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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穿越:卿本糊涂》》 · 匆匆落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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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卿本糊涂》

作者:匆匆落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穿越

有诗云: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景象一定美呆了吧,可我活了二十四年,活生生的荷花没见过几朵,更别说接天莲叶了。我在杭州读了四年书,西湖倒逛过不少次,可就是从没在盛夏欣赏过曲院风荷,每次一到暑假就忙于打工,如今毕业了,说什么也要去赏赏荷。

“落落,这大热天的你玩什么风雅啊,不就几朵荷花嘛,非要顶个大太阳来看,自己来也就算了,非得拉上我,好不容易保养的皮肤,今天又要毁了。”

这一路上在我耳边念叨的是谁?不就是我那口齿伶俐的室友董嫣嘛。

“我说大姐,现在都傍晚了,艳阳也变夕阳了,晒不伤你的。”个人认为我这室友绝对是个典型的女人,爱美,把相貌看得很重要,人前尽显淑女姿态,当然对我就不可能这么温柔了。

其实我拉她出来也是想帮她散心,才一毕业她就与她男朋友分手了,原因是她男友见异思迁了。

终于到了曲院风荷,我狂奔到荷花边,嘴上一直不停地惊叹,没办法,实在太美了嘛,我忍不住这激昂澎湃的心情啊。

“喂,落落,注意点形象,公共场合。天呐,你在干吗?想毁坏公共财物啊?!”想必嫣嫣一定花容失色了,她正拉着我的左臂,而我的右手正在朝那朵清丽的荷花靠近。

“嫣嫣,我只是想摸摸它,不会摘的。”可是这朵荷花还是够不着啊,努力、加油,还差一点。

“噗通……噗通……”,什么声音?等等,我怎么在往下坠,而且无法呼吸了。不会吧,我掉湖里了,救命啊!我不会游泳啊!

嫣嫣,救我!不对不对,嫣嫣也救不了我了,因为我在湖里看到了她,她刚才是拉着我的,由于我掉进湖里,她也被拖下了水。没人来救我们,在我快失去意识时,我想说:嫣嫣,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难道我年纪轻轻就这么归天了吗?当然不是,因为我发现我又清醒了,哈哈,我又活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啊,不知哪位好心的大叔、大婶、大哥、大姐救了我,本人一定好好感谢,只限于精神上。

可是当我看到周围的景象时又蒙了,我确实躺在一片荷花丛边,跟昏迷前一样,只是为什么周围空无一人?做好事不留名也不是这样的啊。等等,这不像西湖啊,面前的是个小荷花池,而我躺的泥路旁还有排灌木,绝对不是在西湖。那人不会救了我又把我扔在哪个荒郊野外吧?啊呜……他这到底是救人还是整人啊?!

我从地上站起来,竟然被什么绊了一跤,细一看,我傻了眼,这也太诡异了,我竟然穿着古装?衣服倒是挺漂亮的,还是我喜欢的绿色,跟荷叶相配得很……想什么呢,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趴到池边照了照,头发披散着,但长了很多,相貌没多大变化,但是好像嫩了点,身材也小了,好像十八岁的我。我脑中立时闪出一个信息:我穿越了!

这戏码也太烂了点吧,现在穿越文盛行,这股风竟刮得这么猛,把我也刮来了。好吧,事实如此,我只能接受呗。

嫣嫣和我一同落的水,她怎么样了?但愿没事。

让我先观察观察这是什么地方,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仰天长啸:“这到底什么破地方啊?!连个人都没有,倒是蹦个人出来啊!!”

很安静,没人回应我,好吧,看来我只能自食其力了。

我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总之我的腿已经走得快失去知觉了,可还是一个人影都没看到。想坐下来休息吧,怎奈肚子饿得厉害,我必须在饿死之前找到吃的啊。

什么声音?是人的声音!哈哈,终于有人了!朝前方望去,果然有一群人,应该是分为两伙的,那明晃晃的是什么?好像是刀诶。我慢慢走近他们,没搞清楚状况,就有一批人向我这边涌来,我傻愣在那儿,而他们却只是跑过我身边,根本当我是空气啊。

没关系,这不还有人留着嘛。他们都在搬东西,很忙吗?好在还有一个很空闲,我上前搭话:“大……大哥……请问……你有吃的吗?”

原来我的声音变得这么虚弱了,本来是想问这是什么地方,可民以食为天,只好先问吃的了,简直像个难民。

“身上没带吃的,我家在这附近,不如随我回去吃吧。”那位被我打扰的大哥同情地看着我,看来是个善心的好人。

“真的吗?”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快走吧,我饿死了,大哥,你人太好了!”

这时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大哥,你真要带她回寨?她刚才可看到我们打劫了呀!”

看我找人找得多准,一问就问上了他们的头,原来他们刚才是在打劫啊……虾米?他们刚才是在抢劫?明晃晃的刀……我怎么反应这么迟钝啊。幸好没死人,否则我岂不要面对血腥的场面了?

我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身边的“大哥”,又小心翼翼地问:“呵呵,这位大哥,你们是强盗?”

那位大哥脸上闪过一丝赧然:“姑娘别怕,我们不劫良民之财,也不伤害百姓。我看姑娘又累又饿,先去寨里休息休息,只要姑娘不报官,我们会善待姑娘的。”

莫非这就是盗亦有道?细一打量,这位大哥倒有分儒雅之气。这就不能怪我没认出来了,电视、小说里出现的强盗不是长得凶神恶煞、好色猥琐,就是络腮胡子、缺只眼睛什么的,哪有这么和善的强盗啊。

重逢

为了我的肚子,我满口答应他的要求,随他们回了山寨。我当然不是走着跟他们回去的,双脚早挪不动了。我是坐在马推车上被他们拉回去的,车上装满了一箱箱的银子,看来他们收获颇丰,而我就坐在那些箱子上。想着身下全是银子,心里那个爽啊,尽管银子不是我的。

他们的山寨名叫隐寨,怎么听都不像个山寨,就像那位大哥怎么看都不像个山寨头。他叫项桐,对我极是照顾,立马为我安排丰盛的食物,还整理出一间干净的客房,太明白我的心意了。

吃饱喝足睡够后,我并没有离开,项桐实在是很照顾我,这种衣食无忧的日子这么舒服,我又怎么舍得离开。

在隐寨住着的这几天里,我从项桐那里了解到,我来到了一个架空时代,现在所处的地界属东羡国境地,而且离东羡国国都云都不远。东羡国的前一位皇帝是东羡国历史上最受人敬仰的皇帝,因为他开创了东羡国历史以来最鼎盛的时代,可惜日理万机的皇帝也因此短命,还没来得及传位就驾崩了。

他只有两个儿子,俱已成年,在皇后的倡议下,大臣皆拥长子为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祁轩。别以为坐皇位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这位祁轩皇帝和其弟祁焸感情甚好,而且祁焸无心政权,倒是闲散得很,也极力拥护祁轩,这样的和谐更是百姓津津乐道的佳话。

相处久了,我与项桐也熟了,他问起我的情况,我说:“我三岁丧父,四岁丧母,后来由舅舅抚养,可舅舅一家一直嫌我是个累赘,对我刻薄,所以等我长大了就努力找差事做赚钱,等我有钱能养活自己就可以脱离他们了。谁知上次在这附近迷了路。”

可别以为我在撒谎,小女子句句属实啊,我确实从小失去双亲,法院把我判给舅舅抚养,为了不在别人屋檐下卑微地生活,我从读大学起就边打工边读书了,如今已积累了不少钱呢。说起这个就火大,早知道会穿越,干嘛还那么辛苦赚钱啊。我离开了那个世界,不知道我赚的钱会怎么处理,多半是判给舅舅吧。虽然他们对我不好,起码也把我养那么大了,就当回报给他们的吧。想想倒有些感伤。

项桐怜惜地看着我说:“不如你做我妹妹吧,我本来是有个妹妹的,可惜后来得病死了,见到你我就感觉像是妹妹在眼前一样。就做我妹妹吧,哥哥一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受欺负了,别哭了……”

我有哭吗?一摸脸,还别说,我真哭了,丢人啊。不过项桐这人真是好,我也早把他当哥哥了。于是我们成了兄妹,他还为此特办了盛宴。等一下,那我现在是不是也算寨主之一了呢?哇哈哈……

又过了几天逍遥日子,我渐渐开始反思,老呆在这儿也太闭塞了,而且在这个朝代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吧,否则有虚此行了。斟酌再三,我向项桐辞行。

“你要去云都?”项桐有些震惊。

“是,我想去云都见识见识,主要是找点事做,像哥哥一样有番自己的事业嘛。”虽然前景不可知,但我还是充满希望的,凭我一本科毕业的大学生会比这些古人差?

项桐思索片刻,终是同意了:“妹子的想法是好的,哥哥一定支持你,不过你一个女儿家,万事要格外小心。我先给你五百两银票,在找到事前可以应付着过日。到了那里如果安顿下来就告诉哥一声,如果不顺利,隐寨随时欢迎你回来。”

“呜……哥,你太好了……”这哥哥还真不是百认的,有亲人依靠的感觉太幸福了,我林落也有这一天,敢情老天把我穿过来是让我体验亲情来了。

第二天,哥哥派人把我送到云都。

国都就是国都,繁华、热闹。

“公子,买只钗送心上人吧。”一位笑容可掬的妇人向我招呼着。

话说为何她叫我公子,这太简单了,我在山寨开始就一直男装打扮,当时是因为山寨里没女子用品,不过后来我看着男装造型不错,也就没变了。

我乐呵呵地逛着街,一不留神撞到了人,我赶忙道歉。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你猜我撞着谁了?

“嫣嫣?!”

“落落?!”

几乎是同时的,我们互相不可置信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看来我们俩一起掉入西湖,结果都穿越了。

可是明明掉的是同个地方,为什么她落在了云都内的荷花池边,而我却落在郊外的荷花潭边,她一醒来就被人收容了,我一醒来一个人影都瞄不到?难道相貌差异待遇就这么不同吗?

在这儿我不得不夸一下咱们嫣嫣的外貌了,天生丽质再加后天保养,嫣嫣绝对是个标准的中国美女。虽然我发现东羡国美女不少,但我们嫣嫣还是能脱颖而出的,特别是她的眼睛,那可是会说话的。当初在学校追嫣嫣的男生一打一打,我们那小小的寝室都快放不下她收到的礼物了。不过我也很期盼她收到礼物,因为她往往是将礼物交由我们处置的,我主要负责吃的,她们负责用的。

久别重逢的我们(算是久别吧)互相诉说了各自的经历。嫣嫣是被一户寻常人家收容的,既然我们相聚了,而且我也有钱了,她自然不用再呆在那儿了,我们给了他们银子算是感谢,然后开始谋划我们的未来。

祁焸

经过讨论,我们决定开一饭馆,正好城内有一家客栈经营不下去了,要卖客栈,经过协商,我们以三百两白银买下整个店面。

我们打算供应饭菜、茶点,不提供住宿,因为店里住着各色各样的客人总觉得不安全,于是所有客房改装成了吃饭的雅间。店面装修一新,招募员工,制作员工服,培训员工,所有的一切准备大概花了近一个月。

等待可以开业的时候,嫣嫣突然又说要搞点轰动的效果,就跟宣传、广告差不多,目的是让大家感受到我们店的与众不同,最好是有点权威性的认可。

“嫣嫣,至于吗?安安份份地经营就好了,需要搞那么轰动吗?你还想把它开成天下第一饭馆啊?”其实我不想搞那么特别,足够咱们过日子就行了,人怕出名猪怕壮,一旦过分地引人注意会带来负面效应的,咱们初来乍到,还是低调点吧。

当然嫣嫣显然不赞成我的观点,她说:“既然做了就得把它做好,不搞得特别点谁来鸟你?按你的态度这店早晚得关门。我不管,落落,你一定得想个办法让咱们‘嫣落居’的开张仪式轰动全城!”

“什么?还得轰动全城啊?!嫣嫣……好吧,我想办法。”本来不想动这番脑筋,可是看到嫣嫣怒目而视的样子,我投降还不行嘛。

于是第二天,嫣嫣去了亲王府。

话说她去那儿干吗?找亲王祁焸呗。找祁焸做什么呢?这就是我的计划了。经我打听,原来这个亲王还是出了名的美食家,对美食的品鉴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经他认可的菜肴那必是佳品,别人不会再有异议。我的计划就是让嫣嫣去请动祁焸来为本店开张剪彩,不仅能使我们嫣落居大大有面子,同时也让别人明白我们的食物获得了祁焸的认可。

当然,要请动这位王爷自然没那么容易,可是咱们嫣嫣口才好,社交手段可是一流,兼之长相甜美,只要他祁焸是个雄的,而且是个人,那嫣嫣就一定能搞定。

出乎我的意料,我的计划出了点意外。嫣嫣从亲王府回来告诉我,那王爷没有当即同意我们的请求,但也给了我们一次机会,只要我们的菜能好吃到令他满意,他就答应为我们捧场。

没想到嫣嫣也会失手,不过这也说明那王爷没到色令智昏的程度,够清醒。

于是第二天中午,我和嫣嫣带着本店主厨去了亲王府。

亲王府不大,但里面的布置相当宜人。主要以自然景物为主,四季花卉、各色树木,加上木桥、水榭、花池、碧潭,俨然是个天然的植物园。看来这王爷性情应该比较恬淡,不是见识浅薄的俗人。

管家将我们引至后花园,那里已摆好了烹饪的器具,而亭中坐着位俊雅的男子,看其身着打扮,应该是王爷祁焸了。

他转过头来瞧我们,不,他第一眼瞧的是嫣嫣,而且直盯着嫣嫣暧昧地笑。嘿嘿,小样,我当是柳下惠再世呢,原来还是对咱们嫣嫣动心了。长得倒是很帅,干净的肤色,熠熠生辉的星目,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风流倜傥说的就是他吧。

怎么见着了这么一个大帅哥,嫣嫣也不告诉我声。瞧瞧嫣嫣,现在脸红彤彤的,微低着头,娇羞的样貌真是我见犹怜,难怪那帅王爷也把持不住了。

等等,嫣嫣脸红什么?像我这种没见过几个帅哥的人都平静得很,嫣嫣害羞什么?装的?不像。莫非我错过了什么好戏?难怪昨天一回来就有点不正常,敢情是与这王爷有关啊。回去好好拷问她。

“王爷,小人林落,乃嫣落居老板之一,我们带来了厨子,考什么菜肴,还请王爷示下。”我满面堆笑地说着,尽量保持恭敬的语气。其实心里可火大了,我们站了那么久,他只顾“欣赏”嫣嫣,把我们当空气啊。

祁焸果真当我们是空气,当听到我的声音时错愕了一下,挂起一个敷衍式的微笑道:“你刚才说你是……”

“小人林落,也是嫣落居的老板,我和嫣嫣初来此地,还请王爷多多照应。”我忍。

“你和董姑娘一起开的嫣落居?嫣、落,原来如此。看你们似乎亲密得很,不知到底是何关系?”他说后面一句话时明显不悦。

我知道他为何对我有抵触,我现在一直都扮男子身份,他见我与嫣嫣亲密,吃味了吧。

“嫣嫣是我妹妹,我们从小相依为命。”虽然心里想逗逗这个王爷,但人家毕竟那样的身份,什么性子都还没摸准,玩出命来就不划算了。

祁焸似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疑惑道:“你们怎么不同姓?”

“我随父姓,她随母姓。”这是我们早就套好的词,一男一女化成兄妹比较方便。

见祁焸不再怀疑,我便说:“王爷,您想考我们什么菜,尽管说来,我们绝对让你满意。”事实上我心里可拿捏不准,因为我看到石桌上摆满了珍馐,应该是府里的厨子做的,光看颜色,闻香味就能猜到那味道一定极佳,他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吗?

“你们的厨子只要做四菜一汤即可,若比得过我府中厨子的手艺,本王就考虑破例答应你们的请求。”他笑意满满,好像自信他的厨子无人能比,就等着看我们出丑。

我开始后悔怎么想出这个馊主意,随便找个有头有脸的人做广告不结了,干嘛找这个王爷呢,看样子不好对付啊。身边的嫣嫣迅速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好像在说“落落,你如果不成功,那就成仁吧”。我的大小姐啊,你还真来劲了,呃?怎么有股火药味?看嫣嫣与祁焸四目相对的神情,敢情他们是在用眼神交战啊。

焸ying

难道找错人了?

本店的菜谱是由我全权负责的,我不是厨子,不掌勺,只一旁指点,而我请来的厨子虽然做菜不错,可也无法跟王爷府的大厨相比,我感觉到身后的厨子开始紧张了。我轻轻安抚了他几句,让他放下负担,然后告诉他要做的菜肴。他听了之后讶异地看着我不明所以,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于是就在这王府美丽的花园里,散播出了阵阵菜香。

我总觉得身后有一道异样的目光朝这边看来,可寻找了一番又没发现什么。下人们都恭顺地低着头,那王爷还在和嫣嫣玩斗眼比赛,园子里没其他人了呀,难道是我的错觉?

不到一炷香时间,咱们的厨子就把这四菜一汤做完了,齐齐地放在另一张桌上。

“葱油豆花、醉排骨、‘溪’湖醋鱼、干锅茶树菇、奶菇汤,四菜一汤,请王爷品尝。”我介绍道。

祁焸一一看过每道菜,轻哼一声:“不过如此嘛。”

我忽略掉嫣嫣责怪的目光,这些菜说不上粗陋,但也绝谈不上特别,无怪他们会不以为然。我继续微笑道:“王爷先尝了再说。”

祁焸一瞥嫣嫣,便拿起筷子象征性地每样菜都尝了尝。嫣嫣很紧张地盯着祁焸的反应,厨子也很紧张地观察着祁焸的反应,至于我嘛……废话!当然也很紧张啊,装镇定而已嘛。

祁焸先是皱眉,继而展颜,他说:“这味道……比我想象中美味很多,而且配料和食材的处理也很新颖,特别是这茶树菇能用这种吃法,倒是别具匠心,材料简单,制作颇有技巧,总的来说——做得很好。”

他这声“好”让我们都舒了口气,谁知这气才刚呼出,他又来一句:“只是——虽然好吃,但与本王的厨子相比,还是很有差距啊。而且要得本王赞誉,如此菜色,仍是稍缺大气。”

你直接说这些食材太普通了不就得了,你一王爷,啥珍奇异兽没吃过,我哪能跟你比这个。

“王爷,我们厨子的手艺自然无法与您的厨子相比,谁不知道您为了选好厨子不惜在全国搜寻,小人小本生意,哪能劳师动众。王爷品味佳品无数,什么东西没吃过,小人嫣落居用的食材只是大海中不起眼的一瓢,自然没什么稀罕。不过王爷请再想想,我们嫣落居敞开门做生意,招待的是不同的客人,贫富差距不同,不是每人都能吃得起昂贵的食物。所以我们设定的菜色也分了档次,客人可以根据自己的‘财力’点适合自己的菜,但是不管价格如何,每道菜必是美味的,所有的客人都能满意而归。品评菜肴的好坏无非是色、香、味、形、意五字,色、香、味、形刚才王爷已经认同了,而这‘意’嘛,我们的每道菜,每样小吃或甜品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客人来本店,我们的小二会选择性地为客人介绍这菜背后的故事,绝对是‘意’味深长。”我口若悬河地说着,虽然稍稍吹捧了点,但也八九不离十了,要是这还说不动你,本姑娘就放弃你找别人了。

祁焸没有打断我,似乎觉得我说得有理,他说:“你们先回去吧,本王考虑考虑再给予答复。”

小样,架子倒挺大,折腾半天还是没答应。好吧,算你身份高贵,我忍。

正待我们离去时,那麻烦的王爷又说:“董姑娘稍留片刻,本王想听听董姑娘怎么为本王讲讲这些菜背后的故事。”

我和嫣嫣都很错愕,真是色狼一条,当然我只敢在心里说。嫣嫣向我点头示意让我放心先回去,其实店里每个菜品的来历故事都是我瞎编的,为此还动了我一番脑筋,嫣嫣都知道那些说辞,应该没问题,就怕这色王爷会做出什么色行来。

回到嫣落居等了好久还不见嫣嫣回来,心里不免有些担心,问张伯道:“张伯,你在这云都住的久,你说这王爷的人品到底如何?他不会扣着嫣嫣不放吧?”

张伯是我们嫣落居的掌柜,其实他是原先这家客栈的掌柜,他的老板把这店卖给我,他当然是失业了,但我看他为人忠实,便聘了来。他是地道的本地人,对这个朝代熟悉,所以对这里的事我常问他。

“咱们亲王的人品是毋庸置疑的,他表面上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但心里十分为百姓着想。或许是他还有不明白的地方问董老板,才留她那么久,咱们等等就是了。”张伯笑着说道。

看不出这祁焸的口碑不错嘛,我怎么看他那双桃花眼有点不老实呢?

“不过公子选亲王为本店开张捧场,似乎有欠妥当。”张伯犹豫着说道,“咱们亲王淡泊名利,连朝政的事都是皇上好不容易请他帮忙处理的,这生意上的事他就更没兴趣掺和了,恐怕根本请不动王爷,还不如请沐王爷呢。”

“沐王爷?皇上不是只有一个弟弟吗?怎么还有个王爷?”我好奇地问道。

张伯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想必这个王爷人人都知道,我却问这么白痴的问题。能怪我吗?人家是穿过来的嘛。

张伯倒是耐心地向我解释道:“这位沐小王爷叫沐景,与皇上没有任何亲缘关系,其父乃是先皇倚重的镇国大将军,为咱们东羡国立下汗马功劳,先皇很信任他,与他既是君臣,也是朋友。可惜沐老将军死得早,当时沐小王爷还未成年,先皇感其功德,将他的儿子封为王爷,以后世袭。沐王爷并不参与朝政,皇上赐了足够的钱财、良田供其生活,可沐王爷也不是庸庸无碌之辈,他很有经商头脑,用皇上赏赐的银两做起了生意,这么利滚利,沐王爷已是云都首富了。”

尴尬的相遇(1)

“哇塞,首富唉,好有钱啊……”已经是个王爷吃喝不愁了,还非得挣个首富,抢平民百姓的饭碗不是?“为什么你觉得我找沐王爷比较好呢?”

