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穿越:卿本糊涂》》 · 匆匆落 · 2026-07-26
“你就安心做你的事吧,我不会怪你的,但是还是得留点空间和时间想我哦。”这男人事业心太重,要是只顾着生意忘了我,那可不行。
“想想想,当然会想,你都印在我脑子里了,我不去想她也会自己跑出来的,赶都赶不走呢。”沐景笑道。
“你嫌弃我!还想赶我走啊,来不及咯,本姑娘已经选了你心上那片肥沃的土壤,准备扎根了。”我打趣道。
“呵,随你,我心上的土壤只为你提供。”他宠溺地看着我。
“还挺会说甜言蜜语的嘛,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其实心里甜得很,布满红霞的脸不敢对着他,有多久我没听过这样的话了?
“现在看出来也来不及了。”沐景抬起我的脸,一个绵长的吻又落在我的唇间。开始吻得很温柔,渐渐地又变得用力,而且揉着我身体的手加重了力道。
和幻羽同床
虽然他的吻令我沉迷,可是我还是很想推开他,因为他手上使力太大了,我被箍得生疼。为什么沐景要这么用力?
不知道是不是他发现我的不自在,结束了那个吻,失神地看了我一会儿。我感到舒服多了,于是投入到与沐景的对望中。面前一美男子,又是自己喜欢的人,看着能不顺心?
“林落,如果平时闲着无聊可以自己去拂云庵找娘,多陪陪娘,娘很喜欢你。”沐景回过神来,回复平静。
“嗯,我会去看沐夫人的,我也喜欢她,感觉她像娘。”
“不用像,很快就是了。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娶你。”
呀!快要嫁给沐景了,想想就害羞呢,原来我的脸皮还是挺薄的。这沐景,怎么定力那么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跟没事人一样。
“你也可以来府里找我……算了,还是别来了,我可能忙得顾不上你。”沐景颇有些犹豫。
“那么……我现在需要恢复女儿身吗?”人人都知道我是男的,到时他娶我,别人一下子会接受不了吧。
“不用!还是继续扮男人吧,到时我自会安排。”
幻羽消失了两天之后终于蹦出来了,不过已入深夜。他可真是毫不浪费,十足十地利用完了两天的时辰。只不过他大半夜的闯进我的房间。
“喂,终于舍得回来了?这两天上哪逍遥去了,人影都见不着。”
“我很累,不想多说,让我睡觉。”幻羽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搞不懂这小子忙什么去了,难道我给的工钱太少,他在外做苦工赚外快了?天呐,我的想象力会不会太夸张了,以他的性子会做苦工才怪。
“你要睡觉就去睡啊,又没人拦着你,来我房间干嘛?喂,你干什么?干吗上我的床?你摸错地方了,你的床在大堂呢。”这小子太离谱了吧,消失两天杳无音讯,三更半夜才回来,一回来就跳上我的床,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知道这是你的床,我很累,就让我睡一晚吧。”说完他竟然倒头大睡了,就在我的身旁。
反了反了,到底谁才是这里的主啊!我忍,我忍,他可是我的摇钱树,让他睡得好也是应该的。可是,他占我的床,那我睡哪?难道睡大堂?不干!反正我的床还够大,两个人睡也行,想让我挪窝?没门!
我知道和一男人同床有点暧昧,奇怪的是,和幻羽同床我愣是没那样的感觉,他就像是个大孩子,却从不觉得他是如沐景、处弥那般的男人。
第二天,我的房间传来了争吵声,不是因为我和幻羽同床的事,而是因为我租的小说。
我向来起得晚,当我醒来的时候幻羽早就起床,但是他没走,却在我房间里看起了我买的小说。检查穿着,还算完整,而他跟没事人一样,应该没被发现。想不到他也挺随便,能跟个男人一起睡觉,可是为什么不和处弥睡去?好歹他俩是老相识了。
扯远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眼下,我昨晚看小说后没把书收起来,就放在桌上,他一早醒来看到就“阅读”起来。那不是什么纯情的言情故事啊,最近书斋新书太少,我都看完了,只好找些旧书,而那些旧书就是被我以前嫌弃太露骨的。我只当打发时间,谁承想被幻羽无意中发现了呢。我的形象又要毁了,这下是不是该冠上龌龊的头衔?
臭小子耍我
“谁准你动我的东西了?快放下!”我忙不迭地去夺他手上的书。
他闪过我的攻击,笑道:“醒了?”
“废话,我这不算醒了,难道还是在梦游?”再夺。
“林落,我发现你的品位还真不是一般的低,这么肤浅的书也看?”幻羽很轻松地躲过我的轮番攻击。
臭小子,算你身手好。“你品位高,这么肤浅的书可别脏了你的眼,快给我。”我不也是没的选择才勉为其难的嘛,偏偏就被发现了。
“跟我说说,是哪家书斋的?”
“你问这个干嘛?”
“问问而已嘛,以后你要是想买了我可以帮你跑腿啊。”一脸调皮的样子。
“说的好听,其实是自己想看吧?”
“以后去买书带上我吧,我帮你挑,像这几篇写的太粗俗了,没美感,我帮你挑些好看的,怎么样?”
“你……你对这方面也有研究?你不会以前都看这个吧?小羽,你怎么这么不务正业,小小年纪就学坏……”你爹娘难道就不管?这话我想问,但问不出口,一个不良少年在社会上混,多半父母已经没了,提到他父母岂不勾起他的伤心事?
“林落!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小了。还有,我以前根本不看这种书的,都是被你带坏的。”每次提到他年纪小,他就抓狂。
“我哪有带坏你,我又没逼你看书,它放在这儿,是你自己要看的。”
“算了算了,不跟你争论了。这不是见得光的书,你注意着点,别随便乱放,小心被某人看到。”
“还用你说,我当然有分寸,昨晚只是突然忘了嘛。说了那么多废话,你都还没告诉我你这两天失踪都干嘛去了?”
“我不是说了不告诉你吗。”
“你就说嘛,人家好奇,想知道啊,怎么搞得这么累回来?”
“哼,还不是为了你。”他又马上噤声了。
“为我?我怎么了?”我又让他做什么事吗?没有啊,这小子什么意思?
“你惨啦,有人想伤害你,我去帮你查查这个人的底细,好保护你啊。”
“不会吧,我又没惹到谁,谁想害我呀,你查到了些什么?”
“哈哈,你不会真相信了吧?看来我骗人的本事还不错啊。”幻羽笑了起来,一脸得逞的样子。
“臭小子,你真闲得没事了是吧,骗我很好玩吗?这种事也拿来玩?”死幻羽,我忍你很久了,就知道戏弄我!
“喂,干嘛打人啊?轻点,那么用力干嘛?别打脸,别打头!叫你别打你还偏打啊,太狠心了吧?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不敢了,老板饶命啊!”
打你本姑娘还嫌累呢,“快给我出去工作!还有——加班!加班!加班!”
“公报私仇啊你,不公平!”幻羽立马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那又怎样?!你到底去不去?!”又装可怜博同情,本姑娘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这招只有对嫣嫣管用,对我来说已经失效了。
“去去去!唉,悲惨的人生又要开始了。”幻羽无奈地准备复工,正要跨出房门的时候,又特意对我说道,“我以为睡床会舒服点,谁知道更累。林落,你的睡姿真是惨不忍睹啊!”
“什么意思?”
找牛奶
“你难道不知道昨晚你几乎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吗?没看出来你竟然那么重,以后少吃点吧。唉,都是处弥把你养肥的。”
“昨晚我……你……”压在他身上?难怪觉得抱了块厚实的东西,还以为是被子呢,莫非是他的身子?那他有没有发现我是女人?
“一个大男人抱着别人睡觉,像什么样。”说完不屑地看我一眼就走了。
“死幻羽!!”随便抄起桌上的东西朝他扔去。也罢,幸亏他缺根筋,没发现我是女的。
“啊!我的书!”天呐,我扔出去的是书啊,没摔坏吧,否则怎么向书斋老板交代。
“落落,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朝西式食物发展一下。虽然身为中国人应该发扬中国的美食,但和古人比中式菜肴,还是占不了上风的,毕竟人家做的更正宗更传统。对西式食物他们会觉得新颖,且从未做过,我们就成了独家供应店,人无我有,这样多好,你觉得呢?”
“道理我自然懂,可你也看到了,我们又不是没推出过,销路不好呀,他们不习惯。而且西式食物基本上都要用到牛奶牛乳,这里不产奶牛,上哪买大量的食材去?”
“这就难倒你了吗,咱们的林大老板?去菜场调查调查,总会有所了解的,有牛肉,难道会没牛奶?”
“就冲你这声林大老板,我林落就尽量试试。可是嫣嫣,为什么让我做市场调查啊?”我能不能只窝在厨房研究美食呢,调查不是你的强项吗?
“难道让我去吗?我可是女人,不能干这事,这里是古代。”嫣嫣说的理直气壮。
我晕:“我也是女人啊……”
“嘿,你还记得自己是女人啊,都跟沐景谈婚论嫁了,还是男儿身,真不知道到时云都百姓会怎么想。”
我和沐景的事嫣嫣都知道,她想不通为什么沐景还是叫我扮男装,“他说到时候他自会安排的,你瞎操什么心呀。”
“是我瞎操心行了吧,你呀,现在就听他安排,整个一小女人,都快没主见了。”
“他会为我着想的,我懒得想那么多。你不是一向挺欣赏他的吗,由他负责一切,你还不放心?”
“以前是对他印象不错啦,但是现在他把咱们可爱的落落抢走了,我还能看他顺眼吗?不对不对,你这小妮子曾经算计过我,我应该回报你一下,不能就这么把你嫁了,我不同意!”
“嫣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还记着干嘛,你狠心拆散我们吗?”我挤我挤,可惜眼泪还是没挤出来。
嫣嫣阴森一笑,咬牙切齿道:“那还不快去做市场调查?如果西餐政策不成功,你就别想嫁出去!”
“收到!马上就去!”苦命的我,又有事干了,叫上处弥吧,他对食材比较了解。
于是我拉上处弥逛起了菜市场。到了那儿我才后悔,身边带着个处弥有多不方便。就处弥那相貌,往人堆里一站,马上引起驻足。本来热闹的菜场却因我们的出现,不,确切的说是因为处弥的出现才安静下来。不过很快就变得人声鼎沸,知道为什么吗?因为……
我和处弥逛菜场
“那不是处大厨师吗?”
“快看,是处弥,处大厨师来买菜了!”
“处大厨师,来买我的菜吧,今天刚摘的,新鲜着呢。”
“处大厨师,这猪刚宰的,特新鲜,看,还滴着血呢。”
呃……果然还在滴血,可是大哥,你太恶心了吧。
“处弥,你做菜太好吃了,到底有什么秘诀,教教我行不?”
“哎呀,处大厨师,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买菜啊,没人帮你吗?”
喂喂,大婶,我不是人啊,竟然忽视我。
他们都很热情,只是这种热情不是处弥所希望的。看到他脸色不郁,眉头紧皱,我知道他想脱离这种状况。连我都承受不了这局面,更别说他了。于是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起处弥冲破群围而出,什么?还敢跟来?我跑,我跑,我再跑。
“好了,停下吧,没人跟着了。”处弥提醒道。
“呼呼……”喘死我了。
我和处弥张望身后,又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真抱歉,本来是给你帮忙的,谁知道……”
“处弥,你不要总这么客气嘛,咱们相处那么久了,比朋友还亲近呢,客气什么。”处弥已经了解我的习性了,渐渐会和我们玩在一起,放开很多,可令我郁闷的是他有时还是会刻意拘束自己,保持和我们之间的距离,想问问他为什么不敞开心扉吧,又怕惹他不高兴。除了沐景,处弥也是我不敢惹的人,但是对处弥,我放了更大的尊重。
“比朋友还亲近?”处弥失神低喃。
“是啊,你看咱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岂不是很亲近?”
“呵呵,是啊,很亲近。”他却笑得苦涩。
“处弥,没想到你那么受欢迎,看那群人疯狂的,能压过幻羽的粉丝团了。”
“粉丝团?这跟粉丝有什么关系?”
看处弥疑惑不解的样,我额头直冒黑线,好吧,就让我解释一遍。“粉丝团就是非常非常喜欢某个人的一个团体人群,每个人都是粉丝,像喜欢幻羽的人就是幻羽的粉丝,可以简称为‘雨丝’(羽丝),喜欢你的人可以简称为‘米粉’(弥粉),能明白吗?”
“大概明白了,那你是雨丝还是米粉?”
“我?”处弥的理解能力还够快的,不过抛给我这个问题,“我喝雨丝,吃米粉,两个都喜欢。”别说我贪心,既然两个都是我的人,我为什么只能选一个呢?
“那……喜欢沐王爷的人应该叫什么?”
“呃……”沐景的粉丝?木头?寓意不好。警司?这里人听不懂吧。
“应该叫林落吧。”处弥浅笑道。
“啊?我?处弥你别误会,其实我们……没有断袖之癖啦,你别想歪了。”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处弥看出来了?
“呵呵,一男一女相爱很正常,我为什么会想成断袖之癖?”
“处弥,你……知道我是女的?”
“是,我知道你是女人。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还没公布你的女子身份,我是会严守这个秘密的。”
这我当然信,只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这男人扮得不够好吗?”
疑似故人来
“从我第一天进嫣落居就察觉了,并不是你扮男人扮的不够到位,至少祁焸没发现。虽然你平时的举动不像女人,但还是会在无意识中显出女人的特质。和你待久了,想不发现都难。”
平时举动不像女人?处弥,你是夸我还是损我?我就这么没女人味吗?处弥发现并不打紧,我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很沉稳,我特别信任他。
“处弥,我对你隐瞒性别,你不会怪我吧?”
“不怪你,我理解你的难处。”
“处弥,你太善解人意了!”我拽着他的胳膊,一脸感动,虽然夸张了点,嘿嘿。
“你呀。”处弥一脸无奈地看着我,眼中充满笑意和宠溺,“你和沐景到什么程度了?”
“他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娶我。”声音越来越小,害羞的呗。
感觉头顶传来一道诧异的目光,我能理解处弥现在的心情,嫣嫣刚知道时也是这副表情。
“沐景真这么说?”处弥的不可思议似乎更强烈些。
“是,我听得清清楚楚,他就是这么说的。”
“沐王爷动真情了?那么你呢?想嫁给他吗?”
“处弥,你怎么啰嗦了,我都答应他了,当然是愿意的。”
“愿意嫁和想嫁是不一样的。”
“我觉得差不多啊。”
“那么,你只嫁定他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处弥,你怎么了,好像不喜欢沐景?”
“没有,只是婚姻大事,慎重些比较好。今天不找牛奶了,改天再来吧。”处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嫣嫣给我的任务,我得尽快完成。”否则回去她还不定怎么念我呢。
“放心,我记得云都有专卖牛奶的商人,改天我一定帮你找到。”
有了处弥的保证,我安心不少,不再急于找牛奶了。没等到处弥所谓的“改天”,倒是等来了一个令我出乎意料的人。
“公子,外面有个男子说是找你。”张伯说道。
初听这话我自是奇怪,一般找我的人张伯都认识,那么这个男子会是谁?当我出来一看,惊喜之情无以言表。
“项大哥!怎么会是你!我太意外了!”没错,找我的男子就是我刚穿越是结拜的哥哥项桐。
“呵呵,你呀,这么久不来看哥哥,信也是越写越少,哥哥只好亲自来看看你咯。”项桐依然对我这妹子疼爱。
“是我不好,都还没去隐寨看看。你也知道,我懒。”过着自己的逍遥日子,忘了去隐寨,信都懒得写了,真对不住项桐。
“以前懒也就算了,现在做生意了,就得勤快点。我看你们的生意不错,难为妹子了。我就知道,咱们林落有本事。”项桐宠溺地说着,抑不住的笑意。
我被项桐夸得乐颠乐颠,什么狗屎运,竟遇到个这么好的哥哥。
“哥,你一定得尝尝咱们的美食,保证你连连叫好!”
“这个不急,妹子,我来一是为了看你现在的生活情况,二是向你辞行。”
“辞行?哥,你要远行?”
筹款赈灾
“不错,咱们隐寨囤积了一些银子,我想帮助更多的人。听说漠北城干旱,我想带领兄弟们去那里赈灾。”
“那边干旱,朝廷不是拨款救灾了吗?何需你去。”
“话是这么说,可是朝廷的拨款有限,而且南边一些城镇闹起了水灾,朝廷也要拨款,咱们做子民的,能帮着分担些总是好的。我们隐寨本来就是劫富济贫。”
“哥,你的心真善。既然哥这么大义,做妹子的也不好小气。我也要捐钱,而且我要发动群众捐钱,保证给你再筹个几万两。”
“妹子说什么大话,几万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项桐笑了。
“刚才还说我有本事来着,现在就不相信我的能力了?”
“好好好,我知道妹子有本事,可是过两天我们就要启程了,恐怕这么短时间筹不了多少钱,妹子就别忙乎了。”
“能筹多少筹多少,哥,你去雅间坐着用餐,这事交给我。张伯,带我哥去个僻静的雅间,让厨子烧些好菜,好好招呼着。”
安置好项桐,我便开始了我的捐款赈灾活动。民众的财力是无限的,当然从民众着手。我充分利用资源,发挥幻羽效应和处弥效应,从他们的粉丝团捞钱。他们的粉丝团果然强大,特别是“雨丝”,因为有些是青楼女子,她们竟为了幻羽,在她们的青楼也开展了募捐。逛青楼的多是有钱人,为搏红颜一笑,自是倾囊相授,一天下来也筹了五万两。
“沐景,漠北城旱灾严重,百姓困苦,你该捐些银子出来帮帮他们吧?”找钱自然少不了沐景。
“林落,你又胡闹什么?拨款赈灾是朝廷的事,我记得朝廷已经下放灾银了,你就别多事了。”沐景对此颇不以为意。
“都是东羡国的子民,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们当然得帮忙。我都张了这口了,你难道要拒绝?”
沐景略一犹疑,说道:“好吧,那你要我捐多少?”
“嘿嘿,你一云都首富,起码也得一万两吧。”
“那就两万两吧。”
“王爷,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您正用钱之际,三思啊。”管家突然插话,神色担忧。
“算了,难得林落跟我要钱,我哪有拒绝之理。你去拨两万两银子送去嫣落居吧。”
主子发话了,管家就不再说什么,便依言出去了。
“沐景,你对我真好,为了奖励你,我决定……”我迅速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沐景一愣,随即溢满笑容,在他还没进一步举动前,我马上逃离现场,我知道他不满足于这么浅浅一吻,身后传来低笑声。
当八万两银子齐齐放在项桐面前时,我满意地看到了他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对我的评价有提升【奇】了一个档次,我开心【书】不已,就算幻羽和处【网】弥怪我我也受了,为这事,他们对我颇有埋怨。
因为银两太多,项桐无法当即带回隐寨,于是决定先把银子存放在嫣落居,明日他再带兄弟们来取。为看住巨额,我把银子都搬进了自己的房间,同时也拉来了幻羽。
这回他还真正起到保安的作用了,平时自诩功夫了得,看住这一批银子该是小菜一碟吧。当然,这天晚上他又宿在我的房内。不敢再与我同床,我便以小说书贿赂,他就这样“挑灯夜读”兼守着这批银子。唉,我有罪,教坏了一个祖国的未来花朵。
女人逛街
第二天,项桐带了几个兄弟来搬银子。同时他还告诉我:“我们这一去会在那儿逗留很久,物资太多,又宝贵,我会带领隐寨所有兄弟上路,如此一来,隐寨就空了,妹子可以搬去那儿住,反正离云都很近,隐寨附近好山好水,妹子就当给自己的眼睛放松放松,同时也帮哥看着隐寨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么大的寨子,旁边好山好水,比现代的别墅还爽吧。
送走项桐,我便开始打算起了以后的日子,嫣嫣的重心移到了嫣落居的打理,我就轻松很多,没事就在隐寨看看小说,吃吃东西,那日子简直惬意死了,顺便还可以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让给幻羽住。嫣嫣对我的计划颇为不满,毕竟她任务繁重,我却逍遥快活,谁瞅着谁不气愤。可是我的好嫣嫣,当初你不也扔下嫣落居让我管,自己和祁焸甜蜜去了吗,报应来了吧,嘿嘿。
其实嫣嫣还是挺有事业心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受家族遗传。我也不忍心看嫣嫣这么忙碌,拉上她逛街去。女人都喜欢购物,身为现代女,更应该秉承逛街这一业余爱好。幸好咱现代的特质还没磨灭,逛起街来兴致勃勃。
衣服店、首饰店、胭脂店一个不落,大包小包一堆,看着心里好有满足感。虽然咱们店也捐了几千两,剩余资金并不充裕,不过钱就是用来花的,李白不也说过“千金散尽还复来”嘛。突然觉得我现在对钱没有那么在意了,心情一好,连花钱都舍得了。
“落落,看你买那么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置办嫁妆呢。”嫣嫣已经提了四十四次意见,露了四十四次瞠目结舌的表情,阻止了我四十四次冲动。谁叫我瞅什么都好看,瞅什么都想买呢。
“嫣嫣!”我嗔怪地瞪她一眼,公众场合,低调点吧。
“你这没良心的女人,给店里所有人都买了份礼物,怎么唯独缺了我那份?”
“好嫣嫣,我怎么会忘了你呢,给你的自然是最好的。你看,就在这里。”
“这么又是这家成衣铺?”嫣嫣有些反感。
“之前那个李老板已经被沐景揪出来惩罚过了,现在是小徐在当老板。记得小徐吗?就是原来制衣制的最好的衣工,现在是既做衣服,又当老板。”
嫣嫣大概回忆起来。见我们到来,小徐热情迎接,又是奉茶,又是送点心的。话说为什么他对我们特别热情?还是听小徐自己说吧。
“我有今天真是多亏了林公子,李胖子丢下这个烂摊子,凭我一己之力哪承担得起,幸好林公子出钱相助,还帮我拉生意,真是太感谢了!”
“小徐,你的手艺好是不争的事实,自然会有生意。这话以后可别再说了,你知道我喜欢低调。”
嫣嫣笑着瞪我一眼,这事没知会过她,不过她一定也会支持的。
“林公子、董姑娘来是取那件衣裳吧,我已经做好了,董姑娘先来试试,看合不合意?”
