猜忌只是同床异梦。

23 性感睡衣

车并不是往家的方向开,安默离疑惑地问,“咱们这是去哪儿,不回家么?”

“惊喜,惊喜。等下你就知道啦。”苏浩然卖了个关子,神秘地眨眨眼。

“又玩儿花样……”嘴上虽然是埋怨着,但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苏浩然的电话在公文包里响,安默离没有查岗的习惯,从包里拿出来之后看也没看就递给了他。

“诶,妈,什么事儿?”

“浩然,你现在在哪里呀?”苏浩然在开车接听不便,是默离帮他握着手机,所以电话内容可以全部落入她的耳朵里。

“我在路上开车啊。”

“你,是一个人吧?”试探的语气让默离微微不悦,只好把头撇向窗外。

苏浩然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对着电话里应和:“恩,你说。”

“你还记得王洁吧,她回来了,现在就在我们家呢。”苏妈妈那头显得异常兴奋,仿佛是奥巴马光临她家一样。

“哪个王洁?”苏浩然皱了皱眉,一时没想起来,反问道。

“就是隔壁王伯伯的女儿呀,大学的时候去美国读书的那个,人家闺女现在可出息了,年薪几十万美金。”

“然后呢?”

“人家小姑娘长得又好工作又好家境又好,还加入了美国国籍,这次是特地回来看你的。”

“所以呢?”苏浩然不耐烦地挑挑眉毛,似乎有点儿装傻充愣的嫌疑。

“哎哟,你个榆木脑袋,赶紧过来作陪,好好表现一下呀。”

默离静静地听着,虽然心里很是气愤,但又有点儿嗤之以鼻,手一下都没抖,暗暗偷笑:这个老巫婆,这回狐狸尾巴露出来,让你儿子抓了个正着吧,装什么两面派。

“妈,我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你又给我介绍对象,这不扯么?”苏浩然的脸上出现既尴尬又惊讶的表情。

“谁让你相亲了,只是让你多接触些优秀人才嘛,男人眼里哪能只有一个女人,会一叶障目的,懂不懂?”什么叫男人眼里不能只有一个女人,她活在封建社会么?还能自圆其说,默离彻底暴走,对未来婚后婆媳关系的担忧又增加了几分。

“哎呀妈,我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有那份儿闲心多关心下我爸哈。”

“怎么又扯上你爸了,别废话赶快回来哦,我们等你吃饭哦。”

“不用、不用,我晚上还有应酬,你替我问候那什么王姐姐吧。”

“是王洁,人家比你小。”

“行行行,王洁,等有时间我单独请她吃饭,成不?”苏浩然急于收线可她妈依旧不屈不挠、锲而不舍地叮咛。

“那我她手机号给你,你可别忘了,这姑娘真不错,我是越看越喜欢。”

“那你把她号码发给我吧,我开车呢,先挂了。”

这通电话终于落下帷幕,安默离面无表情地挂断、放回原位、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

苏浩然讪讪地望着默离,抓耳挠腮地解释:“那什么王洁、李洁、还是朱洁的,我跟她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是我妈瞎编排的,你别千万别忘心里去啊。”

“哎,”默离重重地叹了口气,语调可以和怨妇媲美了,“肯定是你妈对我不满意才张罗着让你相亲的,你那个青梅竹马哪点儿都比我强,看来我的这个糟糠可要让贤咯。”

“切,什么青梅竹马,我压根儿不记得我们家原来有这么一位邻居。”苏浩然心急火燎地解释,“而且我妈不是说她不是想给我介绍对象么,她没闺女,所以看着个女孩儿就乐意往家里带,所以咱们要赶紧给她生一个孙女儿玩儿,以绝后患。”

苏浩然眉飞色舞地计划着将来,惹得默离忍不住脸红:“呸,谁要跟你生小孩!”

……

车子在一家金碧辉煌的宫殿式建筑面前停了下来,安默离定睛一看“蕉叶泰皇餐厅”——B市有名的泰式餐馆,里面一个进口芒果都要一百多,绝对是她这种穷人想也不敢想的地方。

她不确定地指了指牌匾,不可思议地眯了眯眼睛,“我们要在这里吃?”

“对呀。”苏浩然回答的理所应当,继续寻找停车位。

“这里很贵耶,听说随便吃吃就要7、800,分量少还吃不饱。”默离说的言之凿凿企图改变他的心意。

“那就多点一点儿咯。”男人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哎呀还是别在这儿吃了,据说又贵又难吃,我回去给你做炸酱面吧,10块钱搞定,方便快捷,好吃又大碗。”默离才不想被这个高屋建瓴的外表装潢骗去半个月工资呢,有钱多她宁愿买件衣服,至少还能得件东西。

“来都来了,难得请老婆奢侈一回嘛,我可有钱了!”

安默离想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中六合彩啦?”接着又贼头贼脑地猜测,“要不就是昨晚赢钱啦?”