“沐王爷生意做得最大,咱们初次经营,本就该先去拜访他一下。其二嘛,咱们都是做生意的,要请动他帮忙也容易些。”张伯分析道。

正说着,嫣嫣回来了。

“落落,他说了,叫我们再做顿晚宴给他尝尝,而且得特别点,别再像中午那么普通了。”嫣嫣神情不悦地说着。

这王爷也真拖拖拉拉,要是这么勉强就给个痛快嘛。好吧,既然要特别点,那就来个西餐吧。我吩咐厨子做了黑椒牛排、什锦披萨,还特别配了果汁。本来做红酒比较好,可是我不会,那就凑合一下吧。

晚上我没有去,我知道只要嫣嫣出马就够了,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俩共进晚餐,一定能给这顿晚宴加分不少。要是因此增进了他们的感情,那祁焸这张免费粮票岂不手到擒来?听说这王爷尚未娶妻,嫣嫣,搞个王妃当当也不错啊,我的生活也有保障了,哈哈……

正当我乐哉乐哉畅想美好未来时,嫣嫣比我预计地早回来了。

“诶?这么早回来了,不多浪漫浪漫会儿吗?”

没反应,她一声不响地回屋了。气氛不对啊,我后脚就跟了进去。

“嫣嫣,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好像……不开心哦?”我小心地问着,她这情况我只有在她与现代那个男友分手时才见过。

“落落,其实祁焸不错,对我也有意,我本想和他好好发展一下,毕竟我们到了这里,或许回不去了,他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今晚在他府里用餐时,我又突然想起了他,我发现我还忘不了他……”嫣嫣扑进我怀里抽泣。

哎呀,我忘了,嫣嫣常常和他前男友出去吃西餐的,估计相似的场景让她回忆起了过往。说起他那前男友我就火大,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看上去挺正派一人也会喜新厌旧。

嫣嫣出生在一个富贵家庭,她爸爸是某家公司的老板,虽然家境很好,可日子过得也好不到哪去。她爸爸是预备让她弟弟继承公司的,而她是负责嫁一户同样有钱有地位的人家以巩固自家的地位,所以嫣嫣从小就学习怎么做个德才兼备的社交名媛,长大后又在她爸爸的授意下与有钱的公子哥接触。她厌恶那些有钱人,从来都是敷衍了事。偏偏他让她心动了,她前男友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可他正直、能干多了,嫣嫣本打算就与他共度一生,哪料也不是个好男人。

第二天一早,亲王府派人传话,说是还差顿早餐,如果早餐也做得好,他就当即同意。我本想回绝来人,可嫣嫣阻止了,她想了一夜,估计也想明白了些。听她说她昨晚对祁焸有点无礼,想趁此机会当面道歉。于是我吩咐好厨子,就命他们随嫣嫣去了。

话说我为什么又没跟去,因为我打算去沐王府。眼看着嫣嫣与祁焸的关系搞得这么尴尬,我得另觅他法不是?

“公子要去请沐王爷出面?可如果亲王那边也决定帮我们怎么办?”张伯担忧道。

“他要帮就帮呗,如果两位王爷同时赞赏本店,那咱们的名气不是更大了嘛。”我不以为然。

“这名气肯定大,就怕两位王爷心里……”

“别瞎操心了,我先走了,张伯你好好看着啊。”我不等他说完就跑去沐王府了,

沐王府同样不奢华,府院虽然比亲王府大,可里面的布置却更简单。莫非东羡国民风淳朴,不喜奢华?怎么两位王爷都好这口?

引路的小厮在半路突然肚子闹腾起来,嘱咐我在原地等他,他想出恭。

人有三急嘛,我理解,笑着应承道:“你别急,慢慢解决吧,我能等。”

“谢谢公子体谅,不过你可千万别乱走,就呆这儿别动,我马上就来。”小厮边嘱咐边捂着肚子往别处跑,那滑稽的样子惹得我轻笑起来。

仔细瞧了瞧我所在的地方,好像不是花园,倒是有假山。这王爷赚那么多钱也不装点装点,这么普通的假山也往里搬,太没品味了吧。诶?好像有人来了……

“主子,那人好像最近有所行动,或许对主子不利,主子多加小心。”

“哼,放心,他不敢对我怎么样,以我现在的势力,他要对付我是讨不到好处的。”

“丞相绝非善类,主子也要小心应付。”

“这只老狐狸只是贪,倒没野心,喂饱他就行了。手下人你多看着点,最近别出现了,免得节外生枝。”

“是,属下告退。”

接下来就没声音了,估计那位属下走了,走得这么无声无息,堪比鬼魂啊。他们难道没发现我吗?怎么说些这么隐秘的事,好像有什么密谋的计划一样。虽然我听不懂,可以他们谨慎的作风,外人听去了这些,应该也会把人灭口吧。

假山啊假山,刚才还说你丑呢,却帮我挡住了身体,没让他们发现,算我错了,再帮我挡一会儿吧。

“林公子,我回来了,咱们这就去客厅吧。”是小厮的声音。

不会吧,这么背,好不容易躲过了,他怎么这会儿回来了,感觉有道犀利的目光朝我这边投来,那人一定以为我偷听了他们谈话,搞不好就在这里把我灭了。

尴尬的相遇(2)

“王爷,奴才给王爷请安。奴才不知王爷在此,正打算带林公子去客厅见您呢。”小厮毕恭毕敬地说着。

虾米?那人就是沐王爷沐景?这下真的完了,在自己家里杀人简直易如反掌。回想刚才的对话,似乎牵涉了朝廷命官,不是说他不从政,只从商吗?怎么与朝政也有联系?

“这位林公子,可以现身了吗?需要本王亲自来请你吗?”

你还别说,这沐王爷的声音真好听,有磁性,有点低沉,不自觉地就会被吸引,可惜它现在显然有危险的气息。

“不用不用,小人区区贱民,哪敢劳动王爷,小人冒昧拜访,还请王爷多多原谅。王爷您忙着,小人不打扰您了,这就告退。”我忙从假山后出来,点头哈腰地讨好,怕得不敢看他,只能看到他的鞋子,墨绿色的,在阳光照射下还有些反光,太华丽了,可是刺得我心慌,赶紧离开要紧。

才一跨步,那冷冷的、低沉的声音又来了。“本王有准许你走吗?本王的王府是你想来便来,想走就走的?!”话中明显有怒气。

我立马停住了脚步,呜……现在怎么办啊?

他对那小厮说:“你先下去。”

别走啊小哥,本姑娘不想人不知鬼不觉地被杀,好歹有个见证人嘛。可他好像逃也似的走开了,估计听出沐景动怒,不想留下来受罪吧。

我目送他远去,才一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就猛然感觉有股气息迅速逼近,是要对我下手了吗?

我本能地去抵挡,真没想到我的反应还是挺快的。可惜有武功和没武功的差距是很大的,我这点小力气哪能抵得住他,他随便一甩就甩开我的双手,直向我胸口打去。呜呼哀哉!我又要挂了,老天爷,你不会就这样让我穿回去吧?

胸口被袭了一掌,可是竟没想象中的疼痛和吐血的情况,莫非他的武功不咋的?

我疑惑地抬头看他,一下子愣住了。见过祁焸那大帅哥,没想到眼前的男子更帅,而且还多了点男人的魅力。眼睛漆黑,鼻梁高挺,浓浓的眉毛,性感的嘴唇,不苟言笑的表情,更增添了味道。哇塞,也太迷人了吧。

正当我忘乎所以犯花痴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又来了:“你……你是女人?”

“是啊,我是女人,这有什么好问的,一看就知道了嘛。”啊,不对,我现在男装打扮,他怎么知道我是女人?刚才他打我那掌,算是被袭胸了吗?

“你这色狼!要杀我也就算了,还趁机占便宜!亏你长那么帅,原来也是色狼堆里出来的,虚伪!下流!无耻!”气死我了,守了这么多年的清白,怎么就莫名其妙破坏了,帅哥也不行!

“你自己扮成男人,我要是没碰过又怎么会知道。若是早知道你是女人,我才不会碰你!”

嘿,他还有理了,我被摸了难道还得向他道歉不成?“现在吃亏的可是我,白白让你摸一下你还觉得委屈了?”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刚才用了“我”,而不是“本王”。

“可不是嘛,就你这长相、身段,真是污了本王的手。”

“你、你、你……太过分了!”虽然我长的不咋的,身材不咋的,可好歹是个女人,别说得这么伤人嘛。

“你最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是什么身份?本王是什么身份?你是来做什么的?本王又预备做什么?!这里可是沐王府!”沐景突然掐着我的脖子威吓道。

天呐,我刚才是在干嘛,骂王爷吗?他可是预备要将我灭口的,我不乖点也就算了,竟然还出言不逊,完全忘了我的处事原则——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贵人。沐景够“贵“吧,既是王爷,又是富商,搞不好还是个武林高手,每一个身份都能轻而易举地把我杀了,惹到他,我根本就是找死,脑门上好像印了四个字“我活腻了”。

我被他掐得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是一个漩涡要把我吞噬,狠厉的神情压迫得我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估计就算我求饶也没用,他杀我如同踩死一只蝼蚁,我踩蚂蚁的时候也根本不会听它求饶的。

整个脑袋都涨红了,眼睛里布满血丝,有些湿润却怎么都没化成泪水落下,本能地张着嘴想呼吸,可只有出气的份,没有呼入的空气,当死亡的气息迫近我才恐惧起来,透过沐景的眼睛,我看到了我这副痛苦的模样。

难道就这么莫名其妙死了吗?嫣落居还没开张,我的事业还未开始,嫣嫣、项桐,我也舍不得,老天,我好不容易能有个新生活,你非要就此夺走吗?

“沐……景……我……不甘心……”我拼着仅有的力气吐出了几个字,直直地盯着沐景,如果这么死了,那一定是死不瞑目。

他稍微起了变化,眉间有所松动,他犹豫了吗?或许这是个机会,我继续用力盯着他,嘴讲不出话来,眼神同样能说话。

他也同样盯着我,没离开过视线。我们大眼瞪小眼瞪了几秒钟,直到我快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喉间一松,整个人失去支撑,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咳咳……”我大口喘着气,空气真是好,我吸,我吸,快跑进我体内吧,我很缺氧啊。

视线所能触及的范围内,我只看到那双墨绿色的鞋子,正如它的主人一样令人不敢亲近。

尴尬的相遇(3)

他没有动,是在用鄙夷的眼神俯视我吗?我现在的样子正合了“苟延残喘”这词吧,头顶上那个冷漠的男人就是害我这么狼狈的元凶。真想一把拽过他痛扁一顿,也用鄙夷的眼神看他在地上苟延残喘,可惜这一刻不可能实现,我们的实力太悬殊了,而且——对这么个大帅哥我也下不去那手啊。所以,我现在该做的就是等他处置。

“断气了没?没死的话就跟我来。”头上飘来那个冷冷的声音。

我看到他的鞋子移动了,动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我抬头看了看他,他正好也在看我,一接触到我的眼神,他又马上别过头去。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他刚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突然直觉告诉我,他不会杀我。

我吃力地支起身体,缺氧的情况还没缓过来:“去哪儿啊?”我真懒得动。

他狠狠瞪我一眼,隐隐有了怒意,我忙噤声,他不杀我,我就该偷着乐了,还多问什么。

强打精神起身,刚一站稳,顿觉一阵晕眩,我就说嘛,氧分还不够,这下又该和大地亲亲了。

出乎我的意料,我并没有倒地,眼前骤然出现一张英俊的脸庞,还有那深邃的眼睛。是沐景的脸,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这么近的距离使我心跳漏跳了一拍。他竟然在我将要倒地的时候扶住了我?眼睛眨巴眨巴,终是确定,这是真的。

“真麻烦。”他不耐烦地说道。

随即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好像腾空了,当视线清晰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是沐景将我抱起,正朝一间屋子走去。

我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现在是什么状况?这还是那个要杀我的沐景吗?他是因为照顾到我的身体才抱起我的吗?我可以理解为他在怜香惜玉吗?

“我警告你,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不悦地冒出一句话。

好吧,我承认,我现在的眼神很不礼貌,视线下移,我只好把眼睛对着他的胸膛。

看上去挺结实的样子,身材一定不错吧。综合一下,沐景长得帅,身材好,身份尊贵,又有钱,条件实在太好了,要是做我的男朋友……哈哈,那真是赚死了。

头上传来他的轻叹,虽然很轻,但我清楚地听到了。他不会有读心术,知道我刚才想什么了吧?又或者是我笑出声了?后者很有可能,那岂不太丢脸了。

到了屋子里,他把我放在椅子上,这个细节也让我感动了一下,嘿嘿,他倒挺体贴啊。

“你不会武功。”他说道。

呃?这是问句还是肯定句啊,貌似他在等我回答。

“我当然不会武功,我要是会武功,还会任你宰割吗?”

“你听到了多少?”

来了来了,终于说到重点问题了。先赔个笑:“呵呵……其实,我也就听到两三句,而且听得并不真切,根本不懂你们在讲什么。呵呵……”

“真的?”

“真的真的。”我一个劲地点头。

他似是在观察我的神色,又一步步向我走近,在我跟前站定,突然将我从椅子上拉起来,揽过我的腰贴入他怀中。

呃?他这是要做什么?好暧昧啊,他不是说碰我会脏了他的手吗?怎么还贴那么近?哎呀,又被占便宜了。算了算了,美色当前,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大有撩拨之意,我僵在他怀里,一丝丝都不敢动,他要再有进一步动作,我可就把持不住了。美色诱人,柳下惠,我佩服你的定力,我没你那么能耐。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偷听的?”那个低沉的声音在耳畔萦绕,出奇地有了温度,能把人催眠一般。

只不过,我听了这话反倒清醒了,原来他还在怀疑我,敢情是在用美男计诱我说出幕后主使啊。

“沐王爷,我真不是来偷听的,本来找你有事商量,小厮引我去见你,半路解手,要我在那儿等他。我可是正大光明地等,并且是我先在那儿的,根本没躲没藏,你自己眼神不好,听觉太弱才没发现,怪得了我吗?”

不是说有武功的人感官特别灵敏吗,就算没看到我,也该感觉到我的鼻息吧。八成是他们自己武功没练到家,却赖在我头上。

“你说本王眼神不好,听觉太弱?!”

“啊……不是不是,我说的是您的手下,太粗心了,替您办事都不仔细着点,您得教训教训。”太阴了吧,竟然随意地、狠狠地掐了我的腰,痛死我了,那里一定青了一块了吧。

腰间一松,沐景突然放开我,转而坐下来悠闲地喝茶。

“呼……”感觉轻松多了,被他圈着真透不过气来。

“好了,我暂时相信你的话,不管你听没听懂我们的谈话,只要我知道你泄露一个字,我会让你死得很痛苦。”说的轻描淡写,却比大吼大叫还来得恐怖。

“是是是,小人会把嘴巴管得牢牢地。其实小人的记性不好,那些个模糊的字眼早就忘了,王爷就放心吧。”虽然平时有点八卦,但对你的事我还真没兴趣。

“现在来说说你今日找本王是为何事吧。”

呃……这王爷喜怒无常,不好伺候,加上惹了那趟浑水,原计划绝对取消,巴不得别再遇到他才好。

“也没什么事,只是来拜访一下王爷,问候问候,王爷您身体健康,生活无忧,小人也就放心了。”早点走人要紧。

“你不用怕,找我什么事可以直说。一事归一事,我不会混为一谈。”他说得很认真。

开张剪彩

知道我怕还不放人?不过貌似他还公私分明的嘛,可惜我不敢劳您大驾:“王爷您贵人事忙,小人这点小事,不劳烦王爷……”

“说。”低沉的声音变得不悦。

呃……他怎么又生气了,好吧,豁出去了。

“小人和妹妹无依无靠,远走他乡来云都谋生活,正准备开家饭馆,可又怕人生地不熟,生意不好做,所以想请王爷帮衬帮衬,给我们嫣落居添些面子。当然,王爷您千金之躯怎能轻易出面,是小人斗胆了,请王爷见谅。”

“你们两个女子开店……”他略皱了皱眉,“银子够不够?我资助你们些吧。”

“不用不用,银子够了,如果王爷抬爱,开张之日来本店吃顿饭小人就感激不尽了。”难得有人白送银子我当然也想要,只不过既然是沐景的,那银子就成烫手的山芋喽。

“那日我一定来,另外再给你五百两银子,生意刚开始不容易经营,还是多备些钱吧,等以后赚了再还我就是了。”

他的眼中满是真诚,然而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以后再还钱,那岂不是这以后之前都被你束缚了?既然知道他的用意,那这钱我是不收也得收了。

“多谢王爷眷顾,小人一定不负所望。如果王爷没别的事,小人就先回去了。”

“嗯。稍后我会差人送银子过来。”

哦耶,终于可以离开这阴森的房间了。当我走到门边正要开门时,身后传来沐景的声音:“扮男装也好,女儿家示人多有不便,不过得多注意些,别再被人发现了。”

“呃?哦。”我错愕地回头,他正瞥开视线,虽然极力想表现得自然,可我还是觉得他略有尴尬。

回到嫣落居,发现嫣嫣已经回来,见我回来,迎上来问:“你怎么去这么久?祁焸已经同意了,沐王爷是什么意思?”

“他也会来。”我这算是多此一举,祁焸会来就够了,当然,我起初一不知道祁焸会不会答应嘛。

“哎呀,那岂不是会有两个王爷光临本店?到时我们嫣落居可名声大振了。你怎么苦着一张脸,这是好事啊?”

我无力地坐下来,双手支着腮帮唉声叹气。怎么脱离沐景那瘟神呢?我是喜欢自由的人,好好地开个店都要受牵制——郁闷!

“难得难得,咱们落落也会愁眉苦脸了,看来是长大了呢。”嫣嫣见我这般情形反倒高兴,以前她总说我老像三岁小孩一样没心没肺地笑,什么时候会烦恼了才好。

我没反应,她估计也猜到我可能遇到难事了,敛了笑容,正待问时,门口进来几个家丁打扮的男子,每人手上捧了只小箱子,打开一看,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沐景啊,你办事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我前脚才回来,你后脚就送来了银子。

我将缘由略略同嫣嫣讲了一下,省去了沐景与他属下谈话那一节。嫣嫣听后竟对沐景印象不错,评价他为“面冷心热”。好吧,我承认他的心热,哪个活人的心会不热?

项桐给我的那些银子基本快花完了,既然沐景非要“借”我五百两,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天后,我和嫣嫣的成果——嫣落居隆重开张。除了厨子,其他嫣落居成员整装出席,我和嫣嫣笑容满面等在门口。门外集聚了很多人,出乎我们意料的多,他们都是冲着王爷来的,我和嫣嫣相视一笑,王爷这块招牌果然好使。

不过主角还没出现,两位王爷住的地方正好是相反方向,所以嫣嫣一直往左边街道张望,我一直往右边街道张望。身份高贵的人就是架子大,说好的时辰却不准时到,特别是沐景,心思善变,谁知道会不会来。

“快看,王爷来了……”

“你们看,两位王爷都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街道两边各出现了一辆马车,分别载了祁焸和沐景。

嫣嫣迅速去迎祁焸,而我则去迎沐景。他们俩一出车门,看到那么多人,都略略皱了皱眉,我猜他们可能不喜欢这架势。

直到将他们引至嫣落居门口,他们才发现了对方,脸上顿时显出惊讶之色。沐景更是阴沉下来,对身边的我说:“请了他为什么没告诉我?”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齿间挤出来的。

呃?确实是没事先告诉过他,可是,有那么重要吗?他们俩应该认识的吧,事先不知道应该没什么关系啊。

“你也没问我啊,而且大家都知道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我颇为委屈地说道,这么点小事,至于生气吗?

祁焸似乎也在与嫣嫣说什么,还好他只是惊讶,并没生气。沐景被我说得语塞,趁这空当我迅速给嫣嫣使了个眼色。于是我们俩同时从张伯捧着的托盘上拿过红绸,一人牵一端,分别塞入祁焸和沐景手里。

其实这在现代只是普通的剪彩,开张时的必备仪式,为的是讨个好寓意。但对他们来说却是新鲜事。沐景愤怒地向我投来一记带火的眼神,表情阴沉地可怕。

“这是剪彩,你们拿着剪刀一同剪断红绸就礼成了,我们那儿新店开张都这样的。”我忙解释道,沐景的神色令我不安,他这危险的讯息告诉我,他现在很想掐死我,只是碍于在这么多人前抑制着。我就不明白了,只是个简单的开张仪式,他至于生气成这样吗?

在我和嫣嫣的推搡下,他们俩共牵着红绸站在门口,祁焸依然无公害地笑着,只不过多了点看好戏的意味。沐景嘛,当然是铁青着脸,不过帅哥就是帅哥,怎么样都是迷人的。就他们俩这样的“美貌”往那儿一站,要是吸引不了你只能说明你生理构造有问题。

人群中似乎多了些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地瞄瞄这两大帅哥,还捂嘴偷笑。诶?怎么看他们的反应不太正常啊?

两个王爷是冤家

“请两位王爷剪彩!”我提醒道。

祁焸依言就要去剪,可沐景没行动。我立马将剪刀塞进沐景手里,并且握着他的手指引他去剪。他有一下的僵硬,幸好马上依言剪断了红绸,随即响起了鞭炮声,终于完成了。我满脸堆笑地把沐景和祁焸引入早就准备好的雅间,身后传来张伯的声音:“本店开张之际,凡在本店花费一两银子减十文,二两就减二十文,以此类推,持续三天,欢迎大家光临!”

别说我抠门,其实这相当于打了九折,也不错了嘛。我就这点出息,沐景的五百两银子,我还是没舍得太浪费。

雅间很闷,沉闷,我给两位王爷备了上好的酒菜,可只有祁焸一人在吃。沐景是我好劝歹劝留下来的,但没给过好脸色,整个一生人勿近的架势。这么一桌的好菜他根本视若无睹,我百般讨好地劝他动筷,他也没理会,害得我和嫣嫣只能干坐着饿肚子,贵宾不吃,我们又怎么好吃呢。

祁焸悠然自得,也不管我们,这种气氛会把我憋疯的。嫣嫣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示意我再去劝劝沐景。我垂下眼睑,微微摇头,吃了那么对闭门羹,我才不去呢。不能让祁焸这么逍遥,我示意嫣嫣请祁焸帮忙。

果然,祁焸接收到嫣嫣的求救信号皱了皱眉,终是不忍拂了嫣嫣的意,说道:“沐景,这里的菜不错,你不尝尝吗?”

我“刷”地挂起笑脸迎向沐景。

“只要你在,再好吃的菜都难以下咽。”一个低沉而不友善的声音。

“唉,为什么每次面对我,你都是这个表情,我以为我长得还算英俊,原来仍是入不了沐王爷的眼啊。”祁焸装委屈地说道。

“我也以为在我面前你该有自知之明。”

“咳咳……”祁焸刚喝酒入嘴,突兀地被沐景地话呛到了。

我没听错吧,这个冰块也会开玩笑?