“什么衣裳?”嫣嫣不明就里。
争吵
“刚才还怪我没礼物送你,现在要给你了,你反而不接了。”
“你够鬼精灵啊,什么时候订的,我都不知道。”话虽这么说,可她还是很惊喜,去试衣间换新衣。
趁这空儿,我突然又想给幻羽也订做一套,虽说他长得够帅气,但也得有点像样的衣服装点不是?
当嫣嫣穿上新衣出来的时候,我和小徐都惊呆了。
嫣嫣适合娇艳的颜色,所以我选了嫣红色的布料,袖口是喇叭状的,上衣添了两页开衫,其实是和衣服缝在一起的,但看上去像是小外卦。下裙配了两层,白色底层和嫣红的外层,裙摆荷叶状,两层裙摆长短不一,走动起来摇曳生姿。加上嫣嫣娇丽的容貌、柔美的身姿,整个一仙女下凡,连我这女人看了都心动不已。
“嫣嫣,你可嫉妒死我了!怎么可以这么美啊?!”我盯着嫣嫣瞧了个遍,又对小徐玩笑道:“小徐,要是用嫣嫣帮你做宣传,你的生意肯定红死了!”
“行了,又贫嘴,这衣裳嘛,设计得不错,算你贴心。”
逛街是很累的,逛过的女人们都有体会,所以当我回到嫣落居时已筋疲力尽,谁知有个暴风雨等着我。
“公子,你可回来了,今天沐王爷来找我,见你不在,就去后院等,谁知不知怎的,幻羽和他大打出手,闹得很不愉快。”张伯慌张道。
“现在呢?”
“他们都在你房里呢。”
处弥站在外面皱着眉头,看到我出现神色复杂,我读不懂里面的意思。幻羽背靠在房门口,一脸不郁,看到我出现,不满地瞥我一眼别过头去。而沐景就坐在房里,更是阴沉着张脸。当我看到桌上的书时,我才暗叫糟糕,怎么又忘了把书收起来了。
“想怎么训我就直说吧。”按照惯例他是又准备训我了,我实在没力气哄你这尊菩萨。
沐景错愕抬首,诧异于我的反应,脸色更差:“平时都看这个?”
“是。”虽然不全是,但对他来说应该都一样吧。
“你就这么喜欢看?”
“是。”虽然不全是,但也差不多了。
“以后不准再看!”
“凭什么?!看书你也管?”
“这是禁书,有害无益,为了你好,不准再看!书我没收!还有,我要进你的房间为什么有人会拦着?”沐景一瞥幻羽。
原来如此,“没经过主人的同意擅自进别人的房间本来就不对,幻羽是嫣落居的保安,他做的很多!”
“林落!”沐景生气得说不出话来,收起书本就拂袖而去。
我出奇地没有追出去讨好,瘫倒在床上。或许是太累了,懒得动。等等,为什么感觉和沐景一起都是我在迎合他,讨好他,他不喜欢的我尽量改正,这像我吗?像两个相爱的情人在交往吗?他会不会管太多?有意无意地改造我,好像要把我改造成他喜欢的样子。
“你不追出去?”幻羽突然说道,不再是玩世不恭的语调。
回隐寨过日子
“我得罪他了,但是我没错,不用讨好他吧。他生气,我还生气呢。”
“我怕的是别人会遭殃啊。”幻羽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幻羽,为了阻止沐景进我房间,你就和他大打出手?”
“是啊,那又怎样?”
“他可是先皇封的小王爷,你都敢动手?”
“那、又、怎、样!”
“呵呵,幻羽,我喜欢你!”
“你……”
“诶?臭小子,你也会脸红?哈哈……有你这么忠心为主的员工,我能不喜欢吗。”
“我宁愿你讨厌我,也不想管你这些破事了。”幻羽“哼”一声,很帅气一个转身,走了。
幻羽说的没错,沐景生气了,真的会有人遭殃。云都各个书斋不管大的小的,明的暗的,全都被搜检了一遍,没错,就是沐景下的令。据说被查抄了百本禁书,并严令不准兜售此类书籍。各书斋老板人人自危,特别是云香斋的老板,被罚得最严重,因为我的书都是从他那儿租的。
他难道想搞文字狱吗,我气愤地去沐王府找他理论,管家却说他不在,并转达,他这么做是为我好,叫我听他的话,不要再胡闹。我一听之下更是窝火,立马收拾东西搬去了隐寨。[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隐寨之所以被称为隐寨,还是有道理的。寨子建在了一群参天大树之间,高大而又茂盛的树木就像是天然屏障,掩护住了寨子,从外面看来,哪有隐寨的影子,只当是小树林,平常的很,谁又会注意呢。
呆在隐寨,仿佛远离尘嚣一般,我很快融入其中,把和沐景的不愉快抛诸脑后。当然偌大一个寨子,就我一人也会无聊,于是我便投身烹饪事业。
不要担心食材的问题,自会有人给我送来。
“林落!快出来!”听,这不送货的来了。
“小羽,今天怎么这么迟,看都什么时候了。”没错,是幻羽,他又兼职搬运工了,我的粮食全靠他送。自从他和沐景大打出手后,我对他的信任度迅速高了很多,他无拘无束的性格亦是我欣赏的。
“我忙的两头跑,你还敢嫌我慢?干脆你另请高明,我不干了!”幻羽气呼呼地怒道。
“嘿嘿,别生气嘛,算我错了还不行。以往你来的都比较准时,今天特别迟,我关心你一下而已。”
“是沐景,”幻羽复杂地看我一眼道,“他今天来嫣落居找你,非要知道你在哪,纠缠了很久,还一路跟踪我……”
“什么?跟踪你?那他人呢?”我紧张地四处张望。
“看你的样子好像是希望他来?”
“当然不是,我相信你的身手,一定能摆脱他的,对吧?”
“那是,只不过还是费了番周折,所以来迟了。”
嘿嘿,沐景,你让我迟闭门羹,我也让你尝尝这滋味,就不给你找到,哼!
“喂,他为什么这么紧张你啊?”幻羽突然凑近我,戏谑地问道。
“因为……”我低声道,“因为我还欠他钱呢,他当然得看着我,否则问谁要债去?”怎么这理由听着有点瞎?
偶遇
“你一个人住闷不闷?”幻羽对我的借口并无疑义。
“闷,当然闷,特别是现在没小说看了。你瞧,那些橘树上的橘子被我摘了一筐。”理想总是和现实相差那么大。
“你……你又吃不了那么多,干嘛一下子摘那么多?你无聊就找它们撒气啊。”幻羽瞠目结舌。
“呵呵,吃得了吃的了,你把它们运回嫣落居分给员工们吃吧,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老板摘的爱心橘。”
紧接着我满耳充斥着幻羽的哀嚎声,声声表达了一个感叹:遇人不淑!我却一旁没心没肺地大笑。
嫣嫣交给我的任务还未完成,我心里记挂着,回了趟嫣落居找处弥商量。处弥出奇地不在,嫣嫣也出奇地不在,据张伯说处弥出去买菜了,嫣嫣同一个男子出去了。奇怪,处弥什么时候需要买菜了?嫣嫣又是和谁出去了?
我百无聊赖地走在街上,漫不经心地看着两边叫卖的商贩,突然有种失落的感觉。我竟沦落地形单影只,更糟糕的是,我竟也会感伤了。
不知不觉入了一条小巷,人声渐小,我却灵敏地听到细索的低语声。寻声找去,一个拐角处有两名男子,他们像是在密谈什么,而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处弥。我说处弥,你这是在买菜?
还有他面前的男子,不仅眼生,而且长得颇有些特别,鼻梁似乎更坚挺,肤色也更黝黑,面部器官更有立体感,我只是觉得他与我平时所见的男子有些区别,但他的英俊却又是毋庸置疑的。
“这位小哥,偷偷摸摸可不好,不如出来罩个面吧。”
我本有心躲避,仍是被发现了,说话的正是那个陌生男子,声音很浑厚。
“我没有偷偷摸摸,不知怎么走进这巷子,又正好听到人声才寻来的。”我一瞥陌生男子,只见他笑得灿烂,却难掩眼中一闪而逝的阴狠,顿时对他有些反感。
“林落?你……你怎么今日进城了?什么时候来的?”
“我是寻牛奶来了,去店里找你,张伯说你出来买菜,于是我就在街上瞎晃悠,竟能碰上你。”我若无其事地笑着,但处弥略带惊慌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是谁啊?”我靠近处弥低声问道。
“原来你就是嫣落居的林老板,幸会幸会!”那男子上下打量我一番,态度颇有恭维之意。
“你知道我?我却不认识你。”没有友善的态度,我只等着处弥给我介绍。
“他……是仓域仓老板,专门买卖牛奶、牛乳、奶酪的生意人,我正和他谈这事呢。既然你在,就凭你拿主意吧。”
“他?卖奶制品?”
“怎么?听林老板的口气,是觉得我不像吗?”叫仓域的男子淡笑。
“像不像,三分样呗。”看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说是生意人还真不大像,莫非是以为自己的东西奇货可居就这么跩?
我转而问处弥:“你怎么认识他的?”
“以前在王府我也会出来采买食材,认得一些卖家。”
“他不是本地人吧?”
处弥一滞,既而笑道:“呵,想不到你的眼力倒是增进不少。他不是东羡国子民,他是从沧北国而来。”
处弥,我终是信你的
沧北国?嘿嘿,幸好我早有准备。自从祁焸出使天南国,我便认真查阅了这个时代的地理分布,东羡国处大陆东部,南边是天南国,北边是沧北国。东羡国的人口最多,<网罗电子书>而沧北国地域还算辽阔,不过人口并没不多,贸易方面更是落后。
“沧北国的人是不是擅长畜牧?”我问道。
“不错,百姓多牧牛羊,所以才产出了大量的牛奶。”
“我要的牛奶得保证新鲜,你的货从沧北国运来,路途遥远,如何保持新鲜?”
“这你大可放心,我们沧北国世世代代致力于此事,自然有方法保持牛奶的新鲜。何况沧北国离云都也不算很远,为了做你林老板的生意,我自然怠慢不得,在东羡国,像你这般会用牛奶的人寥寥无几,仓某可佩服的紧。”
“那就交个朋友,如果货好,我以后就只买你的。”我意味深长地一笑,对处弥道:“处弥,这事你斟酌着办,我不管了。”
“好。”处弥略皱眉头。
处弥,我是信你的,终究是信你的。
我这次难得的进城还是被沐景发现了,在他找到我之前我已经回寨了。接下来他更是派人时时监督嫣落居,我像是老鼠怕猫似的窝在隐寨不出去了,只难为了幻羽奔波。
我再如何躲着也不得不为了某人的一句话而出现。祁轩派人传话让我进宫,当幻羽带给我这个消息时我愣是没反应过来。怎么祁轩会突然要见我?
第二次进宫,我已然没有任何欣喜。果然如很多穿越女所说的警告:离皇宫远一点。皇宫的富丽堂皇反显得俗气,皇宫的威严让人觉得无趣,既如此,皇宫还有什么好呆的呢?
当然,我现在无需为此烦心,因为我绝对不可能呆在皇宫。只是我隐约猜到,祁轩这次要跟我说的事怕是会使我在乎的人与皇宫结缘。
“林落,你前段日子闹的动静不小啊。”祁轩浅笑,却透着股威严。
“呃……皇上,您指的是?”他不会知道沐景查抄禁书是因我而起一事吧。
“朕说的是你发动赈灾捐款一事。听你口气,莫非还闹出了其他动静?”
“皇上说笑了,林落区区贱民,哪有那么大能耐做出大事来。捐款一事本不该草民私自发动,未禀过皇上,还请恕罪!”
“是啊,你未经朕允许私自发动捐款活动,毫无礼法可依,无朝廷担保,若说你借口赈灾一事欺瞒百姓,将灾款尽收囊中,恐怕你也百口莫辩!”
“皇上明鉴,林落只是为灾民着想,为朝廷为皇上分忧,绝无私心,所有捐款已送去漠北城,由我义兄全权负责,绝无欺瞒!”
“呵,好了,朕只是提醒你做事前要想周全,不要被有心人抓到痛处。你以为若非朕的默许,你能这么顺利筹到款项?”
“原来皇上暗中相助草民,多谢皇上支持,皇上真乃明君!”我暗惊,没想到我的这点小动作他都知道,好在不追究了,拍点马屁吧。
祁轩的心思
“虽然你做的是好事,然而终归损了朕和朝廷的颜面。百姓会怎么看?明着不说,暗地里怕是说朕不为百姓着想,对灾区百姓不负责,要动用民力来出钱呢。朕早已拨下款项,只是仍旧不够罢了。唉,朕管的不是一个漠北城,而是整个东羡国,所以必须从大局着想,为漠北城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听着祁轩颇为无奈又自责的话,我能明白他的苦楚。他说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难道——国库并不充裕?可是东羡国算是民丰物阜,我所见的情景亦属繁华之貌,难不成是表象吗?急着差祁焸出使天南国,恐怕也是为此。战争、财政危机向来是很严重的国家大事,若真出了这种情况,祁轩,他该应付得很辛苦吧。
“呵,可别以为朕就这么放过你了,该做出点补偿吧?”
“啊?皇上,你还是要惩罚我啊?”
“不算是惩罚,只是……请你帮个忙。”
“帮忙?我能帮你什么忙?”
“朕就直说了,朕——喜欢令妹。”
我苦笑道:“皇上说的果然很直接,既如此,林落也有话直说了。皇上别忘了,嫣嫣可是祁焸所爱。”
“朕知道,可是她一直没接受祁焸求亲,那么朕就可以追求她。”
“你说的不错,只是你与嫣嫣也相处了不止一日两日了,你觉得她会接受你吗?”
“林落!你给我小心说话!”祁轩陡然愤怒,眉宇间迫人的气势。
“皇上,嫣嫣向来有主见,我干涉不了,所以帮不了你什么。当然,你是一国之君,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凭此勉强我们,我们自然也无可反抗。”我挫败了他的优越感,他恼羞成怒了吧,也实在是我最近憋得慌,就算是皇帝也不不给面子,死就死了,大不了穿回去。
“林落!你!”祁轩怒瞪我一眼,猛一转身,双手覆于背后,像是极力在忍耐,当我以为他要再次怒斥我时,他却叹道:“唉,为什么你不肯帮我,我只是比祁焸迟一步认识嫣儿,可是能为她做的我照样能做到!”
他不再自称朕,言语间颇为伤感,我略略有些动容。
“爱情并不遵循先来后到的规矩,皇上不要纠结于此。”
“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比不上祁焸什么?她愿意和祁焸相处,却为何据我于千里之外?”
等等,祁轩好似对祁焸有嫉妒之色,传闻中他们可是兄弟情深得很啊,难道就因为喜欢的女人改变了兄弟之情?
“你可有告诉过祁焸你喜欢嫣嫣?”我直视祁轩。
祁轩眼神闪烁,“没有。”
“你看,你都没对祁焸坦白,而祁焸却对你无话不说。突然派他出使天南国,不会是故意支走他,趁他不在追求嫣嫣吧。你以为你身为皇帝嫣嫣一定会接受你,到时祁焸回来他也无话可说。这样既不伤兄弟感情,又得偿所愿,可怜祁焸还蒙在鼓里,亏他这么敬重你这位皇兄!”算算日子,祁焸都走了半个月了,他承诺过速去速回,为何还不回来。他要是在,祁轩也就收敛了。
被软禁
“你不要曲解了我对祁焸的感情,我暂时瞒着他,只是想把伤害减小到最低。同样是喜欢嫣儿,为什么我就不能追求她?”
“你喜欢嫣嫣吗?真的喜欢她吗?!”我冷然瞪着他。
“你——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我对她的感情吗?”祁轩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是,我是质疑,因为我认为你根本只是垂涎她的美色而已!”我想我今天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该为她着想,而不是让她陷入窘境。”
“我何曾为难过她?”祁轩变得阴郁。
“祁焸的大胆求爱已经使嫣嫣困扰,你却还堂而皇之地屡屡召嫣嫣进宫,别人会怎么看待嫣嫣?就算百姓不明内情,那你的后宫呢?太后呢?难道会察觉不出?嫣嫣故意使自己忙于生意,就是为了躲开你,你却还微服出宫找她,这么大的动静,我就不信后宫没闲言碎语。你叫嫣嫣如何自处?或许,你就是想通过流言迫使嫣嫣接受你吧?你是堂堂国君,你看上的女人却拒绝你,为了维护自己的皇威,你就要得到嫣嫣,仅此而已!”
“胡说!当然不是这样!”
“那么,你就是纯粹为了抢兄弟的女人咯?!”
“住口!林落!”祁轩相当震怒,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我心里是有点怕的,可表面上还是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祁焸说的不错,你果真是没大没小,没上没下。朕是皇帝,你也敢这么放肆!看来朕不能放你回去了!”祁轩撂下这话气呼呼地走了出去,门被合上,只留我一人傻站在那儿。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自由,祁轩派人看住了我,也就是说,我被他软禁了。以为嫣嫣会与这皇宫结缘,不料反倒是自己陷在里面。不知这软禁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无可否认,我说话是直白了点,毕竟他是皇帝,互相心照不宣总好过赤裸裸地揭露吧。
说来也奇怪,我才第二次见他,就变得口无遮拦了,到底是我本性使然还是他表象的诱使?其实他也算颇多忍耐了,没碰我分毫,也没砸东西撒气,软禁我真是恩赐了。呸呸呸,我怎么替他说好话了,至少他这样对祁焸、对嫣嫣是不对的,身为国君,气度未免小了点。
不知道这是哪个殿,但看布置,应该是祁轩办公的地方吧,桌上还放着奏折呢。他还要批阅奏章,总会回来的。谁知接下来一直很安静,{奇}没有人进来过。{书}这倒不打紧,{网}好歹我还能翻翻古籍打发时间,可是……可是——为什么连吃的都不送来?!坐牢的都还有饭吃呢,我可怜的肚子,叫了一天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祁轩,算你狠!!
有句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餐不吃饿得慌。在没人搭理的情况下,我已经饿趴下了。自尊心作祟,我一直坚持不求饶,祁轩他不会真处置我的,只是希望我服软,用这种“惨绝人寰”的方法。可是我偏不,难得show一下我的骨气。
殿内是有卧榻的,我就这么平躺在那,脑中不停闪现着处弥的美食,越想越虚脱。突然门开了,我看向门口,有人进来,应该是祁轩,但看不清表情,一来是光线昏暗,二来是——我饿昏了。
祁轩的诱惑
殿内亮了起来,是安福点了烛火,现在已入夜了。祁轩恢复了淡定,只在进门后搜索过我,发现我在卧榻上,也就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批阅奏折。这儿应该是他办公的地方,虽然之前出去了,但总还是会回来吧。知道他会在这儿又怎样,我能做什么来缓和矛盾吗?
“咕咕咕……”我听到了啦,别再叫了,知道你饿,我也没办法啊。
门外传来轻微的对话声,不一会儿就消失了。紧接着安福走了进来,近身对祁轩轻语。因为殿内安静,所以我听得一清二楚。
“皇上,是明贵人,送来了燕窝粥和一些点心。”
“又是价值不菲吧。”
“确实名贵。”
祁轩叹息道:“是该好好整顿后宫的风气了,你去支会玉妃一声。”
“是。”
“怎么?还有事?”
“皇上,您今晚是在哪歇息,奴才好去准备。”
“不用忙了,今晚朕在这儿将就一晚。”
不一会儿安福端进来一盘吃食,香气隐隐传来。我的肚子叫得更凶了。安福偷眼瞟我一眼,我立马回个哀求的眼神,安福心领神会,却无能为力,悄声退出了殿。
“饿了吧?”清泠的声音传来。
是在问过吗?肯定是我了,这里除了我就只有阿飘了。
“嗯。”我应得委屈。
“朕这儿有吃的,你过来吃吧。”
“真的!你真的肯给我吃?!”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听我的话就行。”他浮起一抹诱惑的浅笑。
我湮气,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要我不透露你的阴险心思倒没问题,可要我帮你追到嫣嫣就没门,饿死我我都不干!”话说,咱还是有骨气的。
“真那么为难你?”祁轩也不恼,悠然地揭开盅盖,香气源源不断朝我扑来。
太阴险了,身为皇帝怎么可以用这损招,“难,太难了,你被白废时间了!”
“呵,罢了罢了,既然这么为难你,朕就不勉强了。过来吃吧。”
“陷阱,不上当,饿死我算了!”
“你都饿一天了,再不吃,真该成饿死鬼了。朕可不希望这殿里多一缕鬼魂呢。”祁轩笑睨着我。
我没再坚持,便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他一脸坦然,示意我桌上的食物任我处置。我凛然地端起那盅燕窝粥想豪饮,岂料“吧嗒”一声,软弱无力的我竟连一盅粥都端不起来了,它稳稳跌回盘子上,一晃动,里面的粥溅了出来,精准地溅在桌上正摊开的奏折上。
“啊,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忙抄起盘子上搁着的帕子去擦,帕子上绣了个“明”字,应该是那个明贵人的,对不住了,你用来吸引祁轩的,我却当成抹布了。
“你轻点,算了,我来吧。”祁轩来夺帕子,按住我的手,一顿。
谁赎的我?
好像祁轩有那么一下蹙眉,可我并没在意,只以为自己笨手笨脚,就放开帕子任他处理。
就在他擦拭的地方,我赫然看到“沐王爷”三个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臣女”、“赐婚”。
“看什么!这也是你该看的?!”祁轩严厉的声音逼来。
我一惊,歉然地看着他。
等一阵风卷云残后,我一抹嘴赞道:“宫里的东西就是精致,好吃极了,你怎么不吃,这可是你女人专门给你做的。”
祁轩停笔,苦笑道:“百姓受困,国库不足,如此奢侈之物,朕怎么吃得下,便宜你了。”
原来国库真的不足,外面却毫无传言,他这秘密真是保得密不透风啊。
“这事你也得保密。”
“我明白。”我认真地承诺,若传出去,还不人心惶惶?
“祁轩,我为之前说的话道歉,你是好皇帝。”
祁轩一怔,自嘲道:“你没说错,我的心思全被你猜对了,为什么他可以逍遥快活,却让我背负这么大的责任,毫无自由可言。”
第二天醒来,祁轩早已不在,可似乎没有要放我的打算。
他下早朝回来,我劈头就问:“喂,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呵,火气不小嘛。跟朕在一起也很为难你?”
