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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穿越:卿本糊涂》》 · 匆匆落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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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之夜(5)——失控

我担心地靠前,才一走近,他一把扣住我的手,紧盯着我的眼眸里好像燃着一团火焰,我全身一震,不知怎么办。他突然横了心,将我推开:“别靠近我!我怕我忍不住做出什么事来!”

我心下焦急,思绪混乱,情急之下狠下心道:“如果你实在难受……我……”

“不行!”他怒视我,我一个哆嗦,又听他道:“林落,你听着,如果我失控发狂,你就打晕我!”

“打晕你?”

“是!保护好你自己,我不能伤害你!”他深深地望我一眼,努力别开视线,揪着胸口喘气。

我愣住了,他宁愿自己忍受难熬的痛苦也不愿伤害我……我,是不是该感动一下?不帮他是不是说不过去?我是现代过来的,思想应该开放点……他是美男子,我也不吃亏啊……

动作比思想快了一步,我已双手拥住了幻羽:“拿去用吧,只是让你缓解下痛苦,别真来哦……”

他身体怔了怔,我感觉到一双大手环抱住我,身体贴在一团火焰上,明明是冬天,却让人热得无法喘息。不知是不是他灼人的气息感染,我身体也开始酥软下来,意识渐渐涣散。一个火热、突然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带着微微的酒味,视线开始迷离,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彼此的喘息,那急促、火热的喘息……

朦胧中他沙哑的声音传来:“你知不知道,只有你才是我的解药……林落……落……”他指尖轻轻滑过我已经麻木的唇,又再次覆了上来,缠绵的、温柔地汲取我嘴里的气息。

我是他的解药?废话,我是女人,当然可以成为他的解药。可是,他说只有我是,只有我……

不行,是什么脱轨了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怕我会沉沦……

“幻羽……我们不能……停下来……幻羽……”

感觉到我的抗拒,他离开我的唇,但并没离开我的身体,他的唇、脸颊滑过我的脸庞、耳垂、脖颈,滑入我的衣领,轻轻撩拨我的锁骨,不停地摩挲,却仅此止步,没再深入。

很好,他的理智还在,他只寻求缓解,没有真的乱来,否则……

可是那么亲近、那么灼热的气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萦绕在我身上,以及我们现在的姿势,现在纠缠,我还是僵住了。特别是回想起幻羽刚才缠绵火热的吻,脑子都快爆炸了。天,我们干了什么?!虽然平时也有过亲密的举动,拥抱、揽腰,可是看上去都很自然,这次不一样,是失控了吗?

在我不知呆愣多久之后,幻羽渐渐离开我的身体,好像药性变弱了。他单手撑着脸,斜靠在我身边,一脸戏谑的笑,眼睛还不老实地在我身上游移,他的指尖滑过我的唇,带出一串电流,充斥我每个器官,引得我一阵站战栗。

我狠狠打掉他的手,又狠狠地瞪着他,心里相当恼火。

他眼中的火焰瞬时熄灭,耳垂突然被人含住,我慌乱地向后一缩,他立刻倒回原位,笑起来:“我记得是你主动叫我享用的,而且,你刚才也很配合我哦。”

暧昧之夜(6)——清晨.惊

“你去死吧!”我坐起身想打他,却不料肩膀一凉,衣衫滑落,我整个人僵在那里。什么时候?!他还做了什么?!我怎么毫无感觉?

他失神地盯着我裸露的肩膀,又很快恢复神志,轻轻将我放倒,为我盖好被子,把我卷得跟粽子似的,然后一阵掌风,屋内瞬间转为黑暗。他也在我身边躺下,果然好功夫,光掌风就能熄灯。

屋内黑暗了,我脑子又不安分起来,想起的都是刚才火热的场景,脸腾地又烧起来。我把头埋进被子,希望能关掉那些影像,可是……好热啊,不是冬天吗?怎么还会这么热?

我掀开被子,恶狠狠地瞪着身旁已经入睡的幻羽,太过分了!他居然没事人似的,好歹刚才发生过什么,好歹我们现在睡在一起,好歹我是女人诶……

可是,就算如此,我还能希望他有什么反应?林落,冷静,大人不计小人过,算了,反正他药效过了,又不是没跟他一起睡过,那就好好睡到天亮吧。

迷迷糊糊中醒来,天已经亮了,看清床顶,我马上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昨晚……我是在做梦吧。

视线下移,我看到一只显然不属于我的手臂,肩上有些凉意,原来被子没盖好,我想去拉被子,猛然发现上身只穿着抹胸!我瞬间呆住!昨晚睡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少呀!头好胀!好胀!

胸前的手忽然收紧,很自然的是按住了我的柔软部位,而他这一贴,隐隐的热度直接映在我后背的皮肤上。而他的身体也不住地往我身上挪。

“幻羽!!”我大吼,天亮了还不醒?!

被我一吼,他猛然惊醒,看清眼前的情景眼底闪过一丝无措。臭小子,还想跟我装蒜吗?

“我的衣服呢?”

“呃……可能轧身下了吧。”

“你的手放哪呢?”

“呃……只是找个地方搁搁而已。”

“你身子往哪挪呢?”

“呃……哪暖和我往哪挪呗。”

“好!很好!这么烂的借口你也敢找?!最好老实交待你到底干了什么?!!”气死我了!这混蛋到底在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我又没梦游的习惯,不可能是自己……

肯定是他……他……

好吧,算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碰到女人的身子会起反应……

天!我死了算了!!

“我……林落,你听我说,其实……”

“王爷,你不能进去,王爷……”门外突然传来骚动,打断幻羽说话。

幻羽警觉地把滑落的被子为我拉上,紧跟着听到有人开门。

刷……数目相对,我震惊地猛然坐起,双目圆睁盯着门口的人。进来的那位竟是沐景!门外还有芡桃,她脸上有隐晦的笑意,还特别看了看幻羽。

因为我动作的幅度过大,被子滑落,露出裸露的肩膀。幻羽反应敏捷地又将被子拉上,并且拥住我,防止我春光外露。而沐景已眼明手快地关了房门,阻断门外人的视线。

所有的一切让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沐景真的活生生出现在房里。

沐景,你不解恨吗?

所有的一切让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沐景真的活生生出现在房里。大清早的,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呀!阴谋!

只见沐景的视线在我和幻羽身上来回,震惊的眼神逐渐转为心痛,最后化为冷戾。那透着嘲讽和狠厉的眸子令我心下一颤,我们衣冠不整,不,根本身上是所剩无几啊。他误会了,肯定误会了!

最晚,其实有点混乱,连我自己都还头疼不已。

“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沐景冷锐地盯着我。

还需要我解释吗?明明眼神中就显示出对我定了罪。其实我何需解释,让他讨厌我、恨我,总好过余情未了吧。我不想成为他的牵绊,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牵绊,我卑微之身,承担不起。

“正如你所看到的那样。”我淡淡地说道。

幻羽略有担忧地看着我,我只平静而坦然地直视沐景。沐景眼底一暗,随即露出鄙夷之色,冷声道:“不知廉耻的女人!”

“沐景!你竟然这么说她!”来不及我惊愕,幻羽已经怒视沐景,若不是拥着我,怕是要冲上去大打出手了吧。

沐景似乎也同样有这股冲动,我倒忘了,他们曾经动过手的,当时两人就互看不顺眼。可是后来听幻羽对沐景的评价似乎不错,而且昨晚不还有点同情沐景吗?就因为沐景的一句“不知廉耻”,他就愤怒了吗?

“难道不是吗?她就是个见钱眼开、见色起意的女人。说不定还不甘寂寞呢,我撞见了一个,我没撞见的不知还有多少!”

沐景,你还不解恨吗?非要这么说贱我吗?本以为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难过,可是现在听你这样说我,心里还是有微微的痛感呢。

“还装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这样子,真教人恶心!”

幻羽拥着我肩膀的手不断收紧着,我知道他在极力忍耐,若稍微控制不住,难以想象花井坊会被闹腾成什么样。

沐景,你非得这么刺激我吗?是想获得报复的快感吗?为了使你绝情,我可以忍受一些误会,但并不包括我的人格。

“你错了!”我铮铮道,“你确实说错了,我哪里不知廉耻了?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我喜欢幻羽,不可以吗?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怎么到你口里就那么不堪了?”

幻羽错愕地看着我,眼底隐约一丝惊喜,而沐景立时语塞。

我又笑道:“我反倒要问问,已为人夫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没道德的人应该是你吧!”

“我……你,真的喜欢他?怎么可能?”沐景貌似并不信。

“奇怪,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日久生情没听过吗?我看不出幻羽有哪里比你差的。而且诶你还没责任感,娶了别人却不好好对待,来这青楼楚馆消靡,哪像个男子的担当?我就郁闷了我当初怎么会喜欢你?”

哼,叫你来刺激我,礼尚往来,很公平吧。当然私心里也是希望他面对现实。

“别说了!”沐景喝住我,扫我们一眼便开门急走了出去,只给我一个哀痛的背影,但愿他别走另一个极端才好。

幻羽凑近我,咧嘴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到底气什么?

我白他一眼,“什么真的?”好像他脸上笑意满满,这家伙,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说你喜欢我,你说日久生情,是真的吗?”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期待我的回答。

芡桃探进头来,歉笑道:“幻羽公子,王爷已经走了。呀,我把门关上,要说什么你们尽管说。”

我倒忘了她了,心里那个火啊!这戏很好看是吗?得逞了是吗?小样玩阴的是吧?

我暗自生气,身边这位倒不在意,依然笑容满满地注视着我,我视若无睹,开始穿起衣服,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身边的气息似乎越来越僵冷,我刻意忽视。当要穿最后一件衣服时,外套忽然被夺走,我的手停顿在半空。

冷静!冷静!“拿来。”我冷着脸道。

“女人,你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幻羽开始不郁。

“拿来。”我知道我的态度令他不高兴了,老娘就是故意的,就叫你不爽。

可是看到他真的被惹气了,心里又相当不爽快,别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什么时候,他的眼神变得那么专注?

“呵,我知道,你是故意说给沐景听的,我只是期盼着你的话中有几分真……”

“真什么真,我纯粹是编给沐景听的,跟你没任何关系!”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外袍,他没再来抢,静静地看我穿衣。这分静谧令我如坐针毡,特别是他的视线一直放在我身上,我很别扭。

“你在生气。”

我沉默。

“你在生我的气。”

依然沉默。

“你到底在气什么?是因为昨晚吗?”

是,我在生气,在生你的气,还敢问我气什么?!气的事可多了!我气你为什么不准其他女人帮你解药性而把我留下?我气你趁我熟睡时到底做了什么?我气你为什么因为沐景侮辱我的话而那么怒不可遏?我气你为什么如此在意我故意编给沐景的话?我气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气你为什么从昨晚开始就老说些奇怪的话……

我气,我很生气!为什么?为什么心会烦躁?

“还装什么委屈样?!还敢问我气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分明是和芡桃串通好的,还说沐景亥时前会回府,那一大早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偏偏来这个房间?是你们故意引来的,故意让他看到我们这样的情形,还在我面前装得如何顾全大局,如何义正严词,其实一肚子坏水!没错,一肚子坏水!那药估计就是你有意吃的,害我还……”担心你,“经过我重新鉴定,你是一枚坏蛋,坏蛋!”

我不管不顾,只想马上回嫣落居,冲出房门,不知幻羽什么表情,但肯定拦不住我了,因为他还没穿好,出不了门。

我就这么心里愤愤地回到嫣落居,想着赶紧关房里冷静。不过一进门有人拦住了我,声音很熟悉:“落落,你昨晚做什么去了?听处弥说你一夜未回。”

我虽失神中,但这声音还是将我拉回了一些神志。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美人道:“嫣嫣?你,回来了?”

纠结

“是啊是啊,我回来了,你这什么表情?好歹许久不见我了,怎么看不出惊喜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了?”嫣嫣略有责怪,略有担忧,略有狐疑。

“没事。你回来我当然高兴,你的事我待会儿慢慢审问,现在我有点累,想先洗个澡……”

“林落……”某人赶到。

“幻羽?!”瞧嫣嫣高兴的,真把他当弟弟疼了。

幻羽只对嫣嫣打了招呼,注意力一直放在我身上:“林落,有些话你必须听我……”

“嫣嫣,我去洗澡,你帮我把门。”我马上打断幻羽的话,不顾嫣嫣不明所以的表情,一头冲进房间。

恰当好处的温度,水柔柔地亲吻着我的肌肤,舒缓了我劳累的身躯。每次只有这时候我才了解自己真实的身体。我是女子,我是女子啊,我都快忘了自己是女人,意识中早已模糊了男女之分,和处弥、幻羽相处时几乎毫无顾忌之态。我简直以为自己是男孩子了。可是经过昨晚,女子的身份如当头一棒敲得我手足无措。

浴水中的我一丝不挂,突然感到恐慌,我在怕,我不敢看自己的身体,虽然昨晚身上还挂着肚兜,但是能有多少区别?几乎把我的身体展露出来了。也就是说,这身体,他看过了,不止,他应该也摸了个遍吧,好像身上还留着他独有的气息。他的气息……很有男人味……

见鬼!我竟然脸红!猛地没入水中,使自己彻底沉浸在清水中,就让它来抹掉身上的痕迹吧。

“1、2、3……”心里默数着。自从那次幻羽推我下水后,我有了学游泳的决心,但因为天冷,不能去河里练习,便在每次沐浴时练习憋气,总觉得这是最难的部分。我也不怕水了,蹲在河边,我不再心慌和恐惧了。某人说过,面对困难时应该想着解决,而不是逃避。林落啊林落,难道这是幻羽的功劳吗?

“哗!”我从水中跃出,大口呼吸,长发贴在两鬓,脸上不停地滴落水珠。那只是意外,绝对是意外,而且也是例外,以后不会发生了,林落,不要纠结在此了,淡忘了吧。他是我朋友,要好的朋友,这样挺好……他才二十二岁,搁现代还是学生呢,就当他孩子吧,对,孩子,孩子……

“幻羽,你干什么?不能进去哦。”门外是嫣嫣的声音,难道这小子想冲进来?嫣嫣,你要顶住啊,我开始擦拭身体。

“她在洗猪皮吗?洗那么久!”幻羽显得急躁和不满,还有一丝焦心。

我手一顿,猪皮?臭小子,得罪了我还敢嚣张!我怒!

“我也很好奇呢,幻羽,你说,你们昨晚到底怎么了?可别说你不知道哦,处弥都告诉我了,想不到我不在的日子里,还发生了些奇怪的变化呢。她昨晚和你呆在花井坊,一大早回来那么生气,你说,到底又怎么惹到她了?这回她可是真的很生气。”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屏息,听幻羽的回答。

我的去留,你定

“我……没事。”幻羽的音调又恢复过来。

呼,心稍稍放下了,还真怕他说出来呢。

“哦?是吗?你们当我第一天认识你们吗?两个都说没事,我看肯定有事。在青楼呆了一晚上,回来后神色怪异……啊!难道你们……”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幻羽焦急的解释让我心口一涩,忍不住冒了冷汗,我居然对他的反应有些心痛,我在希冀什么?脑子哪里坏了?!

我对着镜子整理衣冠,脸上还有红晕,一直退不下去。真糟糕!窘!我拉开衣领,正好看到锁骨处明显的小红斑,我直勾勾地盯着这个痕迹,昨晚的记忆立时翻滚主来,他好像在我颈间停留过很久,这便是他的杰作了。

“小羽,你掩饰的本事一向很好,这次的反应可太明显了。我一直当你亲弟弟一样地疼,真的不告诉我吗?”嫣嫣还在“循循善诱”。

“好了嫣嫣,”我霍然开门,“你也变八卦了?不是说了没事吗,啰嗦什么!”

两道目光齐齐射向我……

“我说大小姐,洗个澡还费半天功夫,大冬天的也不怕冻着。”

嫣嫣本是打趣,可幻羽倒认了真,眼中多了分关切。

“这上午过得倒快,肚子饿了,去吃午饭吧,今天你回来,想必处弥做了很多好吃的。”

“处弥做什么都好吃……诶?你怎么净想着吃,就不能想点别的?”

“当然有想啊,我可天天都在想你,这不把你盼回来了吗。”

“身边两个大美男相伴,你还会想到我吗?”也不知嫣嫣是不是故意又将话题引了过来。

我一窘,幻羽可还一直在呢,要是以前我一定会大言不惭一番,可是如今我忙岔开话题:“祁焸真是的,绑架你这么久,我再不帮他了!”

嫣嫣察觉出我的意思,便也顺着我道:“还好意思说,之前你一直背叛我,现在想回到我的阵营了?没门!”

“哎呀,董小姐,你就大人大量,收下奴婢吧,奴婢以后一定忠心耿耿,绝不倒戈!”

“你的话能信吗?本美女哪是好骗的,其实吧,你支持祁焸我是绝对赞成的。”

“哦?那……要不叫他过来一起吃吧,算是欢迎你们俩回来。”貌似有情况……

“不用,搞这么夸张干嘛,他也不见得有空,咱们过自己的小日子。”

“呃……”有点晕乎了,“你们现在……”

“放心,我们的问题,和平解决。警告你哦,以后别瞎撮合我们了,我们是朋友。”

“好嘛好嘛。”唉,可惜了。

“瞎操心别人做什么,该为自己的事想想了……”嫣嫣意有所指。

我下意识地眼角一扫幻羽,我故意和嫣嫣说笑,嫣嫣也很配合我,一直未搭理幻羽,可是即使受冷落,他却仍旧没有离开。不是我不愿跟他搭腔,只是还是存了分尴尬,至少给我点时间调节吧。

“啊!好香啊,肚子咕咕叫了,快走……”我拉起嫣嫣就走。

终究还是传来幻羽的声音:“花井坊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不会传出任何不利你的话,这事我会查一查……我的去留,你定。”他的欲言又止终是被我的态度磨成这么句话。

他又看出我的心思!

嫣嫣暗扯我衣袖,横我一眼,笑着对幻羽道:“别愣着了,还不跟上?”

结果一顿饭吃得相当郁闷,幻羽正好坐在我对面,偶尔会撞上视线,我都不悦地别开。夹菜时总会不期然地和他夹同一筷菜。更郁闷的是,每次都是我慢一步,而他又快一步相让,旁人看来以为是我故意同他作对呢。冤枉啊,完全是无心的!

为示清白,我便放弃看中的美食,你要吃就吃。谁叫你让了?!可他也不干了,硬把那些菜夹我碗里。那个闹心啊,我又把它们转移到处弥和嫣嫣的碗里,对面那位脸色一青,嫣嫣是哭笑不得。而处弥尴尬无比,为我夹了些菜,我故作开心地吃起来。

有道瘆人的目光射来,我无视。嫣嫣干笑几声,忙劝幻羽吃菜。

总之这顿饭中只听到嫣嫣一个人在那儿说话,情绪之激昂是我所罕见,多数讲的是旅途见闻以及天南国的风土人情,句句皆透露出她对天南国的向往,说什么那儿是商贾的集聚地,他们做生意如何运筹帷幄。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她,幻羽和处弥倒听得认真,偶尔会浮上笑意,抑或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真没想到嫣嫣会如此喜欢天南国,好像恨不得定居在那呢。诶?有点不对劲啊,总觉得嫣嫣回来后有些变化,话变多了,活跃多了,情绪太过亢奋了,眉宇间的喜色藏都藏不住。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下意识地望向幻羽,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微微点头。我一惊,难道他又看出我的心思?难道他这是在回答我?他也觉得嫣嫣有变化?见鬼了!他是会读心术吗?怎么总能看穿我的心思?

见我暗自生气,他似乎倒开心了,挑衅似的勾勾唇角,笑得那叫一个颠倒众生啊!

有件事很意外,处弥竟被祁焸召回,我曾说过要留下处弥,可不管如何软磨硬泡,祁焸就只是打太极,结果无法改变。处弥没反应,我也只好罢手。

于是我们的房间又开始了一番大转换,我仍旧回到了最初属于我的房间,嫣嫣仍睡她的,而幻羽再度“搬家”,睡在了处弥的房间。他没再整夜不归,乖乖地回自己房间睡觉。

私下里我会泡在嫣嫣房里跟她瞎聊,本想能套出点话,可嫣嫣当真是口才变好了,我愣是没探出什么来,她到底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我套不出话来,却反被嫣嫣劝说着,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幻羽不错!唉,她现在真是认准这个方向了,而且说的都是幻羽的好,报应啊,我不也曾经一个劲地帮祁焸说话吗。

“大家快过来,这是为你们订做的新衣裳,你们每人一件,算是我们给你们的新年礼物,希望大家一年更比一年幸福!”嫣嫣兴致盎然地对员工们说着。大家一片欢喜之声,纷纷来领各自的衣服。这就是我老跑成衣铺的原因了,辛苦小徐在年三十前终于赶出了新衣。

嫣嫣高兴地主持着“发”衣的事,我灿烂一笑便转身出门。

“你去哪?”那个声音适时传来。

除夕夜(1)

我身形一顿,尽管尽量跟他保持自然地相处状态,但还是会经常逃避他在的地方,或者是忽略他的存在。当然,没办法时我只能装作以前那样与他说笑,但绝口不提任何有关那晚的点滴。

“呵呵,去亲王府,今天是年三十,叫上祁焸处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我对他一笑,这可是我对着镜子练习很多遍的笑,确定看不出任何牵强的痕迹。

幻羽蹙眉凝视我,淡淡说了句:“我去吧。”

我拦住他道:“不用了,我去就行,也没多少路,不会发生什么的。”怎么现在他愿意主动跑亲王府了?