论相貌,确实是沐景略胜一筹。可他们俩帅得各有特色,很难说谁更英俊,而祁焸的亲和力显然更得人心。

“沐景,能听到你开玩笑我算三生有幸了,只是,为什么你连开玩笑都这么正经?”祁焸突然特别高兴,其实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只不过他表现得也太夸张了吧,看来他受沐景冷遇太久了,孩子,我同情你……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林老板,你说呢?”沐景突然对我说道。

“啊?说什么?”

“你觉得我和祁焸谁更英俊?”

“呃……这个……”沐景绽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我明白,你比较帅。再瞄瞄祁焸,依然是那个亲和力的微笑,我懂,你也很帅。沐景是怎么回事,碰上祁焸竟然连相貌也要比个高低了。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回答啊?!

诶?对面不是还有个嫣嫣嘛。

“嫣嫣,你是女人,你倒说说谁更好看呢?”好嫣嫣,对不起你了,我相信你有办法的。

嫣嫣没料到我突然把炸弹扔给她,有点错愣,随即瞪了我一眼,无奈的样子,好像在说“我是女人,难道你不是吗?”

“在妹妹心里,自然是哥哥你最英俊。”

我就说嘛,嫣嫣肯定有办法,只不过我这副尊容有点对不起你了。

祁焸把视线投向嫣嫣,一挑剑眉,眼中宠溺之色明显不过,惹得嫣嫣又脸红了。

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状况,这几天我问过嫣嫣,嫣嫣却含糊其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以我大胆推测,他们所处的阶段应该叫“暧昧”。

中国的象形文字很有意思,这“暧昧”两字去掉左边的偏旁就是“爱未”,“未”是还没有的意思,“爱未”像是问句“爱了没?”,也可看作肯定句“还没爱”。左边的偏旁是“日”,象征太阳,经太阳一照,本不明朗的爱意不就快明朗了吗?对于祁焸这么明显的暗示都没使嫣嫣拒绝,估计我这旁观者的看法是八九不离十了。

人家传送电流我就不看了,一别过头,却正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我怎么忘了沐景还在呢,他也看到了那边暧昧的情景,倒是没再找祁焸的茬了,只是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有责怪之意,刚才我把问题抛给嫣嫣却没一口咬定他帅,不会就怪我了吧?

他随手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又夹了点菜尝尝,面无表情。之前我都快磨破嘴皮子了你不听,现在倒是动筷了,这不白费我殷勤嘛。算了算了,他能配合就不错了,我也不用饿肚子了。

荷叶粉蒸鸡,我特别叫厨子做的,杭州名菜,不知道咱们的厨子做出来味道咋样,让我夹一块尝尝……

“好了,我喝过了,吃过了,算是应了你的请,就不多呆了,还有事,先走了。”那个不合作的人说着就起身欲离开。

呜……只差几毫米就夹到那块鸡肉了,他怎么关键时刻要走了,总不能继续夹鸡肉吃吧,很不礼貌诶。

“既然王爷有事,那林落就不强留了,”当然不留,你走了气氛会好很多,我可以大快朵颐了,“王爷好走。”

沐景回过头来说道:“林老板不送送本王吗?”

虾米?还要我送啊?本来是应该的,可我肚子很饿诶,我忍……可爱的粉蒸鸡,等我回来吃你哦。

“林落自然是要送王爷的,嫣嫣,你好好招待亲王,我送送沐王爷。”趁我们走了,你们也可以联络联络感情哈。

我安静地跟在沐景身后,走在雅间外面的廊道上。他走得很慢,好像在观察这里的装潢。

我是比较喜欢清雅之风的,所以在装修时请了画师在墙壁上都绘了荷花荷叶,四方的墙壁围起来俨然就是一个荷花池。在这里吃饭如同置身荷花池间一般。而且我还特别选了两个小角落,里面安置了竹管,连着水桶,水不停地在竹管上流淌,发出“哗哗”的声音。只要人声不那么喧哗,店里的人都能听到水声,更为这意境增添了灵动感。我会选择画荷,也是因为我因赏荷才穿越过来,当作个纪念吧。

他想和我做朋友

“这都是你的构思?”沐景问道。

“是,粗俗得很,王爷见笑了。”嘴上还是得谦虚一下的。

“布置得倒是雅致……”他赞许道。

“真没想到,沐王爷会同亲王一起出现,说什么两人不睦,我看多半是假的,就凭这家店的两个外来小老板哪能请动沐王爷,估计是因着亲王的关系……”

“可不是,看来另一个传言比较可信,你看到了吗,两位王爷牵着红绸站在一块的时候,还真像一对璧人呢。我本以为坊间的传言太荒诞,照今日看来还真像那么回事,这可让云都的姑娘小姐心碎了……”

“咱们亲王生性风流,听说最近迷上了这家店的女老板,这下沐王爷该怎么办呢?”

“哈哈……”

这是从另一个雅间传来的对话,我们站在外面竟听得一清二楚,真是疏忽,怎么这门的隔音效果这么差,不行,抽空换一下。还有他们说的话,听着好奇怪啊,偏偏扯上身边这位贵人,又不是什么好话,搞得我好尴尬,不看都能想像现在沐景是什么表情。

“王爷您这边走,小心台阶。”斟酌了一下,还是先把沐景送走要紧,谁知道他一怒之下会不会血洗嫣落居呢?

沐景顺着我的话继续走着,他握紧的拳头显示出了他的愤怒。

“知道屋里的人是谁吗?”他平静地问道。

巧得很,我偏偏知道刚才说话的人是谁,他们的声音很特别,像是公猪被宰时的哀嚎一样难听。

“一个是成衣铺的李老板,一个是香艳坊的王老板。”

“是这两个……你倒是好耳力,能认出他们的声音。”

“唉,想忘记都难,他们的声音——实在太难听,偏又喜欢嚼舌根,我受他们‘折磨’很久了。”

“你和他们经常往来?”

“那倒不是,咱们店小二的衣服我是找李老板订做的,所以前段日子与他常有接触,”我挨近沐景道,“您不知道,他李胖子是个色鬼,人家姑娘家去他店里买衣服,他总趁机揩油,哦,就是占便宜,起初嫣嫣去找他的时候,他就毛手毛脚,后来一直都是我去的,要不是因为我以男儿示人,他也不会放过我的。”那死胖子,我扮成了男人,他还色眯眯地盯着我看,敢情他也有龙阳癖?

“他有对你做什么吗?既然知道这人不老实,何必还去找他。”沐景关切道。

“放心啦,他能对个男人怎样。虽然他人品差,可他请的裁缝技术不错,而且他店里的东西算是同行中便宜的了。”

“怎么,钱不够用吗?我给你的钱尽管用就是了,别省着,不够再问我要,最重要的是人没事。”沐景突然站定看着我,眼中隐隐闪着柔光。

我有一刹那的晕眩,拜托,不要这样看我啦,每次他一变柔,我就感觉他整个人都环着一道温暖的光圈一样,心会跟着慌乱,错觉地以为他是在对我关心。

“对不起对不起,请让一让,让一让……”

“小心……”身子突然被人一带,随即倒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沐景一手将我护在怀里,一边责怪我:“你是怎么教得小二,横冲直撞,多不礼貌。”

怎么觉得他的怀里很温暖,很踏实?嫣嫣说他“面冷心热”,是真的吗?

我红着脸离开他的怀抱,正了正身道:“不怪他们,今天人多,太忙了吧,他刚才也有提醒,是我自己没注意罢了。”还不都是因为你,没事儿干嘛这么温柔地看人家,人家又怎么集中的了精神啊。

“你呀,对他们太放纵了,不好好管他们,小心以后他们不听你的话。”沐景轻责道。

“其实人与人之间交往不需要用那么多框框去束缚的,虽然他们为我做事,可他们的生命、自由、性格、自尊都和我的一样贵重,我怎么能去掌控他们呢?自然地相处才舒服嘛,要是像你一样管教下人,那生活就缺少很多乐趣了。”虽然沐王府只去过一次,可我还是见识到了府里沉闷的气息,这都是沐景的杰作了,把下人们管成那样,自己住在里面也不开心啊,这不,一个大冰块就产生了。

沐景若有所思,没有反驳我的观点,然后说道:“总之,你自己多注意着就是了,刚才若是被撞,你的身份就露馅了。”

也对,以后该多护着胸部,被人迎面一撞,肯定穿帮了。

“那个王老板是香艳坊的,你怎么也跟他有往来?”沐景接着问道。

话说这个香艳坊是做什么的?顾名思义,自然是做“香艳”的买卖喽,也就是妓院。其实是个不入流的妓院,光听这么直露的名字就知道了。

“王老板与李老板关系甚密,常去李老板店里找他,我自然就遇上了。他竟向我拉生意,邀我去香艳坊玩玩呢,呵呵,可笑死我了。”我就算要逛妓院也得挑个高档点的吧,去他那儿,谁知道会不会传染不干净的东西。

“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说这种事也不避讳?”沐景担忧得看着我,像是担心我会成为不良少女一样。

“我现在可是男人。”

“可说到底,你仍然是个女人!”沐景严肃得说道。

唉,好吧,古代女人不该这么开放:“那我以后收敛点就是了,你别生气,我怕你生气的样子。”我怯怯得望着他。

“你很怕我?”

“嗯。要是你对人都能温和的话,绝对能把祁焸比下去。”

说着我们已来到沐景的马车旁,他跨上马车,就在要进去的时候,转过头对我说:“以后叫我沐景,如果能当我是朋友的话。”

沐景的不雅传闻

“这……您是王爷……”对他突然的放下身份我自是吃惊不小。

“你看到的就只是我王爷的身份吗?”沐景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

都说高处不胜寒,他是王爷,又是云都首富,压力和孤寂会比常人多,就冲他那抹受伤的神色,我实在不忍拒绝。

细一回想,除了那天不适时地听到他们秘密谈话时他露出狠色,其余时候他倒也没对我怎么样,甚至有时还会流露关切之色。或许我那天真的踩到他的雷区了吧,有了那段小插曲,我还是会心有余悸。如果答应与他交朋友,不知道到时无意间惹怒他,把命给搭进去可不是玩的。

“唉,你还是怕我……”沐景无奈地叹道,眼神中带着忧郁,这让我没来由地心疼。我早说过,我是见不得美男伤感的,他那抹忧伤马上击垮我最后的防线。

“沐景,我想,我可以试试。”

他错愕地回过神来,眼中立时放出光彩,嘴角竟也不自觉上扬。

我没看错吧,今天的太阳是特别烈吗?把这冰块也融化了?他,沐景,笑了。要是把这消息传播出去,会不会成为云都的头条新闻?

“不是说有事吗?还不快走?耽误你大富商赚钱我可赔不起。”别在我面前笑了,我快流口水了。

“对了,若是以后你听到什么关于我的不雅传闻,千万别信,不是真的,我可以解释。”沐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雅传闻?在现代不雅传闻可是司空见惯的事,什么门什么门的事件变更得日新月异,记者忙得不亦乐乎,我们观众也看得眼花缭乱。沐景的冷和凶狠我都见识过了,还能有什么不雅传闻?

送走沐景,张伯迎上来问:“公子,沐王爷没气着吧?”

想起来了,张伯好像提醒过我不要两个王爷都请,怪我当初心不在焉没听他细说,原来是因为沐景与祁焸不合,确切地说是沐景单方面的。

“张伯,好像沐景很讨厌祁焸,他们有过什么嫌隙吗?”

“这个……其实也只是个玩笑,沐王爷年已二十有五,却迟迟没有娶妻,平时也不接近女色,大家开始怀疑王爷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一次宫里设宴,两位王爷都在,亲王本就习惯了与美女为伴,可偏偏那时沐王爷就坐在邻座,他见不得亲王与美女调笑的情景,便说了几句。据传沐王爷说的话句句酸涩,而且还红着脸,亲王开玩笑地说‘哟,沐王爷怎么见不得本王与美女为伴吗?听说沐王爷有龙阳之好,该不会是喜欢本王吧?这是吃醋了?’大家都知道亲王开玩笑,可沐王爷顶真了,反应有些反常,所以这事传开后大家都半信半疑地以为,沐王爷——钟情于亲王。自此以后,只要亲王在的地方沐王爷就不会出现。”

虾米?沐景喜欢祁焸?难道这就是沐景所说的不雅传闻?哇哈哈……太逗了吧。古人的思想也没那么迂腐嘛,就这么点小事都会想成男男恋?沐景这么正经,被冠上如此绯闻,倒是郁闷了,怪不得他看祁焸不顺眼,祁焸受他冷脸也是活该!

收礼物收到手软

优惠活动加上两位王爷的捧场,使得第一天的生意做得很红火,伙计、厨子累了一天,我简单地夸奖了他们,就让他们去休息了,养足精神明天继续奋斗。而我和嫣嫣却睡不着,窝在房里数银子。哇哈哈……数钱的感觉真爽,数自己的钱更爽,好的开始预示着好的未来,金子、银子,都快滚滚来吧!

谁知数钱的日子没过几天,我的满怀信心很快湮灭了。沐景说的没错,刚开始做生意果然很不容易,辉煌了几天的业绩后渐渐冷淡下来。我像泄了气的气球扁在一旁,盯着门口,祈祷快来客人。

几天之后情况并没好转,我开始分析原因。虽然我们推出的菜品比较新鲜,味道也不错,可同行间竞争激烈,下馆子的人多数比较有钱,他们更喜欢去以前常去的馆子,甚至于去妓院,美人佳肴两不耽误嘛。

当然我们自己也有原因,厨子的手艺有待提高,推出的菜品不是不够特别,就是客人接受不了。比如说那牛排和蔬菜沙拉吧,牛排得用刀叉,古人用不惯,蔬菜生吃他们也受不了,有人吃了后还拉肚子了呢,以为是我们店的食物不干净,这不又使咱们的名声变差了嘛。

经过几天观察和冥思苦想,我和嫣嫣终于决定以“香”诱人策略。所谓“闻香下马”,香味的吸引力不同凡响,我就常常路过烧烤店忍不住停下来。所以我们重磅推出烧烤食品,光它烧烤时散播的香味就足够使人垂涎三尺。我马上召集厨子加夜班,学习烧烤技术,我以前在烧烤店打过工,烧烤技术那可是一流的。厨子们并没因为加班而抱怨,反倒因学了熟食做法而兴奋。加上我这老板平易近人,他们还会有怨言?

不过光有烧烤还不够,现在是八月时节,桂花飘香,来个时令美容甜品“桂花栗子羹”,小姐姑娘,即使是中年、老年的妇女,也难逃爱美的天性,怎么能错过这道美食呢?

我算是卯足了劲了,还把寿司搬了出来。虽是外国货,但毕竟以米饭为主料,古人应该可以接受吧。至于里面裹的材料嘛,我只能选用熟食,可不敢再玩生的了,要是搞出个“腹泻门”来,我也别想在这儿混了。寿司不仅可以让有钱人体味了米饭的新吃法,不会面对平常的白米饭而失了胃口,同时也符合一般百姓的需要,携带、食用都很方便,忙于工作的百姓一定会青睐的。

我一连发动这么多改革,不但嫣落居里炸开了锅,也掀起了整个云都城的轰动。如我所愿,嫣落居又红火起来,男女老幼,什么客人都有。这下乐坏了我和嫣嫣,张伯忙着入账,小二忙着招呼,厨房里更是热火朝天,不仅厨子忙,我和嫣嫣也窝在那儿忙。因为短时间内厨子们还没适应,所以我和嫣嫣一直在厨房指点帮忙,我负责烧烤,嫣嫣负责寿司。

其实我的这些改革能推行,也多赖沐景和祁焸的支持,他们为我们做了不少宣传呢,这形象代言的工作做得可算称职了。我仅代表嫣落居的全体成员谢谢你们喽!

厨子们熟练地掌握了技术后,我和嫣嫣就不用去厨房忙乎了,可是却还有该忙的事。

什么?忙着数钱?NO,别真把我们当守财奴了,这事交给张伯就放心了,我们是忙着收礼物呢。祁焸三天两头送东西过来,好玩的、好用的、好吃的、好穿的、好戴的,凡是他觉得珍贵、新鲜的,都一股脑儿往嫣落居搬,这下又像是回到了现代的生活,忙着处理嫣嫣的礼物。不同的是,王爷送东西不能随便处理,保管是一定要的,可苦了我们不知该往哪放,王爷追求的方式就是耗空间。

送东西的还不止祁焸,沐景也有送东西过来,而且送的是活物。

你以为是小动物吗?NO,是植物。你先别松气呀,这植物也是生物,也得养着不是。更麻烦的是,他送的不是仙人掌之类的好养活的植物,而是荷花。他或许是见墙上都是手绘的荷花,所以想装点活的荷花吧。可是,沐景,你说你自个儿府上都没几朵花,怎么还往外送?

我当初不在店里养荷花,也是考虑到现实性啊,荷花只在夏天开放,其他时节不就没了嘛。谁料这沐景想到了这一层,竟送来了珍贵品种,据说能一年四季常开。初时听他介绍我还惊讶了半天,看他言之凿凿,一个不会有假。好吧,辛苦点就辛苦点吧,我就养在大堂里。他却像是得了夸奖一般,开心得跟什么似的,我记得那天他连见到祁焸都没沉下脸来。诶?看样子他还挺好哄的嘛。

“嫣嫣,你这就不对了,我可等好几天了,你还不告诉我你和祁焸的事。”我故作生气地扭过头去。

“你这不看到了嘛,他在追求我,我还没答应呢。”

“我要听的是之前我没参与的事。”又跟我装迷糊。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第一次去亲王府,正好碰到宫中来人,是皇上拟了份名单让祁焸选选娶谁做王妃。祁焸已经二十四了,一直没纳妃,连个侍妾都没,皇上为他着急,常催他快成亲。祁焸为此很烦恼,以会客为由将宫人打发走了。然后我就向他讲了我们嫣落居的事,以及发出邀请。他开始不以为然地听着,渐渐地认真起来,还赞许我很有头脑。末了,他却说了句让我震惊的话,他说‘你这么能干,何必辛苦做生意,不如来我王府做事吧,我府上还缺个当家主母呢。’我见他语言轻佻,便当成了玩笑话。虽然我没答复他,他却认真考虑起了我们的请求。

第二次他故意把我留下,是为了与我多多相处,而第三次,就是那次晚宴,只有我们两个人吃,他遣散了其他所有人,我按着你的意思布置成了烛光晚餐,他不知怎么了,那时特别动情,又提出了原先的话,希望我做他的王妃。我想起了前男友,就匆匆回来了。

第四次去,他收敛了些,或许他也觉得太唐突了吧,向我致歉。我看他对我情意是真诚的,于是将与前男友的事略略说了,并表明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淡忘。他尊重我的意思,也说明不会放弃追求我,之后的事你也看到了,大致就是这样。”

听嫣嫣这么一说,我大概也明白了错过的好戏。祁焸每次看嫣嫣的眼神,以及对嫣嫣体贴的言行,我都是看到的,他的情意确是真的。

“那你现在是什么态度?”祁焸再怎么好,再怎么深情,也得嫣嫣喜欢才行啊。

美男厨子——处弥

“唉,我也说不准呢,他帮我放下了以前那段感情,说不喜欢他,那是假的。只是……落落,我该接受他吗?感觉有些不真实呢……”嫣嫣皱着眉,颇为苦恼的样子。

“我们穿越过来已经一个月多了,我还觉得不真实呢,可事实摆在眼前。我没啥恋爱经验,又是旁人,不能给你决定,你按着自己的心走就是了。”本人情商不咋高,问我感情问题实在不敢给建议,嫣嫣,你看着办吧。

这天祁焸又送来了礼物,不过这回送来的却颇和我胃口。他送来的是个人,一个男人,而且是个长得很帅的男人。敢情古代真的盛产帅哥啊。

他叫处弥,是祁焸府上的主厨,据说厨艺相当之精湛,能得祁焸连口称赞的,我绝对相信他的厨艺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处弥肤色偏黑,或许是整日在厨房的生活给熏的吧,但是却反增添了男人的刚毅之美。他的眼睛不大,但很聚神,让人一看就会被震撼住,我想他应该是个坚忍的男人。还有那嘴唇,略厚,却极具性感。看过处弥,我才觉得,沐景竟也显得阴柔了。我很好奇,一个厨子怎么培养出了这种阳刚之美,甚至他脸上仿佛有沧桑之感?

自从祁焸告诉他我是主管膳食的老板,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我。被一个美男盯着看本该是值得骄傲的事,说明我有吸引力嘛。只是他盯得太用力了,而且像是在打量一个奇怪的生物一样。

我总觉得他投来的眼神似曾相识,这个想法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从没见过他,怎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呢?自从发生了穿越事件后,我对灵异事件也不敢断然否定了。

“林落,处弥想到嫣落居来做事,你收不收呢?”祁焸笑着说道。

“诶?什么叫到我们嫣落居做事?他不是你的厨子吗?”

“他是我的厨子,只不过借你用一段日子。你可赚到了,处弥做菜水平连御厨都望尘莫及的,他来为你们做菜,你们的生意保准更胜从前。”

“为什么他突然要来我们店里做厨子?不会是你对人家不好,他受不了了吧?”好好的王爷府不做,怎么会想来我们这刚开张的小饭馆?我会奇怪也很正常啊。

“林老板别误会王爷,”这时一直缄口不言的处弥说话了,“王爷待我们都很宽厚,绝没有不好之说。处弥潜心于厨道,时时想着如何提高厨艺,可是近年来已找不到对手了,厨技也遇到了瓶颈,再难提高。近日林老板推出的菜色相当新颖,处弥惭愧,竟是一直没有过这样的创新,所以向王爷提出来嫣落居学习。”

这番话听来是有诚意的,可惜他说得面无表情,反倒显出高傲之色,令我有些不爽。

祁焸补充道:“其实之前你们的牛排、披萨和沙拉,处弥就已经开始欣赏你们了。他在府里也研究了一阵子,我每每提起,他都称赞你,觉得自愧不如呢。林落,能让处弥惭愧的,你还是第一人!”