“嘿嘿,是发奖金啦,这个数。”苏浩然洋洋得意地比了个“二”的手势。

“两千?”

苏浩然摇摇头,“两万!”

“老公你太有钱了。”默离一脸崇拜地扑过去,抱着就是一顿狂啃。

走进“蕉叶”她才知道什么叫泰皇待遇,一排泰国美女穿的BlingBling站在门口迎宾,双手合十柔声细语地“萨瓦迪卡”。

木质的踏板下有潺潺的流水,道旁翠□滴的竹叶映衬着角落里细白沙砾给这阁金碧辉煌增添了几分海边的清新。

包厢的门都是精美的木雕,散发着阵阵檀香,而门口立着形态各异的佛像,门框顶上雕栏的大象神尊,无一不把你带入那个神秘而美丽的异域国度,让人仿佛亲临泰姬陵一般。

安默离紧紧地抓着苏浩然的手,像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周围一切事物环境都是新鲜的,她能依靠的,只有他。

随着侍者层层步入,默离已经彻底被这里吸引,看着传菜生端着的各色甜点和咖喱蟹,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终于进了他们的包厢,默离可算松了口气,环顾四周,落地窗外是包围在竹林中的小桥流水,桌子是正木切割而成,可以看见上面的年轮。

“我从来没进过这么高档的餐厅,真是太美了,太有情调了。”默离此时早已是目不暇接,只能叠加感叹来加重她的兴奋。

苏浩然就这样看着她,淡淡的笑,把菜单递给侍应,唤他尽快上菜。

“等等,我也要看一下。”默离憨笑着“夺过”这本高级菜单,才看了两页,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暂且不提什么咖喱皇炒蟹这类的招牌菜,就算是盘简单的清炒西兰花都要98,她家西兰花是金子做的吗?这也太黑了,果然不是凡人随便进的地儿。

哎,就当割肉了,默离脸上浮现出悲壮的表情。

菜很快上齐了,精致的小碟儿、小碗儿摆满了一桌,默离吞咽着口水,目光迷离。

紧接着就是一顿狼吞虎咽,苏浩然无奈地牵了牵嘴角,想让她慢点儿,话到嘴边却成了:“多吃点儿,没人给你抢。”

走出餐厅时,默离已然撑得不能动弹,嘴里还振振有词道:“浪费了多可惜,这都是钱啊,我吃的可是人民币!”

苏浩然抿着嘴点头称是,她开心就好。

回到家,安默离依旧兴致高涨,脸颊红扑扑的微醉在苏浩然怀里,他找准时机殷勤献宝,“老婆,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真的?”默离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眸子里闪露出抑制不住的惊喜。

“恩,你闭上眼睛,不准偷看哦。”

窸窸窣窣的几秒钟后,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呈现在她面前。

“打开。”磁性嗓音催化了空气中的暧昧,默离的心跳随着谜底揭晓的到来越跳越快。

当最后一层“幕布”被解开后,一件粉色透明的薄纱睡衣映入眼帘。

“这?你,我……”默离由最初的震惊到指责再到害羞嗔怒,完全语无伦次,整个人像只熟透的桃子,散发着少女的羞涩与少妇的诱惑。

“去穿给我看,乖。”暗哑的低吟,推她,眼里火光四射。

“不要!”

“要……”这个字的尾音脱的很长,男人从侧面偷袭而来,吻细细密密地覆盖在耳垂上,舌窜入,挑逗着默离的敏感。

“干吗?”默离局促地躲闪,咬着嘴唇,一副受气小媳妇的表情。

“干啊,这可是你说的哦。”

苏浩然突然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侵略性地探进口腔,强势地占领高地,挑衅地望着小女人的惊恐与眼底那一抹兴奋。

衣服在此刻成为了障碍物,火热的身体扭曲在一起,颤动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已无处可逃。

男人心脏急剧地跳动,那份热情让她越发地柔起来,渐渐开始更加热切的回应,接着酒兴冒出些平时叫人脸红心跳的字眼,迷糊中却引出更加火热的躁动。

岩浆在身体里翻滚,汗水不断渗出,变成大颗大颗的黄豆滴下来,尽管屋里的暖气只有二十几度,可他们却像身处沙漠一般火热。两个人叫着劲儿,谁都不愿甘拜下风,牙齿打架,像两只小兽。

沙发垫散落四周,踢倒的水杯孤零零地在地板上打滚儿,月亮和星星都不舍得打扰他们此刻的悸动,悄悄藏进云里,世间的一切仿佛在此刻都静止了,只有他们相依为命,是彼此生命中的唯一,相互依赖。

巅峰的余韵一波一波的回荡,性感睡衣打散在茶几上,落入默离的眼,她推了推怀里的男人,似乎是做出了很艰难的抉择:“你去洗澡,待会儿我穿这个给你看,好不好?”

苏浩然眼前一亮,贼溜溜地嘿嘿奸笑,屁颠屁颠地起身,去卫生间的路上还两步一回头,色·迷迷地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