他瞥我一眼轻蔑道:“我是怕你面子不够大,请不动他们。”也不等我说话他就走了。

瞧那跩样又出来了,我面子不够大?难道是你大?拜托,我跟他们也很熟的,什么时候你跟他们熟成这样了?

我和嫣嫣准备着晚上要用的东西,其实也就烧烤、火锅之类的用具和食材而已。我们打算多一点人,热闹些,所以把嫣落居员工中家里没亲人一起过年的留下,那些要和家人共度的放行。这样统计下来,人数倒也有五六个。

待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幻羽、祁焸、处弥正好赶到。夜幕降临,嫣落居大堂内灯火通明、热气冲天、香味四溢,两桌火锅宴,另设四个烧烤架,两种吃法供大家各自选择。我和嫣嫣热情地高谈阔论,祁焸随和惯了,大家没拘束,跟着我们闹腾。处弥也难得地维持着笑脸。

员工们本就对祁焸、处弥景仰,趁此机会更是好好“交流”了一番。这群小子倒也大胆,所谓的“交流”纯属开他们玩笑,还有借故叫他们罚酒的。我愣得瞠目结舌,真是我教出来的人啊,没规矩起来如出一辙,平时怎么就没瞧出来?

幻羽随性,平时和他们相熟些,大家自然也不会放过他,赖皮似的向幻羽灌酒。幻羽说笑着,却很配合地干了一杯又一杯。我笑容一僵,心略一紧,他有意无意扫向我时,我又故作随意地别开视线,笑着去和处弥交谈。

眼见那群男人围攻幻羽,嫣嫣便和祁焸去烤制食物,他俩就围着一个炉架烧烤,食材是我们早就串起来的。炉火映着嫣嫣的脸蛋绯红一片,唇边带着浅笑,羽睫微颤,娇艳动人,我看了都有些痴醉,更何况近在身边的祁焸。略略担心他们现在的相处,特别是祁焸,他眼中还是流露着对嫣嫣的情呢,怎么又愿意放手了呢?他们嘴唇翻动着,应该是在交谈,神色倒也自然。

“不用担心,王爷没事。”

我侧头看着处弥,他微笑着,算是安抚了我心中的担忧。我莞尔,他已从火锅中唰了片牛肉放进我碗里,我呵呵一笑,将那肉放进嘴里,开心地咀嚼。

大家闹了会儿,烧烤的食物也熟了,于是一起吃了起来。不知谁说了小孟最近看上个姑娘,好像是什么李婶家的闺女,大家便都哄笑起来。小孟平时机灵着呢,这会儿也涨红了脸驳不出话来。

我兴趣盎然,忙问道:“快说说她是怎么个反应?”

除夕夜(2)

小孟苦着脸道:“她……没什么反应啊,这几天都躲着我呢。”

“啊?为什么?你向她表白了吗?”

“就是因为知道我喜欢她,才不理我呢。本来大家是朋友,处得好好的,现在……唉,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话呢。不管她是什么个意思,只要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就行,可如今这样,岂不难受嘛。”

见小孟苦恼的样,我鼓励道:“既然如此,你就该向她坦言。好歹问个答案出来啊。男子汉得多主动点,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就算到时失败了,好歹努力过呀。”

大家也纷纷支持,小孟呵呵笑着,连说一定试试。我欣慰一笑,眼角似瞥到幻羽怔怔地看着我。

小子们趁着酒兴一起唱起了山歌,质朴而纯洁,我虽不会唱,但听着也开心,随着他们的旋律打着拍子。他们本就是纯朴的百姓,生活困难,如今跟了我,生活大大改善了,这份成就感,比赚大钱还满足。

嫣嫣轻推我一下,拿眼神瞅幻羽,我随她的视线瞧了瞧幻羽,只见他浅浅地笑着听他们唱歌,却不显得怎么高兴,至少比以前沉敛多了。嫣嫣耳语道:“还不想个法子缓和缓和?他亲自去请处弥,就是表明妥协,所以处弥才来的……”

我也知道我不该矫情,见他这两日堵闷的样子,心里也是揪得很。

“我们一起来跳舞吧!”我大声地建议道。大家纷纷赞成,兴致颇高。

我拉起幻羽,热情地邀他一起。幻羽有些错愕,没说话,但默认了。于是大家手拉着手,围着火锅站成一圈,在我和嫣嫣的带领下,一起跳起兔子舞。

我左手牵着嫣嫣,右手拉着幻羽,几乎神经都集中在右手上了。不是没握过幻羽的手,可如今两手交握时却是不同的感觉。他大而坚实的手掌包裹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有骨感,兼之肤色是比较阳光的荞麦色,很有男子气息。此时他手心的温度有些冰凉,我虽怕冷,但不忍放手。握紧他的手,想输给他些许热量。

跳了几下,感觉手上传来的温度很快升高,特别是掌心相贴之处最是温热。我有些愣怔,微微放松了些,他却反将我握得更紧。

侧眼瞅他,只见他俊朗的侧脸在灯火映照下邪魅惑人,唇角上翘,更添气韵。不知是不是他知道我在看他,硬是没回视我,但唇角扬得更肆意了。我顿觉上当,心里气愤着,面上仍保持笑容,使了使劲想从他掌心里逃出些许。结果纹丝未动,他的包裹固若金汤。我放弃挣扎,他反冲我一笑,我气极,咧嘴还他一笑。

如此跳闹一阵,大家都有些发热了,肚子也饿了,于是又开始喝酒吃菜。那群小子们像是串通好了一般连续向我灌酒,我正兴头上,没拒绝,好歹这梅花酒香醇诱人,是我和处弥一起制作的,可不得多喝点吗?

不过喝多了还是有了醉意,处弥帮我挡酒,幻羽扶住我。我却更堵得难受,夺过酒壶又灌起来。嫣嫣借着天色太晚遣散了众人,我迷糊地看到祁焸微笑,处弥担心的表情,然后他们都消失了。

除夕夜(3)

头渐渐沉重,脚下虚浮,抑制不住地傻笑着,不知在笑什么,是高兴还是酒精的作用?感觉一直有人在身边支撑着我,跌跌撞撞被送入房间,然后又扶我躺下。眼皮快抬不起来,晕晕乎乎地,一躺下就觉得人在轮盘上旋转停不下来。

留存的一丝清醒告诉我,有人还在房里,而且就在床边,只是没任何动静,除了有道灼人的目光好像定格在我身上。

如此静默了一段时间,身子突然被人扶起,我稍稍醒了些,感觉外衣被脱去,复又将我放倒,盖上被子。心里像是有点失落闪过。

感觉他脚一动,似乎准备离开。我猛地坐起,拉住他的手臂唤道:“幻羽……”我知道是他,不用看也知道,他的手,他的肩膀,他的胸膛,他的味道,太熟悉了。

他转过头来,错愕地凝视我,身形一动,来到我身边。我扑到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头深埋在他的心口。

他身子一僵,随即拥住我,一声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根,带起一阵酥痒。

“呵呵……”我抑不住笑起来。

“傻笑什么?”幻羽不明所以。

我心底笑得更欢了,因为:“我听见你的心跳得很厉害呢!哈哈……”

不看都知道他现在一定窘了,总算捉弄了他一番,心情大好。

“林落,那个晚上不是我安排的。沐景因为顾念到你,迟迟不行动,莫域天才将计就计,迷晕沐景,用那种方式刺激他,引起内乱,他好趁机南下……”

莫域天?好像听他提到过,是谁?啊,好像是沧北国的什么重要人物,是他主张攻略东羡国的吧。怎么又是他?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头上传来幻羽的提醒。

“知道了……”我紧贴在他胸膛不肯放手。

处弥告诉我幻羽在花井坊,我便去那儿找他。芡桃神情闪烁,留下我和幻羽共处一室,又将房门紧锁。第二日沐景出现……这是很低级的手法,估计是临时决定的,不过效果未必差。

我难过的不是自己被利用,而是不忍沐景伤心,虽然这是我一手促成的……沐景,他本就是一腔悲凉的男子,内心凄苦时不会排遣,否则怎会累积下这么深的怨气?

“你相信我吗?”幻羽问得听不出波澜,不过那日的话,应该伤到他了。

相信,当然相信,我怎么会不相信他,虽然会故意捉弄我,但肯定不会耍这种手段。那天说的,只是找个与他保持距离的借口而已,找个生气的理由罢了。在相处过的男子中,不管是祁轩、沐景,还是处弥,他们都很优秀,头脑聪明,可他们总是掩藏自己,工于心计,累人累己。只有幻羽,不爱名利,不求权势,没有仇怨,是喜是怒,无须掩藏,最是率性,所以我才喜欢和他在一起,轻松而自在。

我没有回答他,汲取着他身上男性的气息,混着酒香,渐渐飘忽,直到失去意识……

他梦里的女人是谁?

晨光甫一照进来,我便醒了,新年的第一天,阳光明媚,哈哈,真是个好开始。不过下一秒我的笑容僵住了,我的头竟然枕在一个宽厚的胸膛上,手正环着一个男人的腰,好像还挺健美的。

我小心抬头,熟悉的面庞此刻正安然熟睡,他眉宇间似乎有些疲惫。我不自觉唇角上扬,这时候的他既有初生婴儿的可爱,又有成熟男人的性感,灼人得移不开眼。忍不住抬手飘向他恬静的俊脸,想要抚摸……

“雪颜……”

啪嗒,他说什么?雪颜?什么东西?雪颜……是人的名字吧,而且,好像是女人,很有可能是——美女!如雪的容颜……

“雪颜……我……心里难受……”他依旧呢喃着,薄唇微启。

我很震惊!绝对!而且是完全没有心里准备下的慌乱!他怀抱着我,梦里却是另一个女人!唤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那他给我的那些讯息是什么意思?!骗我!他是在骗我吗?!是把我当成那个女人了吗?!我是替身?他——难道不是喜欢我的吗?

幻羽!你竟然骗我!!

等等,他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啊,只是语言暧昧不明而已,是我自作多情罢了。他当时吃了春药,也很有可能神志不清,说的话怎么能信!是我错了!是我搞错了!我……幻羽!你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他的手还拥在我肩上,我只觉得一阵酸涩。离开他的怀抱,忿忿地穿起衣服。总算他这次没趁我睡觉乱来,难道那晚他也把我当成雪颜了吗?

伤自尊了!太伤自尊了!!

我的动静惊动了他,他眯着惺忪的眼睛道:“你醒了?”语气一如往常。

不理他!

“喂,你又怎么了?”幻羽察觉到我的异样,一脸莫名其妙。

还是不理他!

这时门外传来嫣嫣的敲门声:“落落,起床了,天气可好了,新年第一天不许赖床哦!我做了好吃的早餐,快起来吃!”

这嫣嫣,当真是变啰嗦了。

“哦,知道了。”我无力地应着。

“又想敷衍我啊,每次都耍赖!”她改敲为拍门,“嘭嘭”两声,房门开了。

天!昨晚幻羽竟然没关门!!

我恼怒地一瞪幻羽,嫣嫣进屋来,正看到脸红的我和缓缓起身看我坏笑的幻羽。

“呃……你们昨晚……”嫣嫣尴尬地看着我,震惊之余似还带了分窃喜。

我说嫣嫣,敢情你是巴望着我们有个什么吧!

“你就停止你脑子里的幻想吧,那些是不可能的!不就是睡一张床上吗,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惊讶的,就当两个男人睡一起得了。”

“我又没多想什么,而且……原来这不是第一次了啊?嘿嘿,别解释了,真有个什么那才好呢……”嫣嫣巧笑倩兮,一脸暧昧。

我只觉得羞愤难当:“想得美!昨晚我喝醉了,一躺下就睡着了,郑重声明,我们什么都没干!诶?我喝醉了为什么不是你在身边安顿我啊?”

幻羽的告白(1)

“呃……啊,我记起来了,昨晚你醉了,大家走得匆忙,我忘了把新衣给处弥了,马上去送。那个早饭厨房热着呢,呵呵,不打扰你们了,我马上就去……”嫣嫣急急出门,还特意再探出头来笑道:“我把门关好,你们放心,没人再来,继续继续……”

“董嫣!!”我气得瞪她,眼见着她掩上房门开溜。

我转头去拿枕头想扔过去,不料四目相对,我的唇轻擦过他的唇,像一击电迅速窜透全身,我忙退开,脸红一片,无所适从,傻愣愣地看着对面的这张俊脸。他怎么会靠我那么近……

幻羽也被刚才突然的触碰怔住了,不过嘴角浮起笑意,我只觉得他的唇边像绽开了花朵,美得炫目,叫我移不开视线。

他缓缓靠近,带着愈渐浓烈的气息:“我的新衣呢?”他蛊惑的声音掠过我耳边。

“什……什么新衣?”我已经身处云雾之中,脑子混沌了。

他微微挑眉,似乎很满意见我如此的反应,仍耐心道:“说都有新衣,处弥也有,那我的呢?”他趁机欺上身来。

看到近在咫尺的脸,我呼吸变得紊乱,脸上烫了起来。他靠得如此近,我满眼只看到他的唇,他的唇就在我唇的上方,只有薄薄的空气阻挡了它们。心跳开始加速,我往后倒去,他捞住了我的腰,帅气的脸依旧没离开我半分,火热的视线正牢牢锁住我的唇……

灼热的气息吐在我的唇上,我的唇立刻热烫起来。一副副靡乱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那个晚上,那些吻……

不行!太诱惑了!这样下去我会沦陷!镇定镇定!

雪颜!对了,那个雪颜!他不是梦里都是雪颜的女子吗,怎么又来故意逗弄我?!臭小子,太欺负人了!

“没你的份!”我一曲膝盖踢开他,快速地下了床,“赖够了没?还不走?!”事实上,我确实为每个人都准备了新衣,包括幻羽的,他的冬衣很漂亮,早就准备的,本来想满心欢喜地看他穿上,他的俊朗配上那件衣服,一定别有风味,只是现在怎么送得出手?

幻羽快步来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你昨天明明还抱着我不放呢,怎么现在……”

“没听我说吗,我昨晚醉了,哪分得清抱的是谁啊。现在醒了,不会做出糊涂的事了!”你抱着我的时候不也想着别人嘛。

幻羽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突然逼近我,认真道:“我问你,你明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

心被什么撞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对我的感情?下意识地想逃开他,可他捉住我的手,我拼命抽,他变得更加用力。

“是我不好,还没对你明说。昨晚你对小孟说的,我明白了,要坦言心声,要主动,幸福要争取……那么,林落,我认真地告诉你,我、喜、欢、你!”

呼吸顿时凝结,周遭静得好似只能听到我们的心跳声。我盲目地瞪大眼睛,脑子几乎不能思考。

他在说什么?他说,他喜欢我?喜欢我……这,是真的吗?

幻羽的告白(2)

“知道吗?其实刚意识到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心里很乱,这真的是我措手不及的意外。我很矛盾,也仔细想了想到底是为什么。你长得普通,比起我见过的无数美女,你真的不够瞧,顶多只能算清丽。你也没什么女人味,我常常会忘了你是女子身份,粗手粗脚,又不聪明,糊里糊涂地过日子,难登大雅之堂。你更没什么本事,琴棋书画不会,武功身法全无,胆小又怕痛,见识又短浅,吃喝玩乐倒是热衷,像你这样既没长相,又没身材,还没头脑,更没本事的女人,怎么都不是我喜欢的标准。

可是我竟然就是喜欢上了你,我也曾一度挣扎过,无法接受,但这是事实,我很清楚。自从上次回家疗伤,离开了你一段时间,过着身边没有你的日子,突然发现,我每天重复做的最多的事是想你,知道有多可笑吗,我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做什么都会慌神,原来离别过才会更看清一些感情,也是这次分别,我知道了思念的滋味。

我记得你在我离开的前一晚连夜为我做面包,其实我一直在门外看着你,看你忙碌,觉得那样很温馨。里面裹的葡萄干,还是我们一起在隐寨的葡萄架上摘的呢,吃在嘴里,我很开心。

我以最快的速度养好伤,老头子留我过年,可我坚持要回来,就是因为我想见到你,想和你一起过年……看到你我才会安心,不自觉地想和你亲近,就算是花井坊那晚做的,也是我真心想做的,但是你还没接受我,所以我还是控制自己。

林落,我喜欢你,你,明白我的话吗?”

幻羽很少一口气讲这么多话,而且从来不会讲这么感性的话,这,算是他的表白吗?

难怪他自回家疗伤后回来好像有所变化,而那次分别,也使我开始了莫名的失落感,莫名的思念,莫名的失神,真的是如他所说,离别过才会看清一些感情吗?可是,我不是一直当他是弟弟吗?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种话也好乱说的吗?”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他又想捉弄我呢,竟然还说了我一大堆缺点。是,我是长得不咋滴,我是没女人味,我是没本事,我是没头脑,我是要什么没什么!太刺激人了!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很清楚认真地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他说得更加坚定。

我都快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有什么用?我们只是好朋友,你还想怎样?”

“好朋友?怎样?我的意思就是,我不想只做朋友,我想抱着你,吻着你,天天和你睡在一起,我想一辈子和你如影随形!!”他直视我,眼中有团熟悉的火焰。

真够惊吓的,幻羽就是幻羽,说话总这么直露,我差点石化了。不!我是真的很想石化,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个问题,这个男人了。

可惜,我没法石化,他眼中的火热和期盼,我是怎么都不可能忽略的。沐景要娶我,祁轩要纳我,可是幻羽没有这样说,却比这些都来得实在。为什么我不觉得他说得轻浮,不觉得他随便,而是觉得像有什么在心里化了一角,或是像有什么得到了满足?

“你……说句话。”他忧心地注视我。

突然的差事

我能说什么?不管怎样,我都还是——接受不了这转变。

“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弟弟,我……”

“什么弟弟?你是什么逻辑,我明明比你大,你也不过十八、九岁,我已经二十三了,怎么可能当我是弟弟!你是在找借口,林落,不要用这种理由敷衍我,你现在只是在逃避而已。我知道你也有些接受不了,我会给你时间,你好好想想,但是,你一定要去面对,别再把我当弟弟了,把我当成一个男人看,好不好?”幻羽皱着眉,但说得义正严词,不容我拒绝。

他消失在我眼前,带着些许无奈,我脑中依然是他皱眉的样子,心犹豫不下……

本想着新年生意淡些,想放大家几天假,谁知祁轩一道口谕来得突然,搅乱了计划,搞得我们手足无措。

那天祁轩叫我进宫,我在殿内静静地等了他一会儿,就等着他开腔。他连头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批阅奏折。这感觉就像回到当初天天进宫那会儿,也是不说话,只是各自做自己的事。

大概过了半柱香时间,祁轩搁下手中的御笔,轻吐口气,抬眸看我道:“你可知道董姑娘有什么才艺?”

啊?这祁轩出招也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吧,怎么问起嫣嫣的才艺了?我愣着一双眼瞅他道:“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唱歌跳舞倒会一些,不过……可能太过另类,不好展现啊。”

“不妨事,你们可以改编一下,不用太出众,只要大家能接受就好。”

“呃……你这话什么意思?”听口气,还要表演?

“元宵那日我们四国会有一次聚首,这是四国鼎立以来的传统,其他三国都会派重要人物来我国度元宵,其实也是种政治交流。我们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特别是,这次来的人物更特殊些。沧北国和天南国的国君会亲自来,所以我要做些特别安排。我打算让董嫣在当晚表演压轴。”祁轩微笑道。

元宵节四国聚首一事我略有耳闻,地点选在东羡国是因为路途的折中,谁叫东羡国正好处在中央位置呢。每年其他三国会委派朝中重臣甚至是皇子王爷来赴宴,是四国政治文化交流和友好往来的一种外交,东羡国作为东道主,祁轩自然要次次出席招待,而这次竟有两个国家的皇帝亲自前来,那要做的准备肯定得更周到些。可是,让嫣嫣出台表演,这,这也太……

“宫里不是有专门的乐司舞娘吗?后宫的娘娘们也可以一展才艺,嫣嫣是普通百姓,又没经过才艺训练,这种国宴怎么可以她上场?怕是要丢了我国的面子的。”我只觉得脑门一团热,这种烫手的差事他怎么会交给我们?嫣嫣的现代舞确实跳得不错,可是,在古代,那是世俗不容的,古代舞她又不会,现学起来都紧张得很。宫里现成的人才怎么不用,祁轩脑子短路了?

“呵,我自有我的用意,说不定你也很快会明白了,不要多想了,专心准备嫣嫣的表演吧,到时我自有封赏。”祁轩一扯嘴角浅笑。

我懵懵地应道:“哦。这事是叫嫣嫣做的,你召我来干嘛?直接跟她说就好了啊。”

祁轩敛起笑容,神色朦胧:“因为……”

保持距离

祁轩敛起笑容,神色朦胧:“因为……”

我看不清他的脸色代表着什么意思,但是他很快恢复正常道:“因为嫣嫣是女子,我怕她进宫会引来非议,跟你说不也一样吗。”(作者PS:猜猜祁轩第一个因为后面本意是要说什么的?_)

好吧,这倒也是,我一男子身份都惹得那丽贵人不高兴,更别说嫣嫣了,而且我家嫣嫣闭月羞花之貌,可比丽贵人有味道多了,想到这点,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嫣嫣真给我长脸。

“现在还有人追杀你吗?”祁轩突然问道,状似无意,却又颇为关切的眼神。

诶?追杀?梅林遇劫那次吗?他怎么也知道?