是吗?我有这么厉害吗?被夸得飘飘然起来。当感觉似飞入云端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却在说,别自恋了,那些又不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还不是借鉴前人的智慧?呃……好吧,就算是我盗用他人的成果吧。

既然他厨艺高超,人长得帅,又是祁焸做的中间人,我当然得收下。

“不过,你帮我们做事,我可不给酬劳哦。”

“我说林落,你倒是抠得很,放心吧,不用你出钱,他还是我府里的人,工钱我会出。”祁焸摇头笑道。

“还有,在我们店里做事,一切就得听我们才了。”

“那是自然,我做什么,林老板吩咐下来就是。”处弥应道。

“对了,这段日子处弥也不住王府了,你找间房让他住这儿吧。”祁焸道。

“什么?要跟我们一起住?我们女人……我说的是嫣嫣她一个女子,与陌生男子同住一个屋檐下,你倒是挺放心哦?”

“放心,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了解处弥的性子,更是相信嫣儿,”说着祁焸温柔地看向嫣儿,哎呀妈呀,都叫嫣儿了,掉论文一身鸡皮疙瘩。只听他又转而促狭地笑道,“该担心的是沐景才是,你和处弥住一块,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

诶?这个祁焸怎么回事,突然提到沐景。沐景有什么好担心的?鉴于这几日来沐景的表现,我对他已经没有之前的顾忌了。他说到做到,不再摆架子,真的以朋友的身份与我相交,而且他又是送礼物又是送关怀,那有了温度的神色常常令我心神荡漾。祁焸不知道我是女的,沐景知道,如果说他作为朋友而不放心我们女子与一个男子住在一起,倒也有可能。

“祁焸,别瞎说,沐景和我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嫣嫣忙阻止道,还对他使眼色。

祁焸却没听她的,接着说道:“我一直不相信传言,沐景再不济,也不至于有那种癖好吧。不过最近看他对你的态度,我倒相信了。”

“祁焸!我看沐景没有那个倾向,我哥也没有,你别再往那方面想了!”嫣嫣窘道。

“嫣儿,你心思单纯,想得简单了。我不是迂腐的人,这种感情也是可以接受的,只可惜沐家香火恐怕要断了。”

那种癖好,那个倾向,断香火?我总算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祁焸以为沐景喜欢我,而他不知道我是女子,便以此认为沐景喜欢了个男人,有断袖之癖。沐景当我朋友,我总得帮朋友澄清一下吧。

“祁焸,你怎么也信那个传言!沐景正常得很,你就别无事生非了,他现在是我朋友,我不许你诋毁他,小心我不让你见嫣嫣!”

“喂,你蛮不讲理!”一听我不让他见嫣嫣,他就急了,“我说的可是有凭有据的事,那家伙从不笑,偏和你一起就会笑了。他从不讨好别人,却一味讨好你,可见他多在乎你。这么明显的变化,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喜欢上你这瘦弱的男人了!我就奇怪了,就算喜欢男人,也选个好点的吧,他怎么喜欢你这样的?长相、身材、内涵没一项能挑出优点来,饥不择食也不必这么委屈自己吧。”

哎呦,还越说越来劲了。我瘦弱?废话,我一女人难道还像你一样健硕吗?什么叫我这样的?挑不出优点?喜欢我就叫饥不择食?!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萌动(1)

“祁焸,我警告你,从今以后不准再见嫣嫣!哼!”我拉了嫣嫣就往里屋走。小样,祸从口出,你自找的!

“喂,我是实话实说啊,你讲点道理……我可是王爷,你阻止得了我见嫣儿吗?”祁焸急道。

“你倒是试试啊!”别以为王爷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而且我谅你也不敢动粗。

“落落,你至于气成这样吗?祁焸只是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嫣嫣一边劝我,一边不时地往祁焸看,不舍之色流露无遗。

我感觉我现在像是拆散鸳鸯的恶婆一样,见嫣嫣不舍,心里有了主意,(奇)仍连拖带拽地把她拉走。(书)其实嫣嫣心里已装了祁焸,(网)只是曾经的经历令她后怕,迟迟不下决断。给他们点小障碍,或许更有帮助。

于是乎,接下来几天,我便负责看着嫣嫣,当然不是禁足,只是祁焸来店里找她时,我便赶他出去。祁焸几乎天天来,次次都无功而返。看他日渐焦急的神色,我心里那个爽啊。看你还不把我放在眼里!

至于处弥,我找了间屋子让他住下,在另一个院里,同我和嫣嫣住的院子隔开了。祁焸得罪我,我也不能牵连到别人身上吧,更何况处弥长得帅,放在自家店里养眼也是好的。

处弥在嫣落居做厨子的消息不胫而走,客人多了,几乎是冲处弥来的。他做的菜果然味美绝伦,搞得我胃口与日俱增,常常假公济私差他为我们做菜。不过虽然他劳苦功高,但我没任他为主厨,原来的赵师傅依然主管着厨房里的事。没办法,我是老板,要考虑员工的感受不是,让个新来的,而且是仍属于王爷府的厨子当主厨,老员工会心寒啊。好在厨子们也都佩服处弥的手艺,对他很是友善。

“处弥,你不会怪我吧?”我小心地观察处弥的神色,他正在为我准备午餐。

“怪你什么?”处弥依然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答着,头也不抬,继续做着他的事。

“你的厨艺是最好的,我却委屈你做了小厨子,还得听别人的安排……”我知道,处弥是挺高傲的一个人,让他屈从不及自己的人,着实委屈了点。

“我没怪你,你是这里的老板,我说过会听你安排。”依旧面无表情。

“处弥,你不要总这么严肃,在我这儿就尽管放轻松吧,随意点,开心最重要。”实在受不了他这副表情,如果说沐景是“冷”,那处弥就有点“寒”,外加一点“木”。我随意拍了拍他的胸膛,像男人之间的一种鼓励方式。

谁知我这随意的动作却让他起了反应。那一瞬间的僵硬我仍是感受到了,而且他全身的神经都开始紧绷起来,好像是种戒备。我满头黑线,需要这么紧张吗?唉,要改变这块寒木还得多花些时日了。

“落落,你听说了吗?成衣铺那个李老板吃官司了。”嫣嫣一脸兴奋地说道。

“诶?没听说啊,那色胖子吗?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色胖子吃官司了,好消息哦。

“你知道他爱对姑娘家动手动脚的,很多女子吃了他的暗亏。前几日不知怎么了,曾被他占过便宜的女人都联名上书告他,他老婆也没帮他,其实他老婆对他早有怨言,所以这次趁机摆脱了他。还有香艳坊的王老板,被揭露非法经营,逼良为……,迫害女子,官府封了香艳坊,对他施以杖刑,并敕令罚款,所交款额都用来捐助孤苦女子了。”

“哇,这两条蛀虫终于被打压了。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贼眉鼠眼的样直想扁他们一顿,声音那么难听还非得显摆显摆,完全可以列入噪音范围。老天总算开眼啊,好歹把他俩给收拾了。”虽然与我关系不大,但还是开心的。

“知道这事谁管的吗?”嫣嫣突然神秘地说。

“谁啊?”

“沐景。”

“沐景?他怎么也多管闲事了?”他不是只做生意的吗?还兼职打抱不平?

“大家都说是他们俩在背后说沐景坏话,被沐景听去了。”嫣嫣一顿,自言自语道,“背地里说三道四的人不少,沐景都忍了,怎么偏这两个就没放过?”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记起开张那日,难道是那天听到的?他没当场发作,却是日后进行了严厉措施,果然是不能惹沐景啊。人是我“供”出来的,那我岂不是间接害了他们?有点小小的不心安呢,虽然我不说他也能查到。

“林落,来,陪我去个地方。”

“沐景?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了,估计忙吧。

“听这话像是不欢迎我哦?”沐景玩笑道。

“又曲解我的话,谁不知道你贵人多忙,你若闲下来,那就是稀罕事了。”我笑着回应。他现在偶尔会调侃了,这种转变是好现象,却常令我感到错愕,或者说是不习惯。

“既然我今天难得有空,林老板可得赏脸相陪啊。马车在外面等着,随我走吧。”沐景说着就牵起我的手往外走。

正好迎面走来处弥,他在见到沐景时先是一滞,继而视线停留在一处。

我随着他疑惑的表情看向他所注视的地方,这才猛然惊觉我正与沐景两手相牵,我们竟然谁都没有意识到,好像这是很自然的事。

我刷地红了脸,迅速抽离沐景温暖的掌心。我的思想没那么传统,朋友之间手拉手又有什么关系,可是下意识里就是觉得有些亲密,不自在。

“那个……处弥,这是沐景沐王爷,我们是朋友,好朋友,你别误会。”我略有些慌张地解释道。

对于我突然的抽离自是引起沐景的惊愕,眼角瞥到他投来的眼神掺杂了受挫和微怒,我只能忽略,紧张又窘迫地盯着处弥,希望他别误会才好。转念一想,又觉得我说错话了,这不是欲盖弥彰吗?而且,我为什么要向处弥解释?跟他好像不熟,紧张什么?

“处弥见过沐王爷。”处弥恢复了原状,当然,他的原状就是一贯的面无表情。无视我的解释,又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恭敬地向沐景问安。

沐景略略打量了处弥,接着给了我狠狠一记不悦的眼色。我又忽略掉,干笑着问处弥:“那个……处弥,你找我吗?什么事?”

萌动(2)

“我来问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们的正餐都是处弥一手包办的,我会事先告诉他我们想吃什么,如果一时忘了,他就会来询问我们,这已经成了习惯。

我正待回答,沐景却先开口了:“不用准备她那份了,她中午不回来吃饭。”

我愕然转向沐景,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又牵过我的手,我想挣脱,却被他紧攥着不放,将我带离出门。我能感觉到背后处弥传来困惑的眼神,这种感觉好像在哪儿遇到过。啊,我想起来了,第一次在祁焸府上就觉得有人在背后看我,一定是处弥了,他那么热爱烹饪,必是躲在一处观察我们做的菜。

我和沐景分坐马车两侧,因为感觉他隐隐的不悦,所以没敢搭腔。他也没说话,车内很安静。于是我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从人来人往的闹市一直到清新宜人的郊外,心里揣测不出他到底要带我去哪。

“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不耐烦吗?”那个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愕然地看着他,是我一路上只看窗外让他误会了吗?或许这不是误会,跟他单独在一起我就是会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尽管他改变了很多。

“没有,你是知道的,我闲不住,坐车无聊,就看看窗外,你可别多想。”

“罢了,都是我的原因。那个男人是祁焸府上的吧?”

“你是说处弥吗?他是祁焸府上的厨子,原来你也听说过他,看来处弥的名气还不小呢。”我颇有些自得。

“他名气大不大与你何干?你高兴什么?”沐景脸色有些难看。

“我当然高兴啊,他可是因为我才来的。”

“因为你?”沐景紧张道。

“是我——的菜。处弥做的菜可好吃了,我心虚着呢,我哪有资格教他呀,只知道吃。别看他平时不爱说话,也不大搭理人,其实心细如发,总以实际行动关心人。像是嫣嫣近日脸色不好,我老掉头发,他都做了相应的药膳给我们补,还有张伯的骨质疏松,小赵的失眠多梦,小孟的排泄不畅……”

“够了,说起他你就滔滔不绝,这才几天,就像很了解他似的。”沐景打断了我。

“天天住一块,总归容易了解。”

“什么?他还和你们住在一起?!”沐景震惊道。

“是啊,不过你放心,我们是分在两个院子中住的。”

“那也不成,别忘了你是女人,应该……”

“我明白,应该多注意些,我会小心的,我可是时时把你的提醒放在脑子里的。”真啰嗦。

“是吗?我看到的却是你视若无睹。”

“你太多心了,既然祁焸放心让他住下,必是相信他为人的。”沐景总是不相信人,戒备太多,他不累,我还累呢。

“就是祁焸的人我才不放心,你还是快让他搬回亲王府吧。”沐景的话里透着威严,有种命令的意味。

我很不是滋味,明明答应我不摆架子,一个不和又现原形了,就因为你不喜欢所以我就得按你的意思做吗?专制!

“处弥人好,对我的差遣毫无怨言,又为嫣落居带来那么多生意,除非他自己要走,否则我是不会让他走的,你不能左右我的意愿!”我生气了,没有对他妥协,反而据理力争。

“我是为你好!”沐景同样不服。

“是你的思想有问题,你有偏见,为那么个玩笑话就一直对祁焸耿耿于怀至今,现在还牵连到别人,简直小气到无可救药!”我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沐景身上有比一般人更多的征服欲和控制欲,这是我一开始就注意到的,开始我理解成是因为他身份高贵,可是祁焸也是王爷,他就没有。后来我又理解成他是失去父亲产生的心里阴影,可是我也是失去亲人的,我就没有。小小的约束我可以迁就,但也不能得寸进尺吧。自以为是为我好,谁知道是不是他控制欲在作祟。

马车内又没了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但气氛显然比之前更糟。我在生气,而他被我数落了一顿,想必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向选择明哲保身的我当然毫不顾忌地指责沐景,浑然不知后果。可能是这段日子来沐景对我的好态度让我忘形,忘了坐在对面的那位可不是好惹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心虚,我会不会错怪他了,他说是为我好,就不会有假,尽管劝阻的方式欠妥当,却抹杀不了他的关心。他是不擅于表达的人,我明明知道,为什么还去计较他说话的口气?

自开张以来他给了不少帮助,为了与我做朋友更是一改他往日的性情,我这么说他,岂不是在践踏他的努力吗?不就是个处弥吗,既然他这么不放心,我听他的让处弥搬走就是了,何必非跟他争个子丑寅卯来,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谊就这么毁了多不值,虽然很舍不得处弥的菜。

突然马车一个颠簸,像是我所坐的位置下的车轮被什么绊了一下,我被颠得猛地向前倒去。倏然间,我又落入那个熟悉的怀抱,是沐景接住了我,并且将我箍在怀里。

“王爷,山道上多石子,刚才被石块绊了,您没事吧?”赶车的小厮问道。

“没事,你小心驾车。”

我挣扎着想回到原位,却被他按住了,圈在怀里不让我动。

我抬眸看他,却沉沦于他温柔如水的眼眸里。他的脸上哪有什么怒容,他竟是没有怪我吗?负疚感无端地加深。

“这石块真了解我的心意。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沐景柔声道。

这是我所听过他说的话中最谦卑的一句,因为他近乎带了请求的语气。我被惊到了,怎么能不震惊,他可是在请求我的原谅。

他见我没说话,以为我还在生气,又说道:“相信我,我真的是为你好。我承认,我对祁焸有偏见,但绝不是因为他那句玩笑话。我和他的矛盾没那么简单。我不放心处弥是因为他的身份,一个厨子为什么会有身好武功?”

什么?处弥会武功?

“你今天才见的他,怎么就看出他有武功?不会看错了吧?”我不信地问道。

“我没看错,他有武功,而且绝不亚于我。”沐景肯定道。

萌动(3)

“练武能强身健体,而且可以防身,厨子也可以练武啊。”

“我宁可相信他练武是为了杀人,也不相信是用来强身健体或是防身。”

杀人?不要说的那么恐怖好不好。“谁没个过往,或许他有不堪回首的往事,但现在想平静过日子了呢?你能看得出来,祁焸也一定能看出来,他怎么会让身份不明不白的人进府,你别想多了。”

“也有可能他本就是祁焸培养的。算了,不说这个了,这事我会调查的,你如果喜欢他留下那就留下吧,只一点,跟他保持距离。”沐景颇为认真地说道。

“我本来就没与他很亲近啊……”虽然我有心想拉近和处弥的距离,怎奈处弥一直控制着这个距离。

“又狡辩了,”沐景笑着一点我的鼻尖说道,“你明明表现得很在意他的看法,是不是见他长得好看,心驰神往了?”

天呐,今天沐景是怎么了,不仅表情变化丰富,而且刚才对我的动作和语气透着宠溺的味道。我们现在的姿势很暧昧,他似乎并不预备把我放回原位,这让我无端地心慌。

“我虽然偶尔犯一下花痴,但是仅限于欣赏,不会有非分之想的。”处弥那副正经样,也不容我亵渎啊,思想上都不可以。

“那么对我呢?也是限于欣赏吗?”

“偶尔欣赏一下,你不会介意吧。”我干笑着说道。

“我介意,我要的不只是欣赏……”

“王爷,到了。”正好驾车的小厮打断,阻止了沐景说下去。

我心里舒了口气,总算到目的地了。

“沐景,现在你总可以放开我了吧?”敢情当我是抱枕,还抱上瘾了?

他依言放开我,我忙整理衣冠,看,都抱出褶皱来了。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却对他的杰作颇为满意,眼中盛满笑意。

等他下车后,我才出来。他伸手来接我,我犹豫了一下,终是将手交给他,跳下车。他顺势轻抱我,确定我已安然落地,便对赶车小厮说:“你先驾车去庵里,知会老夫人一声,我待会就到。”

小厮应声驾车离去。我听着有些糊涂,老夫人?难道是沐景的母亲?

“沐景,我们现在去那儿?”

“上云雾峰。”他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朝上山的小道走去。确切地说,他从刚才接我下车开始就没放开我的手,当着他下人的面也不避讳,我现在可是男人,没准儿又让人误会去,他的断袖之癖又该在云都发扬光大了。

“什么云雾峰?”

“就是我们正在攀的这座峰,它是云都最美的峰,峰顶云雾经久不退,我最喜欢的是站在峰顶俯瞰群峰,那种壮美震撼人心。”

呜……竟然是拉我来爬山的,想累死我啊。不过他算仁慈了,至少没大清早拉我起来,我可是有睡懒觉的习惯。

山路并不难走,想必不少人喜欢来云雾山,把山路都踏平了。路边绿树成荫,加上入秋了,天气开始凉爽,所以运动运动倒也不黏热。只是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我无心欣赏两边的景色,他时时顾着我脚下,提醒和关怀一路不断,我心底起了小小的变化。如果他突然把手放开了,我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萌生依恋的感觉?

萌动(4)

终于,我们成功登上了峰顶,我已经气喘吁吁。自从来了古代,好像忽视运动了,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不要做柔弱的女人,明天开始一定要好好运动,顺便拉上嫣嫣,嘿嘿。

“哇,好壮观啊……”墨绿色的山峰连绵不断,若有若无的雾气隐隐浮动,仿佛自己是个有仙风道骨的神人一般,超脱尘世。哈哈,心情突然开朗了(貌似我没有不开朗过),好想怀抱青山绿树。

“你看那儿,那座峰叫美人峰,看它像不像位美人?”

随着沐景所指,我看到了一座特别秀气的山峰,它像含羞低头的女人袅娜地立在那儿,太神似了,脑中蹦出一句话: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美人峰,峰美,名字也美,是谁取的,有传说故事吗?”我歪头问沐景。

沐景诧异地看着我说:“很多人都只顾欣赏美人峰的美,却从不问津它背后的故事,你倒惦记着,难得。”

“我的家乡有很多漂亮的峰,凡是有名字的都有传说故事,故事大多很美,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听那些故事。”

“美人峰的故事并不美,”沐景突然感伤起来,“曾经那个山峰下住了位女子,女子貌美,贞静如莲,每天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照料着她的荷塘。有一天,一位王散心路过此地,伫足于那片荷塘久久没有离去,不仅沉醉于荷花的美,更是被种荷花的女子深深打动。两人很快相爱了,虽然每天的相聚很短暂,但过得很开心很幸福。那位王想娶女子,可惜他是王,不是什么女子都能娶的。王努力争取了好久,但却遭到太后和辅政大臣的反对,甚至将其禁足,让他再也不能去见女子。女子在那里痴痴地等他,满心相信王会回来娶她,一直等到他们的孩子出生,王依然没出现。女子心灰意冷,最终选择长眠于美人峰下。”

又是一个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的悲剧,再遥望美人峰,竟多了声叹息。

“那位女子不是生下个孩子吗?她死了,孩子怎么办?”

“孩子?她交给一个同乡的姐妹抚养了。”许是沐景没料到我会发问,有一瞬间的愣怔。

“那个王又怎么样了?他知道女子已经香消玉殒了吗?如果知道,他回来看过她吗?如果不知道,他又在干吗?还有,女子等他这么久时间里,他连一个口信都没捎给她吗?”

“看来你对这个故事产生了兴趣,我也曾有过你那些疑问,我也想知道那些答案,可是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沐景有些感叹,放开我的手,双手叠在身后,看着眼前的群山沉思起来。

“我总觉得这像个真是的故事,而且应该还有下文,可惜流传下来的就只有这些了。唉,吊人胃口。”掌心握空的感觉让我有些失落,林落啊林落,你有什么好失落的,他迟早会放手,难道你贪恋上他掌心的温度了?

沐景没再接话,他似乎沉浸在了他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是空无的,包括我。他在想什么那么入神?微皱的眉头又是为何事,或是何人?就这么把我晾在一边,太不负责了吧!

“你怎么了?脸色不好,不舒服吗?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沉寂了一段时间,沐景终于又开口了,而我正紧攥着他的衣袖不放。

萌动(5)

“我……我有轻微的恐高症,不往下看还好,一往下看就心慌,感觉自己会掉下去。”丢脸得很,本姑娘惧高。

“你有这种病症?回去找个大夫瞧瞧。”他关切道。

“不用了,都好几年了,不用治。”

“是我不好,带你来这么高的地方。该死,我竟然放开了你的手。”他复又握紧我的手,试图给我安心的感觉。

“沐景,我们下去吧。”

“好,我们去拂云庵,在那儿用午饭。”

呀!午饭!一听到有东西吃我就来劲,别笑我,爬山是体力活。

原来拂云庵离云雾峰不远,下山又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就到了。路上听沐景介绍,拂云庵是先皇特地修建供他母亲住的。自沐将军过世,沐夫人,也就是沐景的母亲搬到拂云庵吃斋念佛了。沐景曾多次挽留,可是沐夫人想远离尘世,说什么都不愿回去。拂云庵离沐王府颇有一段距离,沐景忙于生意,不能时时来看望母亲,但每个月总会抽空来看几次。只是为什么这次带上了我?