“废话,跟你呆一块有什么意思。”
祁轩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意识到自己的话伤到他了,忙解释道:“你是皇帝,忙得很,我帮不上你,反而烦到你,不如赶我出宫,你也清净呀。”
“你能不能出宫,就看有没有人来赎你了。”
什么?当我是犯人啊,还得用赎的?
“皇上,杜丞相求见。”安福禀道。
“引他去偏殿。”祁轩转而对我笑道,“赎你的人来了。”
不出一个时辰,祁轩便许我出宫了,前提是以后我得随传随到。
“答应朕的可别说漏嘴了。”
“放心啦,我一定守口如瓶。”结果还是接收到祁轩无法放心的样子。
一出宫门,幻羽就出现在我面前。
啧啧啧,美男就是美男,简直帅晕了。
“嘿嘿,看来我很有眼光,这衣服太适合你了。小羽,你说呢,好看不?越发衬得你魅惑了。”这衣服也是成衣铺的小徐做的,他现在越来越明白我的心思了,凡我形容的构思他都能超乎想象地做出来。
“啰嗦,上车!”幻羽不接我话,直接拉我上马车。
“喂,你急什么!回隐寨?还早吧,我得去看嫣嫣。”在他的推搡下我上了马车,嘴里依旧不依。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你先回隐寨吧。住过皇宫也不觉得晦气,一身的龙涎香,快回去洗洗吧。驾!”
我无奈,依他所言,无意看了车外,正好望见一辆马车赶往宫门口,那是沐王府的马车。
幻羽带我玩刺激
自此我发现不管我去哪总有人陪着,比如幻羽,比如嫣嫣,甚至是处弥。说的好听是陪,其实和监管差不多,最该看着我的祁轩都没这么管我呢。
“唉……”我一声长叹,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林落!你唉够了没!就不能让我清净点?”幻羽快抓狂了,现在轮到幻羽陪我。
“这日子没法过了,了无生趣啊……”
“觉得无趣是吧?那要不要来点刺激的?”
“诶?你有什么好主意?”
幻羽没回答我,却是揽过我的腰,一点地,腾空而起。
妈呀!他是在干吗?带着我天上飞?刺激是刺激了,可是也太刺激了吧——我有恐高症啊!
“幻羽你谋杀啊!我恐高,快放我下去!”我紧抱着幻羽,头埋在他胸膛,不敢张眼。
“哈,你不会吧,竟然怕高?这可不像我认识的林落哦。”幻羽的口气颇有些幸灾乐祸。
“人无完人你懂不懂,再厉害的人也有怕的东西嘛!”
“这高度又不高,而且有我在,保证摔不死你。喂,你倒是往下看啊,错过美景就可惜咯。”
“不看不看!”这下该我抓狂了,真是报应啊。
“你要是不看,我就不放你下去!”幻羽不妥协,完全是他的作风。我这才想起沐景的好,他一知道我恐高,就不再拉我登高了。
“你说话要算数,我看了你就得放我下去!”碰到幻羽我也只能没辙了,看就看吧,忍忍。
我先是开一只眼偷瞄,却立即双目圆睁。我看到了什么?满眼黄澄澄的,竟是一地的黄菊。看过《满城尽带黄金甲》里菊花的恢宏,在来看此时山间的一隅野菊,却有种沁入人心的烂漫。
我高兴地忘了现在正处半空,也忘了我本该应恐高而心慌。幻羽很配合地在那片金黄上空盘旋,给了我更多的时间去欣赏。
我好奇地别过视线观察幻羽,是的,我很好奇,我住在隐寨的日子绝对比幻羽久很多,但是似乎观察到的东西却远不及他。轮廓分明的脸庞,灿若星辰的眼眸,英气的剑眉,挺直的鼻梁,魅惑的唇角几乎永远上扬。如此英俊的相貌下还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而他的聪颖绝对是人中少有的。我常常被他外表所迷惑,却忘了其实他是个很有头脑的男人。
“这么深情地看着我干吗?是不是发现我英俊潇洒、倜傥绝伦?你也太迟钝了,到现在才发现。我早说过,这世上能俊过我的人还没出世呢。”幻羽笑得自信。
石化中,我收回刚才的想法,男人?说他是男人怎么那么别扭,其实就是一臭美的小P孩。他是很帅,但也不用说得这么恬不知耻吧。
“孩子啊,做人得谦虚,你学学人家处弥,长得帅都那么低调。”我苦口婆心。
“因为他没我好看。”他说得正经,也很——直接。
苍天啊,这到底谁教养出来的孩子啊,自信得有点过分吧。
他是这么看我的吗?
“我们下去吧,就落在那儿。”我一指,幻羽了然,带我稳稳地落在了我所指的地上。话说这块地上有啥?嘿嘿,番薯。一想到地下埋着硕大的番薯我就两眼放光,还愣着干啥,赶紧挖啊。
“你上辈子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啊,这么能吃,而且什么都要吃,挖个番薯也能把你高兴成那样?”幻羽一敲我脑门,相当郁闷。因为他也得加入挖番薯的行列,显然很不情愿。
“你命好,生在锦衣玉食的家庭,哪懂我们穷人的苦啊。”
“你又怎么懂我们富人的悲啊。”
“臭小子,少在那儿显摆,不刺激死人你难受是不是?!”做有钱人还比穷人痛苦,你是想让穷人吐血啊!
“还有,别对食物分贵贱,每样食物都可以很美味,我们开心地吃掉它们就是体现了它们的价值,也是给它们的回报。当然啦,它们还有个很重要的作用就是传宗接代,所以咱们就手下留情,给它们留些种吧。”
某人石化中……
“走,咱们烤番薯去!今晚就吃它们了,”我乐颠乐颠捧着番薯,那位貌似不乐意了。
“我、不、想、吃、番、薯!”幻羽几乎咬牙切齿。
“诶?为什么?”番薯惹到他了?
“你别跟我装糊涂,自从上次你教处弥做拔丝地瓜后,他天天做这个,我们就得天天吃,我已经对它反胃了!”
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处弥真疯狂,幸好我及时地溜之大吉。
“那是拔丝地瓜,这是烤番薯,不一样。”
“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差别大了,一个是炸的,一个是烤的呗。”
某人抓狂中……
其实我很配合他们,心里明白他们的用意,我不闻不问,也是因为我不勇敢,不想面对罢了。夜里一个人时我会沉思,这样自欺欺人要到什么时候。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幻羽叹道:“如果你自己想知道,我们又怎么瞒得住。”
“唉,幻羽,你说话就不能婉转点吗?”他说话常常一针见血,可是,我的小心脏接受不了啊。
“能,只不过,对你——用不着。我认识的林落不会连这都承受不住的。”
他是这么看我的吗?呵,太看得起我了。
情伤(1)
嫣落居的生意依然一片喜色,大家逐渐接受了混入牛奶的西点和西餐,并且有爱不释口的趋势。生意多了自然忙坏了厨师和小二,于是乎一个、两个的都病倒了,万分愧疚地休了病假。如此一来处弥任务繁重,而幻羽极不情愿地充当了小二的角色。
时机刚刚好,这下总没人管我了吧。我换了装光明正大地从嫣落居走了出去,没人注意到我,只听到我训练有素的员工喊了句:“姑娘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没错,我换了女装,而且极尽淑女风范,就算是自己的员工,也没发现我。除了幻羽在忙碌之中似乎还投来一记意味不明的眼神。乖乖,这小子也太眼尖了吧,这都发现了?
幻羽说的没错,我林落不是那种承受不起打击的人,也或许是幻羽的话给了我勇气,所以我必须得找沐景问清楚一些事情。
“就这个了,过会儿去我府里结账。”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小的这就给小姐包起来。”
“不用了,云裳,现在就戴上吧。”
我兀地停下脚步,这么熟悉的声音还会有谁。
一家高档的首饰店,一个美男一个美女,耀眼的光芒让人移不开视线。那位美女背对着我,看不清相貌,但只看那袅娜的身姿就可见一斑了。而那位美男……沐景,我以为你只有对我才会温柔,却原来对别人也可以,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帮你。”沐景接过一支鹅黄色的玉簪,轻柔地将其没入对面女子乌黑的发髻之中。
呵,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沐景很会女妆嘛。瞧那手法,都娴熟到一定境界了。
“哎呀,杜小姐真是仙女下凡啊,云都第一美人当之无愧。王爷和杜小姐真乃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杜小姐,当朝杜丞相的千金杜云裳杜小姐,“臣女”、“赐婚”,原来是这样。沐景,你到底要做什么?又是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是上次闹别扭之后吗?你厌烦了我的性子,开始理智地寻找适合自己的妻子了?是,我的性子是不好,会逆你的意,会我行我素,可我受的不是封建教育,我不可能像这里的女人一样三从四德。我并不是没努力,为了你,我也妥协了,听你的话,可你也说过包容我,难道你对我的喜欢只够包容这么点吗?你对我的喜欢只够维持这么短吗?
他随意朝这边一瞟,正好与我的视线对上,他显然很惊讶地认出了我,眼底闪过一丝无措。呵,不容易啊,竟然还能认出我?倒是还记得我?虽说我一直避开你,没找你,可心里还是放不下,有时会觉得是自己太矫情了,犹豫着是否要登门道歉。没想到你倒是过得快活,佳人相伴,可有想过我?
我知道我长得不咋滴,品貌皆不入流,可本就是你自己说喜欢我的。给了我期许,却突然撒手而去?亏我还完全相信你,一切随你安排呢。
或许是察觉到沐景的异样,那位杜小姐对他说了什么,沐景毅然地移开对我的目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好像说了句“我送你回府吧”。
想走?没那么容易,起码得——我先走!
我给了个洒脱的背影,不管他有没有看到,至少我像是在安慰自己:老娘不稀罕!
情伤(2)
我刚换好衣服,沐景就踏足嫣落居了。嫣嫣想劝走他,但这招对沐景可不会再起作用了。见就见,本姑娘怕什么,对不起人的又不是我。没事和杜小姐浓情蜜意不去,屈尊找我做什么?!难道判了我死刑还非得你亲自通知我?
“你这段时间住在哪?为什么躲着不见我?”
“你来就是为了质问我这个吗?”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唉,林落,你该多为我想想,我纵然处事方法不对,但目的总归是好的,你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吗?”
沐景这突然的叹息沉重地敲在我的心房,我不自禁地为之动容。毕竟他是我喜欢的男子,我迷恋他的温柔,甚至贪婪地依赖上了。让他如此服软多么难得,难得才显得珍贵,我怎会不为所动?
然而这次我实在无法释怀,他总是把自己的心思埋藏得很深,他不告诉别人,别人亦无法走近他。就算是对我,他也从未敞开过心怀。我不傻,怎会看不出他有很多心事,即使论及婚嫁,他仍诸多隐瞒。我根本不敢去过问他的事,只是怕会触碰到他的底线,到时可能连一点友好的关系都保不住。所谓的快乐相处,也只是我小心维护的结果罢了。
沐景,你可知道,你每次对我表现出的温柔细腻和款款深情,我都觉得不真实。
“是啊,我真实不明白你的苦心呢。”我知道,我现在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落!你非要这样和我讲话吗?”
沐景,该叹气的是我才对吧。你总是这样,希望别人按你的意思做,你的想法就该去左右别人一样。为什么你以为你可以操控别人,别人就必须听你的吗?我有自己的观点和性格,如果要把我改造成合你心意的,那样的我,还是林落吗?你喜欢的是真正的林落吗?
“沐景,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我都能接受。”
沐景的眉头皱得很深,我从未见过的深。他只凝视着我,一时没说话。
这时候我是无法松动的,虽然他这样的神色让我有些不忍,但是一旦松口,事后肯定后悔,而他就是奸计得逞。瞧我,都这么看待他了,好像对他来说不公平,可是事实上难道不是吗?他一直都用这个方法哄劝我,对了,第一次和他见面他就使了美男计。沐景,你快说吧,这次这招我是不会再受用了。
“也罢,我就直说了。如你所见,那个女子是杜丞相的千金,最近我们是走得很近,因为我们已谈及婚嫁,不久我便要迎娶她过门。”
沐景紧紧地盯着我,不放过我任何一丝表情,是怕我承受不住吗?不对,因为他又加了句“她会成为沐王妃。”哪是怕我承受不住,分明是故意刺激我。想看我为你伤心难过?没门,偏不称你的心。
“什么时候的事?”我竟还能问的如此平静,倒有些佩服自己了。
“是……临时决定的,也就几天前。”或许是怕真刺激到我,声音小了下来。
情伤(3)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与他对视,心里却早已巨浪翻腾。我才与他不见面几天而已,他就马上定了一门亲事,而那之前却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娶我。对了,这好像是他的习惯,总是很快决定要娶谁,当初说要娶我,也是相当突然。这么短时间的决定,又有几分是真心?当初就该多观察一段时间,怎会这么相信他,把自己“送”了出去?
“林落……”沐景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冰凉,声音也有些颤了。沐景,你可别告诉我你开始着慌了?还是被我刚才不自觉发出的冷笑声吓到了?
“林落,我说过我会娶你就一定会娶你,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相信我……”他目光灼灼,言词恳切。
“你都有沐王妃了,还娶我做什么?”杜云裳的家世摆在那儿,要我做侧王妃是不可能了,沐景,你不会让我做小妾吧?开玩笑,你以为这职业人人都做的来?
不知是不是他看出了我的心思,向我保证道:“林落,我并不爱杜云裳,我给她的只是王妃的头衔,而你,会得到除王妃这身份以外的所有,包括——我的爱。”
我甩开他的手:“沐景,只要你有妻子,我就不会嫁给你!”
“林落,你到底在计较什么?难道我给你的还不够吗?你很在乎‘王妃’这个位置吗?我以为你跟别的女人不同,不会爱慕虚荣。”他的语气开始透着怀疑,这严重挫伤了我的自尊心。
“沐景,你怎么听不懂我的意思,我并不在乎做不做王妃,只是你如果娶了别的女人,又怎么还能娶我?”
“为什么不可以?”沐景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我知道这里可以三妻四妾,你一王爷,想娶多少便娶多少。可是我们那儿是一夫一妻制,你如果爱我,就只能娶我一个,不能再娶别人了。”
“林落,我知道你的观点和我有很多出入,可是你得先放下那些奇怪的观念。我可以不爱其他女人,只爱你一个,只要这样,我另外娶了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结果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一直僵持不下,谁也没妥协。他一定得娶杜云裳,而我一定不接受二女共侍一夫。沐景终于失去耐心,撂下话“杜云裳必须是我的王妃,而你,我一定要娶!”他不给我任何反抗的余地,事实上他的身份也不容我反抗。
沐景和杜云裳的婚事很快便举城皆知了,是皇帝赐的婚,两家同意,七日后完婚。杜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杜云裳出了名的美人,加上沐景不菲的身份,这个组合当仁不让地成为云都的头版头条,大街小巷谁人不是在谈论此事?而沐景也常去丞相府走动,他与杜云裳出双入对的情形不时传入我耳中,我是走哪都有人在绘声绘色地描述,后来直接呆在嫣落居不出去了,却还是惹得嫣嫣赶客人,她是怕我听到伤心。可是嫣嫣,这又怎么阻止得了呢?
我是伤心,怎么能不伤心,可是我最伤心的不是他娶别的女人,而是他只为自己着想,却没有想像中的尊重我。愿不愿意再嫁他也是我的事,他凭什么越俎代庖,独断专行?!沐景,你真要如此对我吗?!
赴宴(1)
或许我低落的情绪影响了我身边的人,他们也都变得沉默很多。好在还是有一件事是令人高兴的,那就是祁焸终于回国了。
毫无悬念,他受到国民的热烈欢迎,这个祁焸,怎么这么受人爱戴?看他平时一副闲散的样,和为民请命的功臣有天壤之别,可百姓们似乎认定他是一心为民的好王爷,认定他为百姓做了很多事。他们却不知,其实真正做出决策的可是祁轩啊,祁焸只是参谋和执行者。不自觉地替祁轩委屈,高处不胜寒,一个好皇帝,必然要承受一些心酸的。
祁焸一回来自然是先去向祁轩交差,我答应他一回来就准备家宴款待。不过似乎有人帮我省了这顿。祁轩为迎祁焸回国,自然在皇宫设宴,朝中大臣一同前往。出乎意料的是,祁轩也邀请了我和嫣嫣。
我和嫣嫣坐在比较靠尾的地方,这个位置其实是很角落了,容易被人忽视,可我们依然如坐针毡。赴宴的人都是有身份的官家人,我们两个平民突兀地坐在其中算什么?不是很奇怪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谁家的家眷呢。
当然,祁焸估计早就知道我们会赴宴,所以暗中派人照顾我们,而那深情的眼眸自是频频往这边传来。
从回国到现在,他可还没同嫣嫣说过话呢,这么久日子的相思,该是把他熬苦了吧。可惜嫣嫣没有给他期望的回应,只略微笑,举止有礼,反倒显得生疏。我看到祁焸失落和心痛的表情也觉得不好受。
最令我心绪烦乱的当属沐景了。他同样出席了晚宴,无意中发现我也在场,讶异之余略有薄怒。我负气地再不看他,却感受到他一直追随我的灼热的目光。我说你看够了吧,仔细邻座的杜小姐吃醋哦。
话说这位杜小姐,因为是杜臣相的千金,也随同出席了。其他大臣都没带家眷,由此可见杜臣相的地位了。
我虽然离得远,但仍看得出杜云裳的美貌。毫不妖艳,也不明丽,亦不素雅,却有种雍容端庄的气质,举手投足皆见大家风范,谦礼有度直觉得赏心悦目。别说是我,就连嫣嫣也被比了下去,果真是美人如玉啊!
她与沐景邻座而坐,真是无可挑剔的一对璧人。想比之下,反倒衬得我才是那个小三。天呐,这什么世道?我会不会太冤枉了点?
“落落,你别往心里去,美女多了去了,没什么好稀罕的,咱们落落是活宝,谁都比不上。”嫣嫣相当体贴的安慰,倒惹得我有些感动。
“我才不在乎呢,不就那么回事嘛,时间久了就好了。你还是操心自己的事吧,那两兄弟,你怎么应付?”
嫣嫣瞪我一眼,也说不上来什么,自顾自饮茶。
祁轩除了与群臣闲话之外,也会偶尔朝这边看来,既有看嫣嫣,也有看我。看嫣嫣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情绪,看我的时候好似添了分担忧。担忧?他为什么要担心我?这还得从上次我留宿宫中说起……
赴宴(2)
那天祁轩没去任何娘娘那儿,却是同我睡在一起的。我相当尴尬,且不说他是皇帝,我不能与他同寝,光是我的女儿身,就有被发现的危险。
没想到的是,我的担心太迟了。祁轩真是个敏感的男人,我与他只见过两次面,但每次都有被他接触到身体。第一次御花园,他扶我起身,第二次我擦拭奏折,他按住我的手。只这么细微的碰触却被他发现我是女子,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比女人还敏感?老天啊,你是不是搞错我的性别了?
我算是欺君之罪吧,可他并未给我治罪,也不苛责,就这么相安无事地睡了一夜。当然,既然知道我是女的,以他的敏感,应该猜出我与沐景的关系不同寻常,如今沐景定下亲事,而且又是他御成的,该不会为此担心我吧?
缓过神来,那边祁轩说道:“父皇曾提出过‘伤农并重’的想法,并实行了一些措施来鼓励贸易,算是起了个好头。朕秉承父皇的意愿,也一直颇为重视商道,虽不及天南国那般富庶,倒也收效颇丰。我们并非孤立的国家,周边还有三个大国与我们唇齿相依,所以朕认为国与国之间的贸易往来相当重要。”
“皇上所言甚是,这不仅能融他国之资发展本国国力,亦有助于与他国的友好往来。”杜臣相附和道。
“臣弟请皇兄示下,有何良策,臣等一定全力执行!”祁焸又进一步接道。
祁轩对这样的反应好似很满意,我想他就等着大家支持吧,加上祁焸又是相当配合他。
他很快转而愁苦,皱眉道:“说起做生意,朕可一筹莫展了。沐王爷是商界奇才,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朕想问问沐王爷有何高见?”
祁轩这突然提到沐景,害得我差点把口里的水喷出来。抬眼望沐景,他似乎也是一惊。毕竟他不理朝政,一般涉及国家大事,他都不能发言。这次自然特殊,说到生意,哪能不请沐景发表一下感言呢?
“纵观四国的贸易情况,天南国物产最是丰富,沧北国的畜牧特立独行,溪国的香料无可匹敌,而我国目前多是在国内买卖,与他国甚少做大交易,买卖的物品也杂乱,很难从中获利。臣以为,我们可以发展茶叶和药材。我国多丘陵、山地地貌,茶叶、药材的品种和数量远比其他国家多,而这两种物品的盈利也是相当大的。另外,我国还有项很好的资源,那就是煤炭。虽说这煤炭一般百姓不会去用,但富足人家必不可少,卖给他们,反倒获利更多。”
沐景的这番分析头头是道,在场的人都频频点头,以示赞同。杜臣相更是露出自得之色,自己的女婿出彩,当然面上有光。杜小姐倒是荣辱不惊,不过看沐景时的眼神中多了爱慕之色。我承认,沐景有其优秀之处,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后来反而觉得受不了他。和他相处很累,既然如此,我选择分开,我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拘束。
赴宴(3)
“沐王爷说得在理,朕还想听听别人的意见。今晚朕特例邀请了两个人,他们无一官半职,按理没有资格赴宴。但是今晚朕就是想听听生意经,而他们是城内的新起之秀,不过个把月,就把生意做得如此轰动,想来他们也是颇得此中门道。林落,你倒说说你的看法。”祁轩笑着朝我看来,眼中满含鼓励。
这个祁轩又成功吓我一跳,就为这个邀请我们来?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刷刷刷,所有目光朝这边射来,我们顿时成了焦点,不,我怎么感觉像是砧板上的肉呢?