“没……”

“你这料子,好像有些单薄,天寒,注意着些。”祁轩轻语。

我心里一个咯噔,祁轩,为什么你对我说话都用“我”,而不称“朕”呢?我会为难啊……

我将这差事与嫣嫣合计了一番,决定嫣落居总动员,进宫表演总得给我的员工们一个机会吧,他们可是很巴望进宫瞅瞅的呢。当然这也得到了祁轩的批准,交祁焸负责。员工们有老有少,倒是适合演音乐剧。而重头戏自然还在嫣嫣身上,我一定要给嫣嫣制造个全场惊艳的亮相!

嫣嫣不会跳古典舞并无大碍,这十日里学几个动作就行,舞蹈不是重点。歌还是得来一首的,选一曲中国风浓郁又合元宵主题的曲子也就差不多了。对她的行头和舞台效果很重要,于是构思了几日,最后定型,将设计好的服装图交给小徐做衣服,音乐剧的排演我得亲自督导。

嫣嫣的出场有些棘手,我想达到我所构想的效果,而这种效果所要用到的技术非我能力所及,我只有找幻羽商量。

自从那日幻羽表明意思之后,我们就没怎么接触了。我总是拉着嫣嫣商量表演的事,又顾着员工的排演,刻意忽略掉不远处跟随的目光和气息。我总跟他保持着一种距离,他若离得近了,我就退开几步。一来二去,他也自动开始控制距离,有时会突然停滞脚步,只因怕引我反感。

吃饭的时候无可避免要面对面,我会只顾吃饭,或是偶尔和嫣嫣搭几句话。幻羽不插嘴,但都挂着一抹笑,虽然那笑意看上去有点勉强。有时我会顾及大家的感受,嫣嫣在的时候就故作自然地同幻羽说几句,以安抚嫣嫣担忧的心,幻羽很配合我的表演,虽然有时会愣神。

每次睡觉睡到自然醒,不管起得早了,还是晚了,开门总能看到门前银杏树下那抹修挺的身影。许是这里的冬天没那么寒冷,银杏树都没掉叶子,只是橙黄橙黄的,随风翻动。幻羽斜靠着,单腿屈膝抵在树干上,双臂环胸,像是在晒晨光,可我开门的一瞬间,他的视线都会跟着过来。晨光透过片片扇形的银杏叶洒在他的脸庞,斑驳的光晕下,俊脸显得朦胧不明,却是透着一股柔美。他似笑非笑,看不真切,我不愿过多停留在他身上,当作没看见一般走开。什么时候,嬉笑怒骂的我们,也成了这般无语?

这日打定主意要找他商量嫣嫣出场的特技问题,同样是早上起床,推开房门,习惯性地朝院中银杏树下瞟去。

一惊!竟然什么都没有!他,不是应该在那儿的吗?为何今日不在?他去哪儿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对我失去耐心了?

“是在找我吗?”

你上来,我就任你处置

“是在找我吗?”

猛听得熟悉的声音传来,四顾之下却不见人,臭小子躲哪了!

“抬头。”又是一声。

我心内一羞,这声音原来是从上面传来的,我竟还要经他提醒才了悟,无奈抬头望去。

幻羽正双手枕于脑后,斜躺在银杏树上,眼睛并不看我,可嘴角坏坏的笑意却昭示着他在取笑我。刚才表现的焦急不会被他尽收眼底了吧?

“你呆树上做什么?”我颇有些气恼,跟我玩捉迷藏,害我白紧张了一下。

“上面视野开阔啊,我可以看到院外的客来人往,可以看到一群孩子在巷子里玩陀螺,可以看到算命的口若悬河,可以看到摆摊的卖力吆喝,可以看到茶楼上的才子舞文弄墨,还看到小孟和李家姑娘重归于好……”他突然将目光投向我,“最重要的是,我想看看,如果我不见了,某人会是什么反应。”

某人,不就是我吗,这下可称他的心了吧。瞧他一脸的笑意,刺得我相当窝火。

“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揍我。”幻羽依旧笑得开心。

“既然知道还不快下来送死!”

“你上来,我就任你处置。”幻羽一挑眉,诱惑着我。

“这么高,我又不会轻功,怎么上去……啊……”他突然变出一条长绳来,一甩,绳的一头缠住我的腰,紧接着我便被他提了上去,我大叫一声,当再次落定时,自己已在银杏树树上,而且正在某人怀里。

树上可以呆的空间不大,已经有了一个他,实在无法容下我了。他坐起身,一手箍住我的腰,而我为稳住身子,本能地抱住他的脖颈。当安静下来时,我才感受到脸颊有股热气一直盘旋不去,一转眸,便对上他黑亮的星目,眼中溢满笑意。我感到身下异样,低头一看,发现他是将一只腿抵在树枝上,而自己竟是被他放在了他的腿上。这,怎么又靠那么近了……

我迅速正了正思绪,忙抽过手来抵在他肩上,试图保持一定的距离。他看出我的意图,眼神闪烁了一下,仍似笑非笑道:“这儿地方小,你可别乱动了,要是想摔下去,我也乐得袖手旁观。”他不着痕迹地将手紧了紧,又将我拉近几分。

我怒视他,一边抓着他的衣服,一边仍抵触地想往外挪。他见状有些无奈,一声叹息轻得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突然他手一松,完全离开我腰际,身子突感不平衡,虽说手仍抓着他的衣襟,可明显不够稳固,身子失衡地就要一头倒去。我忙紧紧攀上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肩上。耳边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我知上当,可也无可奈何,心里暗火,却羞得不敢看他。

他又重新揽上我的腰,将我箍于怀中,其实是紧紧地抱住我。

他身上有股很独特的香味,我虽闻了很长一段日子了,可依旧分辨不出到底是何味道,只觉得从未闻过,我甚至怀疑那是不是他的体香。体香?呃……一个男人的体香,感觉有点怪哦。不过,这味道清雅之余还让人觉得爽心,合着阳光的味道,更是将他身上的香味发挥得妙不可言。一直觉得男子身上带香颇有脂粉气,可幻羽这身香却丝毫不会让人有这种厌腻,反而认为幻羽就该有这种香味,他适合这味道……

这般缠绵……

感受着他坚实的拥抱,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默默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他也如我般,没有再说话,只有耳根处传来的热气让我体会到别样的悸动。

我望着树下,发现这树还挺高的,如今看来,从高处向下望倒是别有风味,不头晕,不心慌,我的恐高症早就治好了,想想,这又是拜幻羽所赐。原来,他治好了我很多顽疾呢……

“你说过,会任我处置的。”我直起身,奸笑地望着他。

幻羽一闪神,可很快咧嘴道:“是,任你处置,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怎么处置?在树上,我也腾不出手来,更是动弹不了腿,他肯定是看中这一点才有恃无恐的。可是,我还是有武器的。

我对他嫣然一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他,用嘴狠狠地咬住他的唇,他的薄唇,他的红唇,他柔软的唇,他充满阳光气息的唇,像是诱人的美味,我都有些不忍下口了。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攻势,幻羽明显一讶,身子一僵,然后却浮起笑意,一手扣住我后脑勺,固定住我,我感到一些受制,而趁着我这一下分神,他的双唇紧贴上来,含住我的上唇,火热地挑逗我的神经。

我依旧死咬住他下唇不放,齿尖突然深入,我尝到了一股血腥味,我竟真的咬破了他的唇。幻羽吃痛,闷哼一声,他的舌尖想撬开我紧咬不放的贝齿,我坚守阵地,就是不放,他的血也混入我口内。

他嘴上依旧不放松,而搂着我腰的手一用力,在我腰上掐了一把。我吃痛,知道他想用这招引我放“口”,坚强的我横了心,就是死咬着不松开,竟也奇迹般地撑住了。幻羽岂肯罢手,那手紧接着下移,我脑中顿时闪过一个不祥的预感。果不出所料,他的手停在我的臀部,我全身一僵,神经紧绷,他那边已经开始揉捏,我浑身一颤,用力离开他的唇,忙道:“惩罚结束,就此打住。”

幻羽面色略有不郁道:“如果我偏不呢?”

很明显,他岂是会乖乖听话的人,更何况是我先惹火了他,他箍着我的头,又狠狠地吻住我的双唇。没了我的阻拦,他肆无忌惮地在我唇瓣、舌尖驰骋,我竟是毫无反抗之力。我的舌躲着他,可他总很快地捕捉到它,将它含在嘴里挑逗、吮吸,激起我一阵又一阵的酥麻。

脑中突然闪过他说过的一句话,“别再把我当弟弟了,把我当成一个男人看”,男人,是啊,他哪像个弟弟,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是个令我无所适从的男人,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他当男人了?

挣扎得有些累了,我便也不再挣扎,手臂无力,有下滑的趋势。我就将它们搁幻羽肩上,身子也没力气僵着了,干脆把重量都压他身上,反正我也动弹不得。

或许是感觉到我的变化,幻羽放柔了动作,轻啄我的唇,如细雨点点落下,我被他刚才猛然的吻弄得有些窒息,无力地喘着气,唇瓣微开,迷离地看着他。他正好背对着太阳,我无法细细看他,索性闭上眼随他摆弄。

他用舌尖轻轻撩拨我的双唇,我不自觉得被吸引,似乎不满足,而他很体贴地勾住我的舌尖,与我交缠。我经他指引慢慢有了主动的回应,唇齿相依,竟有了难舍难分的缠绵。双臂已然勾住了他的颈项,我们就这样温柔地互相纠缠着,忘了身处何地,忘了周遭的一切,只知道彼此的存在,只贪恋着这片刻的美好……

我们换个地方,去你屋里?

是的,这是美好的感觉,是幻羽带给我的美好感觉,他,竟然让我心动了!好想拥有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雪颜……我突然睁圆了双眼,推开他。雪颜是他的什么人?他们会是什么关系?他睡梦中的呢喃“雪颜……我……心里难受……”,他心里难受会对雪颜讲,那么这个女人对他来说一定是特别的了,他们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了,他们会不会是……

“怎么了?”幻羽困惑地看着我,对于我突然停止那些亲密而不解。

我怔怔地注视他,心里矛盾不已。其实想想,我对幻羽的事又知道多少?他是什么身份,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寻常。而他在家中是什么地位,再怎么不受拘束,多少还是会有牵绊的。我的身份,我的个性,能融入他的家庭吗?他的家人会接受我吗?我不该没出息地想这些问题,但这些恰是现实问题,他的那些未知,我有些担忧……

“在想什么?告诉我。”幻羽显得焦虑,好像怕我多想似的,也似乎很在乎我所想的。

“没什么,我们下去吧,我有事找你商量。”我淡然道,状似随意地朝外瞅瞅。

“这里说也一样。”他又想靠近我。

我皱眉不悦道:“这树高于屋墙,我们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别人自然也能看到我们,银杏的叶子又不密,光天化日的,我们……影响市容……你……”

“是你自己先咬我的,当时怎么就不怕被人看见?”幻羽笑看着我。

“这不当时不知道嘛,”臭小子,你明明知道还“勾引”我,“肯定被人看到了,我的形象全毁了!”我红着脸急道。

幻羽柔声道:“别担心,我保证没人看到。不过,这么光明正大的也确实不好,那……我们换个地方,去你屋里?”

“想得美!别啰嗦了,快放我下去!”还想进屋继续吗,美得你!谁知道会被你整成啥样。

许是看到我越来越淡漠的神色,幻羽眼神黯然,突然一甩手,竟硬生生地将我推了下去。我震惊,大叫一声,他,他想摔死我啊?!

地面骤然放大,很快地,我的脸便只与地面相差毫厘,但是也始终相差毫厘,好像是在这个位置猛然停住。我惊吓得瞪直了眼,却听上头那人道:“还不站起来!”

我回神,这才发现腰上缠了绳子,撑起手,我站起来,待我站定,树上那位也飘落于眼前。正想谴责他的恶行,他倒先开口了:“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刚才我可都演示过了。”语气透着淡淡的怒意。

我一愣,刚才,演示过了吗?刚才,在树上,他的唇如初升太阳般温暖,他的吻有狂风暴雨的侵袭,又有细雨绵绵的温柔……

我不自觉地去瞄他的唇,他正向我看来,也锁定了我的唇。我一惊,天,我在想什么?我在留恋他的吻吗?脸上涌起一片热烫,心里忙提醒自己淡定,清心寡欲,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你想哪去了?”他走近我,促狭地笑着。

幻羽转性了

看来他又看出我心中所想了,那个丢脸啊……

难道他说的是……

“幻羽,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找你什么事?你,该不会真的有读心术吧?”这还了得,什么都被他看穿!

幻羽大笑:“我又不是神仙,哪会什么读心术,是我对你有心灵感应……”

“少来!”我推开他欲缓缓靠近的俊脸道,“你说的方法我也想到过,可是这很难控制速度和方向,而且如果是降落的话,只会垂直坠落,又怎么落在台中央?”

“不难,有个指引方向的媒介就行,交给我吧。不过你得问祁焸要来冰蚕丝,嫣嫣也需要多演练演练。”

“这好办,交给你我就放心了。”总算解决这个难题了,轻松不少。

“交给我你真的放心吗?那为什么不把自己交给我?”幻羽幽幽说着,抬手,我心慌地后退一步。他手一顿,却仍是抚上我的嘴角,略有冰凉的触觉,引得我心内一揪。

瞥见他拂过我唇角的指尖多了血色,我才发现他被我咬破的唇上还有血迹,而他的血过渡到我的嘴里,也残留在我的唇边。他,是在为我擦去血渍。

心里软软地,像是春风拂过的暖,只是我生生地压制心里的冲动,冷着脸,决然地转身。

接下来几天,幻羽和嫣嫣去隐寨练习,我找来处弥一起做道具,看中的便是他的手巧。这道具是直径两米长的圆球,用细竹签架构起来,再用薄纱围住,与灯笼做法类似,不过经过处弥的巧手,这大“灯笼”也就格外精致了。“灯笼”上设了小门,可供人进出,灯笼底座安置了小烛台,到时有特殊作用。似乎还缺些东西,我又在“灯笼”里添了个道具,如此一来,与我所构想的便差不多了。

看似做法简单,也花了我们五天时间完成,毕竟成品还是蛮庞大的。而这五天里,幻羽每次从隐寨回来都默不作声,摆着酷脸,特别是见到我和处弥一起忙活的时候,他的脸色更难看。我也讶异地发现,他现在总穿着玄色的衣服,转性了?

他本来都是穿白色或者浅黄一类的浅色衣服,虽说他的衣服一直是经我指定的,我觉得他适合穿浅色、暖色的衣服,或许是当时真把他当孩子了,总挑嫩生生的颜色,显得有活力。而他略有牢骚,倒也没真反对。可现在居然自作主张穿上了玄色衣服,从没见他穿过深色的,没想到还穿出了不同的气质。

猛然间像是成熟不少,而且他不大笑了,更显得有些冷峻,甚至多了神秘感和看不透的错觉。简直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那个总是唇角隐露笑意的阳光少年哪去了?

我们又回到了保持距离的时候,而且气氛更冷了。他没有每天清晨在银杏树下等我,可我却总无意识地往那儿看。不只那儿,过道处,楼道上,大堂内,门框旁,上面,下面,这儿,那儿,似乎哪里都有他的痕迹,哪里都能引起我思绪乱飞。什么时候,我的世界里充满了他的身影?

蓝衣公子

转眼离元宵只剩三天,我们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大家也好好休养,等待那日进宫演出。而这天云都迎来了一位重要人物,百姓竞相欢迎、观看,祁轩也在宫门口亲自迎接,此人便是天南国国君。

我虽未见过他,但对他印象不错,他独树一帜广开商道的创举难能可贵,而东羡和天南两国近来关系越发亲密起来,国民对这天南国的皇帝自然无比欢迎。出于好奇,我对他有几分期待,当然<网罗电子书>,他于我而言自是没多大干系的。

时近傍晚,嫣落居迎来个奇怪的客人,他也不吃饭,只悠然欣赏着屋内布置。可我猛一见这客人,着实惊艳了一番,穿越姐妹诚不欺我,古代果然美男多啊!

这男子着天蓝色长袍,袖口、衣摆上皆见祥云图案,腰间银色腰带,上坠着圆润通透的白玉,蓝色的穗子,鞋子亦以蓝为底色。再细看其面容,眉色较淡,但总觉一直隐着闲适的笑意。眼瞳中闪着精光,让人觉得明亮,白净的肤色皎若美玉,通身看来竟是说不出的雅致,却更摄出一股贵气。

他淡淡洒过众人,却是停在嫣嫣身上,笑意更浓,透着欣喜。我警觉,像有什么划过脑海。而看嫣嫣的神色,明显闪过讶异。他们,认识?

“不知这位公子来嫣落居所为何事?我们只提供美食,公子是否要来上一些?”我亲切地微笑,这是店家必须的态度,可是,天知道我心里涌动着看好戏的兴奋。

“不用了,我只是来——看看。”蓝衣公子笑答我,可眼神并没在我身上,而是有意无意地掠过嫣嫣。

这男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如沐春风一般,像微风拂过水面的轻柔,却仍是能掠出一片涟漪。不得不赞叹,这男子魅力非凡,他的美与幻羽的美完全相反。幻羽有股强势的、鲜亮的吸力,帅得强烈,使人不免为之窒息。而这蓝衣男子却给人淡淡的、暖暖的感觉,如涓涓细流,无声无息淌入心扉。

我不知该如何款待这位贵公子,他的随从亦无反应,正思索间,幻羽过来了。他瞥见了蓝衣男子,剑眉一挑,停住了脚步。蓝衣男子也看到了幻羽,眉间松动,笑意更浓:“原来你是躲在这儿呢,可惜你父亲没把你扔我那儿去,否则我们还能尽兴地耍玩耍玩。你那个大哥啊,真是无趣得很,快把我憋出内伤了。”他又突然问道,“听说你父亲为救你,内力耗损很大,你大哥一知道就回去了,你怎么反倒在这儿?”

幻羽眼色一暗,我心内一揪,颇感内疚,他是为我回来的吗?他没什么反应,只双臂环胸,一扯嘴角道:“你倒是空,反来管我们的事了,真该让大哥烦烦你。”

“快别,我可受不了他了,没把我闷死。”蓝衣公子苦笑。

听他们轻松的打趣,很明显也是老相识了。我和嫣嫣俱是一愕,蓝衣男子有亲和力,那是显而易见的,只没想到他还会如此说笑,我心下更奇,谁来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我以为,这样成熟

“我刚来,对这儿不熟,你不带我四处走走吗?”蓝衣男子浅笑着对幻羽道。

幻羽一直一副酷酷的样子,不过对这位“老朋友”还是很给面子的,眼见他要答应,我忙插嘴道:“不好意思,这位公子,虽说你们俩是旧识,可我正好有事吩咐幻羽做,不如让嫣嫣带你逛逛吧。”我忙拉过嫣嫣,“她待客最是周到,一定能令公子满意的。”再陪上个热情的笑容。

诶?这话怎么听着有歧义啊?果见嫣嫣睨来一道杀人的目光。我扫幻羽一眼,他会意,极不情愿地拒绝了蓝衣男子。蓝衣男子有些微讶异:“幻羽?”轻笑出来,并没再强求,欣然接受了安排。

我“欢”送他们离开,心里呵呵奸笑。他心里不就想有嫣嫣作陪吗,这点眼色我还是懂的。

“他是谁啊?”我问幻羽。

幻羽不答,回身进了后院。呵,还跩起来了。

我拉住他:“问你话呢!”

“你问我,我就非要答吗?”他不拿正眼瞧我。

“你……”我错愕,怎么变跩了?

“你不妨猜猜。”他好歹是放缓了语气。

“我心里倒是有个答案,不知对不对。”

“说来听听。”

“天南国国君蓝诺潇。”

幻羽斜睨我一眼:“难得,蒙对了。”

竟然真的是蓝诺潇!他就是天南国皇帝了!现在是什么状况?我晕乎了,祁焸和蓝诺潇关系不错这我是知道的,可嫣嫣……难道他们上次去天南国见了蓝诺潇?他对嫣嫣似乎……他们到底在天南国发生了什么?

“你不提醒我倒没发现,蓝诺潇对嫣嫣还真有点不一样。他到现在都还没立后呢,你不知道,他向来对女人头疼,如果真喜欢嫣嫣,而嫣嫣也同意的话……”

“不行不行,他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怎么可以让嫣嫣与一堆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不是所有的皇帝都有很多嫔妃的,蓝诺潇的后宫只有几个女人,这也是他年轻时没办法封的,而这几年不管群臣如何进谏,他都没再纳妃了。你还不明白吗,嫣嫣自天南国回来的那些变化,或许正源于此。算了,我们不必现在瞎操心,顺其自然吧。”幻羽略感疲惫,不想再说下去了。

也对,顺其自然吧。其实我应该担心另外一件事……

“如果没问题了,我就先走了。”幻羽说完欲转身离开。

“幻羽……”当已唤出,惊讶地发现自己是破口而出的。

他停下脚步,没有转过身来,在等待我要说什么。

我该说什么?我要说什么?问他怎么会和蓝诺潇熟识?人家是皇帝,跟他熟识的人能简单吗?那么幻羽的身份……我该不该问清楚?如果他的家族实在非比寻常,那我还能将他留下吗?我还能和他做朋友吗?