“娘,这个月有些忙,孩儿来的少,望娘原谅。”沐景一见到沐夫人便道歉。

沐夫人自一出来先看了一眼沐景,慈爱一笑,随即马上发现多余的我。她同样对我慈爱微笑,似乎对第一次到访的我没显得诧异。想起来了,沐景吩咐驾车小厮先去知会过,所以她早知道我会到来吧。

在见到沐夫人之前我曾幻想过她是如何一个雍容美貌的妇女,我想古时候的女人注重保养,四十几岁的女人应该不显老。然而沐夫人并不是这样,四十几岁的年纪却感觉像是近六十了。而且她已经剃光了头发,虽未入佛门,实则也差不多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她脸上的皱纹以及经历尘世的沧桑让我没来由地怕,我也是女人,我也会来,都说红颜易老,果真没错。

“林姑娘请坐,没累坏吧,先歇歇,慧姑,上茶!姑娘别嫌简陋才好。”沐夫人亲切招呼道。

诶?她看出我是女的?真是难为情。原来庵里除了她,还有人陪着她,应该是她的侍婢吧。她只顾招待我,倒把自己的儿子晾一边了。

“娘,不用特别招呼她,随意就好,看她都脸红了呢。”沐景含笑道。

这个死沐景,沐夫人离我近,自是看出我脸红了,需要你再提醒一遍吗?!我回他一记恨恨的眼神,心里揍他一百遍。

沐夫人笑意更浓:“我儿这个月特别忙,怕是遇到了什么新的事、新的人,忙不过来了吧。”

“娘,别取笑孩儿了,您再说,我就当您是在怪我了。”沐景说着瞟我一眼。

“夫人,您是该怪他,他好好做他的生意也就罢了,偏多管闲事去惩治恶商,这不是存心找事做,躲着您嘛。”见沐夫人和蔼可亲,我也打开了话匣。

“你倒还告状,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别想拿我当借口,这又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见他们俩碍眼,我帮你除去你不就清净了?”

“我看他们碍不碍眼那是小事,碍到你的眼才是重点吧?”

“在我看来——一样。”

他的意思是说碍我的眼和碍他的眼一样严重吗?才不信呢,又是推托之词。

“好了好了,你们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别为点小事置气,菜做好了,这就去吃吧。林姑娘,都是素斋,你别介意。”沐夫人适时地打了圆场,那我就不计较了。

“怎么会介意呢,素斋清淡,既爽口又清胃,是自己种的吗?刚才进来看到园子里有种蔬菜。”这几天处弥做的都是荤菜,是该清淡一下了。

“就是园子里的菜,慧姑刚摘的,新鲜着呢。”沐夫人很开心地答道。

“慧姨的手艺可是不错的,不是只有处弥才会做菜。”沐景接道。

怎么又扯上处弥,他似乎对处弥很有意见,人家厨艺好是事实。白他一眼,本姑娘不跟你计较。

慧姑是自沐夫人嫁给沐将军开始就跟在身边侍候的人,几十年的主仆,早就有了难舍难分的感情,所以当沐夫人来拂云庵礼佛时,慧姑就毫不犹豫地跟来了。慧姑年纪与沐夫人相仿,可相比之下她更健朗些。她与我们一同用饭,气氛很是融洽。

诚如沐景所言,慧姑的手艺确实不错,处弥擅长烹饪荤腥,而处理素食,略逊慧姑一筹。若是两人都在我嫣落居帮忙,双剑合璧,岂不所向披靡?

“又在胡想什么?看把你乐的,下巴都要脱臼了。”沐景笑道。

萌动(6)

难道我又笑出来了?怎么老是忍不住,死沐景,明知道我有这坏毛病,还非得说出来,囧死了。

沐夫人倒是一直和蔼地微笑,像是能包容一切的母亲一样。我便道:“我是尝了慧姨的菜,觉得实在好吃,要是慧姨到我店里帮忙……”

“你想都别想,慧姨去帮你做菜,谁来为我娘做菜?”沐景立时打断我。

“这有何难,夫人搬回王府住就行了,以王府与嫣落居的距离,还怕夫人吃不到慧姨的菜?”

沐景一滞,随即说道:“你倒想得周到,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娘,你看……”

“景儿,我早说过,我是不会回去的。林姑娘,多谢你的好意,老生心领,却是不会接受的。”沐夫人依然泰然道。

“呵呵,不碍事,我也只是随便一提,就是可惜了慧姨的手艺,以慧姨的手艺,名动云都是不成问题的。”我忙笑道,瞥见沐景失望之色。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追名逐利吗?若是林姑娘喜欢,常来庵里吃我的菜,我就很开心了。”慧姑开心地笑道,看得出,她是乐观、亲切、不拘小节的女人,许是跟着沐夫人久了,心性也很淡泊。

“我可不敢来扰了夫人的清修,听我说话,岂不像听两百只鸭子叫?”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就算比作麻雀也好过鸭子呀。”沐景又恢复了笑颜,宠溺地看着我。

沐夫人和慧姑也都笑了起来,哦耶,目的达到!

饭后,沐景与沐夫人略闲聊了会儿,便起身道:“娘,孩儿去那里看看,林落就先呆在这儿,过会回来接她。”

沐夫人有点诧异:“你不带林姑娘同去吗?”

沐景迟疑片刻,终是肯定道:“还是不了,让她在这儿陪您吧。林落,好好陪我娘,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只好应诺,却听身侧的沐夫人传来轻叹。奇怪,沐景到底要去哪?应该就在附近吧,沐夫人好像以为他会带我去,却因他没带我而叹息,他们各自明白对方在讲什么,只留我一人糊里糊涂摸不着北。

“夫人,沐景这是去干什么呀?”沐景走后我就问了起来,虽然听不懂他们所说,可是我有嘴,问问不就行了。

“去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他除了父母,还有什么重视的人吗?

“呀!他不会是成过亲,这是去见他娘子吧?”他这个年纪,本就该成亲了。

“呵呵,你这孩子真是会想,景儿未婚,整个云都的人都知道。”沐夫人失笑道。

“也有可能是私定终身,或是还没娶却很爱很爱的女子呢?”说不定他就是因为心里有爱人,所以不近女色的。

“姑娘想岔了,他是去看望一位长辈。景儿从没有过心仪的女子,就算有,也该是像姑娘这般可爱的才是。”沐夫人轻抚我的脸庞,像抚摸自己的孩子一般,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长辈?莫非他有师傅?他的武功就是师傅教的吧,很多小说都这么写,多半就是了。真尴尬,我怎么会老往那方面想。

“夫人别哄我了,我哪有可爱,聒噪得很,夫人别嫌烦才好。”这沐夫人也太煽情了,她眼泪快掉下来了,我有这么讨喜吗?不对不对,是我长得有这么悲情吗?看着会让人想哭?

“怎么会嫌烦,谁有你这样的女儿才幸福呢。”

“有我这样的女儿是不幸,或许我是克父克母的女人,我的出世才让父母早早地离世……”晕,我是二十一世纪新人类,怎么讲出这种话,国家的教育浪费了,难道是环境同化我了?想不到我还有悲观色彩。

“傻孩子,”沐夫人拥我入怀,轻抚我的头发道,“不要这么想,人各有命,别信那些歪理邪说。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死也瞑目了。”

沐夫人的怀抱里夹杂着檀香味,凝神静气,令我感到温馨。不知是不是受她情绪的影响,我也有些感伤起来。从我懂事起就从没体会过母亲的拥抱,沐夫人的这一抱,算是给了我今生的安慰。湿润的视线中,我看到不远处慧姑正看着我们抹泪。

沐景回来后,我们就告别了沐夫人,坐着马车赶回去。驾车的车夫可真神奇,我给他的形容词是“神出鬼没”,需要他时就出现,不需要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人才,主子最喜欢。

“你和娘的眼眶都红红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告诉你,你去干什么了也没告诉我啊。”

“该你知道的时候总归会知道的,怎么,对我的行踪很关心?”沐景突然凑近我暧昧地笑道。

“谁关心了,别自作多情。”我别过脸去不看他,他的气息令我心慌。

耳畔传来他的低笑,这男人,好像越来越会笑了。祁焸还说是因为我的关系,我看根本就是他自己有笑细胞,干我鸟事?

突然的告白和求婚

“娘很喜欢你。”

“那是,我林落人见人爱。”嘿嘿,臭美一下。

“不知羞,一会儿说自己像鸭子,一会儿又自我吹捧,是男人当久了,没女儿家的矜持了?”

“矜持多累,就算没当过男人,我还是这样。”他不会又要管教我吧,请教孙悟空孙大圣,你是怎么没被唐僧念死的?什么?充耳不闻?好吧,不管他下面说什么,我都充耳不闻。

然而他下面说的话却无法让我当没听见:“娘那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做她的女儿?”

虾米?这女儿也能随便认的?我们才见了一面呀,虽然我对沐夫人挺有好感,她对我也很好,只是做她的女儿……

“我成了你娘的女儿,那不就成了你妹妹吗?”为什么做他妹妹我会感到难过?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她的女儿不一定就是我妹妹,媳妇也相当于女儿啊。”沐景眼带笑意地说道。

媳妇?那不就是他的老婆?

“你……什么意思?”别怪我错愕,我不敢保证我是不是在乱想,万一自作多情,岂不很囧?

“跟我装糊涂?我喜欢你,你呢?愿意做我沐景的女人吗?”沐景认真地看着我说道。

轰,我没听错吧,这么快就求婚了?可是我们连个恋爱都还没谈呢,从朋友一下子跨越成夫妻?天呐,这就是所谓的闪婚?

“王爷,嫣落居到了。”

车夫,心里亲你一下,你不仅能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而且还适时开口解决了我的窘境。

“回去想想,别指望逃避问题,我等着你的答复。”

我几乎是逃离了马车,回头看他,他正掀开帘子深情款款地看着我。我皱眉,这个答复,到底该怎么说?心里的异样告诉我,我对他有点动情了,只是一个阴影仍困扰着我,我该不该答应他?

进了嫣落居,我直奔后院,想把自己关在房里冷静冷静。不料在通道上遇到处弥。

处弥拦住了我:“我劝你先别去后院。”

“诶?什么意思?这是我的地方,还有哪儿是不能去的。我要回房,别拦我!”

“王爷在。”处弥总说得很简洁。

“祁焸?好啊,趁我不在就登堂入室了,看我怎么收拾他!”我推开处弥直奔后院。处弥阻拦不及,只听他传来半句话:“林落,王爷和董嫣……”

当我看到后院的情形,才相当后悔没听处弥的劝。处弥,你为什么不死死拦住我?我竟然看到嫣嫣和祁焸正紧拥在一起——热吻,对,就是热吻,很情动的那种,他们几乎忘乎所以了。嫣嫣双手攀上祁焸的脖颈,而游戏情场惯了的祁焸更是熟稔地开始在嫣嫣身上游移。

其实这场面还不至于到限制级的程度,只是对我来说难免尴尬。还傻站着做什么,继续欣赏表演吗?当然快山人啊。

我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脸红心跳到不行,幸好没打扰他们。想必我阻拦已把他们折磨得差不多了,趁我不在就爆发,可是祁焸,你也不用这么光天化日吧,好歹进屋啊,后院大门敞着,很容易被人看到qǐsǔü,失你颜面事小,毁我家嫣嫣清誉事大。不过处弥在这儿似乎是为他们把风的,除了我,应该没人再看到了吧。

“你笑什么?”我退出来后还是看到处弥,他竟然在笑我!瞪他一眼,这么好的武功,难道连我都拦不住?肯定故意的!

和处弥调侃

“我可劝过你别进去,是你自己不听。”处弥话中带着笑意,不似平日刻板了。

“你……你又没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我懊恼得狡辩起来,声音越说越小,脸红着不敢抬头。

“这事我还真说不清楚,你倒教教我,我该怎么说你才能清楚呢?”

“就说他们在亲亲啊。”我猛一抬头直视处弥,说得理直气壮。

处弥闪过一丝无措,在我抬头的一刹那捕捉到他刚才正饶有兴趣地看我,有打量、观察、甚至是研究的意味,只是当我看他时他才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面对我了。

“呀,咱们处大厨师也会调侃人了?”越来越有意思了,连处弥都开窍了呢,眼见处弥戏剧性的变化,我竟完全忘了沐景的警告。

“我是正常人,怎么就不会调侃?”处弥强装镇定,又恢复了一贯的状态。

你就装吧,反正被我发现了另一面,别想再用面无表情蒙我。

“调侃就调侃,你脸红什么?”我顺势捏了捏处弥的脸,平时一副“别靠近我”的表情,现在可爱多了,以后可以欺负一下,嘿嘿……

“你……”他对我的突袭始料未及,一下子脸更红了,就像羞涩的女子,眼中的慌乱顿时使我起了玩心,我又想趁机捏他发烫的脸颊。这次处弥有了防备,立马抓住我欲“袭击”的手:“还闹!”略带责怪。

“处弥,快放开我,你太用力了,很痛!”知道你武功好,至于对我这弱女子使这么大力吗?(呃……我好像不算弱女子。)

他听到我的抗议马上放开了我,或许他也意识到用力过猛,忙关切道:“对不起,我太用力了,让我看看,手怎么样了?”说着拉过我的手细细检查。

我的手现在有点像红烧猪蹄,不对,红烧鸡爪?也不对,反正就是通红了。处弥为了揉了揉,他们学武之人必是懂推拿之道的,被他一揉,顿觉好了很多。

“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就是感到无力。处弥,以后可别这么用力了,要是我的手废了,还怎么教你做菜?”

“呵,你教人做菜只要动口就行,这手嘛,还是别用了。”处弥笑道。

什么意思?说我做的菜很难吃吗?好吧,我承认我只会嘴上说说,自己动手做的确实难等大雅之堂。

“处弥,你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多好看。”

我也就这么随意一说,处弥却又紧绷起来,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今天和沐王爷出去做什么了?”

“没什么,就爬爬山。”

“云雾峰?”

“你去过没?听说是云都最有名的峰,你应该也去过吧?”

“当然去过,是很美。附近有个拂云庵,你们去了吗?”

“去了,沐景的母亲就住那儿,他当然会去看望一下。”只是事先不说一声就带我去了,不尊重我的意愿!

“他带你去见沐夫人了……美人峰下有座墓,他带你去了吗?”

“墓?在美人峰下?这我倒不知道,他只讲了美人峰的故事。”美人峰下有墓,为什么沐景没说,或许他也不知道吧。呀,不会就是故事中那个女子的墓吧?不对不对,那只是个遥远的传说,我又乱想了。

“那个故事我也知道,他讲到哪儿了?”

“说是那个女子死在美人峰下,她的孩子交给她姐妹抚养了。”

“就到这儿?”

“嗯,就到这儿。”

“这个故事还没完,想听下文吗?”

“什么?你知道?我就觉得这故事没完,肯定有下文,可是沐景不知道。那你快给我讲讲。”

“落落?你……你回来啦。”正在这时,嫣嫣和祁焸出来,脸上显得有些尴尬。

好啊,总算完事了,呃……这话好像有歧义。我怒目对着祁焸道:“祁焸!说了不准见嫣嫣,还敢来?!”

“你倒是给个准话,怎么样才肯让我和嫣儿在一起?”祁焸无比认真。

“怎么样?嘿嘿……”奸笑。

“喂,到底怎么样?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便宜你这小子了,以后好好对嫣嫣。”

“那是自然。”看到我没再为难,祁焸放下心来。

嫣嫣凑近我,低声却恨恨地说道:“就知道你在整我!现在满意了吧。”

“嘿嘿,我也是推你一把。”原来嫣嫣看出了我的心思。

“你小心点,可别被我逮到机会报复!”

“呵呵,好嫣嫣,咱两什么关系,还计较这么多吗?哥是为你好。”好巧不巧沐景刚表白过,要报复正是时候,那个心虚啊……

“嫣儿,过几天随我进宫见皇兄吧。”

“什么?进宫?”

“祁焸,你也太突然了,嫣嫣又没嫁给你,没适合的身份进宫。”我们都吓了一跳。

“皇兄不是拘泥于世俗偏见的人,林落,你也得去。”

“我?我去做什么?”

“你是嫣儿的哥哥,又是害我这些天受尽折磨的罪魁祸首,皇兄早就想见识了。今日是先提个醒,并不会马上就安排进宫,皇兄忙得很,得他有空才能见你们,到时候我会再通知的。”

嫣嫣略皱眉头,处弥若有所思,而我兴奋异常,要知道那可是皇宫诶,纯正的皇宫,我林落竟有幸进宫,哇哈哈……

自那天后,祁焸便和嫣嫣出双入对,两人浓情蜜意,直酸得我落跑。嫣嫣像是被打上了祁焸的烙印,在别人眼中她就是祁焸的专属品,所以没其他男人再敢有非分之想了。

而我自那天后就没再见沐景来过,他似乎又陷入了繁忙,倒是每天会派人来嘘寒问暖,送这送那。我很迷茫,对他的关心会满心欢喜,然而也担忧是否与他有未来。

他是王爷,我是平民,身份悬殊,我有资格做王妃吗?他与祁焸不同,祁焸向来随性惯了,他喜欢的,就算身份不好,外人亦无话可说,所以他和嫣嫣能在一起。可是沐景会不在乎吗?他可是重视名利的人,别人说三道四,日子久了,他能依然不介怀吗?还有一个困惑,我始终不懂,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就因为我与这里的女子不同?

小偷是美男(1)

沐景没有催我答复,我便能混一天是一天,暂时把这个问题放一边。嫣落居的生意渐渐稳定,本来嫣嫣是负责经营管理问题,可是她忙着谈恋爱,竟撒手不管了!见色忘义的女人!气死我了!忍,忍!

话说我也不是个勤快的主,身为老板,能偷闲就偷闲,手下的人也不是白养的。张伯经验丰富,交给他我放心。处弥也挺有主意的人,让他去帮着点,有重大决策再找我,一般小事由他们商量着办就是了。

在现代世界我是酷爱看小说的,来了古代就没看了。憋死我了,一定要去淘淘书,于是这天我溜达去书铺找书去了。

“老板,除了这些,你还有吗?”在捣腾了一大堆书后,我哭丧着脸又问。那些书太保守了,男女主角一点都不亲密,还敢叫言情?我甚至怀疑他们是否真的相爱。

“我看公子也是饱读诗书的人,不如这样,公子说清楚些,我好知道个大概。”

“老板,我是男人,一个成年男人,你总得给我些适合成年男人看的书吧。”明白,我要看的那类书或许在古代是禁书,不能上台面,所以老板不敢随便拿出来,但我相信他一定有,别说有钱公子爱看,就是青楼女子也会看,销路还是挺宽的。

“公子早说,我这儿能没有那种书?且稍等。”老板从底下木箱里搜索起来,很快递给我一摞:“这些是时下最畅销的,像你这般年纪的公子就爱看这个。”

不会吧,不是说男人晚熟吗,十几岁就攻读这么“深入”的小说了?瞧瞧这名字,《御妻术》、《云雨谈》,太露骨了,直接刷掉。《小姐要出嫁》、《丫鬟当道》,这倒挺靠谱。

“公子以后常来啊,我这儿书多,天天进新书。顺便也带些朋友来光顾!”

我离开书铺时老板还不忘拉生意,放心,本姑娘就靠这个打发时间了。

有了新书心情十分愉悦,在集市上晃荡晃荡。前面有两人相撞了,确切地说是背对我的男子撞了面对我的男子。那背对我的男子竟然一声不吭走开了,连道歉的话都不说,唉,没素质啊,看来东羡国的人文素养有待提高。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那个被撞的男子衣着华丽,阔绰得很,应该是有钱人,我明明记得他腰间挂了个玉佩,怎么一撞就撞没了?

据我多年看电视、看小说以及现实经验表明,刚才我眼前发生的是——偷窃事件!而背对我的男子就是——小偷!好啊,光天化日偷东西,手脚挺利索,八成是惯犯。竟然在本姑娘眼皮底下偷东西!我痛恨小偷由来已久,想当初辛辛苦苦赚钱买了只手机没几天就被偷了,自此我便和小偷结下了梁子。

几个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小偷的手臂:“快把玉佩交出来!”

小偷因为我突然的钳制而讶异地转过头来,我也因此看清了他的相貌。

不是我夸张,我可以很笃定地说,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帅的小偷!古铜色的肌肤加上棱角分明的五官,配得恰到好处。他比沐景多分邪美,比处弥多分鲜活,比祁焸多分不羁,或许是他年纪略轻些,总觉得还多了点孩子气。

小偷是美男(2)

“什……什么玉佩?你认错人了!”男子没好气地说。

“唉,年纪轻轻不学好,偏学偷鸡摸狗的事,可惜了这张脸蛋。”我摇头叹息,明明眼中有惊慌,还强装镇定。

“娘娘腔,说谁呢?谁偷鸡摸狗了!嘴巴放干净点!”男子语气不善,透着警告的意味。

“娘娘腔?敢说我是娘娘腔?”好吧,我本来就是女的,可是也不能用这词,好像在说太监,“我说的就是你,你偷东西!我亲眼看见了,就是你,偷别人的玉佩,装什么装,你就是一小偷!”

“你!”男子气结,却又狡辩道:“粗俗!这不叫偷,看你说话多粗俗,就是一刁民!”

“我安善良民奉公守法倒成刁民了?那你这算什么?偷就是偷,不是粗俗是事实。我说你偷都偷了,还装什么高雅,粗俗的事还不是自己干的?”

“我……我是劫富济贫。”他闪过赧然。

“劫富济贫?那也该是‘劫’呀,抢劫懂不?那是正大光明地抢东西,你‘劫’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被‘劫’的人不知还叫劫?敢情你是文盲啊。”

“你!娘娘腔,我不和你啰嗦,就当我暂借他的玉佩总行了吧,日后必定奉还!”

“笑话!还?我从没听说小偷偷了东西会还的,你以为你是盗帅楚留香啊?”

“楚留香?谁?我不管你说什么,总之我不是小偷!算了算了,还给他就是了,娘娘腔真麻烦,第一次偷东西都栽,背。拿去,还给他,爷还不稀罕呢。”男子伸手一摊,玉佩完好无损地躺在掌心,而他负气地别过脸去,像是憋屈地很。

“你这什么意思?难道让我帮你还?自己做错了事自己收拾,我又不是你爹。”你拉了一坨屎还得我帮你擦屁股?笑话!呸呸呸,我怎么会想到这么粗俗的话,幸好没讲出来,有辱斯文,有辱斯文。都是叫他闹的,一说粗俗还真来粗俗,邪门。

“娘娘腔,你够麻烦啊,难道叫爷亲自送还给他?不可能!东西在这儿,要不要还他随你,爷是不会去的!”