我暗自镇定,缓缓说道:“林落经营的是家饭馆,只对吃食较为感兴趣,比不得沐王爷设想齐全。古语有云:‘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我们东羡国正好可以利用这些自然条件。我国临海,盛产海鲜,国人把它当寻常食物,在国内买卖的价格相当低廉。可是对其他国家来说,海味并不容易品尝到,甚至可谓稀有。国人觉得寻常之物便以为他国百姓也觉得寻常,没有将海味销往其他国家,反使它们烂在仓库。林落以为,这个物产倒是谋取暴利的好途径。”
“不错,你想的好极了,还有什么好主意吗?”祁轩露出赞许之色,其他人都愣住了,祁焸了然地笑着。
我接着说道:“海可以产出海鲜,同时也能产出一样东西,这东西是我们身体里不可缺少的。”
“是盐。”
我微愕地看向沐景,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中的光芒令我慌神。
“沐王爷说对了,就是盐。只有我国才能出产大量的盐。而盐又是谁都要吃的,所以牢牢控制住这个优势,就不怕他国不来买了。”
气氛变得有点怪,不知道为什么,只见祁轩变得阴沉,祁焸没了笑容。不管怎样,这顿晚宴总算是安稳地吃完了。
散场的时候,沐景是陪同杜小姐离开的,但是经过我身边时低语了一句“我不会放开你的!”说的好坚定,我没来由地怕。
既然放不下我,为何还要娶别人?既然娶别人,为何还不放过我?沐景,你总是为自己想的多些。
接下来几天,祁焸自然又是常往嫣落居跑。然而嫣嫣刻意保持着距离,这让祁焸很受伤,我每次见此都不忍,而嫣嫣对祁焸也是充满了愧疚,我同样不忍苛责。嫣嫣终于想明白自己对祁焸的感情了,当时她刚受了情伤,祁焸的出现和呵护令她一时之间迷糊了,而时间久了,自然就清醒过来。只能说祁焸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朝堂上也发生了些大动静,祁轩查出一些官员私自贩卖盐,获利数额大到令人瞠目结舌。于是立马查抄他们的府邸,斩首的斩首,发配飞发配,毫不手软。
“林落,这还得多谢你上次的提醒。朕也知道盐是我国的优势,按理说从中得到的数额应该很大,可是国库总是所剩无几。一严查,才发现官员贩卖私盐,只留一小部分搪塞朕,qǐsǔü大部分都进自己的腰包了。”
暗涌(1)
“唉,真想不通,他们是朝廷命官,本该为民着想,却反倒尽做对不起民众的事。”
“这样的事,这样的官,自古就屡见不鲜,只怪朕管理不当,疏忽了。”
“皇上别自责,你能马上将他们揪出来,已经很本事了。你也说了,这样的官自古就有,而且一直存在着,哪有那么容易杜绝的。”
“他们倒也只是贪,至少没野心,对付有野心的人,朕才头疼呢。”
祁轩又召我进宫,却说的是这些无趣的国事,什么时候他喜欢和我谈国事了?奇怪。
“皇上,你同祁焸说过了吗?”祁焸回来有几天了,可丝毫没看出特别的地方,也不知祁轩有没有告诉他,我和嫣嫣都没敢说。
“没有,朕也不打算说了。那都过去了,朕现在对董姑娘已经没有那个意思。你们放心了吧。你们也不用告诉祁焸了,免得徒增他的困扰。”祁轩浅笑着,说得很坦然。
“诶?你真的不喜欢嫣嫣了?”
“喜欢自然是有的,不过朕对她的喜欢一直都是一般的欣赏,只是一时嫉妒,才做那些傻事。呵,这倒怪了,当初你自信满满地说朕绝不是真心喜欢嫣儿,这会儿却又不确定了?”
我晒笑:“此一时彼一时也。”
明朗了祁轩的无意,我和嫣嫣都放心了。我依然争取着沐景能放弃我,三天两头往沐王府跑,可次次落空,他都不在府上。也没见他和杜云裳在一起,莫不是在忙生意?我说这都快成亲了,怎么尽顾着生意呢?
“林落,还记得上次我同你说那个美人峰的故事吗?接下去的故事我还没说完。”处弥见我焦躁,突然说道。
此时我哪有听故事的兴趣,但既然处弥想说,便由他说吧。
“那孩子是交给女子的姐妹抚养,他后来如何?”
“那女子的好姐妹并不是普通人,她有一个在朝为官的丈夫,而且她丈夫与王特别亲厚。所以很快,王就知道他们抚养的孩子是自己的,于是嘱咐他们好生照看,而自己却还没办法给孩子一个名分。后来孩子长大了,懂事了,不料他的养父,也就是那个大官过世了,王为了孩子能过上好日子,尽管他当时年纪尚幼,且无功德,还是对他加官进爵。不久,王也过世了,他的王后的儿子继位。其实孩子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他认为王那么爱自己的母亲,那么爱他,王位本该传给他的,他为他的母亲不平,为自己不平,所以,他想夺回自己该有的一切……”
“最后,他得到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处弥若有所思。
很好,处弥,你成功地大乱了我的思绪,我叹气道:“处弥,我不知道你突然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个故事的,但至少我明白了一些事情,也对得起你的良苦用心了。”
处弥一怔,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还有一丝愧疚之色。
我心中苦笑,是不是我就该按着你们的意思走呢?
暗涌(2)
本以为瞒得天衣无缝,然而祁焸还是知道了。他质问嫣嫣时那痛心的神情令我惴惴不安,他不是计较之人,气的不过是我们没告诉他,他被蒙在鼓里,却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嫣嫣哑口无言,就算被祁焸误会成贪慕虚荣的女人亦没有反驳。
我心里泛起了嘀咕,祁焸是怎么知道的?首先想到的是祁轩。这男人多变得很,在我面前说一套,指不定是故意耍的手段。我怒火中烧,立马奔进宫质问祁轩。
祁轩吃惊于我的到来,对我所问之事矢口否认。我不依不饶,他拗不过,终是说了句“是沐景透露的”。
我错愕,待要问原因时,祁轩再也不多说了。我折回嫣落居问起了幻羽。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确定他很有本事,知道的事情绝对很多。
他说的也一样,就是沐景故意间接透露给祁焸的。而当问及原因,幻羽也不多说,这不急死人吗?!
“行,你们都不说,我自己去问他!”
手被及时地捉住,幻羽也有些急了,略略责怪道:“为这点事上心,你是不是忘了你最该操心的是什么?!”
我一愣:“是什么?”
幻羽几欲抓狂,被他抓着的手臂上传来疼痛,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朽木不可雕也”。
“我没能阻止处弥对你说那些话,但是既然你都知道了,何必还要去趟浑水?就因为与他有关,你就这么上心?”
虽是斥责的语气,我却听出了他的关心。这小子,不,这男人会不会太厉害了,每次都一针见血,我辛苦地逃避,他总是无情地揭开,也不想想我能接受得了吗?
“是,我就是要管,这不仅关系到他,也关系到很多人,有我在乎的和不在乎的。我就是不想让它发生!”我甩开幻羽,奔了出去,不理会幻羽的呼唤。
与以往一样,沐王府的管家依旧说沐景不在。
我火了,大声道:“在来之前我已经去各家沐景名下的商铺问过了,他都不在,臣相府他也没去。明天他都要成亲了,不呆在府里等着做新郎官,还能忙什么?!你不用敷衍我,今天我就坐等在这儿了!”
管家也不理会我,一甩袖走了,意思是我自便,他不想同我啰嗦。
反了反了,一管家也跩成这样了!果然是跟什么样的主子出什么样的奴才。就冲他,我也不能嫁沐景,否则我这主子反被骑在头上,还了得?!
我毫不客气地在王府转悠,反正没人管我。不知觉来到我和沐景第一次相遇的园子,那个不像花园,却堆着毫无艺术的假山的园子。就在这里,他要杀我,而现在,他又折磨我。我气闷极了,对着一假山又是踹又是打的,把它当成了沐景,虽然手脚有点痛。
令我震惊的是,这时假山竟然开了一道小门,下面露出阶梯。我怔在原地,脑中迅速闪过很多想法。
这或许是通往某个地方的暗道,也或许是秘密集聚的场所,重点是,这出现在沐景的园子里。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当时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在,却会突然出现沐景和他的手下,原来他们就是从这里突然出来的。
怎么办?我是进去一探究竟,还是当什么都没发现转身离开?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情断(1)
街道上人声鼎沸,吹奏敲打之乐不绝于耳,连嫣落居内也是笑谈连连。是何事如此喜庆?是谁家爆竹震天?能给云都带来这么大轰动效果的又有几人?不就是沐景和杜云裳的婚礼吗。
没错,这天就是他们成婚之日,什么叫排场,看他们就知道了。满满当当六十六箱嫁妆,沐景更是花重金买下无数鲜花铺了一路,还有不断挥洒于空中的花瓣,整个云都都弥漫了花香。
所有女人都羡慕这样的婚礼,包括我,可是当得如此排场的只有杜云裳。不是因为她身份背景,而是她的气质、谈吐、学识,这样的女子,就改这样隆重对待。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对她评价如此之高,总觉得自惭形愧。
我耐着性子在嫣落居等着,等幻羽回来给我答复,因为他去沐王府送礼了。
回想昨天,我在意外发现王府里的地道后,终是狠了心走了进去。当我蹑手蹑脚拾级而下时,男人的交谈声也越来越清晰。
“如果没有杜衍的帮忙,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有多少胜算?”我的新猛地一跳,这是沐景的声音。
“主子,万万不可,若是之前他对我们的情况毫不知情,或许我们还有胜算。可现在若与他划清界限,他反成了我们的阻力,以他所了解的去帮祁轩出谋划策,我们就只有保命的份了。”这个应该就是那个手下了。
“可是……我不想娶他的女儿。”
“主子,明日就是婚期,您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杜衍这条件已经算是宽厚了,省了我们很多精力。主子,只是娶个女人而已,给她个名分,何其简单。更何况杜小姐才貌双全,也是个聪慧的女子,说不定还能帮到我们。”
“祁轩查抄的一批官员有不少是主子的人,一下子失去这些羽翼,已经损兵折将,现在只能牢牢拴住杜衍。”那手下似乎有些急了。
沐景没有说话,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原来在犹豫婚事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开始重新权衡事态发展?
“谁?!”一声暴喝,我突感脖颈一阵凉意,被发现了,而且剑正架在脖子上,我呆若木鸡。
“住手!”沐景赶紧奔来,我木然地看他检查我的脖子是否受伤,然后喝退所有手下。
我看到那个手下离开前狠狠地瞪我一眼,若不是沐景阻止,他铁定送我上西天。
沐景虽有心护我,可我突然的“到访”让他心中多有不安。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如果我说是无意中触动了机关,你信不信?”
他没有回答我,可那忖度的神态却令我心凉,我是多么信任他,他却并不信我,是不信我的人格,还是不信我的感情?
“你真的要夺位吗?”
“是。”
“娶杜云裳是为了笼络杜衍?”
“是。”
“祁轩是个好皇帝。”
“我也可以成为好皇帝。”
“对百姓来说,只要有一位好皇帝就行,既然他是好皇帝,你就没理由取而代之。”
情断(2)
“你别看东羡国表面看上去安定,其实里面已出现裂痕。祁轩在位已十年有余,东羡国不但没有发展,而且是停滞不前,这都是先皇创下的功劳,他没有成就可言。”
我叹息道:“沐景,难道你没听说过,建业容易守业难吗?祁轩守住先皇的基业已是一种能耐了,至于发展,你也看到了,他一直在为这个努力着。明明知道你的心思,却没有花大精力来对抗,反而一心为国家为百姓着想,光这一点,你就自愧不如。”
沐景燃起了怒意:“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
我坦然地对上他的视线:“我们是朋友。”
“你……那么我你呢?你当我是什么?”
“本来我也当你是——朋友,”是男朋友,甚至是未婚夫,“可惜你把我推开了。”
沐景握住我的双肩,郑重道:“我没有推开你,我说过,我要你,是你不接受我的安排。我以为你和别的女人是不同的,只要我爱你,不会计较其他,可惜原来你想要的不止这些……”
“你还是不懂,夫妻间出现第三个人是很尴尬的。其实你只要放弃那个位子,什么事都解决了。沐景,你看你现在过得多好,何必要夺那个位置呢?放弃它,我就是你的了。”我抓着他的手臂,做出了最大的妥协,我只想阻止这场政变。
沐景甩开我的手,背过身去,坚定地说:“不,我不会放弃,那位子本就该是我的。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我已经问过沐夫人了,你是先皇的儿子,你的母亲就是美人峰下种荷花的女子,她就葬在那儿。即使你是皇家血脉又如何?那个位子不会生来就是谁的。”
“父皇只爱我的母亲一人,也只视为亲子,只有我可以继承他的位子。太后从中作梗,推上了自己的儿子为王,所以祁轩才能做皇帝!”
“正因为他爱你,才不让你承受那个位子。他封你为王爷,只为你能生活无忧而已啊。你想想沐夫人,她没有子女,视你如亲子抚养长大,你就不陪在她身边吗?”先皇多么明显的用意,他怎么就不明白。
“我已经准备了那么久,不可能再放弃了。”他虽有迟疑,然终是下定决心了。
“那么,我们也结束了。你是打算将我就地正法,还是放我离开?”我心内凄凉,我的生死竟还是凭他决定。
他的背一僵,却固执地没有转过身来:“你走吧。”
走之前,我突然想起自己来找他的目的,问道:“是你故意用嫣嫣挑拨祁轩和祁焸的?”
“是,他让我失去那么多帮手,我总得断他一个臂膀吧。”
“那么我呢?你是真的爱我,还是——只是利用?”我沉声道。
沐景默然。
“我……不知道。”这是我离开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失望啊,他也不知道,那我不得继续带着这个问题郁闷?可笑,我们之前发生的一切究竟算什么?
回过神来,猛然瞥见门口的幻羽。他终于回来了,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我竟丝毫未觉。
幻羽这家伙
细一打量,只见他慵懒地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于胸前,夕阳挥洒在他身上,简直是光芒四射,却比往常多了分柔美。妖孽啊,怎么可以帅成这样?!
“回来了也不进来,不声不响地站在那儿吓人啊?”
幻羽勾起唇角,懒散地进屋,坐下,倒茶,喝茶,然后一句:“我看你在做白日梦,不想打扰你而已。”
白日梦?呃……像吗?又被这小子看到发呆的样子,不过,他竟然没打断我,嘿嘿,真是越来越默契了。
“东西送出去了吗?”
“嗯。”
“他全收了?”我有点讶异。
“嗯。”
“他什么反应?”
“好像哭丧。”
“啊?”我让幻羽送还了那盆冬荷,荷花向来有婚姻和美之意,算是应景了。同时双倍奉还他曾借我的百两纹银,这样,我们之间的联系都切断了。他能收下就好。
“今天早点打烊,你陪我去隐寨收拾东西,我决定明天就搬回来。”
幻羽奇怪地看着我,建议道:“你要不要先在隐寨住几天?这边有张伯,不急。”
“不行,嫣嫣不在,我得坐阵。张伯年纪大,让他操那么多心,我过意不去。”
“需不需要我打探一下他们在哪儿?”幻羽随口说道。
我突然很感兴趣地凑近幻羽,盯着他一阵好瞧。幻羽略有不自在:“这样瞧我干吗?”
“我说幻羽,你怎么好像什么事都能知道?”
幻羽郁闷了,一敲我脑门说:“我又不是神仙,哪能掐指就算得出来,还不得先打探过啊。”
我摸摸脑门,奸笑道:“一定有不少帮手吧?”
“这你不用管,如果发现嫣嫣,要带她回来吗?”
“听她的意思吧。这个祁焸,做得过分了些,不声不响把嫣嫣劫走,要是敢欺负嫣嫣,我一定饶不了他!”
今早刚发现的,祁焸派人送了纸条,说是带嫣嫣出城了,嫣嫣的所有东西都在房内,不知道他想带她去哪,一点口风不透。当然,这显然也是对祁轩的不满,沐景的目的达到了。
“呵,行了,走吧。”幻羽笑着牵过我正摩拳擦掌的手,一脸的无奈。
这晚我和幻羽都睡在了隐寨,我整理好东西,却睡不着。
夜色撩人,对那对新人来说可是千金难买的良宵啊。心里还是忿忿不平,自己在其中是什么角色?好像只是一盘油闷豆腐上的几点葱末,用来稍加润色而已,却多数被人丢弃。
该死的月亮,竟然今晚特别园,非得提醒我月圆人不园是不?和沐景断了,嫣嫣不在身边,项大哥在漠北城,可怜的孤家寡人啊……
猛然发现身后有个黑影,看样子他在那儿好久了。今天他似乎温顺很多,相当配合我,只不过很不习惯他这样。
“喂,大半夜的不声不响出现在人家背后,知不知道很吓人啊?!”我霍然转身,颇为不爽地对着身后那坨黑影说道。
幻羽,就是那坨黑影,他在看到突然转身的我时出乎意料地惊讶,虽然他表现得并不明显,但我看得真切,甚至,他还轻微地皱了下眉头。
他给的清醒
我不解地注视着他,而他慢慢向我走近,抬起手,指间抚过我脸庞,说道:“为他,至于搞成这样吗?”
不是他的这一下轻抚,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竟然流泪了。幻羽的关心令我感动,可是他的话却引来更泛滥的眼泪。
“你不懂,不懂,随我吧,不用管我。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微不足道,我算个什么!你别来管我!”我用力推开幻羽,任自己无故宣泄。
幻羽并没有被我推开,人家功力深厚,我哪推得动。他眉头皱得又深了些,而且蕴集了一股怒意:“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还是我认识的林落吗?不但逃避现实,而且自怨自艾,你自卑什么?你不是一向自信得很吗?你的自得哪去了?!”
“你懂什么!别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多了不起,什么事都知道,别人的心思都能看穿,别以为有一点了解我就真的了解我!我告诉你,我从来都不自信,我嘴上说的好听,只是为了慰藉心里的空虚。我是个自卑的人,一直都是!我从来就不勇敢,没错,我总是逃避,我就是这么没用!”
“你!”幻羽怒意减退,却多了失望之色。应该的,我本来就没什么本事,没什么勇气,我让他失望了。
突然被拽过手腕,一阵茫然,只看着他一直拽着我往外走。他力道十足,步伐极快,我被拽得生疼,也跟得气喘。
“你拉我去哪?!”
“让你清醒一下。”他没回头。
不一会儿,我们到了一潭池水边。这池子是在隐寨内的,天然合成,平时隐寨的弟兄们都在这里洗澡。
虽然我还有点混沌,但凭我对幻羽的了解,直觉告诉我他大概想把我怎么样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当我想逃开的时候,他已经不由分说将我推入池中。我恐惧的一声“不要!”就这样淹没在水中。
当身子往下沉的时候,熟悉的画面席卷而来。几个月前我落水穿越到这个时空,当时在水中相当难受,恐惧得只想到死亡。自此我便开始怕水,再不敢在河边走,不敢往河里看,就怕再落水。瞧我,多没用,只是一次落水,就把自己搞得那么怕。
借着月光,我看了看岸上的幻羽,不禁苦笑。他不知道我不会游泳吧,就算知道又怎样,他还是会这么做。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我怕的,不敢面对的,他总无情地拽着我去面对。
我心底里想挣扎,身子却没动,突然的落水确实赶跑了之前的悲戚,却又多了种决然的哀伤。
腰身一紧,好像被什么钳制住了,然后身子好像上升,再然后……呼,我可以呼吸了。
头发在水里早就散乱不堪,我拨开遮住眼睛的头发,就看到眼前一张俊脸,也是那个罪魁祸首,幻羽。
傻傻地盯了他一会儿,好像脑子还在放空状态,随即明白过来现在的状况,一捶他的胸膛,气呼呼地喝道:“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么想折磨我啊?!!”
幻羽也没好气:“我哪知道你那么没用,连游泳都不会!”
水中柔情(1)
他这一说,反倒又催动了我的眼泪。
幻羽着慌了,皱眉道:“喂,你怎么还哭啊?好了好了,我道歉还不行吗?”
“哇……”我哭的更大声了,一把抱住幻羽。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却不说话,也不动,他只是搂着我,任我宣泄。
我伏在他肩头哇哇大哭,没有形象,没有克制,百无禁忌。
不知哭了多久,哭到情绪慢慢平复,哭到再也哭不出来,我戛然而止,看着水面上映着的圆月,静静波动。突然觉得这月亮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不再有摄人的清冷了。
我抱着的这个男人,呃,很不情愿承认他是男人,虽然害我在水里煎熬了一番,但他是关心我的,是为我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像是拥着亲人,好甜,好温暖,总算有了笑容。
整理好心情,我问他:“你们早就知道沐景和杜小姐的事,之前一直管着我,就是不想被我知晓,怕我难过?”
“这是嫣嫣的想法,我们都明白你早晚会知道,但是嫣嫣希望你迟点知道,她不忍心看你伤心。她说,你曾经……喜欢过一个男子,但因为你父母早亡,寄人篱下生活,身份低微,导致那个男人舍你而去,所以在你心里有个阴影,对身份背景这回事特别在意。你接受沐景也曾经过内心挣扎,她说,如果你发现好不容易克服心理障碍接受的感情,却又因为身份问题而结束,就更加重了那个阴影。所以她叫我们暂时瞒着你,总思忖着能有个好办法来降低对你的伤害。”
“嫣嫣……”呜呜,我的好嫣嫣,真为我着想,平时都说着打击我的话,却是刀子嘴豆腐心。
“也是因为知道这层原因,我和处弥才听她的话看管住你。只不过我认为你应该面对,我以为你能做到理智对待,所以看到你偷溜出去也没阻止。可惜啊……”幻羽故作无奈叹息。
“可惜看错了我,原来我没那么坚强是不是?让你幻羽大爷失望了。”我撅着嘴,横他一眼。
幻羽微愣,轻笑起来。我努力抑制住想要掐死他的冲动,又问道:“你实话实说,沐景亲近我是为了什么?”
幻羽笑了:“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
我毫不客气地一拧他的胳膊:“别闹了,我要听实话,你只管说好了,我承受得了。”
幻羽吃痛,微皱眉头,估计是装的,他那身板拧一下会痛吗?不过脸色转正道:“开始应该是因为你们和祁焸的关系,祁焸喜欢嫣嫣,嫣嫣可以牵制祁焸,如果你拥护沐景,免不了会影响嫣嫣。祁焸是祁轩的最有力臂膀,就算不能为他所用,牵制他也是好的。后来可能也有沐夫人的关系,沐夫人很喜欢你,她虽不是沐景的亲生母亲,可沐景还是相当敬爱她的。沐夫人曾生过一个女孩,可惜是个死婴,为此沐夫人非常伤心。后来亦无所出,所以看到像你这般活泼俏丽的女子就特别喜欢。为了讨沐夫人喜欢,沐景也得娶你啊。但是他对你……”
水中柔情(2)
“但是他对你,还是动了真情的。见你与祁轩有接触而紧张,是怕祁轩把你牵扯进来,用你威胁他,要不是在乎你,他又何必担心受威胁。还为了要娶你,差点改变计划。当他拿到你送还给他那盆冬荷时,我真怕他会当即取笑婚礼呢。”
静静听完幻羽所说,其中有我猜到的,也有我不知道的。
我叹道:“可是他还是放不下那个位子……”
“呵,做皇帝有什么好?太累了,有人不想当却逃不开,有人千方百计要得到。”幻羽苦笑。
我打趣道:“你说的倒轻松,要是你真有机会做皇帝,还会不想做吗?做了皇帝不但威风,而且什么都不缺,嫔妃一大堆,天天左拥右抱,还不称你的心?”