“你等等。”我准身回房,从衣橱拿出一件银白的衣裳,那是我本就准备好要送他的,只迟迟未送出罢了。

我递给他道:“给,以后别老穿这种深色的衣服了,死气沉沉的,哪像个年轻人!”

幻羽神情一凝,眼中闪过无奈:“我以为,这样成熟。”

元宵(1)

我到底是没有询问他的身份,到底还是逃避了。

往年四国聚首的重要人物都是在元宵前一天才到,而蓝诺潇不来则已,一来就提早了三天,其中缘由我大概知道了些。其一就是为嫣嫣,这三天里不是他总借故约嫣嫣出去,就是借祁轩之口邀嫣嫣进宫,祁轩很配合蓝诺潇,看来指名叫嫣嫣表演,用意不言而喻。至于其二嘛,就是因为国事了。幻羽告诉我,其实祁轩在向蓝诺潇请外援,对他而言内忧外患确实需要帮忙,令我心里不爽的是,上次祁焸愤然带走嫣嫣去天南国的事,或许是个幌子,他是在掩人耳目地去找蓝诺潇商量合作的事。他,真够相信祁轩的,他,也够公私分明的,这令我多少疏远了他些。

众人期盼的元宵终于到来,我虽为看不到民间的赏灯夜市而可惜,不过见识见识宫里的元宵晚会也不错啊。今晚似乎天公不作美,阴云密布,把圆月给遮了,大家难免为此可惜,不过灯火通明的繁华景象,多少掩去了天上那一轮的遗憾。

宴席的位置安排做了变化,首席是圆弧的长桌,分别列坐最主要的四个人物:祁轩、蓝诺潇、沧北国皇帝、溪国大皇子。下首是几个后宫重要嫔妃,没几个,有两个我认识,玉妃和丽贵人。哦,不对,丽贵人已升为丽嫔,仅次于玉妃了。他的晋封,也只是因为她的父亲罢了,此时正是需用武官之时。祁轩的女人,倒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少。太后无须出席这类晚宴,所以不在场。再下面就是国中重要人物,比如祁焸、杜衍、沐景就在靠前的位置。

话说为什么我能看到宴上的情景,因为祁轩叫我扮成宫里的太监,站于他身边伺候,当然,这名为伺候,其实是他安给我的福利。

我乖乖地呆在他身边,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舞台的表演正好看得最爽,心里乐滋滋地。不期然对上一双墨黑的眸子,那眸子不仅黑得浓烈,而且也冷得浓烈。在与我对上的一刹那别过视线,做得自然而又漠然。我心里一凛,沐景如今越发冷戾了。

蓝诺潇是认出我的,也知道我是女子,并没说破,只是朝祁轩微笑的时候多了暧昧的意味,他可别多想才好。为了嫣嫣,我也留心了蓝诺潇,他是个很令人舒心的男子。同样是淡淡的感觉,祁轩是淡得像菊,而蓝诺潇却像浮云,淡然之余还多了闲野之气,这在一个帝王身上是很少见的。

我因着图新鲜,所以对台上表演倒也看得津津有味。在座几位貌似无心观赏,互相交谈些什么,不过一些场面话。

看久了,我也出现倦怠,反正嫣嫣还没出场,我开始心神漫游,东张西望。因着知道沧北国的野心,我对这个沧北国皇帝充满好奇。本以为幻羽曾说过的莫域天就是沧北国皇帝,却原来并不是,而是皇帝的弟弟,但貌似这个皇帝的弟弟更加厉害,皇帝本人没怎么理朝政,一切交他弟弟处理。

沧北国国君就坐在祁轩旁边,我看得比较真切,长得有沧北国特色,轮廓立体,只是显得萎靡了点,失了草原男子的气概。而且长相并不俊美,举手投足间没什么帝王气质,心里纳罕,怎的一个草原领袖是这般光景?感觉有种纵欲过度的迹象,记得我们的牛奶商仓域都气概十足呢。

元宵(2)——当众调戏

这皇帝对歌舞丝竹并不感兴趣,大有厌烦之色,而且脸上毫不掩饰,直露于表。祁轩自是察觉的,只好言招待,看得出他也不喜欢这人,碍于礼数容忍着。可惜沧北国那位不知好歹,面对祁轩仍是傲慢之色,我心里也来气了,摆什么架子,你是皇帝,他也是皇帝,地位平等,怎么摆这副嘴脸!

“你,给我倒酒。”那皇帝又傲慢地说话了,而这回是对着我说的,没错,确是对我说的。我讶异地没反应过来,他身边有人伺候,叫我做什么,我可是专门伺候祁轩的,这不是给祁轩难堪吗。

台上依然莺歌燕舞,而上首位置这边却凝了股古怪的气氛。祁轩的微笑已僵在脸上,两边也同时射来两道目光。我想,既然是我们东羡国为主,他是客,礼让就礼让点吧。我执起桌上的酒壶恭敬地为他斟满。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不料手上被一只大手握住,我惊讶抬眸,对上那个涎笑的皇帝,貌似还闪着淫光。不会吧,他想调戏我?这可是当众调戏啊,重点是,我现在是太监一名,台上那么多美女他没兴趣,对我这太监怎么就动手动脚了?

我想抽回手,他居然又伸过来一只手,双手揉捏我的手,抽不回去,脸气得通红。

“北王,请用酒。”祁轩脸色沉了下来,透着危险的气息,语气已是相当不悦。

可是那北王毫无感觉,依旧淫笑道:“这奴才长得挺水灵,告诉本王,叫什么名字?”

天,这男人癖好太有问题了吧?敢情他不喜欢女,不喜欢男,就喜欢太监?真是令人震惊的爱好,佩服!

“北王,她不过是宫里的一个太监,区区贱名,北王何必挂心,我们看歌舞吧。”祁轩已经够忍耐了,蓝诺潇嫌恶地看着北王。

“歌舞有什么好看,本王对那些女人没兴趣,本王就喜欢这个,细皮嫩肉的,诱人极了,瞧不出是男是女,最对本王胃口了。”

天,是真的!是真的!他真的喜欢不男不女的人,这种几乎是零的可能性怎么让我遇到了。苍天啊,是不是我老女扮男装,你在惩罚我啊?!

被个帅哥占便宜也就算了,可这位哪是帅哥啊,而且有这种特殊癖好的,想想都浑身不自在。他居然还在我手背来回抚摸,天,受不了了。

我暗暗使劲,猛得抽了出来。呼,总算解脱了,瞧瞧,手都泛红了。感觉不止我一人盯着手瞧,好似还有数双目光。抬头瞅瞅,祁轩微蹙眉头,那色王不但没因我的抽离而生气,反倒更显得淫光闪闪。妈呀,他有病啊,好这口?下面坐着的人中也有一道目光传来,冷的令人不寒而栗,我不敢看,那是沐景的眸光,他,应该在心里嘲讽我吧。

糟了,现在某人也在这里呢,只是躲在某个角落,等会儿表演他要帮忙。他若是看到,千万别冲动上来揍人啊。

我这边冷汗涔涔,那个色王又说了:“东王,把这奴才给本王吧,本王越来越喜欢她了……”他还狠狠地打量我全身,像是看透我身体似的,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恶心的事。我往祁轩那挪了挪,他实在呕到我了,被他看一下都是一种污染。

元宵(3)——琉璃月

祁轩握着酒杯的手早已捏得紧实,从没见祁轩如此隐忍过,我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是我给他惹麻烦了。

舞台突然喧闹起来,我下意识地朝那儿望去,是一个个熟悉的身影,轮到我们的节目了。我忍不住开心一笑,关注起他们的表演来。只是个音乐哑剧,没有错综复杂的构思,qǐsǔü只是以喜乐只态表现百姓生活,充满朴实欢快之感。我想,这些个皇帝应该会喜欢的吧。

当然,那个色王除外。他因一时好奇望了望舞台的表演,可顿时又没了兴趣,依然色眯眯地盯着我猛瞧:“美人,快到本王身边来,本王会好好宠你的。”

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听这话说的多淫秽,我长得够平凡了,怎么还是被他看上了?

色王又动起手来拉我,我忙朝祁轩那儿缩去,祁轩身上散发的气息越来越冷,还有周围几道愠怒和嫌恶的眼神。我窒息地有些透不过气来。

不知如何是好时,宴上突然陷入黑暗,灯火熄灭,众人一阵抽气声。此时,我终于如释重负,嫣嫣终于要出场了。只见半空突然高起一轮圆月,光晕朦胧,月中似有桂树身影,而隐现一婀娜身姿。面对这唯一的亮光,众人眼神皆被吸引,包括我眼前这几位君王和皇子。

趁着空档,我忙蹑手蹑脚地离开,远离那色狼最重要。半空中,不知何时多了条白绸,连着那轮“圆月”,“圆月”中袅袅婷婷出来一位仙人般的女子,看不真切,很快,仙女踏着白绸,缓缓从“圆月”上飞来,缥缈,灵动,如梦如幻,惊艳绝伦。

灯光跟随女子身影移动,随着女子的临近,她的容貌越发清晰。我会心一笑,她,便是嫣嫣。但是或许,别人都当她是月宫嫦娥呢。

那“圆月”就是我们特制的大灯笼,此时的嫣嫣全身素衣,衣袂飘动,带出空灵的气质。她肩上披了白狐裘,乌发盘起,加上本就美丽的面容,显得格外出尘脱俗。她怀里还抱着一只白兔,其实她身上缠着由冰蚕丝特制的细绳,在空中飞动有所不便,但为了将嫦娥一角塑造得更像,我们还是坚持用上了白兔。

在我的意想中,嫦娥应该是清冷的,所以我特地嘱咐嫣嫣不能笑,一丝笑意都别露出来,要表现的清高,冷艳。事实上,她做的很好,那种漫不经心、睥睨众生的表情,简直比嫦娥还嫦娥。我完全能够想象众人经验的神色,连我都看痴了,留恋地移不开脚步。

嫣嫣款款落在舞台上,朱唇轻启,悦耳空灵的歌声飘于空中:

月影万变逃不出阴晴圆缺

暮苍幽怨埋不住一生绝恋

轮回千载也斩不断这姻缘

只为与你相见

大荒无界乱世之中的婵娟

支语片言断续的句语千愿

流云渡水江河满映

这一轮琉璃月

等你来桃李花林又一载

黑发白花盘伤哀

再也不想把你手放开

梦醒月落你还不回来

望穿桑田盼穿海

天地存证我的爱

再也不会把你手放开

我要紧紧握住你给过的爱

这次紧紧握住

你给我的爱

元宵(4)——祁轩的身世之谜

没等嫣嫣退场,我便溜了出来,我得等宴会结束前把衣服换好。虽说我对这皇宫也熟悉了些,但原来白天和晚上是差距很大的,走着走着还是走岔了路。四处望望,发现宫女太监都没一个,看这里的布局,像后宫女人住的地方,却又感觉特别清净。

正当我找寻出路时,安静的环境令我听清有人来了。总算有人出现了,一问路不就明白了吗。可惜,我一听到一个像嬷嬷的女人唤了声“太后”,我便屏住了呼吸,连忙躲进灌木丛里。那边,只听得两人越走越近……

“太后,沐王爷已经忍不住了,他的势力比我们想象中强大,若是他成功了……”是那个嬷嬷的声音。

“你又多虑了,轩儿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早做了准备,我们也做了安排,本宫是绝不会让他的儿子继承皇位的!”这个就是太后了吧。

其实我还从未见过太后,之前听祁轩提起,对她的印象很矛盾,因为她对祁焸很慈爱,让我觉得她应该很可亲,而她对祁轩又很严肃,使我觉得她很冷淡,如今听她的声音,竟莫名地产生寒意,直觉上认为,她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可是太后,奴婢估摸着,皇上似乎无心皇位,如今先皇的儿子要坐这个位子,皇上会不会就此脱手?”

“他不想当皇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还不是一路当了下来?只要有我在,东羡国的皇帝就不能姓祁!”

哎呀呀,这太后逻辑是不是有问题啊?明明祁轩就姓祁,为什么还说东羡国的皇帝不能姓祁?而且貌似这皇位,祁轩坐得很迫于无奈啊。

“唉,小姐,你又何必如此,这群孩子是无辜的。你看祁焸多敬爱您,若是知道您这么宠爱他只是为了泯灭他的权位之心,他怕是会很伤心了。而皇上并不喜欢做皇帝,您却硬逼着他做了那么多年,他也是因着你是他的母亲,才生生忍下二十多年的心酸,若是知道他并非您的儿子……”

“环儿,今天你的话太多了!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若此时被轩儿知道,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是他一再对不住我,我便要将他创下的江山交予外人,世代相传!”

“唉,不仅皇上被蒙在鼓里,连沐夫人也从不知晓,她当年生的并非死婴,而是我们将两个孩子调了包,害她伤心那么多年,上次见她,竟是那般苍老了。”

“就当是本宫对不起她了,可本宫将她儿子培养成一代明君,她也该欣慰了。”

天!我听到了什么?!如果我不是做梦,如果我听到的是真的,那么结论是:祁轩并非先皇和太后之子,而是沐王爷的儿子,太后当年生下的是死婴,却与沐夫人的儿子调了包,所以沐夫人以为自己生下了死婴,而其实她的亲生儿子如今是东羡国国君。祁焸和沐景都是先皇的亲子,而太后百般阻挠不让他们有机会做皇帝。东羡国的天下如今姓沐,而不是祁!

元宵(5)——命悬一线

我倒抽一口凉气,我竟然听到了这样震惊的秘密,当今世上恐怕知道此事的只有在场的我们三人吧,那些知道的,都已不在世上,在世的几个当事人,恐怕还全不知情。

“谁在那儿?快出来!”只听一声怒喝,我刚回过神来,便感觉被人从花丛里提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我吃痛叫了一声,但很快禁口了,我知道,我又被发现了,这次恐怕不好对付了。最毒妇人心,灭口的事她估计也做了好几回了,红颜冢下又要多我一枚芳魂了吗?

“哪来的太监,怎么随便来这里?!”是嬷嬷的声音,此时她的语气完全没有刚才的哀叹,而是充斥了狠厉。

“我……奴才是服侍皇上的,皇上怕太后孤单,特命奴才来看看,因为天黑,奴才摸岔了路,冒犯了太后,太后饶命!”我跪在那女人面前,头低得很低。

“哦?皇上派你来的?抬起头来瞧瞧。”太后的声音里隐着笑意,但我听得出,那笑意比怒意还恐怖。

我哪敢抬头,皇上身边的奴才,她会不熟吗?就我这脸,生得很,肯定一看就知道了。我心里不住哀叹,突然有人一把捏住我下巴,然后猛得向上一抬,我的眼中就出现了一位身着华服、神色阴冷的美妇,不用说,她就是太后了。而捏着我的便是那位嬷嬷。

只见太后本毒辣地睨着我的眼睛,在看清我后闪过一丝惊讶。其实她长得是很漂亮的,与年纪相仿的沐夫人相比,真的相差太大了。然而沐夫人观之可亲,而太后虽美,却透着冷意,让人一看就寒毛直立。可惜了如此美貌……

“你是林落林姑娘吧?”太后微笑着问。

我一听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竟然认得我?我与她从未打过照面,又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人物,太后怎么会认得我?她的笑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可怕?

“没错,太后,她就是林落。”我还没回答,倒是那个嬷嬷先答了。

我好奇地瞅瞅嬷嬷,怎么回事,我都没见过她们,她们倒对我印象深刻似的。

“啧啧,沐景的品味当真是——特别,长得不怎么样,与那位杜小姐根本没法比,到底是瞧上你哪点了?罢了,说这些无意,要交代什么遗言就快说,说完好上路。”太后说得轻描淡写。

唉,果然是后宫的老大,杀个人都看似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而我听来,当真是恐怖无比。

“太后娘娘,草民今番进宫扮成太监全是皇上的意思,草民出来皇上也是知道的,若太后这时杀了草民,不管如何神不知鬼不觉,但好歹世上少了一个人,总会被发现的。皇上知道了,太后该如何交代?”我没有临危应变的头脑,只好试试了。

太后凤眼一挑,露出嘲讽之色:“哼,把皇上搬出来,你以为这样就有恃无恐了吗?敢威胁本宫!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心思,迷惑了沐景不够,还迷惑轩儿,就算他对你动了心又如何?本宫要杀你,谁也拦不住,要不是当初看你还对沐景有牵制的作用,你以为本宫会留下你?现在你对沐景已产生不了作用了,留下你只会影响轩儿,加上你还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你这条贱命,本宫是要定了!”

元宵(6)——元宵行刺

“太后,我保证对那个秘密守口如瓶,你不为祁轩着想,我还要在乎他的心情呢,为情为命,我都不会告诉他的。太后何不放我一条生路,杀了我容易,收拾后事就不那么容易了。不说我的朋友不会善罢甘休,就是祁轩,你信不信,他也会为我追究到底的!”话说得相当有气势,其实心里还真没底呢。

不过光这气势还是起到效果了,太后怒意更盛,冷不防抬脚向我踹来,正踢在我胸口。我被踢倒在地,皱着眉头,不肯哼痛,胸口处有点火辣辣的疼。那嬷嬷又用力把我提了起来,她手下不留情,可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疑惑,或者说是犹豫。

“还敢威胁本宫,你以为自己在轩儿心里有多重?能重过我吗?就是知道了是本宫杀的又如何?他能如何对我?本宫了解轩儿,人都死了,他不会一直纠结于此的,他会接受现实。至于如何说辞,那就不必替本宫担心了,轩儿是孝子,他,终究会听我的。一个贱奴才,还敢跟本宫比,不自量力!环儿,动手吧。”太过瞥我一眼便转过身去,已然没兴趣跟我废话了。

好吧,死就死吧。老娘也不是没死过。不知道,我死了,他们会怎么样?幻羽的眉头,会不会拧得化不开?他能不能查出杀我的凶手?如果查出了,他该不会冲进后宫来宰这老太婆吧?呵呵,我看很有可能。

那个嬷嬷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说:“你这孩子,都要死了还笑。倒是个不错的姑娘,可惜和皇上无缘了。看在皇上的面上,我会动手快一点,让你走得没有痛苦。”

呃……这位嬷嬷貌似是挺疼祁轩的,只是她这么说,好像效果适得其反啊。我要不要道声谢呢?呃……拜托,她现在是要杀我!

我怀疑她是有武功的,可能武功还不弱,瞧她发动那一掌,我都能感觉到一股气流在运行,而那气流相当准确地朝我身体的致命之处涌来。我想,我得看清楚我是怎么被一掌劈死的。

岂料嬷嬷眼神一转,那掌改了方向,而我感到身后一阵疾风,带出一股香味。就在我眼前,两只手掌瞬间击在一起,我的身子被人拎起。他们两手一接触便很快弹开,不对,是那嬷嬷被掌力弹开,唇角还淌下了血丝。不及多停留,我就被来人带走,飞檐走壁离开那个危险的地方,只记得太后惊愕和盛怒的表情。

闻着这味道,我自然了然救我的是谁,只是好奇,他怎么能在那儿找到我?怎么总能适时救下我?

很快我们就回到了嫣落居,只有我们两人回来了,我便说:“他们还在宫里,我不放心,还是去跟他们会合吧。”

幻羽没有听我的,依旧一身玄色衣服,他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自你离开后,发生了点事,现在宫里正闹腾呢,不过放心,嫣嫣他们自有祁焸照料,他们没事。”

“发生什么事了?不是演得好好的吗?”照原计划,嫣嫣唱完歌后,会对着众人嫣然一笑,就好像清冷过后月暖人间的感觉,然后嫣嫣再由原路腾空飞往“圆月”,也就是嫦娥奔月的意境,相信一定令人流连忘返、久久萦绕脑海的。

元宵(7)——可以吗?

“嫣嫣演得很精彩,甚至比我们预想的好。就在演出结束,灯火未点亮之前,有人趁黑发暗器行凶。”

“有人行刺?刺客是要行刺谁?有没有人出事?”

“蓝诺潇受伤了,正在宫中医治呢,不过我看没伤到要害,应该死不了。”

“蓝诺潇?怎么会有人行刺?抓到刺客了吗?”

“刺客逃遁了,我怕你会碰上他,怕你有危险,所以马上来找你了……”

“这其中是不是又牵扯到厉害关系?那以后蓝诺潇也会有危险的对不对?”