嘿嘿,小子年纪不大,倒是爱面子,知道要面子还偷?不过,他这吃瘪的样子可爱得紧,如果不是小偷的形象先入为主,我是绝对想不到他会是干这行的,甚至会认为他是哪家贵族公子,因为他身上好似有股贵族气息,开口闭口都自称“爷”,多半是落魄的公子哥吧。只是他那种自傲的架子看得我很不爽。

“别怕,我陪你去,那人就在前方,我们一起过去,你向他陪个不是就行,没什么难的,他又不会为难你。走吧,你倒是快走啊!”我软硬兼施,使劲拽着他走,“你要是不亲自道歉我就喊了,让别人都知道你是小偷,再报官捉拿你,到时别说面子没了,连身子都要吃亏。”

“你!好好好,我去我去,别拉拉扯扯的,我自己会走,不跑,放心吧。”他心有不甘地瞪着我,但显然把我的威胁听进去了,尽管不情愿,还是在我的推搡下来到玉佩主人面前。

小偷是美男(3)

“喂,你掉的玉佩,还你。”依然不善的语气。

晕,这还成他好心捡到玉佩了,省了道歉,可是你好歹态度谦和点吧,毕竟理亏在先。

失主看了看我们俩,我自然是笑脸迎人,身边那位美男一定臭着张脸,他一把抓过玉佩,眼珠一转道:“我看你不是捡的,是偷的吧。就你这副穷酸样,我见多了。”

他是对美男说的,算他有眼光,没把我当成同伙,否则我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当然,豆腐撞不死人,嘿嘿。

“谁穷酸样?!你活腻了是不是?!”美男生气了,揪住那男子的衣领怒道。

“喂,你干什么?快放开他,别闹事,大家都在看你呢。”尴尬,我怎么摊上这件事了,多管闲事的下场就是负责到底。这位失主也真是的,东西拿到不就行了,还没事找事惹他,穷酸样?我瞅瞅,虽然美男穿着不咋滴,看着也不像有钱的样,但人家帅气的样貌加上高贵的气质,怎么也沦落不到穷酸的地步吧,我看他就是找抽。不过这位美男说不定真会杀人,好像我也有责任,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关我事啊。

“你……你想杀人?光天化日的,你……你想乱来吗?”那失主已经哆嗦了,说实话,美男小偷仿佛有股震慑力,特别是生气的时候,真的会让人无端害怕起来。

“你别不知好歹,以为我不知道吗?一块破玉,顶多值一两银子,也敢摆在外面晃悠?也就这娘娘腔没见过世面,当成贵重物品,你全身上下哪一样是真货?没钱就别装富,滚!”

那失主如获赦般跑开了。

还真没想到他竟然戴的都是假货,,我说大哥,没钱充富人有意思吗。美男一眼就鉴别出那些物品的真假,我更相信他就是哪家落魄的公子,瞧那副不可一世的样,活脱脱一宠坏的少爷。又说我是娘娘腔,哼!

“喂,你去哪?喂,叫你呢娘娘腔。”

还叫!不理他。

“喂,刚才还死缠着我,现在就丢下我不管了?”

他已经在我身边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干嘛管你?”

“你害得我又没钱了,我已经饿了一天了,你要负责。”

“偷东西本来就是你不对,还成我害你的了?你四肢健全,可以找份工赚钱啊,特别是你的脸蛋,还有身材,就算是卖身也能卖个好价钱,还愁饿肚子?”

“喂,我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卖身,笑话!”

“男人怎么了,男女平等,女人能卖身,男人就不能卖吗?我劝你别再偷了,改过自新,好好找份工作生活,不管以前是什么身份,过过什么奢华的日子,现在就该面对现实,别沉浸在过去了。”本姑娘也不忍见这么个美男堕落,能劝就劝呗。

美男颇为奇怪地看着我,好像在消化我的话,然后轻笑。怎么,难道我猜错了?

“我不管,你弄砸了我的午餐,你要负责,不吃饱,我哪有力气做事?”美男突然耍起了无赖,拽着我不让走。

天呐,这是刚才那个高傲的男人吗,食物的力量真就那么大,让他转性了?不为五斗米折腰,这事实践起来还真有难度。本姑娘心肠软,也不能看如花的美男挨饿不是,好吧,就破点财,请你吃顿饭。

小偷是美男(4)

肥水不流外人田,请吃饭也请在了自己的嫣落居。不过我意外地发现了另一条商机。

“怎么样?这里的东西好吃吧?”

“还过得去。”男子虽然饿得慌,不过吃起来还是恪守着该有的仪表。

哼,连祁焸都说好吃的东西,他竟然只说还过得去,臭小子,穷成这样了,要求还挺高的。

“想过以后做什么吗?”我尽量用温柔的声音说着。

男子塞进一块红烧肉,侧头看了我一眼,轻笑道:“啰嗦,肯定不偷东西了,该放心了吧。”

“你真的是第一次偷?”

“真的,竟然被你抓到,唉,毁我一世英名啊。”

看不起我,忍着。“我明白你的难处,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当小偷呀。我看你身强力壮,心地也不坏,不如帮你找份事做可好?”我循循善诱道。

“好啊,你看我能做什么?”男子虽然问着,却依旧吃着饭,看也不看我一眼,显然不以为意。

“这家嫣落居还缺个保安……”

“什么是保安?”

“保安类似于护卫,有些客人或许会在这儿闹事,有些客人喝多了会耍横,这就需要保安管理了。我看你有些身手,做保安太合适了。”

男子嗤笑道:“爷的身手你还没见识过呢,保安?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你!”接着忍,“这里有达官贵人来吃饭,若是看到你身手不凡,或许会举荐你,说不定能当上将军呢。”

“不稀罕。”

“臭小子,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都穷得饿肚子了还挑三拣四,能谋个差事已经不错了,那还是本公子抬举你!”

“你是做什么的?”

“?”

“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男子一挑眉,唇角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是做老板的,难道你也做老板?“这家嫣落居就是我开的,你不想做也得做。”

“呵呵,你开的?你这么粗俗的人能把饭馆开得这么雅致?胡吹的吧。”

又说我粗俗!我有这么俗吗?气结。

“刚才你一共吃了我一两零八钱,如果有钱付账,那就任你去留,如果没钱,就在这儿打工还债吧!”

“喂,你明明说是请我的。”

“请不请是我一句话的事,我不想请你吃饭了又怎么样?!”

“你讹我?”

“我又没犯法,张伯,拿合同来!”

“什么合同?”男子愕然。

“就是契约,”张伯拿来了员工合同,我指着签名档说,“这儿,签上你的名字。”

“要一年?这么久?一个月一两银子不就还清了,不需要做那么久。”

“这是规定,凡是来本店做工都是一年为基准,如果到时你提前罢工也可以,付三倍的赔偿金就可以了。少废话,快签,本姑娘……本公子没空耗时间!”

男子又是轻笑,犹豫了一下,便签下了名字。

“幻羽?你叫幻羽?怎么没姓氏?”随便取个名蒙我的吧。

“你不是说不该沉浸在过去,要面对现实吗,这是我现在的名字,我要重新开始,不行吗?”

处弥和幻羽的猫腻(1)

“这样……那好吧,小羽,以后你就是我们嫣落居的保安了。”哈哈,终于把美男骗到手了。

“喂,我又不小,干嘛叫我小羽。”

“在我看来你就是小。”

“我都二十二了,你才多大,十八吧,充什么老大啊。”

呃……我现在的年龄确实比他小,只是我在现在世界的年龄比他大,“我是老板,我不大谁大?而且你这年纪在本店确实算比较小,就认了吧。”

“处弥,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成员——幻羽,负责保护嫣落居的安全。”

处弥没有说话,但他从第一眼见到幻羽起就显出了惊讶,而幻羽的表情亦然。我说两位美男,你们不会因为看到与自己同样级别的帅哥就有惺惺相惜之感吧。

“我去做事了。”处弥只知会我一声就走开了。

“喂,你是用什么方法留下他的?”幻羽附在耳畔问我,那个“他”指的是处弥。

如果幻羽这样问算正常的话,那么处弥私下找我问了同样的问题就不正常了。从他们两人对视的眼神中我读到了一个信息——他们俩认识。

幻羽没地方住,我就安排他住下来,没有房间留给他,在大堂打个地铺就行了,算是磨练磨练他。

因为心下不安,就在当夜,我偷偷溜到大堂看幻羽睡得如何,果然如我所料,处弥也在。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处弥紧张的声音。

“应该我问你才对吧,那老家伙找了你那么久都没找到,而你就堂而皇之地住在云都。我很好奇,老家伙那么多眼线到底有没有做事,真的就没找到你吗?”幻羽是一贯轻松的语气。

“可不可以……别告诉他,我不想回去。”

“理由。”

“那里没有我生存的意义。”

“处弥,你把我搞糊涂了,我以为你生存的意义是为我大哥做事,难道不是吗?”

“我不想为任何人做事,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烹饪?我知道你谙于此道,可是为什么偏要进亲王府做厨子,哪里做厨子不都一样吗?”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黑夜中我看不到两人的表情,但肯定的是两人在对峙,而且处弥的脸色一定不好看。沐景说过处弥不简单,他以为处弥是祁焸培养的人,可照目前情况来看,处弥的身份更加迷离。好不容易和处弥处好关系,现在又让我无措起来,他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有这个幻羽,好像身份很不寻常,虽然处弥表现处不悦,但明显还是有些敬畏他的,他的身份必是主子级别,不可能是我原先认为的少爷那么简单了,莫非是哪个江湖组织?晕!我到底骗进来的是什么人啊?

“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处弥的声音。

“呵,别紧张,我又没说会告诉他,你慢慢想吧。唉,这林落真小气,让我睡这儿,凭什么你就有屋子睡。”

“先来后到的常理而已。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才能开工。”处弥似有笑意。

“呃?难道来这里闹事的人很多?”

处弥和幻羽的猫腻(2)

“我还没遇到过睡敢来这里闹事。”

“那你什么意思?”

“你主要的任务就是站在大堂,保持好气色,吸引人就行。哪像我们干体力活。”

“喂,你倒是说清楚什么意思?林落不是叫我来做保安吗?”

处弥已经轻笑着离开,我也已经偷溜回房了。处弥真了解我,看来我的小算盘被处弥看穿了。其实本店有祁焸和沐景两位王爷罩着,谁敢来闹事,我这么说只是为了留住幻羽找的借口。从我带他进嫣落居的一路上过来,他都引起了众人侧目。女子无一幸免,不管老幼,而男子竟也被诱惑,真是男女通吃啊。这么好个模特要是搁店里,岂不会吸引客人上门?当然,这内幕不能告诉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样,幻羽也成了嫣落居的一员。第一天,相安无事,除了幻羽的脸色差了点。第二天,相安无事,除了幻羽脸色更差。第三天一大早,我房门外传来坚持不懈的叩门声。

“林落!你给我起来!”幻羽气势汹汹的声音。

翻个身继续睡。

“林落!快起来!给我出来!”

蒙上被子继续睡。

“再不出来我就踹门了!”

踹门?不要啊,我只穿了件单衣,头发还披散着呢,被他看到还好?一下子清醒了,赶忙找衣服穿。他幻羽可是说到做到的人,怕了你了。

谁知等我穿戴好后敲门声就没了,开门一看,哪还有人,这小子搞什么鬼!

第四天,依然是一大早,敲门声如约传来,仍然是同样的狼嚎,同样的结果。第五天,情况一样。然后,嫣落居出现了两只熊猫:我和幻羽。总算搞清楚他什么意图了,故意吵我睡不好。

“幻羽!说你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么幼稚的事也做?”

“还不都是你害的,让我睡大堂,结果我成了最早起床最晚睡觉的人,白天还得一直站在那儿,我不累啊?你倒好,睡懒觉!”

“我是老板,我最大!”

“你是故意针对我!他们工钱有五两,为什么我只有一两?”

“他们忙里忙外,就你最轻松,工钱当然少咯。”

“我轻松?你又不是没看到,每天都有一群奇怪的女人跟我说话,我应付她们不累啊?”

呃……这个嘛,嘿嘿,话说自从幻羽当了保安,点里的女客人大幅度增多,矜持的便只是偷偷看他,把持不住的就直接搭话,昨天连青楼的女人都来捧场,花枝招展地争先摆弄,换成我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幻羽。可是没办法,幻羽还真不是一般的迷人,尽管这几天休息不好,还顶着两黑眼圈,魅力却依旧无人能挡。如果我开个男妓院,只他一人也能赚了吧,哈哈……

“喂,跟你说话呢,傻笑什么!”

“那你想怎样?”好像是委屈了他点。

“缩短工作时间,换个独立的房间给我休息,还有,我不负责对付那些女人!”

“工作时间可以缩短,房间暂时还没有,那些女人你爱理不理,但不能得罪她们,客人是菩萨,这是本店的待客宗旨。”

进宫(1)

“那房间你得快点安排!”

“知道啦。诶?处弥,我正找你呢。跟我来,我研发了几种新菜,你来看看。”

巧得很,处弥正好经过,他见到幻羽时已经没特别紧张了,自那夜听他们谈话后,我也小心观察着他们的相处情况。他们都表现得互不认识,尽量自然地相处,我也顺着他们的意思,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有什么渊源我不管,只要别在嫣落居解决就行。

“真的吗?有新菜?”处弥两眼放光,整个人随之鲜亮起来。

唉,我的罪过,他是冲我寻找灵感来的,可是这么久我都没再推出新构思,难怪他会这么激动。他的兴奋是真的,我想他是真的喜欢烹饪。

“当然是真的,我储存好几天了。”我热络地拉过处弥,谁知道缠人的幻羽也跟了过来。

“小羽,你自己要跟过来的,到时发生什么别怪我。”

“啰嗦。”幻羽不耐烦道。

就在院角的石几下,我捧出一个土色的瓮,哈哈,腌了好几天,不知效果如何。打开瓮盖,如我所愿,飘出一股久违的香味。

“林落,你做的什么东西,这么臭!”幻羽忍不住叫起来,并且捂着鼻子远离危险地带。

处弥虽然还在我身边,不过也皱着眉头,对我的杰作甚是疑惑。

“小羽,你真没眼光,这是臭豆腐,可美味了,我们那儿有名的小吃。”想不到我第一次腌就能腌出这效果,哇哈哈,我还是有天赋的嘛。

“吃这东西你不会觉得恶心?”

“怎么会恶心,经过热加工处理就成美味佳肴了。我决定了,今天就吃臭豆腐宴。”

于是,这天晚上,我、嫣嫣、处弥、幻羽四人齐聚一堂,经我和处弥的忙活,一桌臭豆腐宴就出来了。

“看,臭豆腐也是有多种做法的,清蒸、油炸、和其他菜混炒、碾碎了同鸡蛋混拌还能做出臭豆腐蒸蛋。处弥、幻羽,你们尝尝,看过不过关,过关的话我们以后可推出臭豆腐系列了。”

处弥早就跃跃欲试,率先尝了尝。

“处弥,你皱什么眉呀,难道不好吃?”臭豆腐和榴莲一样,喜欢与否因人而异,有人很喜欢这味,有人却受不了。

“不是,我能明白你为什么说臭豆腐是香的了,味道出人意料的好,我只是自愧不如罢了。”

“处弥,你不用惭愧,也别夸她,她也是抄袭先人的智慧结晶。凭她的脑子能想出这种美味吗?”嫣嫣笑嗔道。

“这位先人是谁?我为何从没听闻,他是怎么想到这做法的?”

“他也是歪打正着,”我接道,“他本是卖豆腐的,可是有时豆腐卖不完,堆在那儿就臭了,他见扔了可惜便煮来自己吃,谁知一尝味道出奇的好,于是他又卖起了臭豆腐,喜欢吃的人还真不少,所以就流传了下来。”

“他这样都能发现美食,我苦心钻研,却未得一二。”处弥低落起来。

“处弥,你不该这样想,很多真理也是在无意中悟出的,更何况美食。发现美食同样需要一种契机,这个契机就是巧合。”

进宫(2)

“林落,你说的没错,过去我总沉浸于如何搭配食材,如何烹调才美味,时时谨小慎微,以防出错,以至从不出现所谓的巧合。或许我错过了很多契机,所以迟迟没有进步。我明白了,有错误才会有提高,如果因错误而发现新的美食,那就是意外收获。”处弥又恢复了光彩。唉,被他打败了,对烹饪竟如此沉迷。

“呀!幻羽!你少吃点,我们还要吃呢。”我就奇怪这臭小子怎么没声响了,原来一个劲地在吃,“谁说这东西恶心来着,还吃!”

“有人说过吗?我没听到啊。”

装,你就装吧!

“这什么味儿啊?嫣儿,你们店里什么东西发臭了吗?”

“焸,你怎么来了?不是进宫同皇上用膳了吗?”

祁焸不知何时已进来了,他一看桌上的食物大概明白了几分,笑对我道:“林落,你这又是什么怪招,味儿够冲啊。”

“等尝了保准你说好。诶?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我可不会留你过夜哦。”

“你呀,尽说不出好话。我可是为你林大公子送好东西来了。看看,按你的意思做的,合不合意?”

“呀!羽毛球?还真做出来了,跟我们那儿的差不多,祁焸,你找的人手艺真不错。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打羽毛球运动运动。”

“你还真得感谢那些手艺人,你的图虽然画得形象,可内中乾坤还得他们自己琢磨,难为他们了。这渔网一样的东西,有那么好玩吗?”

“好玩着呢,现在天晚了,就不教你了,明天你来,我们一起玩。”

“明天不行,皇兄说了,叫你们明天进宫。”

虽说皇上宣两个平民进宫算是大事,但他这次只是以祁焸兄长的身份找我们叙话而已,应该是平常性的见面,不至于那么严肃。然而我没想到,这此平常的进宫引起了不少人内心的波澜。

处弥当场就变了脸色,他的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很难被人察觉,可是与他相处久了我自然能分辨他的异样。同时我刻意留意了幻羽的表现,他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好似我们的谈话他没听在耳里。祁焸早已注意到新来的幻羽,而且他还有意无意地朝幻羽看去,明明很惊讶,却只字未提他,不是平日的作风。

最令我意外的竟是嫣嫣,她也相当反常。从祁焸第一次提到进宫使我就发觉嫣嫣在为难,而这次更是显得不安。真该死,这些日子竟忽视嫣嫣了。本以为她谈恋爱正甜蜜着,所以没过问她的事情,但是就在今晚,祁焸走后,我入睡之前,嫣嫣溜进我房间,二话不说钻进我被窝就这么躺在我身边。

黑夜中,房间里很安静,我们都沉默着。我沉默是因为嫣嫣的沉默,而嫣嫣的沉默又是为了什么?说实话,我怕嫣嫣沉默,因为她的沉默往往预示着她在伤心难过,亦或是心里盘旋着两难的抉择。那么这次,她是因为什么?

进宫(3)

“落落,其实我不想进宫见皇上。”嫣嫣突然开口。

“为什么?怯场了?呀!你不会是和皇上认识?不会有私情了吧?”在民间偶遇微服私访的皇帝,然后一见倾情,这是常见的戏码,难道落在了嫣嫣身上?

“落落!你想哪去了!我从没见过皇上,怎么会与他认识。我不想面见皇上只是因为他不仅是祁焸的哥哥,更是一个皇帝。你知道皇帝意味着什么吗?他就是权威。”

“权威又如何?嫣嫣,你把我搞糊涂了。”

“唉,皇帝就是皇帝,他再如何随和,如何平易近人,说过的话也是圣旨,他认可的又有谁能推翻。说实话,我心里又开始拿捏不准了,我和祁焸有未来吗?从与他交往开始我就没想过以后。在现代社会,恋爱是自由的,合合分分很平常,恋爱不一定会涉及婚姻。可是这里是古代,思想和看法不一样。现在谁都知道我与祁焸的关系,在他们的观念里,我就是祁焸的女人,或者说除非祁焸不要我了,否则我是肯定嫁给祁焸的。一般人的看法我可以不在乎,他们影响不了我的选择,可是皇帝就不同,如果他也认可了这个想法,我就没有选择的权力了。那么我嫁给祁焸就成为铁板钉钉的事实了。”

我一阵心惊,听嫣嫣的意思,她好像不想嫁给祁焸,怎么会这样,他们平时相处得很开心呀?

“嫣嫣,我更糊涂了,你——不想嫁给他?”

“说不上想不想,只觉得心里总有点不愿意。”

“不愿意?是你们吵架了?还是他不够好?”

“我们从不吵架,不是我让他,就是他让我,你也看到了,他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对我更是爱护,虽然他之前有风流的传言,却只是表象而已,他的条件真是没的挑的。”

“那又是什么困扰你了?”

“我也说不清,所以我才犹豫。本来我想与祁焸多处些时日搞清楚哪里不对,可现在这么快就要见皇上了,说不定连太后都要见,如果他们立即赐婚,那我该怎么办?”

“嫣嫣,你别紧张,我觉得你的情况和婚前恐惧症有点相似,因为要确定了才莫名不安。或许也是受你以前的经历影响,以前你没有自由,这方面的安排由你父亲掌控,所以当你被皇权约束时就条件反射性地想叛逆。嫣嫣,你别想太多,放松心情,现在你是自由的,没有人会约束你,按自己的选择走就行。”

唉,可怜的嫣嫣,受迫害太深了,阴影挥之不去啊,我心疼。

“不,应该不是这样的。我曾认真体会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感觉……好像哪里出错了。”

“嫣嫣,什么叫感觉出错了?难道你不爱祁焸?”

我得郑重声明,这个问题真的是我没经大脑随意问的,可是一说出口连我自己都有点慌了。我发现嫣嫣身体一僵,握着我的手突然一紧。不会吧,不爱祁焸?没那么严重吧。嫣嫣明明是在意祁焸的,他们在一起也很开心,难道不是相爱的吗?她正迷惑着呢,我这么干扰她,会不会影响她的判断?

进宫(4)

“我是喜欢他的,和他在一起也让我感到安心,可是对他的感觉,真的是爱情吗?好烦啊,我到底怎么了!”

“嫣嫣,今晚就别多想了,这不还有机会的嘛,再去慢慢体会一下。我们明天要进宫,先应付那边再说。祁焸不是说了吗,皇上是个开明的君主,他如果要赐婚,也得问过你的意见不是,祁焸也会尊重你的意愿的,这点你不需要担心,你完全有自主选择权。”

唉,爱情就是麻烦,全看感觉,这摸不着看不到的东西,要想分清哪那么容易。沐景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都不来看我,他不会当时只随便一说,事后就忘了吧。虽说他许我好好考虑,等我的答复,可这么些天了,他也不急?