幻羽依然苦着脸:“什么都不缺,就是缺自由。沐景倒是适合做皇帝,本来见他对你有几分真心,我也不揭露他了,可惜这男人管得太多,自己过得无趣,还非得管你那么紧,像你这性格的女人,根本不适合他。”
我生气地一捅幻羽的胸膛:“臭小子,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女人的?”是那次同睡吗?还是嫣嫣告诉他的?
幻羽哀嚎一声,不满道:“就你这样哪像女人嘛,动作比男人还粗鲁,哪有半点女人味……哎呦!好好好,我说。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女人了,没听我喊你娘娘腔吗?我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会分不清雌雄?其实我也不想承认你是女人啊,你这女人做得让我们男人都汗颜……哎呦!不是不是,我说错了,咱们林落林大小姐女人味十足,淑女中的淑女啊……”
“一早知道还在我面前装不知道?把我当白痴耍啊?”我一边对他拳打脚踢,一边怒道,“知道我是女人还上我的床?知道我是女人还老说我不像男人?耍我很好玩是不是?我让你装!让你装!”处弥是这样,祁轩是这样,他也这样,一个个的把我当跳梁小丑欣赏吗?呜呜,我怎么这么丢脸?苍天啊,大地啊,我真的很傻吗?
幻羽不跟我闹了,抓住我乱挥的手说:“好了,别闹了,我们还在水里呢,你又不会游泳,要是我不小心放开你,你又该沉下去了。”
我才反应过来我们仍在水中,只靠着他才没沉下去,可我面子上也抹不开不是?一把推开他,成功脱离了他的怀抱。结果当然就是我又要在水里扑腾了。
我头还没没入水中之时被及时捞起,回到熟悉的怀抱。我条件反射地紧紧攀住幻羽的脖颈,我们离得很近很近,近到我可以看出他脸上出现不自然,眼神变得异常明亮闪烁。不知是不是受他影响,我无端觉得心慌。
映着月光,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还是幻羽先回过神来,说道:“水里凉,我们先上岸吧。”我木然地应着,他“愤然”地别过头去,拖着我游上了岸。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那是“愤然”,总之他的脸色不好,而且有莫名的怒意,一种很矛盾的感觉。我自己心里也闪过一个很模糊的念头,但抓不住那到底是什么。
异样的温柔(1)
这次入水事件还没完。深秋时节,晚上能不凉吗?晚上的水当然更清冷了,我这么被彻头彻尾浸了一身,能不起作用吗?这不,当晚就起了反应,哆嗦了一晚,而第二天,我英勇地进入高烧阶段。
我在现代年年会发一次烧,而且次次都飚40度,头昏眼花不说,光那身子发烫却冷得直抖的感觉就难受至极。这里没体温计,据经验估计,这次也是飚40度。
老天啊,你也够折腾人的,年年让我体验冰火两重天,好歹来点新鲜的呀。还有那个罪魁祸首,让我清醒也不看看时候,这么冷的水也敢把我往里扔?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有内功护体吗?
我蜷缩着身子,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可还是冷,煎熬躯赶不散。迷糊中感觉有人抚了抚我额头,我又一个激灵,那温度对我来说还是凉了些。紧接着我被人扶起身子,好不容易睁开眼,虽然晕乎,但还是看清是幻羽。
我靠在他怀里,唇边出现一个茶杯,他柔声劝我喝水。我依言张嘴,一股热流从口而入淌进身体。他不停地灌我,直到我把那杯热水全喝了。然后我又被放下,此时那热水起了点作用,身子稍稍暖了些。
耳边又传来轻柔的声音:“你好好躺着,我去去就来。我警告你,不要像死猪一样一睡不醒!等我回来!听到没有!”
“嗯,真啰嗦。”我懒得抬眼,无意识地应着,精力都用来对付身体的冷热交替。
人在生病的时候就是这么脆弱,像我,此时就很想父母。其实对父母印象不深,但父母就是一个代名词,父母会疼爱你照顾你,有父母就很幸福。此时我好想窝进父母的怀抱,感受他们陪伴身边的幸福。许是昨晚哭多了,虽然心酸却流不出泪。我一直闭目休息,希望入睡后能忘了身体的难受,可又不敢睡着,因为很清楚目前只有自己一人在隐寨,全靠自己支撑着,好歹等到那个说“等我回来”的人回来。
就这么迷迷糊糊不知躺了多久,终于屋子里出现了声响,好像刮来一阵风似的,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额头又被覆上,这次,那温度让我舒服多了。艰难地眯开眼,模糊看出床边有人。眼皮实在沉重,心里多少安心了,应该是他回来了,放任自己睡去。
我喜欢做梦,就算病着也不例外。朦胧地看到沐景离我而去,却没有意想中的伤心,反倒觉得释然。心中窃喜,跟他撇清关系,以后便没人管我了,我自由了。一转视线,映入了处弥内疚的表情,他说他有苦衷,希望我原谅。心生不忍,只是笑着抚慰他。再看看身边,是幻羽慵懒得笑着,没有了平时孩子般的感觉,像是但看一切的观众,不以为然。
世界变得温暖起来,是春天到了吗?身子暖洋洋的,好舒服。索性躺在地上,接收阳光带来的暖意,哇,享受极了!我开心地笑,不停地笑,直到……
异样的温柔(2)
我笑醒了,睁开眼,首先意识到自己刚才在笑,因为老大的笑容还挂在嘴边。然后总算分清了梦境和现实。
一歪头,赫然映入一张放大的脸,俊美的脸,只不过他好像有种满头黑线的呆愣。
“真没见过生病还能笑得那么开心的人。”那张俊美的脸讲话了。
我腾得红了脸,真丢人啊。怎么会笑出了声,还被他看到,呜呜,以后要被他取笑了。
“醒的真是时候,药熬好了,快喝了它。”他一把扶起我,毫不温柔地将药碗搁到我嘴边。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心里那个哀叹啊。这家伙就不能温柔点吗,好歹我还病着呢,难道我听到的那个轻柔的声音是幻听?八成是烧糊涂了,对,幻听。
眼下是怎么解决这碗药,谁不知道中药苦啊,光闻这味,就有吐的冲动。
“呵呵,小羽啊,这药……能不能不喝啊?你看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估计睡一觉就差不多痊愈了,不用多此一举吧?”我干笑着讨好。
“不行,你以为自己身体有多强壮,要不是我用内力给你取暖,你能像现在这么舒服吗?药是治本,必须得喝。别再用这种哀怨的眼神看我,没商量!”幻羽稍稍变换了姿势,拥住我,让我感觉舒服许多,只是那该死的药味一直追随着我。
“这味太折腾人了,不喝。”我别过头去。
“喂,我第一次煎药,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呃,第一次煎药?还是为我?貌似有点感动。可是……那乌漆抹黑的玩意儿,真的能喝吗?不靠谱啊。
“听话,喝药。”他依旧在我耳边诱惑我,这声音听起来和煦多了,甚至还有牵动人心的磁性。
我鬼使神差地一口气喝下整碗药,而且没觉得苦。喝完还傻傻地看着幻羽,天呐,我是不是上当了?他竟然用“美色”,不,是“美声”迷惑我,我怎么就乖乖地听话了?
他又神奇般地变出一碗东西,我警觉地一缩:“还要喝啊?”
他灿烂一笑,说道:“是要喝,不过这不是药。你难道就不觉得那药苦吗?这碗红枣莲子羹可以去去余味,顺便益气补血,一举两得。”
刚才那药苦吗?让我好好回味下。呃,他的魔力消失了,我的味觉恢复了,果然是……
“不准吐!喝这个。”幻羽立马递上甜羹。
被他一喝,我生生逼退吐意,端起甜羹一阵狂喝。喝完还不忘咋吧一下,嘿,味道不错。敢情这小子和处弥呆久了,也学了点厨艺?不过他倒是贴心,估计我的坏毛病他都能猜到,所以事先熬了甜汤,心里一暖。
“嘿嘿,其实我也觉得药味太难闻,太苦,所以我从不喝药。”幻羽一脸奸笑。
“臭小子!连自己都不要喝还逼着我喝!你欠揍啊!”我抡起我那“花拳”朝他捶去,谁知身子无力,“花拳”软绵绵地落在他胸膛,我那个羞愤呐!
幻羽相当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末了,说道:“你还是省点力气睡觉吧。”他又扶我躺下,盖好被子,道,“好好休息,我回趟嫣落居,告诉他们一声。”顿了一下,神色颇不自然地说:“那个……是我的错,把你弄病了。”
重返嫣落居
他在道歉吗?感觉很受用呢。
“你最好养养精神,当然,要是真睡不着,也随你,只是别出门,天越来越冷了,你这时候不能受寒。”我又幻听了吗?那轻柔的声音又来了。
我相当乖巧地点头,然后目送他出去。外面一阵马蹄声,直到消失不见。
就这样,我一直呆在隐寨养病,这烧是进是退的,搞得幻羽整天皱着眉头。每次见我难受,他都将真气输入我体内,然后我就有种进入春天的感觉。但是尽管一直在屋内,我还是感觉到气温的骤降,是冬天来临了吗?
买药、拿食物,幻羽是每天两头跑,他自知技艺浅薄,这膳食自然还得处弥做。不过每次喝完药之后的小甜汤,却都是他自己煮的。
药喝多了,突然发现他煎药的技术日渐长进,药味好像越来越醇厚了。天呐,我怎么那么自虐?竟然还去细细品味药味?无语中……
在不知喝了多少帖药之后,我的身体终于恢复健康,甚至精力更加充沛。能不充沛吗,幻羽给我输了那么多真气,处弥的膳食又相当补,我现在是脸上红润有光泽了。倒是幻羽,好像脸色差很多。
出门才知,我这一病,就是一个季节的更替。紧了紧衣领,心里叹道,这冬季来得真是突然。
我重返嫣落居,得到员工们热烈欢迎。他们都很关心我的身体,也一直盼着我康复回来,我心里那个感动啊,真是没白疼他们。
只有处弥对我有些怨言,怨我没让他陪在身边照顾我。我哄着安抚了他,虽然当时我病着,幻羽没带处弥来隐寨,但幻羽做的却暗合我心意。隐寨可是我哥的老窝,处弥不会伤害我,不代表不会引来纷争,所以在相信他之余,还是要有所避讳的。
我便又在嫣落居安居下来,睡的是嫣嫣的房间,和幻羽的房间毗邻。我细查了账本,发现这段日子生意差了一些,看来两位王爷的离开对嫣落居还是有些影响的,好在名声口碑已经打出去了,不至于很差。
幻羽为我做的我一直挂在心上,看他多少有些疲倦,我也是心疼万分,央了处弥教我做药膳给他补补血气。处弥起初犹豫,说是交给他做就行了,可我执意要亲自下厨,处弥无法,便耐心教我。
我这临时学做的自然比不得处弥做的好,可幻羽见是我的心意,笑着说“算你有良心”,便很开心地将一锅鸡煲吃了个精光。
我像是比他还开心,更用心地给他准备药膳。一连几日,我都鸡鸭鱼肉地给他进补,他也每次都满足地吃完,虽然还是不忘挖苦我一番,但已经给足了面子。
处弥有时会笑着打趣道:“林落,你和幻羽好似比以前更亲密了。整日像对斗气的冤家。”
我一愣,处弥别是想歪了吧。嘿嘿,什么时候他也八卦了?
我忙笑道:“处弥,你这话说的有歧义哦。什么亲密、冤家的,咱们嫣落居就是一个大家庭,我把幻羽当自己人,他又对我似亲人般的照顾,我和嫣嫣都当他是弟弟。”
幻羽受伤
处弥仍然一笑:“以前是,现在可未必了。”
“处弥,你真的误会了。”我和幻羽不是一直都这般相处的吗?怎么会让处弥觉得变了呢?
“幻羽如此俊美,你就不心动吗?”
“处弥你也俊美得很,我不也没心动吗?”
处弥一僵,只一笑而过,不再说话。
没有了祁焸和沐景的庇佑,嫣落居似乎变得不平静起来。比如以前客人在这里吃饭不会故意挑刺,而现在竟有人闹事了。一言不和便吼起来,掀桌子砸凳子的,我猜测着不会是其他饭馆的老板雇了人来砸场子吧?
我吃惊之余当然更是气愤,以为我们好欺负吗?我一个眼神示意幻羽去收拾他们。幻羽接收到我的指示,却蹙眉,略有犹豫,但还是上前与他们厮打。
我看着越来越不对劲,按幻羽的性子应该在有人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出来教训了,可他刚才却等到我明确下指示,而且他明明有所迟疑。更奇怪的是,武功高强的幻羽同那群混混打斗时显得力不从心。不过是群喽啰,怎么幻羽对付起来这么吃力?
只见那边有个喽啰举起一张凳子朝幻羽后背砸去,我一阵心惊,忙出声提醒,却还是眼睁睁地看他被狠狠地砸中,一口鲜血染红地面。
我心一紧,忙冲过去扶住他。大家也都按捺不住,毫无武功的小二们都上前与闹事的人缠斗。
我关切地问幻羽的伤势,他虚笑着说:“其实我早发现,我使不上内力了。”
我一窒,脑中像有什么闪过,那边处弥已出手摆平了闹事的家伙。我倒是忘了,处弥的武功也是不弱的。他刚才好像一直在边上冷眼旁观。
“小孟,快去请大夫。张伯、小赵,你们去添置些桌椅来。处弥,你把这些人带去官府处理,其余人把这儿收拾干净,等桌椅一齐,我们照样营业。”我马上吩咐一通,大家接收到我的命令都手脚利索地各司其职。只有处弥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不动。
“处弥,有什么不妥吗?”
“林落,我看还是息事宁人,不用拉他们见官了。”
“不行!我忍他们很久了。这些天来那么多人找我们嫣落居的麻烦,惹些口角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动起手来,还真以为我们好欺负不成?我再忍,他们还不定会把我们吵成什么样,这次一定要办一办!”我语气相当坚定,注视处弥的眼神也尖锐异常。以为我平时和颜悦色,就真是好说话的主吗?!
处弥见劝不了我,就按我说的去做了。耳边传来揶揄的笑声:“女人,你对处弥那么凶干吗?这批人不是他指使的。”
我倒忘了身边还有个聪明的家伙在呢。又被他看穿了。没错,我是有怀疑这群人是处弥派的,刚才他们打幻羽的时候,连我都发现幻羽不对劲,他身怀绝技又怎会不知。然而他只看不出手,眼睁睁见幻羽受伤,连不会武功的小二们都不如,分明是故意的。可幻羽说这事与处弥无关,多半不会错。
是谁指使?
我先扶他进房,让他躺下,他偏说没那么虚弱,坐着就好。大夫来了,针对他的外伤开了药,我们又问了些问题,便送大夫走了。
我接着他之前所说嗔怪道:“你倒成我肚里的蛔虫了,我什么心思怎么都能被你猜到?我是怀疑处弥,可你又怎么肯定不是他干的?”
幻羽笑道:“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生意做不下去,让你无法在云都立足,以此来逼你离开云都,有这心思的不是处弥。”
处弥什么心思我哪知道,你清楚他的底细,我可不清楚,心里埋怨着,嘴上却说:“你猜到是谁了?”
幻羽睨着我故意叹道:“还不是你惹的风流债。”
我拿眼一瞪他道:“什么风流债?我哪有?!”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沐景咯,说不定还有更多。”幻羽笑嘻嘻地打趣我。
沐景?似乎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再次听来,恍如隔世。
我疑惑道:“你是说沐景要赶我走?不可能不可能,他就算要我走也不会用这种方式。”难道是因爱成恨?或者是眼不见为净?哎呀呀,又自作多情了。
幻羽一敲我脑门,哭笑不得:“你又绕哪儿去了?我没说是沐景派的人,他或许都不知道这事。是杜衍那老狐狸,他可能已经查出你和沐景的过往纠葛,而沐景对你余情未了,不为他们的大事,也得为他女儿把你赶走啊。”
天呐,这个没交集的丞相,我竟然惹到他了。
“他看上去好像不好对付啊。”
“是啊,他做事向来狠得下心。这回对你算是相当仁慈了,如果没达到目的,他还会有后招的,到时更麻烦。现在沐景都不敢太逆他的意。”幻羽不忘揶揄我,“你、惨、啦!”
我开始懊悔了,处弥可能就是看出这层猫腻才建议我息事宁人的吧,送交官府岂不更惹怒杜衍?我狠命瞪着幻羽道:“明知如此,你为什么不在处弥说的时候劝住我?”
“因为我也不喜欢被人这样欺负。”幻羽浅笑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马上离开云都?”
“我希望你离开这儿,他们之间的斗争,你应该离得远远的。我可以带你去溪国,那是个很美很祥和的国家。”
“溪国?你是溪国人?”
“是,我是溪国人。那里很美,人也很友好,我可以帮你安排,你想在那做什么生意都成。”幻羽笑得开心,说的我都有些向往。
“可是在云都呆久了,生意也好不容易做起来了,我舍不得离开。”
幻羽没再劝我,他这点也是我很喜欢的地方。他会当建议提,但最终是随我决定。
“继续呆着也行,我会尽量护你周全的。”幻羽给了我一个安心的微笑。
难道人帅还有这种作用?能让人觉得安心吗?我很庆幸,身边还是有人陪着我的。
处弥,你不该借我的手
处弥从官府回来,告诉我那帮人只是罚了点银子,没其他惩戒。我明白其中有杜衍干预,也就算了。倒是处弥和幻羽对望的时候气氛有点奇怪。
处弥客套地说着让幻羽好好养伤之类的话,可幻羽似乎不领情:“处弥,林落做的药膳都是你教的,我怎么每次吃都觉得有股味很奇怪啊?”
糟了,这小子想说什么?我忙道:“我的好幻羽,你明知我做菜不及处弥,还来挖苦我。我才学多少会儿啊,肯定有些不好的味儿,你就别提了,以后学好了补偿你还不行嘛。”
幻羽复杂地看我一眼,我亦坚定地回视他。
那边处弥说道:“是我没教好,该罚。你说罚我点什么呢?”
没等幻羽说,我又忙笑道:“教不严,师之惰,处弥是该罚,不如就罚处弥负责给你煎药吧。”
幻羽没说什么,就当答应了,于是我催促处弥去煎药。
房里又剩下我和幻羽两人。幻羽这才说:“你倒是很护着他啊。”
“处弥不会伤害我的,他对我好,我当然也要对他好啊。”
“他对你好,难道我对你就不好?为了他,让我白白受这苦。”
“每次做完药膳我都会先尝过,我不没事吗?兴许是误会。”
“那毒只会驱散内力,你又没内力,吃了当然没事。”
“可烹调的时候我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凡是亲力亲为,他只一旁指点,根本没碰过。”我像是说服自己一样向幻羽解释。
幻羽叹道:“你说这话自己信吗?处弥是什么身手,动了手脚而不让你知道是多容易的事……算了算了,看在你为我亲力亲为的份上,这次就原谅处弥了。”他给了我个灿烂的大微笑,我心里这才好过一点。
幻羽底子好,受这点伤倒好的快。但我仍陪伴左右,隐隐觉得他的处境并不好,而我却又给他添了乱子。让处弥负责煎药其实就是让他负责药物的安全,想必他也不会这么直白地下毒吧。
对于处弥下毒一事我虽有心护他,但还是有些生气的。我信任他,他又对我一直很好,所以尽管他故意透露沐景的身世,想让我牵扯进他们的斗争中,我还是原谅了他。对幻羽下手,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我也管不了。只是他不该借我的手,利用我对付身边的人。一想到我亲手做了碗毒药劝幻羽喝,就对处弥很心寒。
表面上我还是对处弥说说笑笑,与平常无异,他多少有些懊悔之色,我只希望他别再做出令我不快的事了。
还有点使我忧心的是,幻羽虽然伤好的快,可内力一直没回来。这毒药不似一般的毒药,吃了解药就没事。而是内力一旦散了,吃药也补不回来。幻羽一直在想办法调息,却没有成功。
幻羽表面上不在乎,但我心里相当过意不去,一个习武之人,多年修得的内力一朝被打散,用不了了,搁谁谁不难受?于是我每天想法逗他开心,其实不用我逗,他似乎也能自得其乐,捉弄我的本事依然不减。本提醒自己要让着他,可被他三言两语一激,又把持不住跟他杠上了,怎么看都像是他在逗我。
故人到访(1)
这天阳光明媚,我突然想到个很白痴的游戏,在地上画一个大圈,我和幻羽站在圈内。规则是我们谁都不能出了大圈,只能在圈内活动,一个抓,一个躲,该躲的人如果被抓的人抓到,那一轮游戏结束,两人互换角色。
我提出自己先躲,幻羽来抓,结果一下子就被抓住了。然后换我抓了,幻羽面对我的进攻总是轻松避过,我最好的成果也只是碰到他的衣角,可就是抓不住。人家内力虽然用不了,可身手还在啊。幸亏我有远见,提出第一轮自己躲,否则玩死我也永远是抓人的角色。
“呼呼……累死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拍身边的空地说道,“你过来坐,我们先休息会儿吧。”
幻羽依言笑着走过来,直到他快坐下的时候,我一个突然袭击去扑他。没料到,他又猴似的机灵躲开了,我扑了个空。
“想使诈啊,早看出你的阴谋了,这点小伎俩也敢在幻羽大爷面前耍吗?”他就在我跟前乐呵呵地笑。
“我就不信抓不到你!”我气呼呼地站起来想接着战斗。结果眼前一黑,头有点晕,随即华丽地倒地。
地倒是没碰到,却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他拍我脸颊,急切地叫我醒来。我幽幽睁开眼睛,看到了意料中的脸,立马双臂勾住他的脖颈,笑道:“哈哈,终于抓到你了吧。”嘿嘿,咱将计就计,这下可落入我如来佛的手掌心了吧。
幻羽瞅着我一愣,然后深深地望着我。我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眼前的这双眼睛好漂亮,我像是被吸引地要陷进去一般。靠近,再靠近,让我好好瞧瞧这双星眸……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冒出的声音惊到了我们,我和幻羽同时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墨绿的鞋子,墨绿的长袍,精致的五官此刻正蕴含怒意。是沐景,这么久了,他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奇怪,他进来怎么也没人通知?难道是处弥?是处弥故意放沐景进来的?