“你就别管别人了,管管你自己吧。我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救到你的,你就不会想想自救的办法吗?如果我一个疏忽没有找到你,此时你已经被人秘密解决掉了!我不是给过你一个烟火弹吗?有危险的时候就用它,好歹能让我找到你!你不会扔了吧?我给你的东西你是不是毫不在意?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当玩笑?你……你这女人!我真恨不得……”幻羽越说越激动,失了往日的淡定。

看他这个样子,我莫名地觉得开心:“你……这么紧张干嘛?怕我出事?”我故意笑着问他。

“你……”幻羽语塞,气得瞪我道:“没良心的女人,真不想管你。”

“哦,我没良心,唉,那还是死了干净呢。”

我本故意哀叹一下,谁知刚说完,眼前一个阴影覆上来,紧接着唇被他吻住,而且是狠狠地吻住,像是惩罚我一般。唇被吻得生疼,我闷哼了声。他适时放开了我,皱眉凝视着我,神色转为温柔道:“可以吗?”像是犯错的孩子。

可以吗?他是在征询我,可不可以吻我。他如今怎么开始小心翼翼了?以前的幻羽可不是这样的。唉,看来是被我“折磨”的,我一直执意没接受他,应该挫伤了他的自信心了吧。当与他疏远的时候,我心里何尝不痛得紧,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却要管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他,甚至完全不能表露出一丝在乎之意,就怕他心存念想。

可是尽管我们互相保持距离,却能改变什么?他眼里的挣扎和受伤深深刺痛了我,而我也对他疯狂地想念,越是抑制却越汹涌澎湃,好像坚韧的野草,就算被石头压着,还是破土而出,甚至更加旺盛。

自懊于自己的没用,可这感情依然与日俱增,我拿它毫无办法。开始是因为接受不了那种感情的转变,当接受了却觉得我们是没有未来的,我们不合适。其实与他相处是最舒服的,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别扭,哪里不合适。因为无法长久,所以要扼杀这种感情,如今我不得不反省,既然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我亦动了情,为什么不任感情发展?

不管如何伪装,如何疏远,只要一个亲密接触,所有的距离感都烟消云散,如果徒劳,那就放弃吧。管未来做什么,现在互相喜欢着,那就去喜欢,我,不想拘着自己,更不想为难他。

他在等我的回答,渐渐升起落寞的神色。幻羽不该是这样的,不知道我再这么折磨双方,他会变成什么样了。

元宵(8)——缠绵

我猛然攀上他的脖颈,将唇贴了上去,辗转于他唇间。我要吻去他眼里的受伤,吻去他的挣扎,我要吻回原来的幻羽。

接收到我的主动和鼓舞后,幻羽扣住我的头与我纠缠,他吻得热烈而细密,含住我的唇毫不放松,绵长、火热又不失温柔的吻一点点使我迷失,视线已然迷离,我无力地圈住他,任他摆布。我们真是折磨得太久了,也挣扎得太累了,当互相贴近时,便抑制不住地释放,无所顾忌。

他的吻总能令我觉得充实,勾起我的热度。他轻轻地啃咬激起一身酥麻。我像上了瘾一般贪婪地索求,敞开心地回应他。他突然离开了我,用他的手指轻轻抚摸我的唇,我靠着他轻轻喘息,仿佛一切并不能满足我。

他伏于我颈间,忽然含住我的耳垂,强烈的刺激带出一阵电流,耳边像是燃了火一般,他吮吸着,轻咬着,顺着耳垂滑落至我颈间,衣领渐渐拉开,肩上一凉,很快被一团火热覆上。我忍不住呢喃出声:“羽……”

只觉他用力将我抱紧,仿佛要把我嵌入他身体一般,我吃痛地再次嘤咛:“羽,痛……”

他猛地把我压倒在床上:“叫我翊……”他粗喘着,沙哑地在我耳边说道。耳垂又被他轻舔,像是对我的不满。

翊?难道是他的原名?此时我已想不了那么多了,他在我身上的撩拨令我意识彻底涣散。我应着他的话唤道:“翊……”

“落儿……”他扯开我的衣结,衣物随之散落。他肆意地吮吸我的锁骨,我双手攀上他的后背,紧紧扯住了他的衣服,伸向他的衣带,想要扯开他的衣物。

他的手轻滑过我的胸部,突然一吻落在胸前,搁着抹胸,撩拨我的敏感。

“啊……”我吃痛地叫出声来,那儿,似乎特别疼。对了,我被太后那阴险的老女人踢过胸口,而他正好碰了那儿。

幻羽听出我的异样,停止了动作,看向我胸口,我也检查起来,赫然一大块紫青色。

这老太婆,下脚太狠了吧。幻羽从房里找出药箱,取出一瓶药水,眼看着要为我涂抹,我忙按住他道:“我自己来就好了。”这小子,敢情住我房间那会儿把这里的布置全摸透了,药箱放哪都知道。

他按住我,让我躺好,拂开我的手道:“我来。”

“不行不行,我自己可以的。”脸已经烧了起来,拜托,那可是胸部啊,要抹药,还不得把抹胸去了,幻羽啊幻羽,你不会来真的吧?!

幻羽促狭地笑起来:“怎么,你还害羞啊?”

“你……废话,人家还没嫁人呢,怎么能被你……”我都说不下去了。

幻羽逼近我,妖冶地笑道:“反正你都得做我的人,现在看一下也没关系啊。”

他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我抹胸的带子,身子感觉一松,少了束缚。我惊地忙用手去护。只见他可恶一笑,不知点了我哪儿,我便动弹不得了。不会吧,他敢点我穴,他来强的?!

因为你是喜欢我的

我闭上眼睛,不忍见他要怎么对我。不过我貌似想多了,他虽轻轻将抹胸往下一拉,但依然遮在胸前,只露出紫青的那块,然后用手沾着药水,轻轻涂抹于疼痛的肌肤上。他的动作轻柔,我没再那么疼痛,同时也为自己刚才的多想而害羞。

“你用干净的棉布擦拭就好,何必用手,会沾上那味儿的。”我建议道。

他抬头看我,笑道:“这样我就可以摸到你了啊。”

“你……”天,我还是上当了。

“我不是君子,做不到坐怀不乱。要是真把身体露我面前,我可控制不住自己。虽然我很想要你,但是你有伤,我不想弄疼你。”他涂好药水之后,用手轻轻扇动,疼痛处传来凉意阵阵。

等药水差不多干了,他才解了我的穴道,我小心地穿好衣服,他坐在一旁看着我笑,直看得我脸一阵红过一阵。

我愧疚地问道:“幻羽,我拒绝了你,还一直疏远你,你怎么还要我?”

幻羽颇为自得地一笑:“因为我知道,你迟早会接受我的,看,被我等到了吧。”

“为什么我一定会接受你?”他的自信又让我愣住了。

“因为你是喜欢我的。”他又自得地笑着,好像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呃……你也太自恋了吧?”我有表现出喜欢他吗?

“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你……”天,以前那个幻羽又回来了。

他突又沉下脸道:“女人,祁轩是不是喜欢你啊?”

呃……“可能、也许、大概是吧,我也不清楚哦,呵呵。”他看出什么了吗,瞧那脸色……

“喜欢就是喜欢,你含糊什么?怕被我知道?你也知道怕我了吗?”

我低头,像是挨训。

又听他开心地笑道:“有男人喜欢你也没什么不好啊,说明我还是有眼光的嘛。”他竟然不生气不吃醋,还觉得光彩,这男人……

“咳咳,当然啦,你也不要惹那么多桃花,同样身为男人,我还是要顾及他们的感受的。”

呃……你像是会顾及他们感受的样子吗,怎么看都是奸笑啊。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既然你要照顾他们的感受,我可以好好去照顾他们……”

“你敢!”他怒瞪我。

嘿嘿,原形毕露了吧。

“好了,说正经的,既然祁轩喜欢你,那么上次梅林那批阉人应该是太后派的。本来我对她不大了解,不过看今晚她那样对你,应该是个不简单的女人,想她一手扶持祁轩登位,辅佐当时根基不稳的祁轩,能力自然是不可小觑的,看来她还秘密养了批人。你这糊涂的性子,是今晚又得罪她什么了吗?看她好像一定要杀了你,今晚杀不了你,势必还会再派人杀你,你要怎么办?”

是啊是啊,虽然幻羽救下了我,但是她一定更讨厌我了,一定还会再追杀我,我可是在云都,她就算要秘密杀了我,也是很容易的。

“你说怎么办呀?”我也只能问幻羽了。

“你有两个选择。一,跟我回溪国,她不敢在那儿乱来。”

“这个……另一个选择呢?”彻底地离开东羡国吗?怎么说都会舍不得啊。

行刺真相

“第二个嘛,只有我委屈下了,日日夜夜、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以防有人来暗杀你时好保护你。”

“你不会连睡觉都跟我在一起吧?”

“废话,晚上可是暗杀的好时机,我当然得贴身保护你。”他似笑非笑。

“不行!”

“那就跟我回溪国!”

“不行!”

“反正就这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这男人,分明想趁机占便宜。

这时房门外传来敲门声:“落落,快开门……”

我忙开门让嫣嫣进来,她有些心急,发现幻羽也在屋里时愣了一下,然后眼珠一转:“我没打扰你们吧?”

这嫣嫣,分明是找抽嘛:“其实我们……”

“好了好了,不用解释,你们干什么我是没意见的,有小羽陪着你,我就放心了,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哈。”嫣嫣哪要听我解释,她绝对是很希望我们发生了什么,天,她还是不是我姐妹啊!

“不过幻羽,你知不知道是谁要杀诺……南王?为什么要杀他?”嫣嫣担忧地问幻羽。

幻羽皱眉道:“其实那刺客要杀的并不一定是诺潇,我倒觉得,他本意要杀的是北王。嫣嫣,当时你的表演很精彩,特别是凌空奔月的时候,那种飘然远去的感觉令人心生不舍,你可能不知道,当你飞走的时候诺潇入神地站了起来,想要留住你。也正是这个时候刺客动手了,他对准的是北王的方向,可没料到诺潇会突然起身,暗器就正好打中了他,诺潇替北王挡了这一灾。”

嫣嫣面露愧疚之色,沉吟道:“这么说,他会受伤,是我对不住他了……”

完了,嫣嫣,你不会因为内疚要以身相许吧?

“嫣嫣,你不该这样想,你应该想,刺客并非来刺杀蓝诺潇的,所以以后不用担心刺客再来杀他了。”

我又转而问幻羽:“如果是杀北王,那可就不好查了,我看那色狼不是好人,一定结了不少仇家,要杀他的人应该很多吧?”

“嗯,他只是个骄奢淫逸的昏君,没什么能力,他们国中也有一批大臣反对他的。就冲今晚他那样对你,我也想杀他。”幻羽颇为生气的样子,我就说嘛,当时他也看到北王调戏我了,所以将我们的表演提前演出,以解我当时的困境。

幻羽又道:“不过能进祁轩的皇宫行刺,而且杀了北王有最大好处的,也只有莫域天才会做。”

又是莫域天,我突然灵光一闪:“呀!你的意思是说,虽然莫域天是他亲弟弟,但其实早有篡位之心,借这次机会杀了北王,一来可以使自己名正言顺地登位,二来又借北王丧生东羡国内而发动战争,一举两得,他便同时达成了他的两个目的!”

幻羽诧异地看着我:“你,变聪明了?”

同居的小日子

于是自此后,幻羽便开始堂而皇之地同我住一间房,我本极力反抗,奈何他和嫣嫣统一战线,我双拳难敌四手,只好忿忿地过起了和幻羽同居的生活。

太后那坏女人突然地认嫣嫣为义女,祁轩爽快地封嫣嫣为公主,并着其在宫中住上几日。我知道是太后想扣住嫣嫣牵制我,而为怕嫣嫣知道更遭,我也没告诉嫣嫣关于太后的面目和祁轩的身世,只提醒她在宫中小心些。

嫣嫣藏着心事,对进宫小住的事倒挺乐意,因为这样她就可以照顾蓝诺潇了。看样子,这回嫣嫣是来真的了,没有其他因素参杂其中,她说过,当初在天南国第一次见到蓝诺潇起,就有异样的感觉了,他们,竟神话般地一见钟情了!祁轩封嫣嫣为公主也有其用意在,他为了满足蓝诺潇和嫣嫣,有意御成,而对于一个皇帝的婚配,嫣嫣只有成为皇家的人才行。

我和幻羽的关系自然比以前更亲密,整日形影不离,一来是怕太后搞突然袭击,令一方面自然是心之所向,我们有时窝在树上看院外的人来人往,我常爆笑连连,废话洪水泛滥。我也奇怪,不知为何总抑制不住讲话,满脸的喜悦,而幻羽无奈地看着我摇头,却是一脸宠溺。我的聒噪反倒衬得他稳重了些,唉,或许真是因为跟他在一起的缘故吧。

我没有问过他的家世,回想起忘情的那晚他道出自己的真名叫翊,我便心慌,想知道他的身份,又怕知道后有疙瘩,而幻羽总有意无意地建议要带我回溪国,每当这时我都一笑了之,权作敷衍。见我推托,他也会很困惑,总想着试探出我心里的想法,于是我也同他打起了太极,就是不坦露出来。

他不高兴了,不逼问我,也不摆脸色给我看,却坏坏一笑,跑门口招蜂引蝶引来众美女表白。其实我早免了他这项工作,他这不是故意报复我嘛。我气青了脸,一把把他揪进房里,立马一个强吻,以示撒气,当然,最后被强吻的那个反而是我。

最难熬的还是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关键还是两个互有爱意的人,双方不会受封建道德拘束,呆一块儿,哪经得住撩人的夜晚,彼此心猿意马,可却仍得竭力克制着。

他说一起睡床上,他保证不会越雷池。我说分开睡,我睡床,他睡地上,因为我怕我自己控制不住。他不肯,非得跳床上来,我也不肯,赶他赶不走,索性自己到地上打地铺。第二天醒来时,自己却是在床上的,而他,酣睡在地上。心里暖得醉人,他是为我好才忍住欲火,随性如他也因为迁就我而睡在地上。倒不是他为我付出了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小心意,让人尝到了温温的甜味。

我们当然没过得那么相安无事,太后果真有派一些人来杀我,开始是趁夜偷袭,只是没料到幻羽这位高手同房保护我,他们打不过幻羽,无法得逞。后来又在我们出门时设埋伏,也总被幻羽化解。

太后当时说并不怕被祁轩知道她要杀我,但终究是有所顾忌的,所以仍旧偷偷派人来,而不是有恃无恐。几次的失败应该打击到太后了,如此心高气傲的女人,怎么忍得了我在她眼皮底下快活?而且我于她而言应该算是定时炸弹,指不定就爆炸一下,所以使劲手段没再让我进宫。我只是想看嫣嫣,纵是手拿祁轩送的金牌,也没敢对太后那老女人乱用,反正没必要跟她倔着。

巧遇(1)

记得一次进宫,太后的那个贴身嬷嬷将我拦于宫门口,不放我进去,她看到我身边的幻羽时脸色刷得难看极了,不是怕,而是气,想必她的武功不弱,竟也失手了,心里气炸了吧。而幻羽挑衅地一笑,自是更气到了她。我想如果面前站的是太后,恐怕会激动地面部扭曲,要知道,自以为很厉害的太后,竟然被幻羽堂而皇之地将人救走,而且毫无惧色,将她派出的一拨一拨人打回她面前,她的高傲的自尊心哪受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就安安分分地呆在嫣落居,顺便向太后表表心意:不说出她的秘密。郑重声明,我只是为了祁轩,而不是摄于太后的淫威。可惜太后一根筋,依然对我穷追猛打,好像是杀不了我便不罢休了,我甚至怀疑她误会了我的心意,她不会以为我这样是在威胁她吧?

她派的杀手很多是阉人,武功确实不弱,而且武风属于阴毒型的,出招很毒辣。幻羽不喜这些阉人,与他们交手尽量避免碰到他们,好在幻羽武功出神入化,总能将一次次的搏杀击回。然而虽说幻羽对付他们并不困难,却也经不起他们日日不停歇的攻击啊,太后这个阴险的女人,一定是想用人多的优势打弱幻羽的精力。

另一方面,院子里会偶尔突然蹿进几个陌生人,向幻羽禀报些什么,他是在调查元宵行刺一事。幻羽的人倒是对他很恭敬,听他差遣不说,还很“礼貌”地在窜入之前出个声响,经幻羽许可才跃入院中,每次面对他们我多少有些羞赧,因为我一直和幻羽呆在一起,而他们一定知道我们的关系,咳咳,影响不好,影响不好……

某天晚上,我睡梦中朦胧地听到动静,然后也听到了幻羽起身的动静,我以为是杀手来了,习以为常,继续睡着交幻羽处理。不过没传来打斗声,反而是幻羽很轻的说了句:“大哥,你怎么来这儿了?出去说。”然后是几不可闻的脚步声,房间里归于宁静,睡意正浓,我没去在意,很快入睡了。

蓝诺潇的伤养好了,而溪国大皇子和沧北国国君均辞别祁轩回自己的国家去了。听说北王事后还一直惦记着向祁轩要我这个人,也不知祁轩是怎么应对的,反正我没有落入北王的色爪。

刺客没抓到,祁轩还无法做出交代,虽然蓝诺潇心里也明白是何人指使,但总归还是要商量出一个说辞,于是仍住在宫里。嫣嫣已是公主身份,不能轻易出宫,但她有时会乔装成百姓溜回嫣落居,于是我也知道了她和蓝诺潇的感情处于火热状态。

话说两人相当直白,互相表明喜欢对方,由是确定了爱意。这令我大跌眼镜,真是物以类聚,两人还真相配。听及此,幻羽哀怨地瞪我一眼,呃,我知道,我的犹豫折磨了他。嫣嫣每次临走前都会交代我不许欺负幻羽,冤枉啊,我哪有欺负他嘛,难道我看上去像母老虎?

太后的暗杀突然不见了,我们稍稍舒缓了些。这事倒提醒了我改去看看沐夫人了。沐夫人没有亲生子女,又帮别人抚养孩子,如今沐景越来越少去拂云庵了,沐夫人待我很好,我该去陪陪她的。于是烤了份水果披萨上拂云庵,没料居然这么巧,沐景正好也在拂云庵探望沐夫人……

巧遇(2)

这突然的相遇倒让我的笑容尴尬在了脸上,他依旧墨绿色的长袍,整个人看上去深得见不到底。他本就不甚愉悦,在见到我时更是沉下了脸,简直同衣服颜色一样了。

沐夫人和慧姑见我来很是高兴,忽视沐景的反应上来迎我。未免大家尴尬,我笑着对沐景道:“真是巧了,原来你也在,平时贵人多忙不来看夫人,今日我带来了好吃的,你倒过来了。正好,我还怕夫人和慧姨吃不下呢,你可以帮忙解决一下。”

我已经笑得够热情了,那位主依旧阴云密布,只是傲视着我,不发一言,感觉像是当我跳梁小丑般看表演似的。我忍,我忍……

我径自找沐夫人闲话,窝在她怀里娇笑,讲些笑话逗她开心,她和蔼的笑容久久不退。其实她虽然住在庵堂静修,但曾经的伤心过往依旧缠绕着她,眉间鬓角的愁绪化也化不开。她看着我时特别慈爱,抚摸我时特别爱怜,连手都在轻颤,眼角似有晶莹之色,我知道,她在想念她的孩子,那个以为自己生下的女婴。

好想说,夫人,其实你的孩子没有死,他活得很健康,而且还是我们东羡国英明的皇帝。然而,我忍住了,不能说,因为我不知道,说了之后祁轩会怎么样?沐景会怎么样?太后会怎么样?就连沐夫人,都不知道会怎么面对真相。

时近中午,我告辞离开,沐夫人不舍,奈何幻羽还在山下等我回去。沐景突兀地说要送送我,我错愕了一番。

我们缓缓走在山间小路上,他在前,我在后,他走得慢,我只好亦步亦趋。我心内狐疑,如果有话要说,怎么还不说出来?照这样走下去,又得憋死我,以前是,现在也是,他总是叫人闷得慌。

大概走了一半的路程,我见日已当中,便提议道:“王爷请留步,林落不劳王爷再送下去了,夫人想必还等着王爷,王爷请回吧。”

我低着头恭谨着立着,依然是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靴子,还是一层不变,同时也一丝不苟。

“他在等你吗?”沐景冷笑道。

“是,我该赶去与他会合了,你知道,我挨不住饿。”

“我知道?我可不知道,本王跟你没那么熟吧?”沐景又冷笑。

我讪讪一笑,忍,忍。

“你可真有手段,既有美少年为你保驾,又勾得祁轩心动,本王当真是看错了,原来你这等货色还有迷惑人的地方。”沐景盯着我,尽是嘲讽。

又来伤人了不是:“是是是,小女子下等货色,瞧上我的人肯定眼光有问题,是他们品味太差。”我讪笑着,敢情你没喜欢过我?

果然,沐景一暗,暴露出怒意,我笑得无邪,好像战斗胜利般。然而很突然又很迅速地,一个黑影压下,他一手扣住我的头,将我猛得揽过,霸道粗鲁的吻肆虐唇齿间。等我消化了这一突然变故后,才感觉到唇上的麻痛感。

想推开他,挣脱他,可手抓住他的衣襟却迟疑了。见鬼了,我明明没有错,为什么还是觉得愧疚,就好像,本来承诺要照顾孩子的母亲,因为孩子做错了事而离开了他。这该死的母性!