难得没有了幻羽的刻意吵闹,我还是顶了个熊猫眼,嫣嫣好像气色也很差。祁焸来接我们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忙问我们昨晚做了什么,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疲惫。我说大哥,还不是因为你嘛。

我没去过北京故宫,在我的观念里,皇宫应该是庄严、肃穆、宏伟、华贵的。在真的见识到这个朝代的皇宫时,我仍是震惊了一下。面对偌大气势的宫殿,自是敬畏不已。触目所及皆是明黄色,龙的雕刻、图腾随处可见。往来的宫女、太监令我新鲜不已。有些宫女看到祁焸时还脸红了呢,看来祁焸不仅受宫外女子欢迎,也俘虏了不少宫女的心啊。

皇上没有把我们约在某个宫殿,而是设在御花园。皇家花园就是不一样,现在已是深秋时节,可花园内仍是一派百花齐放的繁荣之貌,不过,清雅的菊花还是成为焦点,毕竟是“此花开尽更无花”的菊,本就是深秋的主旋律。都说皇宫中集了天下精品,连花也不例外。光这菊花,就种植了很多品种,我甚至错觉地以为自己正在参观菊展呢。

在一群菊花丛中立着一个亭子,亭子不奢华,反倒与周围的菊花映衬地相得益彰。亭子里坐着位男子,宝蓝色锦衣,看不清他的相貌,却知道他正在赏菊。

“皇兄,我们来迟了。”祁焸快我们一步迎向亭中的男子。

“是朕来早了,一听说御花园的菊花开了,所以迫不及待来赏菊。”这男子便是皇帝祁轩了,他与祁焸打过照面后看向随后而来的我们,“这两位就是嫣落居的老板吧。”

“草民林落,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民女董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起吧,不必拘礼,你们都坐吧。”

“民女不敢!”

“草民不敢!”晕,想我一新新人类,也屈服于封建礼教之下,凝神屏气不敢大意,皇权的威严就是有这种震撼力。

我和嫣嫣都低头恭敬地站着,不知道皇上是什么表情,但我还是听到了一声轻笑,是那个皇帝发出的,然后却是祁焸笑着说:“皇兄叫你们坐就坐吧,若是不听,可是抗旨哦?”

这祁焸,瞎搅和什么,我们一介平民,哪有资格得此殊荣。不过,要是我们真不听皇上所言坐下,倒也算得上抗旨。

进宫(5)

“祁焸,你可严重了,我没那意思,别吓着他们。第一次进宫,第一次见朕,难免拘谨些,朕能理解。不过朕的为人相信祁焸也跟你们提过,实在不用这么拘谨,别站着了,坐吧。安福,上茶点!”

祁轩声音清朗,听着很有亲切之感,确实不似我原先印象中威严的皇帝。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再推托反而显得矫情,于是我和嫣嫣相视一眼,便在祁焸坐下之后依次坐了下来。

我们所在的亭子叫“悦心亭”,应该是取自放松心情之意。亭中的是一张圆台石桌,正好可坐四人。祁焸坐在祁轩之侧,嫣嫣自然坐于祁焸之侧,剩下一位就只能我坐了。这样一来,嫣嫣和祁轩正好面对面。祁轩定定地打量了嫣嫣一会儿,可以说今日嫣嫣是主角,我怎么觉得像是面试的场景,嫣嫣是应聘亲王妃的人,而祁轩是面试官。

“今日总算是见到董姑娘的真人了,往日总听祁焸说到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朕心痒已久,倒还有几分不信。如今见了,果然是粉雕玉琢的人儿,就是那清水芙蓉,恐怕也要逊色三分。祁焸的眼光向来精准,必是百里挑一的女子。”祁轩不吝赞誉,眼中透着惊艳。

“皇上谬赞了,董嫣不敢当!”嫣嫣谦卑有度,礼数自然,我一直都很放心。

“当得当得,朕也见过美人无数,董姑娘绝对是佼佼者。朕的爱妃尚且不及。”

“娘娘们风华绝代尊贵无比,岂是我等蒲柳之姿可以比拟的,皇上别再取笑董嫣了。”嫣嫣闪过一丝疲惫。

祁轩正待开口,祁焸却先一步笑道:“皇兄,你就别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再夸下去,我可要吃醋了。”

祁轩一僵,随即笑怪道:“你呀,说话总是口没遮拦,夸董姑娘,不也正是在夸你的眼光好吗,倒是朕的不是了。”他转而对嫣嫣道,“董姑娘,朕这皇弟的婚事一直是朕心头的大事,都这般年纪还没个王妃,朕好心帮他挑选王妃,他就是不领情,一拖再拖,玩玩乐乐,一直蹉跎到现在。好在你出现了,才把他的心收了收,总算朕心中的大石可以落下了。”

嫣嫣捧着茶杯,微低着头,脸色渐渐不郁,我顿觉一紧,心知是祁轩的话令她担心了,意思很明显,祁轩是认了嫣嫣这个准王妃了,他不会就赐婚了吧?嫣嫣她会怎么面对?别看她平时谦礼有度,若是踩到她的雷区,未必会将皇帝放在眼里。我捏了把冷汗,若是嫣嫣没把持住,触怒龙颜,咱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嫣嫣这一细微的凝滞没有引起祁焸的注意,或许他是当嫣嫣在害羞呢,满面春风,喜不自禁。视线一转,我却意外发现祁轩正在观察嫣嫣的神色,而且他略一皱眉,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他发现了?

“董姑娘不必心有忧虑,朕是极开明的,不在乎身份、门第,祁焸也是,只要你愿意,就是堂堂正正的亲王妃,名正言顺,没人敢质疑。况且祁焸的不拘一格是众所周知,亲王妃什么身份没人会介意,不像朕,纳妃必须得合身份,身不由己。”祁轩眉间掠过落寞之色,但很快恢复常态。

“总之,朕对董姑娘是相当满意的,当然,这还得看母后的意思。祁焸,你带董姑娘去给母后请安吧,让母后见见,看看母后的意思。”

进宫(6)

“好,我这就带嫣儿去见母后。嫣儿,随我来。”祁焸已乐得合不拢嘴了。

“母后是极和善的人,相信以董姑娘的品性,母后也必是喜欢的,不必太过紧张。”祁轩对着正欲离开的祁焸、嫣嫣又加了一句。

“多谢皇兄吉言,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祁焸竟也乐得红了脸,倒是难得。

嫣嫣抬眸深望了祁轩一眼,正遇到祁轩也在看她。嫣嫣有些错愕,却没说什么,默默地随祁焸走了。祁轩一直目送他们离去,若有所思,而我敏感地发现,祁轩的目光一直定格在嫣嫣身上。

平时我比较糊涂,可这会儿却让我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异样。我蒙了,与智商无关,祁轩表现出的信息实在让我困惑。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如果祁焸乐昏了头,他一定以为是祁轩专门宽慰他而说的。如果祁焸还有点清醒的话,一定以为这是对他和嫣嫣两人说的。然而我却更认为这主要是说给嫣嫣听的。我想嫣嫣也发现了这一点,否则不会这么错愕地回望祁轩。美女效应,亘古不变,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整容,可见美貌的杀伤力了。

“林落,在想什么?”祁轩夹着杯盖,轻轻拨开飘在杯面上的茶叶,闲散地抿了一口。

原来他已经回过神来,倒是发现了出神的我,是以有此一问。“没想什么,只是林落一个平民百姓,初次进宫,被皇宫的气势震慑到了。”

“呵,是吗?皇宫,自然是无比气派的。”祁轩苦笑,话中夹杂着轻蔑,不是对我的轻蔑,而是对皇宫。

现在的祁轩似乎与刚才反差很大,那个谈吐得体的皇帝不见了,变成了褪尽铅华的普通人一般。我心中立时闪过一个念想:祁轩绝非表面看到的那样。

“怎么了?不说话?朕可听祁焸说你伶牙俐齿,好玩随性,常不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还呼来喝去,他吃了你不少亏呢。”祁轩浅笑。

“什么?祁焸真这么说?”不会吧,就算是事实,他也不用这么诚实地说出来啊。他难道不要自己的面子了?传出去,我的脸面倒大增了,他岂不被人笑话?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也同样变低。

“真这么说,这还是口下留德了,他巴不得把所有的贬义词都往你身上放呢,最好给你安个什么罪,责罚一下那才让他开心。”祁轩笑着摇头,许是想到当时祁焸的神色,颇是无奈。

“什么?!他竟然在背后毁坏我的形象!好个祁焸,在我面前讨好卖乖,背后却暗箭伤人,哼,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老虎不发威,还当我是小猫咪了!”摩拳擦掌,回去收拾你。

或许是我太沉浸在“怨愤”中了,没有发现现在静谧得奇怪。当我察觉到时,正好对上祁轩探究的眼神。呀,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在皇帝面前也太放肆了吧,他会不会认为我没把他放在眼里?

“皇上请恕罪,草民口出狂言,有污圣听,皇上大人大量,还请原谅草民这一回吧。”我迅速离席请罪。

进宫(7)

“无妨,快起来,朕又没怪你。”祁轩竟亲自来扶我起身。

我惶恐,小心抬眸看他的神色,又对上他探究的目光。他没再开口,只一味打量我,这次是认真打量我了,之前他都把注意力放嫣嫣身上了。可是他扶着我的手还没放开,他的眼神太锐利,好似能看穿我一般,我无端地心虚起来。我到底心虚什么?又没欺君,除了性别。

祁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着痕迹地松了手,叠到身后,又挂上一贯的浅笑,说道:“光喝茶也无聊得紧,陪朕走走吧。”

没等我应下他就先迈步出了悦心亭,亭外候着的安福公公亦步亦趋地跟上,果然是皇帝,举手投足间皆见皇家气势。我不敢再有所怠慢,紧随其后。

“林落,朕说过,不用拘谨,自然点就行,像刚才的真性情流露,反倒让朕喜欢。你平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朕允诺你,绝不会因举止无礼而加罪于你,君无戏言,可该相信了?”祁轩边走边对我说道。

“是,有了皇上的允诺,那林落可就放肆了。”我明白,做皇帝很累,特别是要做个明君,以江山社稷为重,生活自然无趣。再加上这尊贵无比的身份,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清一色的神态,他难免失落,想看看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我心里感叹,皇帝真可怜。好吧,那我就满足你一下,我早说过,我是见不得帅哥难过的。

“你和董姑娘是兄妹,朕怎么看着你俩不大相像?”

“怎么能像呢,要是嫣嫣长得如我一般,还能出落成如今美貌吗?再说了,龙生九子,尚且各不相同,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皇上和祁焸是亲兄弟,不也长得不相像嘛。”你还别说,虽然他们俩兄弟皆是英俊的美男子,我却没看出哪里像的。

“朕与祁焸并非一母所生,祁焸长得与其母更像一些。”

“你和祁焸不是一母所生?那现在的太后是?”

“母后是朕的亲额娘,祁焸的额娘是父皇的另一位妃子,产下祁焸没多久就去世了。所以后来由母后代为抚养。朕也是听母后说的,说祁焸像他额娘多些。”

“这我倒是从未听说,原来祁焸从小就失去亲母了,难为他能长成如此乐观的性子。哎呀!”

“怎么了?”祁轩诧异地看着我。

“我平时老戏弄祁焸,他的额娘会不会暗中报复我啊。太妃娘娘,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欺负他就是了,你别来找我啊,和先皇在天上好好过神仙眷侣的生活,别挂念你儿子了,他好得很,阿弥陀佛,别来找我啊……”我双手合十不停祈祷着。

身前传来一阵爆笑:“哈哈哈哈,林落,你果然有趣,念叨什么呢,笑死朕了!”

“皇上!我都怕死了,你还笑!这位娘娘生前性子如何?宽宏大量吗?”

“你快别说了,朕可吃不消你的幽默。不必担心,太妃是不会来找你麻烦的,跟你这小人计较,她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份啊。”

“我想也是,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这么微不足道,太妃娘娘怎么会惦记着。呵呵!”无心的话竟然逗乐了祁轩,挺有成就感的,心情又好了很多。

“祁焸不是太后亲生,太后待他如何?”

进宫(8)

“这你大可放心,母后待他视如己出,绝无半点生分。对于祁焸的婚事,母后也甚是操心,知道他喜欢上了董姑娘,早叨唠着要见了。母后只愿快为祁焸娶个亲王妃,不管女方什么身份,只要是好姑娘,母后绝对玉成。你不用担心。”

“我担心的哪是这个呀。”

“嗯?那你担心什么?”祁轩竟听到了我的自言自语。我担心的事情哪能告诉你,这不是藐视皇权嘛。祁焸是挺不错一人,嫣嫣怎么就犹豫了呢?

“我是在想,嫣嫣和祁焸认识才不过两月,若马上谈婚论嫁,是不是仓促了点?”

祁轩侧头看我:“是不是你们家里还有亲人,需要与他们商量?”

“那倒不是,我与嫣嫣父母早亡,也没旁支了,就只剩下我们俩,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就行。”

“那是觉得时间紧,办不好婚事吗?朕和祁焸一定全力筹备婚事,再短的时间都能给董姑娘一个盛大的婚礼。”

“也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觉得两个月的相处还不够,应该多给他们点时间了解对方。”

“你这话倒新鲜,两个月时间也算短吗?也就祁焸,过了这么久才来跟朕提婚事,一般人家只要双方满意就开始商量婚期了。难道你的家乡不是这种风俗吗?”

在古代好像是这么回事,别说男女双方相处了,就是互相见一面也算破格了。东羡国的民风相对开放些,但两个月的相识,也算久了些。既然祁轩提到我的家乡,那就拿它来说事吧。

“没错,我们那儿的婚俗是有区别的。男女双方就算相互喜欢,起码也得处个一年半载才能谈婚论嫁,毕竟是婚姻大事,谨慎些总是好的。”

我的话引起了祁轩的疑惑,看我的眼神又转为探究,帝王身上所特有的压迫感令我不知所措。

“你们的家乡究竟在哪?朕怎么从没听说东羡国内有这种风俗。”

“一个偏僻的村子,外人知道的不多,我们与外界也流通得少,所以很多习惯都不一样。”祁轩好像怀疑我们的来历了。

“哦?这倒是很有可能,你说说,你们村子叫什么?在什么县?”他问得更细了。

“我们村叫中国存,在煜县。因村子大概座落于国内中心地区,所以取名中国村。”妈呀,吓了我一身冷汗。幸好我看过东羡国的地理志,隐约记得中部有个县叫煜县的,不过里面有什么村就不知道了,只能随便搬个中国村出来,好歹咱们是来自中国呀。

“原来是煜县,是个风景秀美的地方。但是你们村子太过闭塞也是不妥的,应该与外界流通,融入整个社会才好。”

“皇上,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们村的人喜欢自己的生活方式,你又何必强制改变呢?”皇帝就是皇帝,从国家整体考虑,关心到每个地区、民众。

“你们村的民俗朕不改变,可是你们既然出了村,来了云都,就得按云都的习俗办,所谓入乡随俗,这应该不强人所难了吧?”祁轩稍稍有些不悦了,我屡次驳他的意当然引起他的不快。可是如果这个借口行不通,那我刚才讲的一番话岂不白讲了?

“还有什么理由来反驳朕吗?或者说,你们只是利用祁焸来给你们嫣落居招生意,根本没打算嫁祁焸。又或者说,你们只是在玩弄祁焸的感情?!”祁轩说得越来越严肃,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竟然发现我是在找借口。

进宫(9)

我浑身一个激灵,祁轩再怎么开明,若是我们危害到他弟弟的利益,当然不会宽恕了。我总觉得祁轩是精明的,能做出这番政绩的皇帝岂是简单的,唬是唬不住了,还是实说吧。

“皇上,我实话说了吧,你别怪嫣嫣。虽说他们俩平时相处很好,感情也是真的,只是论及嫁娶,难免要重新审视这段感情了。祁焸的身份、相貌、人品、才学样样出色,但爱情又岂是由这些决定的。嫁不嫁祁焸,嫣嫣心里还没个定数,皇上你是明君,应该会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吧?”我小心措辞,时时留意祁轩的脸色。

“你的意思是——董姑娘还没决定要嫁给祁焸?”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皇上,嫣嫣不知好歹,还请您成全。”

“男未婚女未嫁,自然还可以有选择。朕会先问过董姑娘的意愿,若不愿意,朕岂会强人所难。”

我一定是神经过敏了,竟然觉得祁轩说这话时还带了份欣喜。

“咦?那是冬荷吗?”我不知道我们走到了哪儿,只是眼前一亮,看到了几株盛放的荷花,与沐景送我的那盆一样,四季常开。

“你知道这种荷花?倒是有些见识。”祁轩笑道。

“我们嫣落居就有一盆。起初自是不信,可这近十一月的时节还能开那么艳丽,我才十足十地佩服呢。皇上,如此良品,你该让它多繁衍,这样天下百姓都能在家种植了,多好。”最好是能一直传承到现代,也算为世界保住了一个稀有品种。不过这朝代也不知是不是真存在于历史上,如果是与我国历史平行的时空,那我再怎么挽救物种,也传不到现代那个世界呀。

“你们嫣落居也有?”祁轩有些惊愕。

“沐景送的,有何不妥吗?”我自然是买不起这珍贵的品种,沐景钱多,他能买到就不稀奇了吧,祁轩干嘛这副表情?

“沐景送的,呵,原来是他送的……”祁轩玩味着我的话,眸中闪着异样的阴鸷,对上我不解的神色,祁轩又道:“你说得轻巧,知道冬荷多稀有吗?”眼中的阴鸷退去,却多了分算计,嘴角依旧挂着浅笑。

我有些不安,皇帝的心思是很难揣测的,喜怒无常,我发现我有点怕这个年轻的皇帝了。“我只知道它很珍贵,很稀少,但不知到底有多稀罕。”

“父皇生前最爱荷花,而这种四季常开的荷花更是视若珍宝,全天下只有宫中才有这么几株成活。它虽四季常开,然而结子不多,特别是能存活下来的优质种子很少,父皇命人倍加照顾,也只到如今这个数量,你想让它遍布全国,可是个艰巨的任务了。”

“沐景那株是?”只有皇宫才有,那沐景又是从哪得来的?真的是重金购得?

“朕也想知道呢,从未听说沐王府也有这种奇葩。”祁轩的浅笑瞬间变成冷笑。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祁轩的表情明显是不友善的,宫中才有的稀有物品却出现在沐王府,这是逾越呀。祁轩会不会以此对沐景产生嫌隙?会不会以此论罪?我会不会害了沐景?

突如其来的吻(1)

“其实也容易理解,沐景乃云都首富,有的是钱,找寻一株荷花还能办不到?”祁轩笑了,说得云淡风清,不以为然,仿佛之前的冷意只是我的错觉。

祁轩这样说应该是不会怪罪沐景了,可是现在这烫手的山芋光明正大地放在嫣落居的大堂内,让我如何处理呢?

太后本想留嫣嫣用过午膳才走,可嫣嫣婉拒,毕竟初次进宫,太后也不好再留,于是祁焸送我们回去了。一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我是在琢磨如何处理那盆荷花,而祁焸不说话却是异常的。

嫣嫣想留祁焸在嫣落居用饭,祁焸当即拒绝,态度并不好。我发现嫣嫣对祁焸客气很多,像是犯错的孩子小心地讨好着祁焸,而祁焸没有往日的温柔体贴,把我们送到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猜,嫣嫣在太后那儿必是流露出对婚事犹豫的态度,惹祁焸不高兴了。虽说我与嫣嫣亲厚,事事得为她着想,可这次我是相当同情祁焸的。

才一进店门,张伯便急道:“公子,姑娘,你们可回来了。沐王爷很早就过来找公子,我告诉他你进宫去了,他好像不高兴,一上午都等在这儿呢。公子,你快去见沐王爷吧。”

“什么?沐景来了?他有说找我什么事吗?”堂内的那盆荷花,直看得我渗得慌。

“王爷没说,但是看情形与上次一样,许是又想带你去郊游什么的。”

“哟,林大老板可回来了,皇宫很好看吗?怎么不用过午膳再来?”玩世不恭的声音。

“臭小子,你幸灾乐祸什么,是啊,皇宫很好看,可好看了,我都舍不得回来了,你看不到吧,哼!”这死幻羽,怎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皇宫真那么好吗?”久违的低沉的声音。

“沐……沐景,不是……”

“既然舍不得回来还回来做什么?”低沉的声音很不悦。

“我不是这个意思,随便说说而已。你这就走了吗?不是有事找我吗?”死幻羽,竟敢陷害我。

沐景生气了,沉着脸就要离开。奇了怪了,我又没做错事,怎么一副讨好的样子,越来越没出息了。

沐景没有停步,我一直追他到了门外。眼看着他要上车,我一把拉住他:“沐景,你别生气嘛,让你等这么久,是我不好,我道歉行了吧。皇上招我们进宫,要我们留多久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呀。而且……你很久不来了,我怎么知道你今天会来。”

沐景似是为我最后那句话松动了些,可惜也只那么一会儿,他仍是毫不犹豫地上了马车。多日不见,他怎么又回到以前的样子了,摆什么架子,我是又说理,又道歉的,他竟然毫不理会。还说喜欢我,等我几个时辰就生气,怎么就叫喜欢我?明明放不下他的身份。

马车没有动,我说小厮,你太不称职了吧,王爷要走了,你还不驾车?诶?还是上次那个小厮,不是挺机灵的吗?变迟钝了?他干嘛对我挤眉弄眼?

“还不快上车?!”马车内传来沐景略带不耐烦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吻(2)

哈?原来他是在等我上车呢,表面上却做得一丝不透,爱面子的男人,承认自己错怪我有那么难吗?不过我也知好歹,人家都给我个台阶下了,我还能不领情吗,甜甜一笑,我熟练地上了马车。

“笑什么?”沐景略有些尴尬。

“我林落想笑还需要理由吗?哈哈、哈哈、哈哈!”我故意凑近他耳边重重地“笑”出了六个“哈”字,逗他倒是件挺好玩的事。我是在笑他刚才的可爱,或许他心里也明白,我当然不敢直说,说了可能会被他拎出车外不管我了呢。

“唉,就别笑了,比哭还难看。”沐景摇头哀叹,表示无奈。

“我已经长得不好看了,还能怎么样。哭也是难看,笑也是难看,那我还不如选择笑,至少自己感觉舒服,你要是看不顺眼,就别看啊。”我戏谑着,要不是看他嘴角隐忍着笑意,我还以为他说真的呢。

“若是本王不娶你,还有谁会娶你啊。”

“娶我还委屈你了,我林落会没人要吗?笑话!信不信我立马就找出个愿意娶我的!唔……”

脑袋空了,现在是什么状况?沐景覆上了我的唇?他在吻我?还是带点霸道的深吻。他紧搂着我的腰,好似要把我揉碎在他怀里一样,而我双手抵在他胸膛,不知该怎么办。

他的吻还在继续,糟糕的是,我发现他产生了情欲,并且正在变浓。他当然不满足于在唇上的游移,进一步向内延伸,我本条件反射地抵制着,可他阴险地掐了我胸前的敏感部位,我顾此失彼,被他趁虚而入。

他时时挑逗着我的舌尖,吮吸我的唇瓣,似乎想勾起我的回应。可是我实在没经验,没法满足他了。还有,我知道这时候抛出这个疑问很煞风景,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不是都说沐景不近女色吗,为什么他还吻得如此娴熟,好像是个久经风月的人?