“你们还要抱多久?”沐景又说了。
、奇、我留意了下现在的姿势,自己正搂着幻羽的脖颈,而幻羽此时也正留意我们的姿势,略一皱眉。
、书、在外人看来,这确实比较暧昧,可于我而言实属寻常,何必在乎他怎么看。我本不打算放手,可幻羽不适时地一声轻笑,温热的气息弥漫我脸上,我顿时无措地撒手,退开了一小步。
、网、完了,这动作在沐景看来岂不是心虚的表现吗?奇怪,我刚才慌什么?
我迅速地理了理情绪,抬首对上沐景阴郁的眼神,微笑道:“沐王爷大驾光临,嫣落居荣幸之至。瞧我这群小子们,都没人招呼王爷,太没礼貌了,王爷您原谅,我这就安排王爷去雅间。”
“不用,我是来找你,有话同你单独谈谈。”沐景一瞟幻羽。
幻羽没有要走的意思,只笑脸迎人,呃,虽然他笑得有点欠扁。斟酌之下,我还是示意幻羽离开,留下来听沐景要说什么。
故人到访(2)
沐景沉默地看了我好一会儿,从开始生气的眼神渐渐变得心痛。我暗自叹息,低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那双墨绿的鞋子渐渐靠近,直到在我眼下停住。头上传来一声轻叹,我依然不动,只盼他快点说完走人就好。
“以后不会有那些人来嫣落居找麻烦了,我会处理,你放心。”
我愕然抬首看着他,如此说来,他已经知道杜衍的意图了?多日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些,眉宇间疲惫刺得我有些心虚,自作多情地以为是不是我令他分神了?
突感内疚,明明我跟他断得决绝,他却还在帮我,怎么看着像是我甩了他?
一时无言以对,我尽力搜索着可能的话题。
“你和杜小姐……可好?”
闻言沐景又深深地看着我,我忙扯出一丝微笑道:“知道你忙,可新婚燕尔的,别冷落了娇妻。”
呃,说完我就后悔了,天呐,我怎么说这些?怎么就以为他会冷落娇妻?人家说不定夫妻恩爱呢,难道我又自恋地以为他会对我余情未了而冷落王妃吗?尴尬,尴尬,呵呵。
“我们很好,相敬如宾。”沐景说的很平静。
相敬如宾?这可并不好啊。那次皇宴上,我明明看出杜云裳的眼神中是有爱意的,如果沐景这般客气对她,她该是会伤心的吧?
想劝沐景,可又觉得这话由我来说似乎不妥,只好作罢。
“第一次在花园遇到你,我确实动了杀心,可你知道吗?当你说出那句:你不甘心,我就想到了我母亲。如果她也能不甘心,又怎会自杀?”他看着别处自顾自说道,“我发现你是女子,又不会武功,猜测应该不是祁轩派来的奸细,所以改变主意不杀你,当然也必须控制你的嘴。没想到你和祁焸如此交好,那时我确实想利用你,我看得出,祁焸对嫣嫣的感情非比寻常。你的嫣落居画满荷花,这不得不使我又想到母亲,我甚至以为,你是母亲特意安排来我身边的。可惜你胸无城府,帮不了我什么忙,但或许沐夫人会喜欢,所以带你去见我养母。果然,她很喜欢你,我想,就算为了沐夫人把你留在身边也是好的。你的性子太野,我一直想把你培养得温顺些,这样你或许可以接受现在的形势。呵,结果我还是管不住你。”
我很配合地安静聆听,没有打断,不知他说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但我对此已掀不起波澜了。
他突然牵起我的手,我下意识地要抽离,他却握得更紧:“我再问你,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看着他专注的眼神,我不忍,却无眷恋,直言道:“沐景,对不起,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而且,我不希望同你有任何关系。我只想简单地过我的小日子,我可以当做完全不知道你们的事。”
咝,我倒吸一口凉气,受伤的力道握得我生疼。我皱眉忍耐:“沐景,你该好好对杜小姐……”我不敢再说下去,他的眼里快沁出泪来。
幻羽的离开
“如你所愿。”他蓦然放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还有点呆愣,却传来一个嬉笑的声音:“你这个薄情的女人,这么快就把人家放下了?”
我白他一眼:“偷听人家讲话都不羞!”心里却郁闷,我放下了?是啊,我怎么这么快就放下了?真的是我薄情,还是之前对沐景的感情并非自己想象中的爱?
幻羽故作委屈地哀叹道:“唉,你如此凉薄,要是以后我不在了,你很快就会忘记我了。”
我立马一拳揍过去:“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话!”
幻羽喊痛,又是气又是瞪的,直惹得我大笑不止。
正如沐景所承诺的,嫣落居再没无故找茬的人,看来他同杜衍讲明过了。
幻羽的离开是我意料中的,他的内力一直不恢复,必须需别人帮忙。那天我正在厨房试着做面包,将面粉、鸡蛋、牛奶混着搅拌,而他就靠在门框边看我忙活。
他突然说道:“我会离开一段时日。”
“哐当……”手一抖,筷子掉落下来。我不管不顾,忙问:“你要去哪?”
“回家找人帮我恢复内力啊。反正现在杜衍不会找你麻烦了,处弥又会帮你顾着这里,我可以放心地回去疗伤。”他依旧玩世不恭地笑着,好似在讲一件很轻松的小事。
我心里一紧,却也知道他必须回去疗伤,于是笑道:“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他说的随意,却已没了笑容。
我一愣,又立马笑道:“是该早点出发,早点治好也放心了。别想趁机跑了,你的合同还在我手上呢,要是敢不回来,我就去告你!”
幻羽笑了,故作委屈道:“唉,我这可怜的小羔羊,怎么就进了狼窝了呢?”
“羞不羞,你还小羔羊,那狼就该吃草了……”
幻羽浅笑着,没有说话。我无端有点失落,扯出笑脸道:“你去收拾收拾吧,我还要研制我的面包呢。”说完便自顾自忙起来。
听到他离开了,我才停下手上的活,愣了会儿神,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到。
第二天一早,我们送走了幻羽,我在他包袱里塞了昨晚连夜做出来的面包,特别是里面添了葡萄干和莲子。他离开前还不忘揶揄道:“瞧你这黑眼圈,越发显得丑了。”
我立马抄起“秀腿”向他踢去,还是被他先一步溜了。
幻羽已经走了三天,嫣落居相安无事,我意兴阑珊地查看账册,时不时掏出烟火弹来瞧。这是幻羽走前叫给我的,他怕我生出意外的事端,嘱咐我,如遇危险就放烟火弹,会有人立即赶来保护我。心中一暖,这家伙想得真周到。
日子过得百无聊赖,我没事就上成衣铺找小徐聊天。他现在的生意那叫一个火啊,我就说嘛,凭他的手艺,要混出名气还不容易?再加上现在天气寒冷,大家都要做冬衣御寒,生意当然更好。他已雇了几个能干的小伙子跟他学习,我也偶尔听小徐指导,当然,要想我学会做衣的本事,那是别指望了。
进宫风波(1)
实在闷得慌时,我曾想过去青楼逛逛,置身热闹的环境,或许能调动自己的情绪。可是转念一想,我好歹是一老板,要是被认出来,那名声可就不保了。于是,我只能干站在妓院面前“望女兴叹”啊。
在晚上,妓院当真是热闹非凡,灯火通明,几个娇嫩的姑娘巧笑倩兮地在门口迎客。不知是不是被灯光迷花了眼,我似乎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走了进去。只是觉得熟悉,一时想不出像谁。
无聊的日子总算起了点变化,许久未见的祁轩突然频频召我进宫。先是问了些听说我病了,身体可好之类的话,又问了我对沐景是否放下之类,我一一回答。可是当他想说关于他和沐景之间的斗争到如何地步时,我却立马打断他,表明自己不想知道他们的事。
他听出我的意思,只略微一愣,浅笑着下一个话题,果真如我所愿再不提及他们之间的任何事。
虽是找我没什么事,但祁轩依然保持叫我每天进宫,到了他面前,他又不说什么,只叫我坐着喝点茶,吃点甜点,而他自己一心批阅奏章。一开始我还偷偷想,他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啊,没事都叫我进宫。后来习惯了,就在宫里混日子,反正呆在嫣落居也是无趣。
他从来没说过自祁焸走了之后是何感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派人去找他,但我想,他心里一定埋藏着心酸,那双眼,孤寂地让人心疼。
他有时会负手而立想事情,而此时我也会瞅着他,他的身躯不及沐景健朗,穿的也不厚实,其实他长相偏于儒雅,若不是这身龙袍,这副威严,他就像一般的年轻公子,只要浅浅一笑,就有种亲切感。如果一阵狂风刮来,他能否依然站立不倒?
我不该有这种疑惑,因为他肯定会顽强地立着,他是祁轩,他是一国之君,他必须立着,不能倒。沐景一定令他烦心不少吧,唉,他们这两兄弟……
“呵,怎么,看了朕这么多天,总算看腻了?”祁轩抬眸,满含笑意地看着我。
我一窘,来不及收回目光,干笑道:“我这么唐突,你不会怪我吧?”哎呀呀,这么多天的观察,敢情他都知道啊。
“朕倒是想怪,可也没法啊,你想看,朕还能拦得住吗?只是可怜朕,被你看得分心啊。”祁轩无奈地笑道。
分心?我明明看他很认真啊。不接他的话,我另说道:“你要不要先休息会儿?处理国事很费脑的,你该劳逸结合,这样效率才高。”
“说的对,那朕就听你的,先休息会儿。”祁轩搁下笔,舒展了筋骨,踱至我身边,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
我笑着建议道:“不如我陪你聊会儿天吧?”
“好啊!”祁轩显得很有兴致。
“咱们可先说好了,我陪你聊天,是我在陪你哦,你该怎么报答我?”我凑近他,一脸涎笑。
“哈哈,这就讨起赏了?也罢,朕就给你个赏。”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金色的牌子,递给我道,“朕赏你这金牌,以后你出入宫自由,在宫里你也可以想逛哪就逛哪,没人拦你。”
进宫风波(2)
呃……我只是随便邀个赏,不用这么贵重吧?我傻着眼,苦笑道:“祁轩啊,我只随便说说,你不用赏这么稀罕的东西,我受不起的。”开玩笑,出入宫自由的牌子,那得多稀罕啊,我记得好像祁焸有一块,其他人可都没的。我一小人物,哪敢拿?
人家祁轩也不干了,一声“拿着”,虽然语气不重,却有不容置喙的威严。我只好为难地接过金牌,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的四个字“如朕亲临”。哎呀妈呀,这玩意儿太烫手了,以后得想个法子退回去才是。
“哎呀,林大老板也就这点胆量啊,收一块牌子就哆嗦了?东西收了,可该陪我聊天了吧?”祁轩打趣道。
我收好金牌,笑着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有个男人在路上被一群野猪围攻,野猪气势汹汹,于是那男人掏出刀子威吓它们。可是野猪们毫无惧色,那男人又点了火把挥舞,结果野猪们还是不怕。男人火了,掏出一块牌子,不料野猪们一看这牌子,全都跪下了,纷纷大喊:‘我等不知,冒犯老祖宗了!’你猜,那牌子上写的什么字?”
祁轩思索片刻,仍皱眉道:“朕猜不出,到底上面写了什么?”
我心里更乐了,故意正色道:“上面只有四个字,‘我是祁轩’。”
祁轩再一思忖,恍然大悟一般,而我早已笑翻了。
“好你个林落,竟然拐着弯说朕是猪……”他并没生气,笑着就要来打我。
我忙离座跑开,他又紧追上来,我只好停下讨饶:“饶了我吧,我错了还不行嘛。”
祁轩抓住我的手臂,一敲我额头,宠溺道:“你呀……”
看着祁轩,我顿时笑容僵在脸上。刚才那个动作,某人好像经常做。也不知道那家伙伤治好了没,不知道他是不是家里的日子过得太惬意,忘了回来?他这一走,不仅我闷得慌,嫣落居里好些人都想着他。甚至有些姑娘来店里,只点了菜却不吃,坐在那儿黯然地望着幻羽经常站的位置,眼神那个悲戚啊。人帅就是好啊,遭人惦记。
“在想谁呢?”祁轩那清泠而不失温柔的声音传来。
我笑着说:“想嫣嫣呢,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他身上的龙涎香现在正浓浓地包裹着我,微一抬头便可见那清俊面庞近在咫尺。不知为什么自己没说实话,可能是觉得在尊贵的皇帝面前失神想另一个男子会有损皇帝自尊吧。
“不用担心,祁焸陪在身边,他会好好照顾她的。”祁轩浅笑着安慰我。
“诶?你倒是很放心啊?是不是派了人去寻找他们?他们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祁轩双手按住我的肩,勾起唇角道:“我没派人找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但是我相信祁焸,他不会让心爱的女子受伤的。如果我派人去找他们,反而会暴露他们的行踪,被沐景的人发现,那就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是担心的吧?你还是很爱这个弟弟的,对吗?”
进宫风波(3)
“你还是担心的吧?你还是很爱这个弟弟的,对吗?”
我曾经怀疑过他并非表面上那样爱祁焸,但他流露出的关切又不假,他是不是后悔当时的一时冲动坏了兄弟之间的感情呢?
“朕对他的感情很矛盾。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都是母后一手抚养,但是母后对我们的教育并不相同。母后从小就告诉我将来要登上帝位,所以言谈举止、文韬武略都以皇帝的标准来教导,很少给我娱乐的时间。为了培养我独立的个性,她也不大陪伴我,对我说话若即若离,可是对祁焸,她很宠爱,除了让他学习辅君之道,便随他如何玩乐。除了同时上课,我们只有偷偷约在一起玩耍。可以说,跟我最亲的人是祁焸。但是我也从小嫉妒他,因为他可以这样不受拘束地生活,可以有母后的疼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而我,一直受母后和群臣的约束,就连女人,也由不得自己选择。所以当看到祁焸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女人成亲时,我心里就很不平衡,想把嫣嫣夺过来,不遂他的心。”
如此看来,祁焸虽然从小丧母,却活得比祁轩幸福多了。
“事后我也很后悔,祁焸一直把我当兄弟、朋友,对我亲密无间,我却起那样的心思,给了沐景挑拨的机会。只愿他能原谅我,我希望嫣嫣能嫁给他,好好陪伴他……”
祁轩说得有些沉重,挺得我也不是滋味。想让嫣嫣嫁给祁焸,我看悬得很。这个清俊的男子……
“他一定会原谅你的,因为你还是他的好皇兄。”我微笑着安慰他。
祁轩苦笑:“你看我,这皇帝做的真是无趣。”
“有趣没趣,还不都是人自己创造的,大不了我以后多给你讲讲笑话就是了。”
祁轩一愣,转而温柔地看着我,眼里像要沁出水来,一手却不自觉地抚上我的脸:“如果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轰,一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我就红霞满布,他这样不是太暧昧了吗?还有那话什么意思?拜托,你可是皇帝啊,怎么能乱说话,会害死人的好不好。
他的脸越来越靠近我,那动情的眼神简直难以置信。天呐,怎么会这样?他该不是要吻我吧?乱了乱了,转变太大了,他难道会喜欢我吗?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现在要怎么办?
“皇上,杜臣相求见!”
哈哈,是安福的声音,来得太及时了。祁轩皱眉,眼睛依然波澜不惊地看着我,嘴上说道:“今天就到这儿,你先回去。”又提高声音道:“请丞相进来。”他立刻转身回到自己的正位。
真是淡定啊,害我紧张了一下。从外面进来的杜臣相正好与我打了个照面,他略有惊诧,眼中还似有隐忧。我立马低下头快步往外走,一道是寒气逼人的眼神,一道是背后灼热的目光,心里轻颤不已。
进宫风波(4)
意外收到了项桐寄来的书信,交代了他们在漠北城的情况。说是还要在那照顾百姓,短期内不会回来,好像沧北国有什么异动,漠北城与沧北国毗邻,会受到些影响,他们要守在那儿,托我看顾隐寨。
项桐向来言词简短,且多为关心我之词,但一看沧北国异动之类的词,我就一阵揪心。项桐平时对自己的处境只用安好两字了事,这回提到此事,想必事情不简单,我不免为他担心。
漠北是边陲城市,若沧北国的异动是南下攻打东羡国,那漠北城必定首当其冲,项桐一腔赤子之心,绝对责无旁贷,那该有多凶险啊。还有,项桐察觉出沧北国有异动,可朝廷似乎对此事未有耳闻,到底是漠北将领失职不察,还是有人故意拦截了这消息?
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心,项桐并未说明是如何异动,或许只是两国百姓之间的私人矛盾呢?双手握着从厨房拿来刚温过的牛奶,乳白色的液体,上面飘着缕缕热气,沧北国的牛奶果真醇美。自入冬以来,菊花酒和热牛奶已成为最畅销的饮料,以前云都的人都接受不了牛奶,可现在,还不是喜欢上了?
牛奶,沧北国……沧北国……唉,心里总还是有点不安,要是幻羽在就好了,他那么聪明,什么都知道。
我依然每天准时到宫里报到,不同的是,现在是我有心往宫里跑,跟祁轩一起,或许能多知道些边关的消息。
那次祁轩暧昧的举动让我提高了警觉,不敢太造次了,又不能流露出太大变化,祁轩似与平时无异,我差点错觉地以为那天是自己多想了。可是当我无聊地唉声叹气时,眼角却能瞥见他嘴角浮上笑意。我说,这唱的是哪出啊?
糟糕,突感尿意来袭,以往在宫里都警告自己少喝茶,最怕内急,上个厕所相当麻烦,毕竟现在我是男人,却不是真正的男人。全怪祁轩,有事没事朝我这边瞟,搞得我紧张兮兮猛灌茶,这下喝出问题来了。
许是见我坐立不安,引起了祁轩注意,便问我怎么回事。我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急得涨红了脸。怎奈下面实在太紧急,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情急,说话声音也变大了:“我要尿尿啦!”
祁轩一愣,很快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他高声唤来安福,嘱咐道:“带她去玉妃那儿解决……内急。”
我明显感觉到他在说内急的时候隐忍的笑意,心里暗发一通火,横他一眼,也不敢顶他。
他似又想到了什么,加了句:“可以让玉妃陪她小叙一下。”
安福会意领命,马上领我出去了。他知道我急,所以很配合地急急在前带路,我只紧紧跟着他,毫没留意经过了什么地方。其实感觉也都差不多,难怪穿越女主总在皇宫迷路。
当穿进一个类似于花园的地方时,安福提醒我前面就到玉妃宫里了。知道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我更是加快了步伐,准备向前冲。不料一个激动,好像撞到了什么人。
进宫风波(5)
“哎呦,是哪个死奴才敢撞本宫!”
一个尖锐的女声在我身边炸开了,我听着很不舒服,更难受的是,这声音怎么像有催尿功能,那感觉更强烈了。管她是哪个主子,先解决内急最紧要。
我正想开溜,安福却已经向那女声道福了:“丽贵人吉祥!”
丽贵人?有点耳熟啊。先随安福鞠了躬,恭敬地立在身侧,只等那女人放行。
“安福,这男子是谁?后宫怎么能带陌生男子进来!”那女声盛气凌人。
“回贵人,这是嫣落居的林老板,是皇上命奴才带他来见玉妃娘娘的。”我侧眼看了看安福,好像他也不喜欢这个女人。
我想,这丽贵人是个蛮横的主,不好对付啊。这不,那边又传来尖锐的声音:“哟,我当是谁,原来就是那个贱民啊。我正好奇呢,一区区贱民,到底有什么本事,哄得皇上天天召见你叙话呢?”
贱民?好嘛,贱民就贱民,算你高贵行了吧。爱怎么奚落请便,重点是你说快点啊,我还急着呢。
“没听到本宫问你话吗?!”她又提高了声音。
安福忙提醒我,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跟我说话呢。恭敬地回道:“回娘娘,草民没什么本事,只是皇上是关爱百姓的好皇帝,找草民了解些民情罢了。”
“哼!敢拿这话唬我?皇上了解民情为何要找你?就算找你也用不了那么多天吧。我看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迷惑圣听,来人啊,把他带去本宫那儿问话!”
说话间已有人来对我动手,那边安福急了,忙道:“贵人息怒,眼下还不能带走她,皇上吩咐奴才将她带去见玉妃,好歹让她先见了玉妃再做计较。”
“安福!你敢拦我?!”
估计安福本以为把皇上搬出来总是没错的,可谁知这女人不买账。哎呀妈呀,我说这女人的声音是跟我犯冲啊,她每提高一次声音,我的尿意就更胜一层,难道我要尿洒当场吗?
“喂!你到底有完没完?!我还有急事呢,你随便闹一下就差不多了,别没完没了的。要是后宫的女人都跟你似的,那皇上还不撞墙去?”
“你……你……”丽贵人气的指着我发颤。
“你什么你,说不出来我就当没事咯?安公公,咱们走吧。”
“站住!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刁民,本宫绝饶不了你!还快不把他拿下!”
我见她仍不罢休,而那几个侍卫又要上前抓我,尿意攻心之下,我立马掏出一玩意儿:“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是什么?‘如朕亲临’,你们还想拦皇上不成?造反啊!”
他们一见我手上的金牌便退步了,而那丽贵人更是看直了眼,简直气得面部扭曲。
“我说贵人,你该不会不认识这牌子吧?”
“本宫……当然认得。皇上,皇上怎么把这个给你了?”她几乎咬牙切齿,不甘心,嫉妒,那样子相当于“死不瞑目”。
“想知道就去问他啊,我没空啰嗦。这下可以走了吧。”也不等她反应,我就催着安福离开了。心里那个哀嚎啊,我简直是暴殄天物,为了尿尿动用祁轩的金牌,要是被他知道,不知会气成啥样?