我没有反抗,忍受着他发泄似的吻,他身上有股荷香,清雅幽然,{奇}与唇上掠夺的气息截然相反。{书}或许是我的乖觉令他无趣了,{网}他放开了我,我喘着粗气,他紧盯着我发红的嘴唇,抬手向我。我下意识地后退,他的手停在那儿,又收回,一扯嘴角冷笑:“你走吧。”说完他率先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我如获大赦,可看着他的背影难免感怀,朝他说了句:“你该带王妃来看看夫人。”

他背影一僵,我知道,他听到了。

我便也转身往山下走,可一抬头,怃然看到了幻羽,他正靠着一棵树,一脚屈膝撑在树干上,双手环于胸前,在我看去只能看到侧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我一下子傻了。他不是应该在山下等的吗?而刚才那一幕……我说沐景怎么知道幻羽也在呢,原来是看到了,他强吻我也是做给幻羽看的吗?

雪颜是谁?

我喏喏地走过去,幻羽看都不看我,不咸不淡地一句:“走吧。”

我跟上他的步子,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可是这气氛显然不对嘛。

“喂,你生气啦?”

没反应。

我扯住他衣袖道:“你生什么气嘛,我对他已经没有……”

“我知道。”他没有停下脚步,语气透着不悦。

“那你气什么?”

他突然顿住,我不防,头撞在他背上。

“我是不爽你为什么没有推开他。”他直直地盯着我的嘴唇。我下意识地摸摸唇瓣,好像还有点麻。

我们沉默着回了嫣落居,他虽然没对我笑,也没怎么跟我说话,但依旧如往常照顾我。入夜的时候,他同样要进我房里,可就在他要进来前,我先一步关上了房门,把他关在门外。

他身形一动,靠在了门框上,好像是在等我开门,也好像在守护我。可我负气地没有妥协,闷头睡了。也不知道我在跟他置什么气,他相信我和沐景没什么,可依然生气了,或许这很正常,但是我不满幻羽这样,好像如此正常的反应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一样,我会不会太挑剔了?

翌日起来,疲惫无比,更是顶上了一对熊猫眼。打开房门,正好看到院中两个人,一个幻羽,此时正看着一封书信。另一个是幻羽的属下,正恭谨待命。

听到我的开门声,幻羽没有转头,但收起了书信,令那属下离开。

“什么事?”我冷静地问着他。

“没事。”他平静地看着我走近。

“谁来的信?”

“家信而已。”

“你父亲催你回去吗?”

他不答,却是蹙眉:“昨晚没睡好?”

我不回答他,依旧问:“是你父亲的来信吗?”

幻羽或许察觉出我语气不对,复杂地看着我道:“不是。是一个朋友的来信。”

“女人?”

“是。”

“雪颜是谁?”这个问题我竟是脱口而出,当说出口后,才发觉有点后悔。我,又不相信幻羽了吗?

他颇为惊讶:“你,怎么知道雪颜?”

想起他那次清晨睡梦中呢喃雪颜的名字,我就心酸:“你梦里老念叨她,我怎么会不知道?”

幻羽又惊讶:“有吗?林落,你不会以为我和雪颜……你吃醋了?”

“是,我吃醋了。”我回答得相当直接。

惊变(1)

幻羽见我神色严肃,也察觉到我认真了,颇有点委屈道:“我对雪颜和对你是完全不同的。我只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比较熟悉而已……”

不说不知道,一说还更气了。青梅竹马!还敢说“只是”!难道他不知道“两小无猜”是相爱的浪漫桥段吗?而且,雪颜,这名字该死的美,想必本尊更是倾国倾城,仙女下凡了。从小身边搁这么个大美女在,他会不起一丝非分之想?据我几次验证,我完全确定幻羽在那方面相当熟练,还不是找身边人练出来的?

我嫉妒!这个素未谋面的美女陪伴了他那么久,见证了他的成长,熟悉他所有的过去,我这正牌女友情何以堪?

“林落,你不会又想歪到哪里去了吧?我和雪颜之间真的没什么,虽然他们都叫我娶她,但我并没有同意……”

看吧看吧,我就说没那么纯洁,还敢说没什么,这都谈婚论嫁了!

“你去哪儿?”他拉住欲走的我。

“找男人!”

于是在我的这句“找男人”下,我们“冷冷”地分开了。我满大街乱晃,本意是想一个人散散气,可我感觉到,幻羽是一直跟着我的,尽管他也被我的反应气到了,但还是跟着我,只是远远地,暗中跟着,以防我遇到太后的追杀。

他这么一路相随,反倒令我心下更烦闷了,再没心思逛街,不知觉来到亲王府,拉了处弥,一起去小河边散步。

处弥向来话少,默默地,很安静,可幻羽的味道还在,我静不下心来。

正当我魂不守舍的时候,处弥突然对我说:“林落,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直到处弥说了第二遍我才回过神来,略有惊讶地看着他,什么时候,处弥这么感性了?而且,他今天也有点反常。

其实吧,朋友之间拥抱并没什么,更何况是处弥主动提的,处弥可并不容易提要求,我当然得满足他一下。

在我的同意下,处弥微笑对我,好像笑得有些复杂,歉然?犹豫?苦涩?我迷糊不解。他轻轻拥我入怀,真的是轻柔的动作,怕碰碎了一般小心,他身上似乎还有菜香,闻着就开胃。

于此同时,我察觉到那个隐没在暗处的帅气身影情绪起了波动,或许我这样也是有意在气他吧。

这份安静却没有持续多久,随着数声“嗖嗖”的声音,我惊觉这里不止我们三人。更令我惊慌的是,幻羽受伤了,就是那数枚暗器齐齐射向幻羽,从四面包围住了他,而他刚才的分神,没能完全躲过所有的攻击,有几枚利器射中了他,顿时见红。

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直直盯着幻羽的一举一动。他在与他们厮打,而我在心里默念:没事的,他武功那么好,可以对付的……

可是这次偷袭的人似乎有些变化,依然有阉人,是太后派的,可也有一半是男人,不仅武功路数很陌生,就连他们的身子似乎也比一般人高大,粗壮些。

我相信幻羽的武功,就算是受伤的情况下也依然厉害。可是,双拳真的难敌数刀啊,而且这批人攻击得很狠,幻羽已应付得渐显吃力。他们知道我的存在,想来抓我,幻羽又要阻止他们伤害我。

我猛然感觉哪里不对:“处弥,快上去帮幻羽啊,他一个人对付不了了!”

惊变(2)——远走

处弥皱着眉头,既看看我,又看看幻羽,可身形依旧未动。

而此时,幻羽朝处弥喊道:“处弥,带她离开!护好她!”接着又陷入围攻之中。

其实幻羽有抽空教我武功,他希望我学点防身的,可惜我怕苦,又懒,更是仗着他会保护我,所以没好好学,此刻才后悔。面对这般情形,我是进亦不是,退亦不是。

慌乱间有一物从身上掉了出来,定睛一看,是幻羽曾给我的烟火弹,我忙捡起来将它燃放。才听到烟火弹的声音,处弥便已揽过我腾空飞起,我眼睁睁地看着幻羽依旧打斗而吃力的身影,他正好也不放心地望着我。

虽然我放出了讯号,希望幻羽的人能看到赶来救他,可是依旧惴惴不安。处弥今日的反常,那批人,以及幻羽疲惫的身躯……为什么我要赌气跑出来?

“处弥,不要对幻羽下毒手好不好?他们会怎么对他?看在大家朋友一场,看在幻羽也曾经袒护过你,看在我的面上,不要下狠手好不好?”

处弥惊讶地看着我,但是没有我想象中震惊,似是对于我能看穿他的用意并不意外。他紧拧眉峰,权衡着什么,很是为难的样子。然而他的这些犹豫却令我心寒至极。

处弥,我待你可曾差到哪里去?我偏心的袒护却还是换来你的一意孤行吗?你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是幻羽的大哥命你灭掉他来夺得家业?还是沧北国的真正操控者莫域天要除去幻羽?而且为什么还能和太后合作到一块儿去?

这群无聊的人为着无聊的目的做着这些无聊的事,难道就不觉得可笑吗?幻羽,我,碍到他们什么了?为何揪着不放?

收回思绪,现在该担心的是幻羽,处弥还不至于对我怎么样吧。

不过我好像真的是太相信处弥了,相信到了自欺欺人的地步。他听命于他的主子,岂会为了我一个平凡女子“罢工”呢?当我绝望地推开他想跑回去找幻羽的时候,突觉颈部一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哐当哐当……”意识稍稍有了恢复时,我感觉身子正不规律地波动着,一起一伏,我处在怎样的环境下?怎会如此不稳当?我不是应该在我那熟悉的房间的软软的床上熟睡吗?

迷糊的困惑和异样感迫使我急切地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个狭小的空间,而我正靠在一个人的肩上,这个人,总算让我回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处弥见我醒转,偏头注视我,确切地说是“查看”,查看我目前的状态和反应。呵,他还会在意我现在的心情吗?他明明能预见到我会有怎样的心情,可他还是做了。处弥,你终究是让我失望了。

“你要带我去哪?”我发现我们是坐在马车里,他好像在赶路,马车驰得有些急,以致晃动那么大。车外有人驾车,而处弥一直让我靠在他肩上,为的是维持我的平稳。

他神色冷漠,虽然他平时也不苟言笑,但对我还算亲厚,如今竟是疏远了。他冷冷道:“沧北国。”

沧北国!

“带我去那儿干什么?”我相当吃惊……

域王(1)

已经五天了,我在沧北国已生活了五天,就住在域王府里的某个院落中,我的生活范围只有这么大,半步都不许我逾越。

域王是谁?域王便是那个怪癖北王的皇弟莫域天,而这莫域天,竟还是老相识。

就在处弥带我赶往沧北国的路上,我与他起了激烈的争执,我坚持不肯走,跟处弥吵嚷,处弥不为所动,我急得就要跳车,处弥无奈,便直接将我打晕,我可怜的脖颈,就是如此遭罪。

当醒来时我仍是在马车上,只不过已过了一天,也就是说,我昏睡了一天。这记录,把自己也吓了一跳。可当我发现我全身无力,四肢动弹不得,甚至连说话都轻如蚊吟,才知,这昏睡是另有原因。处弥每天会定时喂我吃药,当然不是解药,而是令我全身无力的药。我只能这么躺在卧榻上,除了眼珠子还能对处弥喷火外,其他什么动作都做不了,更别提反抗了。遇到我大小解或洗澡时,处弥便会在沿途找个客栈停下,再找个女人伺候我解决,反正他有的是银子。幸好不是他亲自动手,否则,我真的要哭到阎王殿去了。

对处弥,我从愤怒到失望,再到冷漠,他这样的“回报”,实在令我心寒。既然已为鱼肉,任人宰割,所以我也没再表现任何反抗情绪了,他给我吃什么,我便张口就吃,他想怎么摆弄我,我也无所谓。

如此顺从的表现,好歹换来他一丝内疚,他说:“我知道你心里怪我,可是,我不能背叛他,他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且,我妹妹喜欢的人,是他。”

处弥口中的他,那个真正的主子,就是莫域天。原来,他妹妹喜欢的人是域王。人,需要亲情,人才,需要伯乐,处弥最需要的两个人都迫使他要效忠沧北国。我想,我也只能感叹人生际遇的弄人了。

从东羡国到沧北国这一路上布着不少关卡,可是我们走得相当顺利,为什么?因为处弥搜走了我携带的那块祁轩送我的金牌,一出金牌,谁还敢不放行的。为此,我简直气炸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漠北城,这里已是两国交界处。我心里那个哀叹啊,难得到了漠北城,却无法得见项桐大哥,也不知他在这里是什么个境况。他最近的一次来信中还提到他们隐寨的人和沧北士兵交过手呢,真替他捏一把冷汗。

漠北城这关不能再用金牌了,因为一出这城就是别国,就算是皇帝派密使出访沧北,只要一出金牌,便无法保证秘密了,到时反而更麻烦。所以处弥将我俩装扮成沧北国的百姓模样,当经过城门时,守卫的小兵倒是颇为仔细,细细盘查了处弥一番,又特意查看了马车内的我。处弥身上散发出的武者气势难以掩盖,这就怪不了守卫会带上怀疑。

一身无力的我与重病差不多,所以处弥说我俩是夫妻,沧北国百姓,我病重,命不久矣,要赶回故里。滴水不漏的说辞,再加上处弥表现出的对我的关爱,令那几个小兵有些动容,感念处弥的情深意重,这才放行了。我真是欲哭无泪啊,这身子还不是被他整出来的嘛,却反成了他情深意重的理由了。

域王(2)

入了沧北国,处弥直奔国都——莽都。可怜的我,因为药性的关系,不仅全身绵软,而且特别嗜睡,所以一路基本处于睡梦中。为此我又暗怨了处弥一番,就算掳走我,好歹让我看看沧北国的风景吧。我睡怕了,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睡懒觉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进域王府的,因为那时我也睡着。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个院落中了。而听闻我醒来,域王亲自前来看我。

当他出现在我视线里时,难以形容我是多么惊讶。他一身黑袍,显得煞气十足,而且很是阴冷,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浑身充满了男性魅力。但令我震惊的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毕竟早已看多了幻羽这样的美男。真正惊讶到我的是,这位域王并不陌生,他就是曾经出没于云都,乔装成卖牛奶的生意人的仓域。

我就说嘛,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通身的贵气,而且满是气势,原来他就是莫域天,连幻羽都警告我要远离的男人。他一直没告诉我仓域的身份,就是不希望我会被参合进来。然而我还是没躲开,还是落入莫域天之手。

莫域天看着我时透着嘲讽的神色,以及唇角冷笑的自得,这令我很不舒服,或许他以为自己多么尊贵,多么厉害,多么英俊,他以为如我这般低贱的女子肯定为他倾倒,或者不屑一顾,自信的男人有魅力,自以为是的男人就很可笑了。我记得当时我故意忽略他的存在,一声不响,见到桌上有吃的就吃,有喝的就喝,而他渐露怒气的样子令我开怀不少。

毕竟是高手,情绪把握起来也得心应手,他很快邪魅地笑起来,临走时一句:“看来我得好好调教你。先放你休息几日,等休息够了,本王亲自点拨你。”

因为服用处弥的药物很多天,致使产生了些副作用,尽管药没再给我服了,但身子一下子没缓过来,这五天里我是在慢慢恢复精神。好歹五日来饭张口,衣来伸手的舒坦日子过得还不错,可惜好日子总会到头,莫域天在消失了五天后终究是出现了。

他依旧一身黑袍,眼中总有股嗜人的气息,说不怕他是骗人的,我只是强自镇定而已。

他问:“这几日过得可还舒服?”

“凑合吧。”哪止凑合,是相当凑合,他提供的服务堪比公主级别。

“想不想以后都过这样的日子?”

“不想。”

“嗯?为什么?这待遇就连王上的妃子都没享受过哦。”

“享受生活并不一定是物质上的,没有自由何谓享受?”我才不被他引诱呢,荣华富贵又不是我想要的。

莫域天眼放精光,犀利地射我一眼,冷笑道:“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哪?”

我被他那阴狠的一眼吓得微颤,但依然昂首:“沧北国,域王府。”

他轻哼道:“不,你说的不对。”他缓缓走近我,我下意识地想后退,可脚刚想动又停住了,不能被他小看了。而他一手狠狠扣住我的后颈,笑得邪戾:“你是在我手上。”

域王的阴谋

我真是怕这个男人,他满身戾气,而且带着嗜血,为什么处弥要帮这种人?还有我可怜的脖子,好不容易养好了,现在又得痛一阵了。

“你想用我做什么,不妨直说。”我直视他,现在我们离得很近,他身上危险的气息逼视着我。

“很好,不用我绕弯子了。我打算把你献给王上,也就是沧北国的国主,想必你也见过了。”他放开手,略略满意地瞧着我。

天!他说什么?他要把我献给谁?那个在元宵晚宴上调戏我的色王?不是这么背吧?

“我说域王大人,你确定你没搞错?大老远把我运这儿来是要把我献给你那个有问题的王兄?且不说我的平庸之姿引不起他的兴趣,就算他会看上我,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知道你想做皇帝,其实用不着使美人计,就他那德行,皇位迟早是你的!”我怀疑他这一策略有点多此一举。

就在我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眉间松动,嘴角浮起笑意:“你说,皇位迟早是我的?”

看着他嘴角噙笑的样子,我突然有些恍神,这男人,长得确实是帅的,就算他带点暴戾,依然有魅力迷倒女人。我点了点头。

他笑意更深:“这是我听你说话以来说的最好听的一句,看在这句的分上,我不计较你之前的态度。虽然皇位我一定能得到,但我现在已经等不及了。你,还是得去王上那儿,帮我,尽快登上皇位!”

“我说你怎么就听不进劝呢,既然知道迟早能做皇帝,你还急什么?我又没什么本事,还能帮到你?”

“你难道不知道,王上自从在东羡国晚宴上遇到你后,一直念念不忘你,虽然祁轩帮你掩护过去,可王上并没死心。据我所见,王上对你颇为喜爱,如果现在你出现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女人,说不定,他就任你摆布了。”

不会吧,他还对我念念不忘?噩梦啊……

“当时他见到我时我扮成了太监,他误会了,我是女人,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他笑道:“虽然王上也会宠幸娈童,但他最喜欢的是扮男装的女子,王上后宫中的妃子平日只着男装,而你,岂不对他口味?”

呃……我真是撞枪口上了……

“莫域天,你听清楚了,我不会帮你,更不会去取悦那个男人,你别浪费时间了!”

他眸光一冷道:“不知好歹!要不是看在处弥的面上,你以为此刻还有商量的余地?你最好想清楚了,只要帮我最上皇帝,你就可以离开。我登基之日,便是你恢复自由之时。如果不配合,你就等着从这个世上消失吧!”

他拂袖而走,留下一室的寒意……

虽然他给我考虑的时间,但这事我是没法妥协的,伺候北王,势必失去清白之身,且不说对不起幻羽,就只那种男人,我也实在受不了伺候呀!处弥,他知道莫域天抓我何用,却还是把我交给了他,怎的如此待我?

这日我屋里来了位陌生的客人,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美女。

说她陌生是因为没见过,但其实我听说过她,这个柳眉樱唇,肤白如雪,娇柔袅娜,我见犹怜的女子,正是处弥的妹妹,处月……

处月

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们都通过处弥知道了对方,所以她见到我时并没疏远,反而比较亲热。而她此行的目的,却是做莫域天的说客。

首先,她抛出了一个楔子:“林姑娘,我听哥哥提起过你,每次提起你,他都显得特别开心,我知道,哥哥对你是有特殊感情的,你别怪他。携你回来也是无可奈何,他心里也不好受。自你入住这里,他就没法见到你,所以托我来看看你的情况,同时,请求你的原谅。”她笑得得体,“林姑娘,你应该会原谅哥哥吧?”

她虽说是请求我的原谅,但那种有些装的表情和不顺耳的语气都令我觉得表里不一,而且她进来见到我时只认真地看了我一眼,很快便对我嫣然一笑,眼中是不以为意。不禁为处弥叹息,他这妹妹,思想太过“天真”了,天真到以貌取人,天真到自以为是。

我没回答她,反问道:“处弥在这里是什么地位?”

处月略略一愣,随即笑道:“哥哥现在是沧北国的将军,是域王最器重的人。”特别是提到域王时,她笑得更加得意。

“将军……他想当将军……”我喃喃思忖,他原本在溪国就是武士,却不被重视。武者,总归喜欢光明正大地上战场立功,而处弥,身手如此,或许做个驰骋沙场的将军才是他的心愿吧。

“林姑娘,别看他现在只是将军,只要来日域王登基为帝,哥哥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而且还是皇亲呢。”处月颇为自得地补充道,脸微红,只因她说的皇亲,言外之意,她处月将来是皇妃,甚至是皇后。

她以为我也是以身份看人的人吗?她以为处弥身份高贵我就会原谅他,就会攀附他吗?她以为她满心喜欢的域王在谁眼里都是尊崇的偶像吗?她以为做皇帝的女人有多高贵吗?她以为……她以为……可惜她看重的东西,对我来说不过如此。

“你转告处弥,我现在的处境很糟糕,我很难受,这一切是他带给我的,不用奢求我会原谅他。”

我的话打断了她前一秒的自豪,错愕地看着我,似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她见套不了近乎,便直接切入主题:“你该知道,像域王那样的男子,注定是要当皇帝的,你能帮到他,应该觉得荣幸,待你功德圆满,域王不会亏待你的。”

这次换我错愕地看着她,莫域天当真对她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人说爱情是盲目的,她确实失去了理智。怪不得处弥怎么都劝不动她了,而且我感觉,对她来说,莫域天比处弥还重要。这也算了,她竟然还说帮到莫域天是我的荣幸?天!这可是用我的身体去换啊!敢情她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她见到我的表情,又笑道:“我知道会委屈了你,贞洁名誉对女人来说很重要,不过你别担心这个,就算你不是清白之身,哥哥也不会嫌弃你,到时你们可以在一起……”

“停!没法跟你沟通了,该说的你也说了,说完就走吧。莫域天是不是男人啊,这种事还叫你来当说客,啧啧……”我鄙视地摇头。

处月脸都气红了,与莫域天一样,拂袖而走,真是近墨者黑,连架势都相似了。

我心里担心幻羽,想知道他后来到底如何了,可是不能问莫域天,而处弥,我又见不到。也不知我突然消失后,嫣落居怎么样了?关心我的人有多少?他们又会如何找我?