当理智告诉我该推开他时,他已经紧锢着我让我动弹不得了,他怎么突然这么霸道,不再问过我的意愿了?

现在该考虑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救命啊!被吻那么久,人家要窒息了啦!他想吻死我吗?这种杀人的方法会不会太新潮了?

在我还没窒息前,沐景总算放开了我,我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感受到他略有些粗重的喘息声。我想他一定在极力克制着自己,否则他明显的情欲会驱使着他得寸进尺,我不会像现在这么安全了。

“上次跟你说的事,想好了吗?”沐景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恢复情绪的本事也太高了吧,这么快又波澜不惊,哪像我,现在还心跳不止呢。刚才也太险了点,若是他没把握住,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我想是想了,只是见你不急,也就没下决定。”我喏喏地说着,因为心里的犹豫,所以说的没底气。

“你哪看出我不急了?我可是时时派人来问候你的。”

“只是问候,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你也没有亲自来问我啊。”难道他派人来问候我就是暗示?

“我前段时间有事忙,抽不开身。就算我不来,你也可以来府里找我,我多半是在的,反正你要做沐王府的女主人,应该多熟悉熟悉环境。”

他们都有秘密(1)

虽然最后那句话儿听着舒心,可前一句就听着别扭。明明是他向我求婚来着,该认真点儿,要得到我的答复也该亲自来问我啊,还得叫我主动去府上回复他吗?他说的这么顺理成章,倒像是我的不对了。

“沐景,我的身份不合适,配你会引来非议的。”我始终觉得身份是个障碍,沐景是个好强的人,我不想因为我的身份低下给他带来负面影响。

“我惹的非议还少吗?别管身份,我不在意,我喜欢的是你的人。我只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沐景说着牵起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期盼着从我的嘴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回视他良久,终是点了点头。暂且放下那个心理障碍吧,他说不在乎身份,我就相信他,他不是俗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要他也不在乎就好。

沐景笑了,捧着我的脸说:“那么,你就是我沐景的女人了。”

“还不是呢,我都还没嫁给你。”我嗔笑着怪他,他的女人?听着很别扭。

“在我看来——一样。”沐景很满意我的表现,将我拥入怀中。

为什么又是这句话,上次好像也说过,他的逻辑我还得慢慢适应。这么就答应他,会不会太轻易了?算了算了,不计较了,他条件挺好的,又对我好,够了。怎么感觉自己很小女人?在爱情面前,我也没出息。不对,貌似我没有出息过。唉,失败!

“今天进宫是为董嫣的婚事吗?”沐景突然问道。

“是呀,祁焸或许等不及了,想娶嫣嫣了,所以皇上、太后都想见见嫣嫣,有意想赐婚,可惜嫣嫣还不能答应。祁焸可能生气了,我倒挺同情祁焸的,他对嫣嫣真的是好的没话说。”

“他有什么好同情的,一生顺风顺水,总该给点挫折吧。”沐景依然对祁焸没好态度,“林落,我问你,如果嫣嫣嫁给祁焸,而我有一天会与祁焸对立的话,你会站在哪一边?”

我愕然抬首看着他,他却笑着说:“我是说如果,我倒想看看,在你心里,我跟董嫣谁更重要。”

他真的只是玩笑吗?为什么我觉得他是认真的?甚至我觉得他说的如果以后必会实现。我尽量挂起笑容答道:“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你也不会让我介入这么尴尬的局面吧?”

他的唇角一凝,应道:“是,这种情况最好别发生。”

“对了,你送我的那盆冬荷,还是还给你吧,我可养不起。”突然想到那盆冬荷得尽快处理掉。

“不行!”没想到沐景的反应会这么大,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沐景,今天我在宫里也看到这种荷花了,皇上说这是宫里才有的东西,你就算好不容易从别处寻了来,也不好留着吧。不如献给皇上,让宫里的人养着?”虽然他脸色不对,但我还是劝着,也是为了他好呀,惹到皇上可不是小事。

“你倒是和祁轩聊得挺多的,就不怕闯祸?”

“闯祸?我能闯什么祸?我很规矩的。”

“你这性子,规矩的起来吗?说错了话犯了君威,祁轩不定会怎么对你呢?”

“祁轩还算和善,只要是一般的闲聊,他不会介意的。”诶?沐景怎么直呼其名,祁轩是皇帝,臣子应该避讳才是啊,他倒是叫的自然。

他们都有秘密(2)

“对他印象不错?才第一次见就熟络上了?”沐景的眼中出来了和祁轩一样的阴鸷。

“呃?没有,只是一般般啦。”好像沐景对祁轩也很不友善,这俩君臣难道有过节?是不是祁轩没让他参政他心有怨愤?

“我不准你和他有一丝丝的亲近!”

谁说女人善变,男人同样善变,沐景对祁轩的态度似乎比对祁焸还差,好像眼睛要喷出火来。我再糊涂也不相信沐景是因为见不得我和其他男人亲近才生气,他只是针对祁轩。或许他之前的生气并不是因为等了我几个时辰,而是因为我进宫了,我见了祁轩。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化不开的结?这对身为臣子的沐景来说并不利,他的好坏如今也关系到了我,问他的话他不会告诉我,而祁焸或许知道个中缘由,但一定守口如瓶,当然祁轩我就更不敢问了。

“好了好了,我不跟他亲近就是了。他是皇帝,高高在上,我哪有资格跟他亲近,是不?”先安抚他再说吧。

沐景对我无奈,只担忧外加责怪地看了我一眼,算是相信我了。

“那盆荷花……”这重点问题貌似还没解决呢。

“你敢退给我试试!”沐景又瞪我一眼。

“好吧好吧,我留着就是了。”我缩着头怯懦地说着,怎么感觉有点怕他。

“仔细照顾着,若是它有任何损伤,我可轻饶不了你。”低沉的声音略带诱惑。

“你还能怎么罚我吗?”这算什么意思,我还得时时供着那盆荷花了?比我都金贵。唉,本来挺喜欢荷花的,可惜现在不敢再喜欢咯。

沐景贴近我的脸,“需要再来一次吗?”气息在我唇边蔓延。我忙推开他保持安全的距离,他的惩罚就是窒息式的吻,我明白了。

“我好好伺候它就是了。”皇宫只有的花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地放在大堂吗?可是放在后院养着又像是心虚,祁轩会疑心的。算了,反正祁轩知道嫣落居有冬荷,当时没怪罪没没收,那就是默认了,继续在那儿放着吧,一般人也不知道内中曲直。

“最近没好好看着你,你又招了个美男进来,大饱眼福了吧?”沐景笑道。

“你说小羽啊,这小子是无业游民,我怕他危害社会,就招安了。架子挺大,难管着呢,不过谁叫他长得漂亮,往那儿一站,大批的客人就上门了,银子又翻了一倍,哈哈……”提到银子我又忍不住眉开眼笑,虽然爱财,但也大方,盈利好的话我会给员工发奖金,我只当慰劳大家,可大家得我恩惠,做起事来更加卖力了,当然,除了幻羽,一贯的随性。

“他长得这么——‘漂亮’,你就不心动?”

沐景好像有点不放心呢,也难怪,幻羽实在长得俊,他难免有危机意识,这——算是好现象吧。

“祁焸、处弥、你,你们都是顶尖的美男,见过你们,我已经对美男有免疫力了。更何况,小羽比较年轻,我当他是弟弟呢。”我的意识里仍然当自己是二十四岁。

“唉,也不知道你是什么逻辑,明明自己年纪小,却看成一把岁数了。那个处弥我已经查过了,不是祁焸的人,或许如你所说,他只想开始新的生活吧。留他们在身边可以,但是,你不准和他们太亲密!记住,你是我沐景的女人!”他略带警告的语气。

他们都有秘密(3)

我只好笑着答应他,沐景的占有欲会不会太强了点,罢了罢了,谁叫我喜欢呢,他想怎样就怎样吧。

沐景依然带我去了拂云庵,同上次一样,我又受到了沐夫人和慧姑的热情款待。心里也是感动的,因为她们真的很欢迎我,很喜欢我,只有我们四人,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有种家的味道。这是我从来都不曾体会的味道。沐夫人待我甚至比待沐景还好,沐景还吃醋了呢,没办法,谁叫我林落讨人喜爱呢,哇哈哈……自恋一下。

我没有因此自傲过了头,沐夫人看我的眼神,沐景看着沐夫人的轻叹声,还有慧姨酸楚又欣慰的表情,我不是真糊涂,我能察觉沐夫人喜欢我还另有原因。看来这一家人身上都有我不知道的秘密。不止他们,现在除了我和嫣嫣,其他人身上都有故事。处弥、祁轩,连那个没心没肺的幻羽都来头不小。

接下来几天我发现我错了,因为连嫣嫣都有事瞒着我了,我成了唯一一个糊里糊涂过日子的人。自进宫后三天里,祁焸没再来找过嫣嫣,我想他是气大了,不,应该是伤心死了。嫣嫣心里是内疚的,可她没主动去找祁焸,一来她就算去了也没用,根本性问题解决不了,嫣嫣还无法答应婚事。二来嘛,嫣嫣自认没错,如果主动服软,反倒显得是她的错了。

在这几天里,祁轩曾派安福来请嫣嫣进宫问话。或许是祁焸的反常让祁轩不得不插手协调了,可是尽管他是皇帝,嫣嫣也是不会妥协的,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谈,我只能干着急。嫣嫣很平安地回来了,同时也带回了一桩心事。我看得出,嫣嫣神色不对。但是她没告诉我,我就没问,我等着她主动告诉我,这算是我们相处几年下来的默契吧。

“林落,你的球技也太差了吧,次次输给我,还敢夸海口,羞不羞啊。”

“我……你练过武功,反应快,身手好,我当然比不过你咯。”这死幻羽,要不是这几天嫣嫣心不在焉,我也不会找他打羽毛球啊。幻羽的悟性倒挺高,一教就会,邪门的是我根本赢不过他,而他随便玩玩就打得我措手不及。

“总算知道我的优点了吧,让我做什么保安,风平浪静地让我上哪发挥去?唉,埋没了我这块栋梁啊——”

“啊!死幻羽!你干什么!用的着使那么大力吗?很痛诶!”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小的羽毛球还能砸得这么痛,幻羽是故意找我撒气呢。

“这可怨不得我,被球砸到也是难免的事,只能怪你自己笨咯。”幻羽敲打着球拍悠哉地欣赏着我叫苦不迭的情形,可恶的是竟然还在那边笑。

我心里也明白,以幻羽的智商会看不出我让他做保安的真实用途?他只是没点破而已,当然不点破不代表乐于接受,估计心里屈得很,有机会就小惩我一下当作发泄。算了,看着他给我捞了那么多银子的份上,不计较了。

我说小羽,至于那么狠吗,也太痛了,别是肿起来了吧?

许是我没有还嘴出乎他的意料,他倒乐不起来了,“喂,怎么不说话了?难得不还嘴哦。”

可怜的祁焸

嘿,小子,一个人唱戏觉得无趣了吧,“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我痛得说不出话了啦。”再揉揉,我几乎可以肯定,额头肿了一块了。这叫我怎么出去见人啊,人家问我额头怎么回事,难道我说是被幻羽打的?拜托,我才是老板啊。

幻羽又笑了:“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娘娘腔啊,一个男人受点小伤小痛算什么,至于叫成这样吗?我又没用力。”

什么?这还叫没用力,信你才怪。“你……你想干什么?还想打我?别过来哦……”看着幻羽朝我走来,不敢确定他还想怎么整我。

“哈哈,被我打怕了?你林落也会怕我?把手拿开。”

“你想干嘛?”

“啰嗦。”幻羽毫不客气地撂下我正揉着额头的手,“看看我到底打得有多用力啊。”

我从不指望幻羽能说出啥对不起的字眼,就现在这样的态度已经不错了。我林落竟沦落到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小男生欺负,半世英明算是毁了。这叫自作自受,人还不是自己带进来的。

“咳咳……”传来一声咳嗽声。

“祁焸?”看到一脸尴尬的祁焸,奇怪,他尴尬什么,我迎向他。

祁焸在我耳畔轻轻地问:“林落,你不会……也好男风吧?”

呃……我是喜欢男人没错啦,可是祁焸,真对不起,我是女人啊。他为什么这么问?看他眼光瞟过幻羽,我便也一瞟幻羽,幻羽倒被我们看得发毛。我明白了,刚才幻羽与我挨得很近,两个男人这么亲近,祁焸又想歪了。

我用手肘一桶祁焸,瞪道:“你管好你自己吧,我林落的‘性’趣问题不劳你费心,只要我对你没兴趣就行。”

“你要是对我有兴趣,我直接去跳云雾峰。”

“废话少说,今天来干什么?你可好几天不曾踏足咱们嫣落居了。”这还用说吗,定是为了寻“嫣”而来。

“你也说了,我好几天都不来了,所以就来瞧瞧。”

“行了别装了,跟我还来这套。想她了吧?不巧得很,今天一早太后就拉她进宫。怎么?你没进宫?我以为太后是为了给你们制造机会才召嫣嫣进宫的呢。”

“母后是有这个意图,但是我没去,我不知道再面对她该说什么。”

“祁焸,你不是很会哄女孩子吗?哄哄嫣嫣就好了,你看你这些天都不来哄她,叫她怎么答应嫁给你啊。”嫣嫣,我叛变了,实在见不得祁焸受伤的眼神,多好一孩子,你怎么就不要呢。

“我也希望这事能哄哄就好,可是如果她是被我哄来的,又有什么意义?嫣儿外柔内刚,有主见,别人左右不了,我会给她时间考虑,我希望她能想清楚,从心底里愿意嫁给我。”伤感之色充斥眼眶。

受不了了,祁焸是个好男人,沐景都未必有这份心。嫣嫣,你今晚就等着接招吧,我必须给你好好洗脑,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重点是,你怎么忍心这么伤害他。

“干嘛这样看我?同情我?算了吧,我认识的林落可不是这样的。”祁焸收起伤感之色又笑道。

“谁同情你了。既然你想见的人不在,还来做什么?不吃饭,就走人!”我知道他在强颜欢笑,那就顺他的意吧。

“差点都忘了我来这里做什么。我是来跟你说一声,明天我要去天南国了。”

祁焸的离开(1)

“天南国?什么地方?”不好意思,我是穿越人,不大懂这里的地理位置,难道是东羡国的邻国?

“我说林落,你的家乡也太闭塞了吧,连周边的国家都没听说过?天南国是东羡国南边的国家,人丰物阜,气候最是宜人。因为那里的资源很丰富,所以国人多数从商,向其他国家提供所需物品。我国也与天南国有多番大型交易,它算是我国最大的物资提供国。因着与其他国家的交易买卖,天南国已经是最富有的国家了。一直以来都有农重商轻的思想,我国亦是以农业为重,可天南国却独辟蹊径,将商业地位提升,与农业并举,没想到创下了这么好的效果。”

“本来就不该小看了商业贸易的作用啊,这个皇帝有魄力、有头脑,我们应该向他们学习。”

“是啊,这不,皇兄派我出使天南国,就是想对这方面问题作些交流,吸收经验,好在国内改政策。”

“祁轩倒挺有觉悟的嘛。那……你要去多久?”

“十天半个月的吧,主要是在路上耽搁的时间久,到了那儿,见了他们的皇帝,交流一下意见也就完成任务了。”

我知道祁焸是想强调他会尽快回来,因为他心系这里啊。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你也别赶,要保证完成任务的质量,这可关系着咱东羡国的发展呢。”

“还用你提醒?当本王这王爷是白做的?”

“呃……那么,这件事……你不亲自跟嫣嫣说?”他跑来跟我说,摆明了让我转达嘛。

“你告诉她不也一样嘛。”祁焸苦笑道。

“既然一样,你干嘛还哭丧着脸?怎么走得这么突然,也不早几天支会一声,好多做准备呀。”

“这是皇兄今天刚决定的,我一接到这个差事就来告诉你了。没什么好准备的,又不是没出使过,该准备什么也用不着我操心。”

我指的准备哪是这个呀,“我不管,我不负责转达,要说你自己说去!”明天就要走了,难道他就不打算再见嫣嫣一面?祁轩也真是的,明知道他们俩现在的状况,怎么突然决定让祁焸去天南国?

“林落你……唉,随你吧。处弥在这儿没妨碍到你们吧?”

“没有,他和我们处得很好,特别是他做的菜受欢迎。你……不会要把他要回去吧?”要是处弥走了,生意肯定受影响。

“呵呵,你呀,就想着生意。我看处弥倒也喜欢留在这儿,便宜你了,我就不要回去了。只要他愿意,你爱留他对久就多久,我不干涉。”

“嘿嘿,祁焸,真是好兄弟,这么罩着我。等你回来,我夹道欢迎!”

“行了,少灌迷汤,平时不知是谁整我来着。”

“嘿嘿……”

“既然你把我当好兄弟,那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和沐景走得太近了。”

“诶?难道不可以吗?”要是告诉他,我们预备着要成亲,他该吓傻了吧。

“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还不够了解沐景的情况,还是不要走太近为好,以后你自会明白的。幻羽,你是嫣落居的保安,那么,他们的安全可拜托你了。”祁焸突然对一边闲坐着的幻羽说道。

祁焸的离开(2)

“我既拿了她的工钱,当然会做好我该做的事咯。怎么你和这娘娘腔待久了,也变得那么啰嗦?”幻羽难得认真地看我一眼,又转而对祁焸不耐烦地说道。

祁焸只笑着摇头,也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他们简短的对话却让我产生了一个信息:他们俩很早就认识!

“董嫣!我严重警告你,明天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嫣嫣的房里传来我的咆哮声。

“落落,你起什么哄,我去有什么意思?”

“嫣嫣,他明天就走了,要走半个月呢,去送个行都不肯?”

“好吧,就听你的,我去就是了。”压不过我的武力,嫣嫣终是答应了,可惜我的洗脑计划仍旧落空,从不知道嫣嫣这么固执。

第二天一早,祁焸拜别祁轩后就带领一批随从浩浩荡荡地出城了,路旁百姓夹道来送,其中就有我,以及被我拉来的嫣嫣。

祁焸骑在马上,俊逸不凡,看街上这热闹的场景,可见祁焸是多么受百姓欢迎了。祁焸驱马缓缓而行,一直注意着路边的人群。我知道他是在搜索嫣嫣的身影。我尽量把嫣嫣挤到显眼的地方,祁焸好歹是看见了,浅笑着目不离嫣,嫣嫣也回以微笑。笑得最开心的反倒是我,能缓和他们的关系,我就安心些。

在送走祁焸后,嫣嫣又被祁轩召进宫了。我不得不面对心里潜藏的不安,因为最近嫣嫣进宫的次数太多了。

“想什么呢?”玩世不恭的声音。

“没什么,瞎想而已。”没空跟他斗嘴。

“我劝你别自以为是地撮合别人,人家的感情,人家自己有分寸,你就不要瞎帮忙了。”

“臭小子,你懂什么?感情来之不易,有时就是需要旁人助推一把。”幻羽好像并不赞成我插手,难道我做错了吗?他还小,懂什么?

“行行行,算你有理,还是管管自己的事吧。”

“我?我有什么事?”

“唉……我要请两天假。”

“请假?你要忙什么去?”

“这都要向你报告?”

“当然,言之有理才能批准,要是去偷东西,我当然不准。”

“你还没完没了了,抓着这根小辫子不放。我都还没质问你为什么他们每个月能放四天假,我就不能?问你请个假都不肯,哼!”幻羽别过头去生气。

嘿嘿,这小子负气的样子真是可爱。我承认,所有员工都有假日,就他没有,给他的福利是太差了点。

“好啦好啦,放你两天假就是了。”

“那以后呢?”

“行行行,以后和其他员工一样,一个月有四天假日,但是多了我可不准。还有,不能做坏事!”

“啰嗦!”

沐景的温柔陷阱

幻羽不上班,客流量多少受到了些影响。不过“痴心”的客人也不少,据汇报,半数的客人都私下问小二为什么不见幻羽,幸好我的小二们机灵,个个答得滴水不漏。甚至有人说幻羽累着了、病着了,我这老板体恤员工,准他休息几日。嘿嘿,看我教出的人,多会说话,既显出了本老板的仁爱,又让一众客人心疼幻羽,以后还不常来?

每见我“利用”幻羽,嫣嫣都会说我缺德,她是极护着幻羽的。虽然嫣嫣与她父亲的关系不好,但与她弟弟却是特别亲厚。幻羽和她弟弟一般年纪,嫣嫣便把爱弟之情转放到幻羽身上。每每我唱过红脸之后嫣嫣就唱白脸安抚幻羽,我欺负幻羽时,嫣嫣护着他,幻羽欺负我时,她就撒手不管了。唉,误交损友,家门不幸啊……

嫣嫣好像又把重心放在生意上了,所有环节都要接管检查,并打算再想个政策推行。上次那臭豆腐系列我们不敢重推,毕竟那味太冲,影响范围广,会引起部分客人的厌恶,所以只实行每天限量销售。

除了生意上的事,嫣嫣是不与我多说废话的,至于那么忙吗?幻羽请假的两天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在干什么。如此一来便没人陪我玩了,好像属我最闲。不过沐景最近来的比较勤,他一直都是大忙人,可现在为了我尽力抽出时间来看我,虽然时间很短,只够坐着聊天,但那份情意我还是很感动的。

如果他空闲的时间多些,就会带我去河边走走,只有我们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这种机会是几乎没有的,如今他却在极力抽空陪我,牵着我的手多了些凉意,但我不在乎,感受他在我身边并肩看日落,这不是很美吗。

“林落,接下来一阵子我会比较忙,可能不能像最近那么多时间来看你了,别怪我好吗?”沐景无比温柔地说着。

明明他说的不是好事,可那特别的温柔、低沉的声音却像能催眠一般让人觉得美妙,这种感觉就像当初他用美男计哄我说出幕后主谋时一样。沐景,你可真会利用自己身体的优势。不过他忙,我也知道,云都首富,生意多,商人多半是很忙的。他忙着赚钱也是为了养活我嘛,我怎么会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