进宫风波(6)——玉妃说亲
很快见了玉妃,我没顾上细看玉妃的模样,安福上前在玉妃耳边说了什么,她就相当利索地将我引进内室,随我方便。
这个多灾多难的尿尿,终于畅快地排出体外,呼,舒服了。我整理好衣装,猛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玉妃也太配合了吧,祁轩叫我来玉妃这儿尿尿,而后宫是不允许男子进入的。这么说来,玉妃是知道我的女子身份的,祁轩对这个玉妃真是无话不谈啊。
我恭敬地再次拜见玉妃,玉妃一直对我亲切浅笑。细一打量,不觉欣喜,她不是倾国倾城之貌,但却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甚是舒服。纵使丽贵人明艳动人,可怎么也是比不上玉妃的温婉,难怪祁轩待她非同一般。
“听安福说刚才林姑娘来的路上撞到了丽贵人,她就是那个性子,姑娘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徒增些麻烦。”玉妃温柔的声音像四月的细雨静静地滴落心间一般,很是宜人。
面对玉妃,我竟有些羞赧了,像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真是奇怪了。我定下神来,调皮道:“我也是被内急逼出来的,宁愿得罪她,也不能在众人面前尿裤子呀。”
玉妃笑睨我一眼道:“你呀,为这点事掏牌子,可给皇上带来麻烦了。丽贵人能这么嚣张,全赖她有个手握兵权的父亲,皇上尚且礼让三分呢……呵,不过皇上肯定会帮你扛过去的,他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呆呆地听着她的话,虽然知道会让祁轩难做人,但玉妃后来补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姑娘还不明白皇上的心意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皇上心里就有你了。本来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令皇上挂牵,今日见了姑娘,倒明白了几分。姑娘是个很讨喜的女子,我也一见就喜欢。近日皇上向我提过,要不要将你纳进宫来……”
“什么?!不可以不可以!”这下我可慌了,敢情祁轩真对我动心了?有没有搞错?他什么眼光啊?!这么极品的女人在身边,还能看上我这档次的?而且还叫他的女人来提?这不伤人家的心吗?
“姑娘莫急,听我说。当时皇上也很犹豫,他知道姑娘的脾性,断然不愿意进宫的。我只问你,你对皇上可有一样的敢情?”她依然说得很亲切,好像在替别人说亲一样,这女人也太大度了吧。
“没有,我对他只有友情,毫无男女之情。”我说得相当坚决。
玉妃蹙眉,略有担忧,沉吟片刻,道:“你可是心有所属?”
我脑中顿时有一瞬的放空,但嘴上却反应很快:“没有。”不知那一瞬的迟疑是为什么,确实心无所属,我在迟疑什么?
“既然你没有喜欢的男子,为什么不试着接受皇上?不用顾虑皇上的身份,把他当成普通百姓就好。”
“玉妃娘娘,您可太贤惠了,自己的男人都能极力地往别人怀里送。”我惊讶得瞠目结舌,“您是不爱他还是太爱他?为什么帮他说服别的女人,而且这么平静?可惜可惜,我要是男人,就跟祁轩抢你做老婆了。”
进宫风波(7)
玉妃一愣,随即轻笑:“林姑娘真会说笑,若姑娘是男子,我绝不敢嫁你,这么甜的嘴,多会哄女孩子。”她又苦涩地笑道:“我算是他第一个女人,本来太后的意思是要我做皇后,但他坚决拒绝,所以我只做了妃。我们没有感情基础,只因我父亲是大学士。他一向不喜欢被人拘束,所以对我没有男女之情可言,只是后来了解了我,才对我亲厚些罢了。其实他做皇帝做得很累,是个让人心疼的男人,难得如此喜欢你,我当然极力为他争取。林姑娘,既然你心里还没有喜欢的男子,为何不试着接受他呢?”
她轻握我的手,有诚恳的请求。我很感动于她为祁轩所做,可是我不得不为自己着想。她说的没错,祁轩是个让人心疼的男子,长得也清俊,文韬武略更是出色,对我也算不错。(能把这么珍贵的金牌送我,应该算——很不错吧。)可是就算撇开他皇帝身份不说,我还是无法接受他。为什么?我说不清,虽然现在并无男女之情,但所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以后培养出来也是很有可能的啊,为什么就是接受不了?好像心里梗着什么一样。
“玉妃娘娘,我与他是不可能的,他是皇帝,我不可能接受一个皇帝!”
“林姑娘,我说过了,不要把他当皇帝,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也有可能不做皇帝了,到时和你过一夫一妻的生活……”
“不做皇帝?什么意思?!”我惊得猛得站起,难道沐景势力太过强大,祁轩无法抵挡,东羡国要换主了吗?
“姑娘别激动,世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江山易主也大有可能,我只是打个比方。姑娘对皇上当真没有那份感情吗?哪怕一点也好?”玉妃忙拉住我的手柔声安抚,听得出,她是快放弃了。
“没有,一点也没有。如果他仍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很乐意。若因此降罪于我,我也无话可说。”唉,祁轩啊,其实还蛮喜欢和你谈谈心说说话什么的,但是只当你是交心的朋友,真没法接受啊。
玉妃见我态度坚决,只蹙眉不语。
如此静默了一会儿,忽听有人报丽贵人来了。玉妃叹口气,仍请她进来。
丽贵人一进来就挑眉一笑道:“哟,玉妃姐姐,都这半天了,你们还在谈心呢。看这小子,长得还算清秀,玉妃姐姐可别上心了吧?”
“林公子能说会道,皇上才派他来给我解闷的。”
“解闷?姐姐这话可别乱说,一个男子给女子解闷,还不知别人会怎么想呢。”
怎么听着像是在教训玉妃呢?我知道玉妃要顾及丽贵人的身份,可是我反正已经得罪他了,再多得罪一下也没关系。于是带着一副怪腔调感叹道:“这大将军的女儿就是和大学士的女儿不一样啊……”
她从一进门就没正眼瞧过我,却找玉妃的茬,估计是见动不了我,就拿玉妃下手。
那女人心高气傲,容易被激怒,恨恨瞪我一眼:“这话什么意思?!”
进宫风波(8)
“翡翠糕、芙蓉酥、燕窝羹、玛瑙园子,哎呀呀,真是精致的点心啊。丽贵人,你宫里侍婢的手真巧,做出如此美味的点心,我到现在还惦念着能再尝尝呢。”我总算记起这个丽贵人就是曾经送点心给祁轩,却被我消灭一空的那个奢侈女人。
丽贵人脸色铁青:“你……难道你……”
“将军府果真这么奢侈吗?既然那么有钱,为何不接济他人?咱们皇上可是大度的人,有好东西怎会吝啬一人独吞?草民有幸尝到了娘娘宫里的美食。”我故意嫣然一笑。
“皇上怎么可以……”丽贵人委屈地快掉下泪来。
我不想再与他斗嘴,说道:“贵人娘娘,你看玉妃娘娘吃穿用度朴素得很,就算你将军府富裕,也不用如此显摆吧,难道非得让人知道将军比大学士有钱吗?”
“我不跟你说这些,反正你们俩神色暧昧,一定有私情……”
还不及她说完,我突然一个欺身,揽过丽贵人的腰,将脸贴近,暧昧地笑道:“美人,你怎么总说我与玉妃如何如何,林落的心可快被你伤透了。我煞费苦心与你斗嘴,还不是为了让你多注意到我吗?难道你不明白我的心意?”
丽贵人没料到我这样的反应,霎时红透了脸,想要推开我,可惜似乎力道不足。当场有宫女在,忙帮丽贵人来拉扯我。此时一声清朗的男子声音传来:“林落,快放开她!”
我见祁轩来了,也不闹了,泰然自若地退开。那丽贵人含泪奔至祁轩身边,满脸委屈地告状以及澄清。呃,好像澄清多一点,毕竟当那么多人的面被一陌生男子搂腰,清白不保啊。
祁轩安抚她,无奈地看我一眼,又与玉妃打了照面。我怕丽贵人纠缠,让祁轩为难,便故意笑问祁轩:“皇上,草民对丽贵人一见倾心,不知皇上能否割爱将她让与林落?林落愿以所有家当交换。”
祁轩一笑:“她可是朕心爱的女子,纵是千金来换,朕也绝对不让!”
听到祁轩这话,丽贵人顿时心花怒放,我想可以稍稍平息她的怒火了吧。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幻羽依旧未回。我越发不安起来,是他仍没治愈,还是不想回来了?至于嫣嫣,更是毫无消息。眼看年关将近,人却不齐全,好没意思。
整个人懒懒地,窝在厨房欣赏处弥做菜。他做菜有条不紊,动作如行云流水,真像是在表演一般好看。他的手并不漂亮,长了老茧,但很有力道。不知道他的茧是因为长期握菜刀的缘故,还是因为——握武器用的刀?
“在想什么?”处弥突然出声问我。
“没什么。”我干笑着。
处弥微蹙眉头,慢下手中的活,问道:“这段日子你一直都恹恹的样子,是烦心什么事吗?”
“呵呵,没事,我能烦心啥,只是无趣罢了。”
处弥轻叹:“知道你无趣,他们都不在,可冷清不少啊。不是该进宫陪皇上吗?怎么今日不去?”
处弥“吃醋”
“知道你无趣,他们都不在,可冷清不少啊。不是该进宫陪皇上吗?怎么今日不去?”
呃……
“天天陪,我不累啊?这两天放假,就陪你。”
自那日玉妃提了那事后,祁轩也同我讲明,是他叫玉妃说的,而且那事他也是三思过的,绝不是戏言,给我几天时间考虑。本来我是要当场回绝的,可祁轩硬是拦住了我,坚持一定要我再考虑考虑。我也知道他是怕我这么快拒绝伤自尊,就他那恳求的眼神我实在招架不住,于是心软,就答应他再好好“考虑考虑”,等他哪天做好思想准备了,我再拒绝他。
“你还知道陪我啊?我以为你跟他们如胶似漆的,早忘了我呢。”
“哎哟哟,我的处弥大师,本来还奇怪呢,怎么最近厨房的醋用得特别快,敢情是你多吃了啊。”我笑呵呵地打趣。
处弥只好无奈地睨我一眼:“可不是吃多了嘛,全身酸得很,就你闻不到。”
我忙上去为处弥揉揉肩、锤锤背啥的:“好啦好啦,小的给您处大爷赔罪还不行吗,全赖您老的手艺,才吸引了那么多顾客,辛苦辛苦了!对了,处弥,你和祁焸有签什么协议之类的吗?”
处弥笑着避开我的魔爪道:“没有,他从不会让我们签像你那样的员工合同,更别说卖身契之类的,他向来随我们去留。”
“嘿嘿,要不你做我们嫣落居的人吧,我向祁焸讨了你怎么样?”
“这……”处弥有些犹豫。
我故意一副委屈样:“怎么?不愿意跟我啊?我知道,他是王爷,地位高,给你的薪酬也高……”
“我不是这个意思,亲王对我不错,我在王府才没到一年,这么快离开,有些对不住亲王的厚爱啊。”处弥忙道。
“处弥,跳槽就得趁早,祁焸不会介意的。话说回来,祁焸也真是运气,怎就挖到你这块宝了呢。”
“是我毛遂自荐的。当时祁焸寻找大厨,我去王府自荐,才得王爷赏识……”
处弥没再说下去,我心里泛起了疙瘩。自荐本身不奇怪,可处弥自荐就奇怪了。说白了,自荐就是主动送上门去推销自己,处弥那样的心性,做这事不是很奇怪吗?就算他为了找个安身之所隐匿起来,也不该去亲王府啊,亲王府可不是什么消停的地方。
“从来没听你提过自己的事,还有亲人吗?”
“有个妹妹。”处弥对于我突然这么问存了好奇,略有犹豫,但还是回答了我。
一听说他还有个妹妹我倒大吃一惊:“哈?你竟还有妹妹啊,怎么没和你一起?”
“她……唉,人大了,心就大了,硬是要和她喜欢的男人在一起,我管不住啊,只好随她去了。”他掩不住的担忧。
“你不喜欢那男子?那男人不好吗?”
“她们俩不合适,那个男人不适合女子来依靠。”
“那……他们现在住哪儿?”
“他们……呵,不知道啊……”处弥苦笑,又开始做自己的事了。
因为我看得认真,所以他闪过的一丝停滞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知道,一定知道,只是不想告诉我罢了。无聊惹的祸,干嘛问这些呢?一直都保持不去过问他的私事,就是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不敢触碰。这下好了,一个无聊,倒翻腾了一些。
梅林遇劫(1)
冬天虽然冷,不过东羡国的冬天似乎比我在现代体会得要好受些,不会下雪,也没有冷冽的寒风,白天的阳光是比较温和的。当然,梅花还是在冬季如约绽放,虽不能踏雪,但还是可以寻梅的。
于是我着了身白袍,头发用白发带绑了,整个一翩翩公子,学那些个文人去赏梅。本来再添把折扇更显潇洒,可惜大冬天的扇扇子,好像会被质疑神经问题哦。
云雾峰上的梅花必定是最美的,可是那一带沐景看的紧,所以我选了北郊。那里地势比较平坦,有片小林子,听说梅花也是不少的。我兴冲冲地来到那儿,老远就看到隐隐约约一片绯红。我灿烂一笑,这边闻闻,那边嗅嗅,白的、红的、粉的,单瓣的、多瓣的,品种还不少呢。而且这些野梅好像比家养的更有味道,清香之气更沁人心脾。
我只一味迷恋花丛,直到有人出现在面前才发现。和武侠小说中一样,几个蒙面人赫然立于我眼前。
“你们……是劫财吗?”我靠着梅树呆若木鸡。简直像做梦啊,话说,咱还从没见过蒙面打劫的呢,而且是在这片优美的梅林中,新鲜,打劫的也玩浪漫了。
蒙面人对我的话没产生多少反应,眼神透着寒冷。
领头的蒙面人好歹说了句话:“我们要的是你的命!”可是紧接着就举刀砍来。
杀我?他们是来杀我的?我茫然四顾,周围根本没别人了,貌似这附近也不会有什么人居住吧,天呀,谁来救我啊?!
“我说兄弟,劫点财就好了,别玩命啊!!”我四处逃窜,心里逐渐绝望啊,他们像是专门跟踪来取我性命的,一群武林侠士,不对,绿林好汉,也不对,是一群杀手死士,我肯定是挨刀的份了。
“等等,我跟你们是有仇还是咋地,干吗非得杀我?让我死得瞑目些行不?告诉我原因啊!”
“我说哥们,杀我不用那么费力,您开个口,咱自己抹脖子。哎呀呀,你们别砍梅树啊,暴殄天物……”
“好嘛好嘛,我不跑了还不行吗,我任你们蹂躏,可是能不能换个死法啊,用刀砍会很痛诶。死者为大,就不能稍稍满足下我吗?”
我是边跑边唠叨,可也奇怪了,想我一弱女子,他们竟没一刀砍中我,莫非我是武学奇才?
蒙面头领忍无可忍:“这人实在太啰嗦,快把她灭了好回去交差!”
眼见一人提刀刺来,我慌乱地大喊:“这位大哥,麻烦你砍轻点啊!轻点啊!!!”
“哐当!”身边是刀落的声音。
我一愣,那边蒙面大哥们又说了:“你们是谁?”
我好奇一看,猛然发现又多了一批人,惊讶得嘴巴能放下一个鸡蛋。也是一批蒙着面的,暂且将新来的这批说成第二批吧。第二批的头领道:“你们又是何人指使?这人你们不能动,我们主子要了!”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是异样尖细的男声。
在我以为他们还会对话的时候,两批人却已经打了起来。我眼珠一转,瞧他们自顾自打得火热,我正好开溜。
哪知我才跑了几步…………
梅林遇劫(2)
哪知我才跑了几步就被发现,两批人的头领出奇地同时喊出话来。
“快杀了他!”
“快抓住他!”
于是乎,又来几个人要抢夺我,在我身边开出了战场。妈呀,刀剑无眼,你们要打到边上去啊,在我身边晃悠什么。就这样,我被逼得左躲右闪,很快困在了他们打斗的包围圈里,寸步难移了。
突然一个身影压近,紧接着感觉身子一轻,我竟被带离地面,腰间赫然一只魔爪。我忙转头看向正抱着我的人,俊朗的眉目,玩世不恭的轻笑,可不正是幻羽吗?简直做梦一般。
再居高临下,那两批人发现我被人突然带走,纷纷前来追赶。不过幻羽的轻功了得,他们如何追的上,很快便被我们甩的无影无踪。
待到安全地带,幻羽携我着地。我傻笑着直打量了他半晌,惹来他的取笑:“女人,你不会吓傻了吧?”
我哪是吓的,分明是看到他高兴的。一个熊抱扑到他身上,实实在在的触觉让我定下了心,幻羽真的回来了!
耳边引来他一阵轻笑。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回来已经两天了……哎呦,你怎么老打我啊。好了好了,是我错,没有一回来就向老板你报到。我只是想先了解下我不在的日子云都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又怎么出现在这儿?”
“呃……这个嘛……”幻羽眼珠子开始转移。
“臭小子,你跟踪我?!”我抡起拳头就朝他去。
“我也是发现有人跟踪你才跟来的。”幻羽忙解释。
“也就是说你刚才一直都在,却躲在角落里看我那么辛苦地逃逃窜窜,不救我。我知道,你一定乐得在一边取笑我!”哎呀呀,真是坏透了,玩命的事他也当乐子耍?
“我可没闲着哦,否则凭你的身手他们会一直砍不到你吗?不过你那反应会不会太逗了,人家都要杀你了,还哥们、兄弟地乱叫,果然是……咳咳……独树一帜啊。”
要笑就笑,还装什么,当心憋出内伤!
“说重点啦,你到底看出他们的身份没?”
幻羽转为正色:“没有,只知道第二批人是阉人,应该是受后宫某个主子指使的。”
我倒也猜到他们是阉人,毕竟那声音……可是后宫的主子……
“呀!难道是丽贵人?我刚得罪她。”
幻羽一敲我脑门道:“你傻呀,那女人脑子比你还简单。而且他父亲是将军,底下多的是正常的男人可以派,养一群阉人做什么?很明显,这人是想活捉你。至于第一批要杀你的人,我也觉得奇怪,起初怀疑是杜衍,可又说不通,他不至于对你下此狠手吧。除非你做了更妨碍他的事。”
“我可什么都没做啊,你不在的日子我过得相当平静。”我忙澄清。
幻羽叹道:“你进宫进得太频繁了……”他无奈地看着我。
我微低下头,到底有些心虚:“祁轩的旨意……我也没办法啊……”当然我也怀疑过祁轩叫我天天进宫喝茶是有什么目的。
“沐景有心护你,到底是被祁轩扯进来了。红颜祸水啊,都祸到我身上来了……”
幻羽归来
“你什么意思?”就我这身板,像是祸水的红颜吗?
“没什么。只是现在他俩争皇位的事我也不得不管了。”
“诶?你管得了吗?”
“你看我管得了管不了。本来这是内乱,我不用理会,可是偏偏莫域天野心不小,想破坏四国平衡,正好利用了东羡国的内乱……别摆这种白痴表情,知道你听不懂,你也不用懂,反正不关你的事就对了。”
我歉意地笑笑,咱的笨就是懒出来的。
“那你身体确实好了吗?”
“当然好了,我家老头子亲自出马,还能治不好吗?不过……呵,有点对不住他,耗损了他不少功力,现在还在休养呢。”他说话时脸上是笑的,可眼睛里满是歉意。
“你说的老头子,就是你父亲吧?为什么不在家陪他呢?”
他挑眉,戏谑地说道:“我陪着他还怎么回嫣落居?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当然想咯,可是看着他明亮的眸子,怎么也说不出实话,只好笑道:“云都的姑娘们可日思夜想盼着你回来呢。”
“答非所问。”他满眼笑意地又敲了敲我的额头,以示不满。我不躲不闪,甚至还觉得这动作很令人怀念呢,是哪根神经短路了吗?其实,我也是云都的姑娘哦。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查清楚了,祁焸带嫣嫣去天南国住了几天,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赶得上一起过节了。”
幻羽的回归总算给嫣落居带来了些生气,这群小二们竟像焕然一新似的又精神满满了。我那个哀嚎啊,咋就幻羽能鼓舞士气,我这老板不够力度呢?这个伤风败俗的家伙,刚回到云都的两天竟都住在妓院!好个风流少年啊,都去那儿销魂了,好歹也得——拉上我啊!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幻羽这次回来像是改变了一点,比如话好像少了些(他本来话也没那么多)。比如更精神了些(以前比较懒散),比如没那么爱玩了(好像以前也是被我拉去陪玩的),比如对送上门的姑娘也懒得敷衍了(以前好歹会稍稍抚慰下芳心的),再比如,戏弄我的事也会适可而止,以前可不会善罢甘休。
不管是要杀我的人,还是要抓我的人,后来没再出现,但是只要我出门,幻羽还是紧跟身边保护我,俨然成了我的贴身保镖。
因为快过年了,加上嫣嫣即将回来,我的心情就非常愉悦,整天喜欢上街东跑西逛,看着新鲜好玩的小玩意儿就往兜里揽,当然,最后往往是幻羽很可怜的承担这些成果。
开开心心等着过年本是很开心的事,可还是发生了不愉快。
有次也是我们逛街,却意外地在一条小巷里看到了处弥,他正和一个陌生男子讲话,而且还塞给那人类似于书信的东西。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拉起幻羽隐藏起来,怕被处弥发现,我也是郁闷,感觉像是我在做贼。那个陌生男子收了东西很机灵地走了,看样子是有武功在身的。幻羽本想上去夺信,被我劝了下来。
他对我的阻拦略有不满,告诉了我一些处弥的过往。
处弥,你到底是谁的人?
“他是我大哥培养的武士,以前一直听他差遣。虽然不知道他为何隐匿在此,但肯定还与大哥有联系,而且我可以肯定,那封信的内容一定和我有关。”幻羽叹气,总有种无奈的感觉。
“是你哥担心你,怕你一个人在外不安全,所以叫处弥照看你吗?”
幻羽一脸啼笑皆非:“你傻呀,要是让处弥照看我,他对我下毒做什么?我们家家大业大,老头子想要提早放下手中的权力去过逍遥日子,所以想把家业传给后人。他只有我和大哥两个儿子,自然是从我们两个中挑一个继承咯。我哥一直以来就想继承家业,他确实也年轻有为,堪当此任。而我生性懒散,不喜管事,无心于此。若大哥继承就是两全其美的事,可老头子非得再插一脚,给我们出了道题,答案合他心意的才可继承家业。这老头子,亏他想得出,把我们俩迷晕了分别扔在东羡和天南两国,而且不给分文,叫我们游历一番,所以你才遇到这么狼狈的我。”
果然是够懒啊,凭他的能力赚点钱还不容易?至于被我当街抓吗。
“所以现在你哥为了争家产要害你?”