凌虐(1)

我拒绝莫域天的后果就是沦为阶下囚,别院舒坦的日子消失,从此开始了被虐待的生活。比如,让我饿肚子,敢情处弥把我的爱好都告诉他了?知道我忍受不了美食的诱惑。他还故意当着我的面享受美宴,我却被绑在柱子上直流口水。想用美食诱我就范?没门!

莫域天见此计不成,又换一计,逼迫我去割草垛子。我想割草垛子就会去户外,好歹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说不定还能找到逃走的路线,所以我乖乖地做了。

可是,在经过一段日子的享受后,我的体力实在应付不过来,只两天,我便累瘫了,还带了一身伤。伤怎么来的?干活不专心,东张西望,就被监管的侍卫鞭打。我以为莫域天还不敢在我身上烙下伤痕,因为看得出他眼里仍没放弃之前的计划,那么伤坏了我,怎么献给北王?

然而我小觑了莫域天的狠心,他,真下得了手啊……

我以为他是为了累倒我,叫我主动放弃抗争,不过原来这还只是个铺垫,我是被安排睡在柴堆上的,显然柴堆上睡觉很不舒服,搁得我脊背难受,反而更累。如此反复几天,我天天顶着黑眼圈,精神越来越差,做什么都昏昏欲睡,“啪啪”之声不绝于耳,抽的我不得不强打精神,心里不停咒骂莫域天这混蛋。

在我快累昏的时候,莫域天出现了,他差人带我来到之前的房间,那张高床软枕,看得我备受煎熬。好想躺在上面懒懒睡一觉,床褥绵绵软软,躺在上面如置云端,享受啊……

幻想间,我脚步已不由自主向床移动,我只想,睡在上面……

“哼……”

突然一声轻哼,把我神志拉了回来。我茫然四顾,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以及,这里还有个我日夜咒骂的混蛋在。

他是在嘲笑我的意志不过如此吗?我差点上当。我好吃懒做,所以用这些来诱惑我?好险好险……

他见我改变了主意,似乎也后悔刚才一时没忍住而发出的声音。我忿忿地瞪着他,而他蹙着眉头看我,有嫌恶,赤裸裸的嫌恶。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糟糕,本来还算清秀的脸蛋,如今脏了一圈,头发快跟草垛子拜把子了,“蓬头垢面”,说的可不就是我吗。忘了提我的衣服了,自受苦开始,我的衣服换成了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的破棉袄,我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腐烂的气味,曾一度怀疑这衣服是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二月的沧北国依然寒气逼人,所以我是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既有鞭伤,又因不给洗澡而全身难受,更要忍受这身衣服带来的味道以及心理恐怖的臆测,多重折磨下的我要是还有个人样才奇怪了呢。

“听我的话不就不用搞成如今这样了吗。荣华富贵不要,偏要受这些苦吗?”莫域天双手负于身后,冷冷道。

他的高姿态就像睥睨众生的神,然而那眼中的轻蔑令我很不爽,突生一个邪恶的小计划。我的满是尘泥的双手,以及脏乱不堪的身体突然地向他扑去……

凌虐(2)

有时我真的有点怀疑,到底是我身手敏捷还是这些个所谓的高手武功练假的,因为我偷袭成功。成功的并不是我将他抱个满怀,而是他见我突然扑来下意识地用手挡住,嫌恶地推开了我。我对他奸笑,只要他碰到我就行。

见他似也闻到了这股怪味,而且他碰到我的双手变得无所适从,我更开心:“哎呀域王,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因为看到你一时激动,想给你个拥抱,倒忘了我这一身……哎呀呀,这味道难闻得很,也不知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恐怕域王得好好洗洗了,多熏熏身子,难说这味道要常伴域王了。”我装得颇为委屈。

莫域天脸一寒,如苍鹰般的尖戾眼眸怒瞪我,他的眼神总能吓到我,心内轻颤不已,开始质疑我那样恶搞他是否正确。事实是,我错了,这个男人,一点都惹不得。他眼睛一扫侍卫,侍卫会意,狠狠地推倒我,手肘处传来钻心般的痛。还没消化这股疼痛,身上如期落下胆战心惊的抽打声。纵是我穿着略厚的棉袄,也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里面的破棉絮露出来。一个激灵,竟是一鞭打飞棉絮,直接落在皮肤上,那里本就有的暗红色鞭印又添了一抹鲜红。

我怕痛,我真的怕痛,谁都知道,那一次次钻心的痛早就带出了眼泪,但莫域天还在睥睨着地上的我,像是一个操控生死大权的掌控者,居高临下藐视着我,不带一点怜悯。虽然我从小受惯了这种目光,虽然我不屑他怎么看我,但是我看不惯他气定神闲、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惯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哇……域王欺负人啊!域王打女人啊!哇……域王只会欺负女人啊!域王不是男人啊!域王小气!域王心里不正常啊!哇……”

没错,这就是我的哭喊,故意的,肆无忌惮的。眼前这男人又蹙眉了,紧抿着嘴,像是怒吼前的雄狮。我乐了,好歹让他变色了。而抽打我的侍卫没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愣了片刻,一看域王难看的脸色,更狠的力道又降临在我身上。莫域天冷哼一声“疯女人!”后便拂袖而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柴房的,因为我被打昏了,估计是被拖回来的。我动弹不得,这次伤得太重了,新伤加旧伤,还是这么狠的,皮肤开了花,全身散架一样,微微的牵动就是刺骨般的痛。不知我还能不能活下去,毕竟,我是个人,又不给医治。不过我又笑了,苦笑,我居然在牛鞭下存活下来了,生命力倒顽强得很啊。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是多日不见的处月,上次被我气走,怎么突然又来了?只见她手里拿了件衣裳,笑吟吟地来到我身前,蹲下身,看着我脸庞,一下子湿了眼眶,那关切的样子,直瞧得我一哆嗦。

“是不是很疼?”她柔柔道。

“废话,要搁莫域天身上也保证疼。”我尽量提高声音,现在虚弱的样子,难免中气十足,但我不想在处月面前显得脆弱。

她一僵,复又柔声道:“你又何必犟着,域王是个赏罚分明的人,若不是你这般忤逆,他不会下此狠手。纵是如此,他还是命我给你送来衣服……”

凌虐(3)

说到衣服,我浑身又一哆嗦,大块肌肤露于空气中,冷得都发紫了。处月带来的衣服看上去很新,而且很暖和的样子,但是,是莫域天给的,这其中有几分用意,还不明显吗?想来怀柔政策?我才不上当呢。

“这倒稀罕了,他域王也会给我送衣服?也不知是谁把我打成这样。”我冷笑。

“他是被你气的,本想只小小惩罚你一下,谁料那侍卫下手那么重,当时你昏了过去,域王一听马上赶来,训斥了他一顿,还命人同样抽打了他。”

“这还不是随你们说。”

“是真的……”

“好了,你别废话了,”我打断她,“说到底,你们不就是让我伺候北王嘛,还是那句话,不可能!”想用怀柔政策?也不做全点,还不是依旧扔我在柴房?也不给我治伤,哼!

“你……”处弥微微变了脸色,但又忍了下来,仍然用她柔糯的声音道:“何必跟域王斗,你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帮他,你就是开国功臣,哪条路对自己好,你还分不清吗?”

不理她。

“哥哥还不知道你的情况,我都不敢告诉他,若他知晓你伤成这样,不定怎么心疼呢。”

不敢?我看是没法向他交代吧。

处月叹气道:“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好歹换下这身衣服,天冷,你又伤得重,来,我帮你换……”

“不用,我就是贱命一条,只能穿这么破烂的,要是死了,大家都省心。”

“快别多想,就算你不答应,身子还是要保重的,我会向域王说说情。我先走了,衣服放这儿,你记得换上啊。”嘱咐之后她便出去了。

处月从一进门就在装,我猜她一出门就是生气的面容吧,亏她忍住了,可真够爱莫域天的,为了他,能忍我。

我怔怔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潸然泪下,我想念幻羽,好想。当初我发烧,他那么温柔地照顾我,每个小动作都透着暖暖的情意。虽然会戏弄我,但绝不会真的伤到我,宁愿伤到自己也会保护我。最后一次分别,他一人与一群人格斗,却心系我的安危,全然不顾伤口流着汩汩鲜血。我不懂惜福,还认为他与其他女人有暧昧,质疑他的情。是我不听他劝,一次次护着处弥,他无奈顺我的意,却要更分心地保护我。他了解我,总能知道我的心思,可是我却总忽视他,无怪乎他有怒意,我对其他人的用心都胜过他了呀!

他在身边时倒不觉得,一分开,才回忆点滴。真要好好谴责自己,怎么能对他不公?好似又多了一条配不上他的理由。但愿他能平安无事……但愿他不要再顾我这糊涂的女人了……

转念一想,还是把衣服换上了,像咱们这种卑贱的人,苟活才是最重要的,面子暂且放一边。换衣服是件相当痛苦的事,当穿上这件新衣后,我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伤口没法处理,先好好睡一觉再说,希望梦里能见到幻羽、嫣嫣、嫣落居……

凌虐(4)

原来沧北国的太阳也会这么暖和,身上温温热热的,像泡温泉。朦胧中,一声怒喝:“还不快起来!”

我一惊,吃力地睁开眼,模糊中看到一个人影,虽然不真切,但他手上的牛鞭我却再熟悉不过。不会吧,我重伤成这样还要干活?莫域天!你、你,算你狠!

我懒得动,事实上也动不了,那侍卫一怒,扯起我往门外一扔。“嘭”,没错,是我五体投地的声音,而这一摔,摔出我很多感觉。身上的鞭痛自然还在,倒地的时候更痛几分,而头有点嗡嗡作响,一阵阵地疼,哪有什么太阳,分明是阴天。这感觉,太熟悉了,我,又成功地发烧了!别说曾冻着,就是伤口发炎也会引发烧热啊。呜呜,惨了惨了……

那侍卫已经换了一个,但“监管”的力度更盛,他见我一动不动,早已不耐烦,一鞭子甩下,轻车熟路。我苦笑着盯着他,实在站不起来啊,要想抽死我也只能随便了。

他见我这么直视他,很是生气,但好像脸色又变了变,淫淫一笑。我心中警钟打响,他想干什么?

“没瞧出来,长得还挺俊啊,虽然算不上美女,不过本大爷还是可以将就将就的,嘿嘿……”他淫笑着打量我全身。

我脑门充血,他没搞错吧,就我现在的模样还能看得上?他想女人想疯了吧?关键是,他不会来真的吧?这里可是域王府!

正在我忧心间,他已然靠近我,一捏我脸颊道:“呦,怎么这么烫,等不及了吧。啧啧,脸红的样子还真诱人,给本大爷把玩把玩。”

天!我看清他的样子了,真是想死的心也有了,莫域天怎么能派如此“俊”男监管我?他是在惩罚我的眼睛吗?只觉那侍卫一把抓起我胳膊,将我又拖入柴房。

他按耐不住,关上门,急得来解我衣结,我怒极,吼道:“你敢碰我!”

他一愣,倒是被我吓到,然色胆包天,不理会我。我怀疑莫域天是故意的,故意派这个男人来监管我,他分明想让他侮辱我,他或许,就在外面。这个该死的男人!

“莫域天!你出来!”我用力喊道。

那侍卫又一愣:“想用主子吓唬我,主子正和月妃一起,怎么会来这里?”话虽这么说,但显然他的手有些哆嗦了。

奇怪,他好像不知道,难道我猜错了?

那男人已然解开我的衣结,“嘿嘿”一笑,还作呕地舔了舔嘴唇,我真想把肺都吐出来。此时忘了身上的疼痛,双手按住衣服,双腿向他蹬去,可惜力道太绵软,他很轻易地按住我,并且狠狠地挥开我的手,“哗”,衣服被掀开,露出伤痕累累的肩,以及深绿色的肚兜。

天!让我撞死算了!跟这样一个男人!怎么看得下去啊!

“幻羽!你在哪儿!救我!”泪水顿时泉涌般倾泻,我知道怕了,真的怕了。

新的任务(1)

“放开她!”一声平静却透着狠厉的声音突然出现。

是莫域天!他终于出现了,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渴望过他的出现,我长吁一口气。

他一进来就一脚踢开那男人,很嫌恶地怒视他。并且,他竟然过来帮我把衣服穿好,然后相当复杂地看着我。我也同样看着他,有些许诧异,我猜对了,他是故意的,用这个男人,用这种方法让我害怕,让我屈服。

“域天,我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我才惊觉处月也在,这下脸丢大了,在她面前搞那么狼狈。

但是处月似乎并不因此得意,反而有些,嫉妒?嫉妒,她嫉妒我什么?不会是莫域天对我表现出的那一丝怜悯吧?

莫域天听到处月的话,略有尴尬地让开。在处月为我整理衣服时,他轻轻地对那男人说了句“出去领罚吧”,那男人就屁滚尿流地爬走了。

而后又恢复阴冷的样子对我道:“知道怕了?”

“怕,当然怕,而且一直都怕,因为你很可怕。”我惊叹于自己说得那么平静。

“既然怕,为什么还不听我的话?”他一挑眉道。

“如果说知道怕就要听你的话,那么,你既然知道我不会帮你做事,为什么还不放弃?”我笑得虚弱。

莫域天讶然:“我欣赏你的个性,但是我不允许你违逆我。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帮我的。”他总是一副笃定的样子。

我好奇反问:“莫域天,其实我软肋很多,你大可以逼迫我为你做事,为什么要我自愿?”虽然这般凌虐也是逼迫我,但他却总希望我主动投降,主动答应帮他,我奇怪,他其实可以以别人的性命要挟我就范,为何不用?他可是个不折手段的人啊。

“这是我的做事习惯,心甘情愿为我做事的人才可靠。我完全可以用别人的性命来要挟你,一个陌生的普通百姓就能令你就范,但是我不会伤害百姓,不管是我国子民还是他国的。我明白君当爱民的道理。”他注视着我说道,突然觉得他说这些的时候并不可怕了。

“既然知道爱民,为什么还想发动战争?挑拨是非?得民心者的天下,你这样,怎么得民心?”

莫域天眼神一亮,喃道:“得民心者的天下……”他笑了,“我不是不明白这个理,可是我想在有生之年统一天下,所以没办法,我只能走捷径。”

所谓的捷径,就是趁他国内乱发动战争,确实,按正规方法,在他有生之年是没法实现这个愿望的,因为其他三国很和谐。

“你见沐景一直迟迟未行动,就故意在花井坊拿我和幻羽刺激他,而后在元宵国宴上你派人刺杀北王,只要成功,北王的死可以令你做上皇帝,而且还可以以北王在东羡国遇害为由向东羡国宣战。”

“是他告诉你的?你好像爱上他了。可惜他现在也不知是生,是死……”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我,我气极:“他肯定平安无事!”

“哦?这么相信他?可是我也相信我的武士,为了对付他,我可是派出了最强大的武士……”

“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了?”我几乎带着哭腔。

莫域天皱眉:“行了,收起你那副担心的样子,给你三天时间,把伤养好,给你安排新的任务。”

“不,你先告诉我幻羽怎么样了!”

“哼!想知道就听我的话!”

新的任务(2)

接下来三天,他确实安排了大夫给我治伤,还换了房间,我奉行能活就活着的原则积极配合治疗,不过伤得重了些,三天时间也就治好了发烧,鞭伤还没退。莫域天说了三天就是三天,三天之后不管伤好没好,我必须接受他的新任务。

我道是什么任务,无端还忐忑半天,原来是命我做他的贴身侍婢。所谓贴身,就是要一直跟在他身后,白天黑夜,随叫随到。所谓侍婢,应该跟普通丫鬟没区别吧,就是为他一个人打杂,当然,做莫域天单独的丫鬟,难度肯定最高。

我换了身深绿色的侍婢服,总算人模人样了,而且还是女子模样,本来面目,嘿嘿,还挺清秀嘛,就是瘦了点。莫域天的这顿折磨,倒是起了减肥的效果。

其实他的公务很多,因为北王不理朝政,大事小事都一股脑推给莫域天,所以莫域天就要处理很多奏折,这情景,不禁让我想起在东羡国皇宫祁轩工作的样子,不同的是,我要时不时端茶送水,他疲惫时我要按摩敲背。这混蛋还一脸享受的样子,故意折腾我呢。

他对下属交代暗中进行的事也并没避讳我,比如对付某某大臣,某某将军,扫除朝中反《奇》对他的势力,我见识到他《书》的果断,好像杀个人跟《网》捏死只蚂蚁差不多。他的暗卫分散四国各地,所以有时会禀报其他国家发生的事,因此我得知了,自我消失后,东羡国内的防卫更严了,沐景对祁轩的内战爆发了,嫣嫣被蓝诺潇带去了天南国。

莫域天好像很喜欢看我担心的样子,不但故意让我听到这些消息,还补充道:“听说祁轩对你的失踪很在意,加强了各地的守卫,试图拦住劫持你的人。而沐景,知道为什么他没找你反而急着对付祁轩吗?因为我放出风去,说是祁轩故意将你藏了。你知道,我需要利用沐景的力量。”他笑得得意。

我气极,抡起手掌就朝他打去。他抓住我的手,狠道:“还想打我?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用力一推,我被摔在地上。看到我吃痛的样子,他笑得更开心。

“你干嘛利用我?我一个无名小卒,对付他们干嘛用我!”你们争你们的,我管不着,为什么要扯我进来?

“因为你好用啊,其实我也没想到,你对他们的影响那么大……”

“你……你别伤害嫣嫣……”

“我想抓她也抓不到啊,南王可是把她保护得很好,他向祁轩求婚,愿立董嫣为后与东羡国联姻,祁轩当即同意,现在这位民间公主已经是天南国的皇后了。”

我松了口气,好歹嫣嫣是安全的,虽然他们的进度太快了点,我也没能参加嫣嫣的婚礼,但他们的情意是毋庸置疑的。

“别高兴地太早,后宫向来复杂得很,位置坐得越高,摔下来时就越痛。”莫域天阴险一笑。

我应该能相信蓝诺潇吧?他应该能保护嫣嫣吧?不是说他后宫没多少女人吗?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吧?可是,莫域天笑得那么自信……难道他在蓝诺潇后宫也安插了人?如果他从中作梗,那嫣嫣……

又受暴虐

“你丫怎么那么喜欢做混蛋的事?!人好好的,非得弄得天下大乱吗?你是希特勒还是本个拉登啊!”

“天下大乱才好出一方霸主啊,我就是那个能一统天下的人!难道你觉得我不适合吗?”

“踩着别人的鲜血上位你也坐得踏实?”

“牺牲是难免的,只要我成了四国霸主,我会勤政爱民,我会将损失补偿回来。”

我扭头不理他。

颚下一痛,他捏紧我下颌,扭过我的视线,眼前是盛怒的俊脸:“就这么看不起我?”

“说不上看得起看不起,我根本就没想要看你。”我故意咧嘴一笑。

就这样,我的日子便是打打杂,他偶尔拿一些消息刺激我,我也同样拿话刺激他。我渐渐心平气和,不为他的刺激而动怒,他也习惯了我的蔑视,不再计较了。

我的工作地点会随着他的活动而变化,所以当他出门时我也可以出门,只不过我随侍他出门必须换上男装,扮成小厮。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以男装身份示人,现在都摆脱不了男儿身了。

奇?他会去田间体察民情,沧北国的粮食生产向来不好,实在是地域因素,不适宜种植。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莫域天想占领其他国土吧。这些天他一直为粮食问题烦恼,不惜拿出自己的银子从他国购粮赈济百姓,不过他没那么无私,百姓若要领粮,必须出家中一男丁入伍。结果是,不少男丁纷纷从军,百姓也得到了粮食温饱。

书?郁闷的是,这些男丁好像很乐意跟随莫域天,对打仗也兴致盎然。从我住在这儿的一月来观察,沧北的男子本性好斗,信奉强者为大,所以漠北城会出现纠纷,都是沧北男子凭自己的武力抢粮或者斗殴所致。莫域天培养大批军队是为了扩充实力与他国抗击,士兵们几乎都知道,但他们很支持,士气如虹,我那个无语啊,难怪莫域天野心勃勃,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网?莫域天的个人财力有限,他请北王拨款,可北王只贪图自己玩乐,屡次拒绝。这几日莫域天脸色黑到不行,每次从宫中回来都怒气冲冲,我都不敢上前伺候。可他目光如炬,一瞟就锁定了我,恶狠狠地瞪着我,我低下头,实在受不了像要被啃噬的目光。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在怪我,是我不愿进宫迷惑北王,没能帮衬他。他是不喜欢被人压制的人,所以尽管万人之上,但还是在一人之下的情况下,他绝不甘心,火气很盛,动不动就拿我泄气,好像一瞥见我的身影,他火气就会蹭地上来一样。

于是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又在他一些突然的爆发下伤痕累累。我又不是铁打的,他怎么能毫不犹豫地把我往墙上摔?怎么能那么大力朝我甩耳刮子?甚至还脱了我外衣鞭笞我?直到他气消。每天都是被他当沙包发泄,然后瘫倒在地上,被人抬到床上治伤。

看到我红肿的脸颊,脖子上、手腕上显露着的鞭伤,莫域天蹙了蹙眉,终于停止了那些暴虐。本以为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过去了,可是在得到我不愿进宫的回答后,怒火依然燃烧,故意打翻滚烫的茶在我手上,故意在我的伤口上狠狠揉捏,甚至命人在我伤口上撒盐,疼得我眼泪冷汗一大把。这该死的男人,折磨我上瘾了是不是?!