“呵,我可说不准了。大哥从小就讨厌我,因为老头子总宠着我,现在更因为继承家业的事而记恨了。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相信……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什么好奇怪的。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我只是想说,大哥有心不容我,但还会顾及老头子,未必会下什么毒手,可处弥会做到什么程度,那就拿捏不准了。”幻羽定定地看着我。
“只要没你大哥的吩咐,处弥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其实处弥人不错的……”
“又帮他说话,真是不枉费他对你一片情意啊。”幻羽揶揄我,又喃喃自语,“为谁都能着想,就是不为我着想。”
这事过去没多久,我又看到处弥和一眼熟的帅哥在一起,对了,好像叫仓域的牛奶商。我一直将此事全权交给处弥负责,从不过问。其实我看到他们在一起没关系,关键是某人跟我在一起,要是他看到就又有事了。
我一把扳过幻羽的身子往回走。
“喂,我们不是要回去吗?干嘛走反方向?”幻羽很不满我的推搡,一张俊脸写满不乐意。
“呵呵,咱们去看夕阳嘛。”心里有点紧张,街上那么多人,而且他好像也没往那边看,应该没发现吧?
幻羽没说话,夕阳柔柔地洒在他脸上,增添了淡泊的气息。可惜他的脸色并不好,一直沉闷着,纵是夕阳也抚平不了他的眉头。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你不想叫我看见,必是也看出一丝不寻常,为什么还护着他?”他皱眉着,其实幻羽很少会皱眉,可是现在皱眉了,说明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不过他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
我哑然啊,幻羽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瞒得了他嘛。唉,这次又是感情用事了,咋又觉得愧对幻羽呢?
莫名的冷战(1)
“我……我只是觉得他们好像很熟,那个男的通身的气势应该非富则贵吧,可是尽管如此,处弥也没做什么啊,冤枉他就不好了。”
“你看着吧,迟早会有事。我警告你,以后离那个男的远一点!”幻羽难得认真地提醒我。
很少见他这么“看得起”人,我不免心下疑惑:“哇,他到底什么人啊?”
“既然你还不知道,那就不要知道。总之他是个很危险的男人,你千万别被他盯上了!”
回想第一次见仓域时他眼中闪过的杀机,确实怕怕的感觉,幻羽说的准是没错的,我忙用力点头。
幻羽到底是不放心,私下里找了处弥单独谈,只听到最后一句:“处弥,别忘了你是溪国人,维护和平是溪国人的使命!别被我查到你做了什么破坏四国和平的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还有,我知道你喜欢林落那个傻女人,既然喜欢,就不要利用她。”幻羽的语调并不激烈,可我还是听出了一种气势,不容人反抗的气势。
一直都相信幻羽说的话是不会错的,那么这次我仍要相信吗?沧北国的异动是真的?东羡国内忧外患了?处弥又到底是谁的人?还有,他喜欢我?他真的会喜欢我吗?怎么可能?
很明显,处弥和幻羽之间的相处冷了很多,我试图调和,可每次都成了个人闹剧。僵持的气氛令我相当不爽,就快憋出内伤了。
如此一来,我开始恼怒幻羽,明知道我有心护着处弥,何必非得跟他挑明。溪国的使命?这么奉行溪国的使命做什么,还想争当光荣国民吗?以前怎么没看出这家伙这么上进呢?这不没事找事吗?
由于心中憋闷加上对幻羽的不满,平时故意不大搭理他,就算说话也冷了几分。他是知道【奇】我性格的,见我反常【书】的表现,自然察觉出【网】我的怒气。我希望他能再看在我的面上同处弥缓和气氛,如今的氛围我是一天也受不了了。
可是幻羽没有如我所愿,我不理他,他就保持沉默,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出门的时候依然会跟着,只是我们很少说话,更加没了笑容。这使我的怒火更旺了,他会看不出我想要什么吗?这么不给面子,我的刻意冷淡他似乎并不在意,怎么看着像是我在使小性子?
于是形势恶化,对他讲话会不自觉地夹枪带棒,甚至无故发火。而他的“忍让”一如既往,真可谓是“骂不还口”啊。但是他皱眉的次数变多了,特别是我每次冷言冷语的时候。
天呐,怎么会搞成这样?我的目的不是这个,以和为贵,我却让它往反方向蔓延了。暗自懊悔不迭,可当看到幻羽不起反应的表情时我又会很火,也就又忍不住发脾气了。
在不知该怎么处理的时候,幻羽总算看不下去了。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他说得很平静,但没有了一贯的笑容,而且眉头紧拧,专注地看着我。
莫名的冷战(2)
我被看得心虚,可是“闹”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无理取闹吗?也不知怎么搞的,我竟是失了往日的不拘小节,这会儿硬是扭起来。
“是,我就是要闹,这你也要管吗?幻羽大爷!”
“你……是啊,我算什么,管你做什么?!”幻羽也动了气,别过头去不看我,双臂交叉于胸前,吐气变得粗重。
“我……哼,你气什么?!我还火呢!现在我都不想呆在嫣落居了,就是因为你把气氛搞那么僵,我快憋死了。多大点事啊,你非得搞成这样吗?你去主动言和,否则……否则……别指望我对你有好脸色!”我本想服软的,可放不下架子,还是杠上了,学他那样别过头去。
他没接我的话,于是我们沉默着,好像是在比耐力,看谁先忍不住妥协。其实我心里纠结得要死,按理说幻羽没做错事,更何况他还是受害者,我却拿他出气,那样的态度、语气,换做是我,早该生气了。他包容了几天,我明白他是希望我自己调整过来,可是这何尝不是我更气的地方?
叫他去主动言和,那是不可能的事,并不是因为他个性高傲,而是因为这本非他的错,若主动言和,岂不说明他错了?他怎么可能去承认他没有错的错?但是我不愿让处弥为难,尽管我没什么用,却总想保护他。那么,就只好牺牲幻羽妥协了。
静默一会儿后,我听到幻羽叹了口气:“非要这样吗?如果我不与处弥和睦相处,你是不是会叫我离开?”
我的心一紧,叫他离开?我并不想的,可是如果真要那样……
“是。”简单的一个字,我却说得相当吃力,心,像有透不过气的难受。
“因为他是处弥,所以你那么偏袒他,不惜失去我?”
失去他?不,我不想的,可是如果为了护处弥……
“是。”我无奈地闭上眼睛,又吐出这个字。
幻羽身形一动,扳过我的身子,直直地看着我问:“你就这么在乎他?”
我茫然地盯着他的眼睛,这双黑亮的眼睛里已完全不见往日的笑意,而是充满愤怒、专注,还有失落?看不懂,我真的糊涂了。
“你……是不是喜欢他?”他抓着我手臂的手用力更大了,传来的疼痛感将我的神志拉了回来。
他问我什么?喜欢处弥?太扯了吧?我对处弥的感情何其明显,喜欢,却与爱情无关。他应该知道的,为什么还要这样问?我偏袒处弥,就是因为处弥在帮别人做事,而没有自由。谁会喜欢被人指使做事,可是出身如何又是自己能决定的,处弥出身不好,只能做别人的下属,他纵是心有不愿,又能如何?苦水、心酸都往肚子里咽,我做过人下人,当然能明白他的感受。所以不自觉地我就是想护着他,就当心疼自己吧。幻羽,你肯定不懂这种感情吧,你没做过人下人,你没有这种体会,你怎么会懂。当然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你不该污染我对处弥的感情。
“是。”还是这个字,不同的是,这次说的特别响亮。是你要这么问的,我就满足你。
为你上青楼
我倔强地迫使自己注视他,手臂上的疼痛越发加重。心里不禁暗骂:干嘛下手这么重?还不放?想折断我的手臂是不是?!
眼前这位不说话也不放手,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了犹豫和挣扎。只是似乎还有一抹我不懂的意味掺杂在里面,只觉得看了心有点难受,而且——我开始后悔那个回答。
“好,你要护着他就护着他,以后不管你就是了!”他蓦然放手,紧箍感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他的眼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怅然若失,心里、脑里只盘旋着两个字:幻羽。
我本以为他从此就离开嫣落居了,可是没有,他依然在,只是也跟不在差不多了。他很少呆在嫣落居,常常往外跑,也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我想拦住他,可他默然的表情又实在令我开不了口。他是怕自己的存在影响气氛,所以就尽量少出现吗?还是因为生气,用这种方式跟我拗?
白天不着“家”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连晚上也整宿不回来?一次这样不在意,可接连三天都夜不归宿,这小子玩大了吧!这样下去哪天就真的离开,再也不回来了呢。
“既然想找他,就去吧。”处弥叹气。
“谁想找他了?这么不负责任的家伙,来去自如,当我们嫣落居是客栈啊?客栈都还会回来休息呢。走就走吧,最好别回来了!”我心里堵得慌,却也是不舍的。
“听说他这几晚都住在花井坊。”处弥有意无意地说道。
花井坊,云都一挺高档的妓院,之所以高档,据说是因为里面各种服务应有尽有,而且素质好、格调高。我曾经就想进去见识见识高素质的妓院是什么样的,可惜为了名声一直忍着。而这小子,竟然就在花井坊逍遥快活,亏我还内疚了半天!
入夜时分,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俊俏公子出现在花井坊门前,那就是本人。幻羽啊幻羽,我这一世清誉就被你给毁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门口迎客的姑娘将我迎了进来,不似普通妓院女子的拉拉扯扯,嗲声嗲语,而是把持有度,言语恰当,却又让人觉得热情、舒服,果然是高档妓院啊,这样岂不让人更喜欢?
迎面过来一位年纪大点的女人,想必是老鸨吧。
“这位公子看着眼生,第一次来吧,不知是要斗五魁还是陪房呢?”老鸨热情地笑着,眼角现出了几丝皱纹,可见年岁不轻了,不过保养得算是不错。
“啊!陪房就是上床吧?那五魁是?”见老鸨这么有素养,我也来了兴趣,要不趁机玩玩也不错哈。
老鸨神色一愣,哎呀,好像“上床”说得太不文雅了。不过老鸨很快笑着解释道:“五魁就是琴、棋、书、画、唱,这是陪艺。”
呃……这几样似乎都太闷了,我可不是文人雅士,哪来的兴趣玩这个。
“妈妈,我还是找芡桃姑娘吧,与她算是相识。她现在在陪客吗?”芡桃来过嫣落居,而且好像挺喜欢幻羽的,如果幻羽来这儿,应该是找她的吧。
暧昧之夜(1)
老鸨眼睛一亮:“原来公子还有老相识呢,芡桃这丫头,也不给介绍介绍。这几日倒是有个少年天天找芡桃作陪,今日这客人还没来,就让她先陪公子您吧。”
“你说的这位少年是不是长相相当俊美?”
“哎呀,可不是嘛,我还从没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呢。若是我再年轻二十年,那可把心都交出去了,呵呵……”老鸨笑说着就要唤龟奴引我去芡桃房间。
我忙阻止,看他们那么忙,也不想碍着他们工作,关键是,我可以以找芡桃为由好好欣赏欣赏这个妓院呢。于是问了具体方位,便自己上楼去找了。
花井坊的姑娘、清倌都以花名命名,其实找他们的房间很容易,各自的门上都挂有代表她的花饰,我所要找的芡桃自然是桃花了。
缓步走来,房间倒真不少,水仙、腊梅、秋菊、海棠、牡丹……哇塞,简直进百花园了。不过每经过她们的房间,总会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欢愉声,哎呀妈呀,这运动做得也太激烈了。
诶?这边还有荷花呢。一时好玩心起,挨近房门听了听,里面有说话声。
“王爷,您别再喝了,都好些天了,您天天来这儿买醉,会喝垮身子的。”一声娇美的女声。
“你话太多了!”毫无怜香惜玉的男声,有点低沉。
王爷?熟悉的声音……天,这不是沐景吗?难道我曾经见到的那抹熟悉的身影是他?他经常来这儿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经常来这儿喝酒,而且只进这一间。”
突然在耳边出现的声音令我惊了一下,豁然转头,他就在我转头的时候又别过头去,然后自顾自走开了。
这不就是幻羽吗?我都还没发火呢,他倒先给我脸色看了!我忙追杀上去,一直到了芡桃的房门口。
他终于转回头来看我,勾起唇角道:“喂,你不会也要进去吧?”
“呵,你能进得我就不能进去吗?”我侧头轻笑。
幻羽双臂叉于胸前,随意地靠在墙边,笑道:“我找芡桃是寻乐子,你又进去做什么?打扰我们风流快活吗?”
看来这小子嘴皮子功夫并没落下啊,拿话激人是吧:“芡桃姑娘是我先找的,你好歹得排队吧?”
幻羽一挑眉,凑近我戏谑道:“莫非你喜欢女人?”
“我可以和她切磋棋艺嘛。”我几乎咬牙切齿,脸上还故意扯出嫣然一笑。
幻羽忍不住轻笑:“好吧,那你就慢慢切磋,我找别人就是了。”说着一声轻哼转身就要离开。
我语塞,心里气闷,真想把他拽过来一通打。明知道我是为他而来,还要跟我兜圈子吗?要找姑娘是吧,行,老娘成全你就是了。
我拉住他,故作无奈道:“算了,芡桃姑娘就让给你吧,你好好享用哈。”
幻羽眯起眼盯着我,自是一副疑惑的样子。嘿嘿,这小子当真了解我,知道我没那么“善解人意”。我接着叹道:“听说这里的清倌可是活色生香啊……”
暧昧之夜(2)
“听说这里的清倌可是活色生香啊……”老娘不喜欢女人,那就找男人呗,这下换成是我要走了。
如我所料,幻羽立马抓住我胳膊,一脸铁青。正好这时芡桃姑娘的房门开了,芡桃看到我们惊愕不已。
幻羽二话不说把我拽进房间,我颔首向芡桃问好,她还有些不明所以。我悠然自得地坐下打量起了她的房间,而对面坐着的那位可不好受,抄起桌上的酒就开始一杯杯喝起来。芡桃想上来劝酒,可犹豫不前。
我眼见幻羽如此反常,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跟我回去吧。”
“回去干嘛?不是嫌我碍眼吗?我可不想打扰你和处弥。”幻羽勾起唇角,像笑,却又多了分苦涩。
因为芡桃在场,我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道:“跟我回去!”这次说话严厉了些。
“不回去。”他说得随意,却相当坚定。
好啊,还跟我犟上了是吧。难道我说话当真那么没气势?
“行,你要是不回去,我就陪你在这儿!”
幻羽也不理会我,又自顾自喝酒。倒是芡桃颇为为难,见我如此说,便婉言道:“你么就在我房里休息吧,我去姐妹房中将就一晚便行。”于是,她退了出去,关好了房门。当真是有素养啊。
我故意坐在他身边,拖着腮帮挑衅地看他。他倒是平静得很,悠然地品着酒。你还别说,幻羽每次慵懒的神态都让人觉得特有魅力,慵懒却不显得邋遢,宁静却又透着气势,那把玩酒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似一个运筹帷幄的君王在不起眼的一角也能指点江山一般。只要轻轻一勾唇角或一挑眉,就是光熠四射、蛊惑人心的风采,眉宇间独特的贵族气息平添脱俗傲然之感。这还是那个老跟我倔嘴的幻羽吗?静静看来,他竟还有这些气质,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辩证唯物论说:人是矛盾统一体,幻羽就是明显的例子,不过,这矛盾组合地也太无懈可击了吧?
“看着我奸笑什么?在想什么鬼点子对付我?”幻羽不知何时已经转而注视我了,而且那表情满是对我的无奈。
奸笑?我有奸笑吗?我发誓我真没产生什么非分之想(虽然挺想逗弄逗弄他),难道我又笑出来了?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表情呢?别说是他,连我自己都要无语了。
“我是在欣赏你呢,幻羽,你长得真是漂亮啊,嘿嘿……”
幻羽一听,貌似不高兴了:“你不知道漂亮是形容女子的吗?别把这词放我身上,我长得有那么娘吗?”
“呵,夸你都还嫌弃了!”好嘛好嘛,我承认就他这长相肯定从小到大不缺人夸,我没啥水平说出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词。
“林落,我看你还是去劝劝沐景吧。”幻羽貌似随意地说道。
“啊?”在我听来绝对有点突然。
“他经常来这里买醉,而且只去听荷房里。你知道,他母亲是养荷女子,他最喜欢荷花,把荷花看做母亲的化身。而现在,你就是他心里的那朵荷花……”
暧昧之夜(3)——被下药
“他经常来这里买醉,而且只去听荷房里。你知道,他母亲是养荷女子,他最喜欢荷花,把荷花看做母亲的化身。而现在,你就是他心里的那朵荷花。自与你分开后,他心里必定不好受,而且进来他没什么行动,就是处在两难之中。祁轩以你作盾,他踌躇不前。你去劝劝他,就算劝不动他放弃争位,好歹劝他放缓行动。现在沧北国虎视眈眈,让他们一致对外再说。”
我皱眉,国家大事,我不懂,更不想管。而且叫我去劝沐景,合适吗?
“他总是通宵在这里买醉吗?那王妃……”
“他不会留宿这儿,每次亥时前都回回去。这点我倒是欣赏,做事有分寸。不过作为男人,我还是见不得他这样下去。”
他定定地看着我,我有些心虚道:“知道了,有机会我会劝的……诶?我今天来是劝你回去的,你别岔开话题啊。”
幻羽叹气:“你这女人……你知不知道你有时说话太绝情了,就不怕我一气之下真走了?”
怕,我当然怕,可是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幻羽不会真的离开,好像我们之间有种无形的牵引……对了,我们嫣落居像个大家庭,大家早就亲人一般,所以岂是说走就能走的?一定是这个原因。
“林落,我有我的责任,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不管其他了。”幻羽蹙眉道,“可是……我受不了你那样对我,打我捉弄我都可以,只是别不理我。”
只是别不理我……为什么鼻子酸酸的?不行,在他面前感动也太没面子了。我强压下心里的变化站起来拉他:“凡事好商量,先回去再说吧。”
幻羽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突然一个啷呛。我也没料到他会站不稳,难道是自己用力过大?
“糟糕!别乱动!”幻羽扣住我正拉扯他的手,不过我发现他有点力不从心。紧接着他忽然倒了下来,直直地向我身上倒来。我当然撑不住他的重量,被压倒在地,直咳嗽。
他的脸掉落在我的脸边,我明显感觉到他脸上的热烫,而且还伴着急促的呼吸,剧烈的心跳,甚至连身体都炽热起来。是刚才喝酒喝多了?不可能啊,幻羽的酒量又不差,这才几杯啊。
等等,这里好歹是青楼,青楼里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加料,该不会是……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烛火静静地燃着,而我满耳充斥的是幻羽越来越粗的喘息声。我不敢动,他更是压抑地辛苦,每一次喘息、浮动都刺激着我全身的神经。没错,那酒里一定掺了……
“幻羽,你不是来这儿好几天了吗?难道每次都喝……”
“没有!你给我闭嘴!我每次来只是找地方睡,其他什么都没做!”他努力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床沿,抚着胸口盘腿而坐。
“我现在试试运功,看能不能压下。”说着他便闭眼运起功来。
我一个激灵从地上坐起来,怔怔地看着幻羽。
暧昧之夜(4)——我不要!
我一个激灵从地上坐起来,怔怔地看着幻羽。他紧拧眉峰,汩汩的汗珠不住地从额头冒出来,刘海润湿了,紧紧贴在他俊美的脸上,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不停颤动。那性感的薄唇也微微开合,粗重的喘息便是从中喷射出来的。兴许是刚才他的挣扎,胸前的衣领已半敞开,坚实的近乎完美的男性胸膛清晰可见,此刻正快速起伏着,我仿佛还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
他是不是忍得很难受?哇,这家伙还有这么性感迷人的一面啊!太诱惑人了,我可是正常的女人啊,此情此景,不产生点邪念是不可能的。啧啧啧,多好具身体啊,平时朝夕相处的,我怎么就没趁机染指呢?浪费啊浪费……
哎呀呀,林落,你在想什么!他可是幻羽,怎么能有邪恶的思想!还是先想想怎么帮幻羽吧。春药该怎么解呢?最好的方法当然是阴阳调和。反正他是男的,不吃亏,花井坊里还怕找不到女人服侍吗。就算我不出钱,肯定也有人想上呢,多好的晚餐呢……不过,这样会不会太便宜那些女人了?
“幻羽,这药性你应付得了吗?看你这样子,好像不行啊。”
幻羽听了我的话,睁开眼,可眼中全是迷离之色。
“不知道她下了多少份量,我……我怕是压不住……”连说话都无力了。
“芡桃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是说她前几天都没下药吗?怎么今天……”
“笨蛋!就是因为我没碰她,她才用这种方法……”
“好嘛好嘛,是我笨,你要是忍不住就别忍了,我找个女人来帮你解决吧。”他当真那么大魅力?青楼女子都动心下猛药了,回想刚才芡桃犹豫不前的情形,还确实蹊跷,可怎么敢把我留下来?
我忙去开门想找人,谁知房门像绑住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她……她竟然把门锁了?!我脑子一下子混乱起来。而幻羽此时又突然从背后贴上来,把我压在门上,一只手揽上我腰际:“不准找其他女人!我不要!”虽然说话还是很喘,但其中的坚决和怒气显而易见。
“不找女人怎么帮你解!你会很难受的,不要憋坏自己。门锁住了,你快把门撞开啊!”我急得在他怀里挣扎。
感觉到他的身体又是一阵热潮,他加大了力按住我,喘息更重,好像腰间的手不老实起来,但他还是在竭力忍耐。
“别乱动!不要叫人!被人看到,你以为他们会怎么想?好好呆着,我尽量忍忍!”
“可是……”
“听话……”他略带诱惑的声音催眠着我。
我乖觉地点头。他说的也有道理,被人误认为有断袖之癖也罢了,可是老板和员工在妓院鬼混,这对嫣落居的名声也是大有影响啊。
安抚好我,幻羽又回到床上打坐,可是这次比刚才更力不从心了。他眼睛死盯着地面,双手紧攥着床单,额头的汗珠更大颗地冒出来。幻羽的定力是很强的,可是现在如此痛苦,这个芡桃,到底下了多少猛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