他那方面不行?(1)

这天莫域天进宫,我意外地见到了一个人——处弥。他是偷偷来见我的。

“你身体怎么样?”处弥关切地问我。

“呵,我能怎么样?落在他手里你会不知道后果吗?”我冷笑。

处弥皱眉,颇为内疚,想来检查我的伤势。我忙后退:“不用你费心了。”

他脸色一僵:“这段日子我不在沧北,所以也不清楚你的情况,昨天刚回来就听说你……”

“你不在沧北?那你去哪儿了?他差你做什么去了?”我说怎么就见不着他,原来是被莫域天派出去了,是回东羡国了吗?

处弥对于我的反应很了然,同时也闪过一抹受伤之色:“放心,他们都很安全。幻羽……只是受了点伤。”

我一惊,处弥紧接着道:“不用担心,他现在在溪国医治。”

他本是要安慰我,可我一听反而猛得一窒,幻羽,他现在还在医治?从我被劫到现在已然一月有余,难道他治伤治了一月之久?

我冷笑:“只是受了点伤,这点伤,治得可够久啊。”

处弥歉然道:“幸好你放的信号弹引来了他的人救了他,否则……”

莫域天说的没错,他的武士果然厉害,而他,真的会对幻羽下杀手。

处弥担心我的伤,可却也不知说什么,毕竟,是他把我带来这里的。我心里颇为烦乱,本来不急着逃走,只要知道幻羽没事就好,甚至希望淡出他的世界。可是听得他伤重,恨不得马上查看他的身体。

自此后,我看到处弥的机会变多了,当然,是在他来见莫域天的时候,处弥没有再私下里见我,怕被莫域天发现。而处弥回来,莫域天对我的态度好了一些,没再故意找茬,没故意伤我,更是很少注意到我,待我如一般丫鬟无异。我想他应该是拿我没办法,同时也不想因为我惹处弥不快吧。

莫域天没有王妃,处月与莫域天的关系虽然很明显,但莫域天没娶过她,也没对外宣称她是王妃,府里下人皆称处月为月姑娘,可下人都认为处月是王妃无疑了,因为莫域天对她的态度,给她的权力,与王妃无异,而且在明面上,莫域天只有处月一个女人(暗地里还有谁,我当然不得而知了)

莫域天从不宿在处月房间,这很令我大跌眼镜,原来他们还没有……咳咳……难怪我见处月老挂着委屈的样子,敢情是不满莫域天的“冷落”啊。

莫域天去找处月时从不让我跟去,处月来见莫域天时我也会被赶出来。虽然没看到他们在里面干什么,但猜猜也知道大概是某些亲热场景,因为处月每次出来都有些脸红,有时我还能看到她颈间的吻痕。然而处月依然失望,以为莫域天把持有度,从不曾做到那一步。想想我也替处月郁闷,难道他那方面不行?可他明明很man啊。

为此我看莫域天的眼神都变了,仔细打量他全身,身材很man,脸蛋很man,动作也很man,怎么也不像那方面不行的男人啊,为什么对投怀送抱的佳人适可而止呢?

“你往哪看呢?”阴沉的声音不悦地响起。

他那方面不行?(2)

我一惊,对上他愤怒又尴尬的俊脸。呃……我刚才在看哪?啊!好像一直盯着他身下的某处……脸刷地一下红了,想得太入神,竟然往那儿看了。老天,相信我,我真没非分之想,我是纯洁好宝宝……

我干笑道:“呵呵,随便看看,您忙,您忙。”

“随、便、看、看?!”他几乎咬牙切齿地在说。

可不是嘛,我竟然说随便看看,随便看看就看到那儿去了?好像把眼前那位惹得更怒了。

似乎他看出了我的想法,自此后他与处月亲热会当着我的面,那惹火的动作、挑衅的眼神好像想向我证明他是正常的男人。既然他想给我看,那就欣赏下呗。只是看到他们缠绵,我心内痛了起来——我想幻羽了……

莫域天的挑衅在我质疑的眼光下落败了,他不管怎么对处月,都不会侵占她,也就是说,他是不是正常的男人还两说呢。处月算是被莫域天吃定了,看她如饥似渴的眼神得不到满足,我也同情她不是,于是打算暗助她一把。

劳碌的莫域天总会忙到晚,就在他疲惫的时候,我殷勤地递上一碗汤,微笑道:“王爷累了吧,喝喝这汤,补身子。”

他并没在意,随手端起碗来喝,眼睛依旧瞄着桌上的奏折。只见他尝了几口,回过神来问:“这什么汤?”

“羊肉汤。”我忙答道。

“嗯,味道不错。”说完这句,他没再有疑问,径直将汤喝完了。

我暗笑,看来这厨子手艺不错啊,莫域天这么精明的人也没觉出异常,不过像他这种日理万机的,对饮食怎会在意。看他喝得欢,我不禁疑惑,羊鞭汤真的有那么好喝?

我把碗碟撤走,正好见处月过来,嘿嘿,刚刚好。

见处月走了进去,我幽在门外等。可是不一会儿,处月黯然地出来了,对我使了个失败的眼色,我一愣,没这么严重吧,那么大补的羊鞭都唤不醒他的欲望?

处月才一走,屋里就传来愤怒的狼嚎:“林落!给我进来!”

哎呀呀!这下我又要遭殃了,硬着头皮开了门,却见莫域天气势汹汹直奔我而来,暗叫完了,我迅速转身想溜走,他先我一步将门关了,一手拎起我衣领往里拖。

“王爷别生气嘛!奴婢也是为你好,淡定淡定啊……”

他回身看我,眼里快喷出火来:“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羊鞭。”我喏喏道。

他简直气得青筋直冒:“你什么意思?!是认为本王不像男人?!”

我承认,这种质疑对男人来说是有点伤尊严哈,但是现在保命要紧:“不是不是,不敢不敢,绝对没有。”我连连摇头,小心地看着他。

他呼吸变重,喘气急促,眼眸中射出异样的光芒。我一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升起,那满眼的就是欲望啊,他是有感觉的,只是在忍罢了。

“既然你怀疑本王的能力,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是个多正常的男人!”他一把扯下我的发带,一头黑发随即披落……

施暴(1)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当然看出他的企图,忙用手护住胸,他的手还抓着我的衣领,用力一扯,扯落衣服,露出我的肩,还有半个肚兜。他火热的眼神一直盯着我裸露的肌肤猛瞧,我奋力挣脱他,拉起衣服向门口跑去。无奈才走一步便被他拉住,径直把我按到墙上,我只觉背上一凉,后脑一痛,而眼前的黑影马上压了下来。

“不……”才说了一个字,嘴便被他堵上,霸道而凶狠的吻铺天盖地而来,我甚至没法呼吸,只能感觉到唇上的麻痛感。

区区一碗羊鞭汤会有这么强烈的威力?还是,他故意对我折辱?他两腿顶住我双腿,双手也死死按住我挣扎的手臂,我竟是半分也动弹不得。

他稍稍离开我的唇,给了我一点呼吸的时间。我全身软弱无力,却被他死按在墙上。他又轻啃我颈间,喘着粗气荡漾我耳边,虽然觉得酥麻,却引得我一阵战栗。我不想被这个男人羞辱,如此亲昵的动作只有幻羽才可以做。

“王爷不会饥不择食吧?像我这样没女人味的女人你也要?”我冷笑道。

他气息一凝,抬头注视着我,手指擦过我脸庞,邪邪地笑道:“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吗?”

我一愣,现在什么样子?顶多脸很红,嘴唇被吻肿了,可能眼眶还有些湿润,这样会诱人吗?(貌似有点诱人哈)

“你很奇怪诶,既然有欲望干嘛还把处月赶走?”

“你很希望我要了她?”他略一蹙眉,似乎有些疑惑。

“那倒不是,只是,她很爱你。”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不能要了她。”

我问道:“为什么?”

他说:“因为她是处弥的妹妹,我不能随便要了她。而且我也答应过处弥,在没给处月名分前不会要了她。”

原来如此,莫域天倒是惜才,而处弥,在用这个方法保护妹妹。可惜处月不懂……

“当然,还有个原因,就是——我不爱她。”莫域天突然又补上一句,似乎有些不悦,“所以你以后不要想这种手段了,我的身体没问题,你可以‘尽情’试试。”他戏谑地笑着,充满邪恶的光芒。

“不用不用,我已经知道你是正常男人了,而且非常正常,不用试了,我以后不敢做那些小动作了。”

他脸一沉,黑亮的眼眸紧盯着我道:“能被本王宠幸是你的荣幸,你不想要吗?”

我心里嗤之以鼻,但表面上仍赔笑,因为他的脸色并不好,犹如暴雨前的阴云密布。

“我已经感受到了这种荣幸,王爷无需再费力了,放开我吧……唔……”

该死的莫域天,竟然又狠狠含住我的唇,我态度已经很不错了,干嘛还一副生气的样子?!

他不停啃噬我的唇舌,像是惩罚一般,肆意地吻痛我。我不敢反抗,怕更引起他的性趣,也不敢闷哼,怕激起他的欲火。而他在留恋我唇舌片刻后,又转移到锁骨上,用力吮吸着。发现我没有反抗后,他松开手,一手揉捏我腰际,一手猛然握住左边的浑圆。我忍不住闷哼出声,一手抓住他正在侵袭我胸部的手……

施暴(2)——妥协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可我掰不开他的手,而他更是加重了力道掐我胸前的凸起,我更痛了起来,但尽量忍住。我看出来了,他故意的,他是想折磨我,听我痛苦的声音才开心。可我绝不能被他笑话了去,这男人的心真阴暗,关键是,这乐趣也变态了点吧,果然是俩兄弟,他和北王都有些不正常。

他粗鲁地撕开我的衣服,只剩一抹幽绿贴在身上,他又粗暴地蹂躏我的肌肤,像发泄一般,引得我抽气连连。感受着他越来越浓的怒气,承受着身上的疼痛,我坚持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示弱的声音。

他紧接着往下攻去,我整个人惊在那儿,难道他真想今夜要了我?难道我阻止不了他吗?不要啊!我该如何面对幻羽?!

“莫域天!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我带着哭腔,终于求饶,脸上竟淌满了泪珠。

他身形一顿,停下动作抬起头,我看到的是一双阴狠却已经泛红的眼眸,他脸上有几滴泪珠,不是他的,而是我的泪滴落在他的脸颊。

他猛然掐住我的脖子道:“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却这么在乎你的贞洁,是因为他吗?你就这么爱他?!”

“我……我爱不爱他,与你……何干?”为什么男人发怒时总喜欢掐女人的脖子,沐景是这样,莫域天也是。

他冷笑:“与我确是无关,但是,本王今晚就要了你!”说着猛然伸手朝我的裤结。

这会儿我精神相当集中,知道他的企图后忙用手按住他正要解我裤结的手,权衡之下,我艰难地说:“我帮你,我答应你进宫,帮你尽快夺得皇位,你要守诺,事成之后放了我。”

如果我答应进宫,那么他便不会强要了我吧,毕竟,不能献给王上一个破了身的女人。

闻言莫域天一怔,我想他没料到我会此时答应他,亦或者是,他经我提醒才记起这事有些愣神吧。

许久,他没说话,也没任何行动,看他蹙着的眉头,难道是犹豫了?这个结果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现在我同意了,他不要了?或者,如今我帮不帮他已无所谓了,我没利用价值了?那么,他完全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房间里很安静,我大气都不敢出,就怕他放弃我的提议,那么,今晚我可惨了……

僵持了很久,最终,他放离我,背过身去,负手而立,沉声道:“好,就这样说定,你准备准备吧,我会尽快送你进宫。”说完他大步出了房间,不再看我一眼。

我疲惫地瘫软在地上,总算没走到那一步。

五日后,域王设宴,请来北王。北王身边萦绕美女服侍,然而北王却有些嫌恶。宴中不乏丝竹之乐,娇娘翩然,亦没引北王垂目半分。我知道,这是莫域天故意安排,明知北王的爱好还选用美女,自然是为我最后的出场。

“咚……”一声浑厚有力的鼓声,敲响宴会的尾声,也敲醒了昏昏欲睡的北王。他下意识地朝声源处望来,在见到大鼓边站立的干净人儿时立马两眼放光,带着惊喜,有点不可抑制。

不错,这个正傲然立于铜鼓之间的人就是我。我的表演便是鼓乐和舞,看北王的神色,想必是认出了我了,呵呵,他倒是对我印象深刻啊,无怪乎莫域天费尽手段要我助他。

鼓乐和舞

手上不停,辗转于身边的六个大鼓和六个小鼓之间,单调的声音却在有节奏的一敲一打下蕴生出别样的曲调。我身着沧北国男子的服装,束发束腰束腕,还是莫域天特意挑选的红色,整个人看起来英姿勃发,刚穿上时也把我惊到了,原来我穿上这样的火红、这样的异国服装还别有风采呢。连莫域天也看得愣了会儿神,想必那北王更是淫念丛生吧。

唉,我林落怎就沦落至此。这一身惊艳的装束,这一场惊艳的表演,如果幻羽能看到就好了……不过,就算他看了,也只会笑话我一番吧,听他夸人可不是件易事呢……

心里连连哀叹,但步子节拍却不乱,举手投足皆有一番堪比男儿的气派,舞姿铿然,鼓音流转,短短五日的练习,倒也收效颇丰。我只觉得大家都挺安静的,似乎只能听到我的鼓声,好歹今晚莫域天请了一帮臣子作陪吧,本来被那么多围观我就紧张,现在都这么安静地盯着我,真是头皮发麻。唉,我就是一不能做焦点的命……

蓦然,我感觉有道炙热的眼神在注视我,有种熟悉感,从人群中而来,但不知是谁。借着舞姿的缓和,我往人群略略瞟过,搜索那道目光,瞅见莫域天一手握着酒杯,欲饮不饮,直直地看着我,颇为复杂的意味,我纳罕,难道他又在打着鬼主意?

一转又看到处弥,他本是负责安全的,此时也专注地看着我,眼中有股令我心慌的情愫。幻羽说过处弥喜欢我,处月也说处弥喜欢我,包括处弥对我的迁就和关爱,看到我与幻羽玩闹时的眼里的挫伤,似乎都显示着他是喜欢我的,我也曾差点这样以为。但是,仔细一想,却是我们错了,可能处弥自己也错了,他不是如爱情般的喜欢我,而只是他孤寂久了,渴望有人给他温暖,而我,对他很是关爱,或许他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却把这种感觉当成了喜欢我。我心疼这个男人,会尽我所能对他好,就算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还是没法恨他。

那道熟悉又灼热的眼神依然追随着我,我茫然寻找着,猛然在一个大臣身后看到个挺拔的身影,这人的眼眸明亮如星光,还透着种妖冶的气息,应该就是这道目光了。可是,他是谁,我并不认识他呀。他长相很普通,搁人堆里实在难以搜索到,可惜了一副好身材,难道他是那个大臣的保镖?为什么眼神好熟悉?

我与那人四目相对,他见我回视他,眼中充满笑意,嘴角微微牵动,好像是在微笑,可放在那张脸上却甚是别扭。

正当我疑惑时,他突然对我一眨右眼,我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多么魅惑的光彩,多么熟悉的神色,难道是他?!是他来了?!他易容混进来了?!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应该在家治伤吗?!

心中震惊和欣喜交加,难以理清现在的感觉,但我仍在表演,因为北王在看我,莫域天精明的眼睛在盯着我,我不能表露出来,若是被他发现他在这儿,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他呢。

我暗自稳住心神,试图完全忽视那人的存在,全神贯注地将后面的表演演完。

伺候北王(1)

“咚……”随着最后一声浑然的鼓声,我侧身一个俏皮的姿势,结束了我的演出,眸光锁定北王,尽力来了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成功地电倒了他。趁着这股劲,我又起了戏耍之心,转向莫域天猛放电,就知道欺负我,看我不当众调戏你!

他被我突然的电力惊到,一时噎在那儿,表情十分好笑,我笑得更欢了。

北王相当猴急,借故离席找到了我,当然是莫域天安排故意令他找到我的,就在我房间。他一进来就色色地两眼放光,差点流下口水,我当真魅力这么大?可是面对的是北王,我不知该得意还是挫败。

(个人觉得以下某些措辞有点……咳咳……恶心……偶自己也掉了一身鸡皮疙瘩,众亲看的时候忍受下……)

“小美人,上次跑哪去了,让本王好找,原来是念着本王,上这儿找来了,乖乖,快让本王抱抱……”北王一脸涎笑着靠近我。

我心里那个翻江倒海啊,就他这样还自恋?瞧瞧说的话,啥酸水都想冒出来了。强忍住呕吐的冲动,我扯出微笑,紧了紧袖中的匕首。

“王上,你可是喜欢我?”

“喜欢喜欢,美人,本王可是爱死你了。”他说着向我扑来。

我忙闪过一边说道:“王上,我流落沧北,一直受域王照顾,王上若是喜欢我,应当感谢域王。”你是该好好谢谢他,是他把我送到你面前的,混蛋莫域天,真想暴打他一顿!

“原来是域王在照顾你,很好很好,本王自会赏赐他。”他又迫不及待地朝我扑来。

我又闪过他的魔爪,荒淫过度的男人就是没力道,看来必要时解决他也不难啊。

“王上打算赏域王什么?”

“美人,这些过会儿再说,先让本王好好疼爱你……”

“不行!奴婢愿意伺候王上,但是一定要报了域王的恩才行,王上要先赏过域王,奴婢才会开心地服侍王上,王上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我立马一个媚眼抛过去,北王全身一软,又被我电倒。怎么我还有这潜质?以前咋没发现?

“好好好,本王听美人的,那美人觉得应该赏什么?”

“域王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了,似乎什么都不缺,王上,您觉得域王还有什么没得到吗?”我试图循循善诱。

北王略一思忖,困惑道:“除了本王的王位,其他的他什么都得到了啊,还能给他什么呢?”

“哎呀,王上说的不错,域王可不就是没坐过王位嘛。”他也太配合我了,哇哈哈……

北王笑着怪我道:“本王什么都能给他,就是这王位不行。”

哎呦,小样还挺有原则嘛。“为什么?”

“美人你不知道,父王当初传位给我时严令我不能将王位传给域天,其实本王何尝不想退位让给他,去过自在日子,但是先王的话,我不得不听啊,一干老臣都监督着呢,本王没办法。”

“王上怎么不说服他么?这些年来一直是域王在打理朝政,他的能力有目共睹,他们为何阻拦?”

“因为域天他……小美人,这些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只要你跟本王回宫,伺候好本王,本王一定好好宠你……”

对于他的欲言又止,我很是困惑,想不到昏君也有清醒的时候,可是看他的样子并不在乎王位,也有心让位,难道只是因为难服众口?

伺候北王(2)

“啊!王上您别急嘛,奴婢可以服侍您,但是不能随你进宫。”死色王,竟然往我身上靠,我一边躲闪,一边握紧匕首。

“美人既然从了本王,为何不愿进宫啊?”

“因为……因为奴婢想与王上双宿双栖,无忧无虑地在一起,可是现在王上是王,有很多国事缠身,打扰了我们。只有王上不做王了,奴婢才能和王上在一起。”反正一个意思,你不让位给莫域天,就别想得到我。看我,够敬业吧,句句都为了本次任务,有啥办法,房外那位王爷可是亲自监督着我呢。

北王有些不耐烦了:“美人一直推托,我看是不想伺候本王了吧。今晚不论如何你都得做本王的女人!”他一发狠来抓我。他本就是个没耐心的人,我钓了他那么久,肯定躁了,这一来劲,我躲闪不及,被他一把抱住,直往我脸上亲。

我一手劲力阻挡他的进攻,忙道:“王上不要心急,有些话我们先说清楚……你……”怎么办?我又紧了紧袖中的匕首。不会真叫我杀人吧?别说自己杀人,就是看别人杀人我都怕。但是如果我不灭了他,只能从了他。幻羽怎么还不来救我?不管了,等不了了,杀人就杀人吧,凡是总有第一次,一回生二回熟!

“砰……”正当我要抽出匕首时,房门被用力地推开了。我和北王惊讶地转向门口。来人不是我期盼的幻羽,而是——莫域天!

我现在的状况是,被北王整个儿抱在怀里,衣服的一边被扯落,露了个香肩,上面已经有些红印了。

奇怪,北王要对我XOXO,不是他希望的吗?怎么突然闯进来?莫域天面有怒容,一把将我从北王怀里揽过。北王不明所以地问:“域天,你这是……”

莫域天生气道:“王兄,我敬重你,凡是为你分忧,你怎么可以趁机在我府里……若是其他女人也罢了,可是她不行。”

装!你给我接着装!是谁把他请到府上来的?是谁把我献出去的?现在倒说的义正严词,这男人到底想怎么样?!

北王更是奇怪:“域天,有话好说,为什么她就不行?”他见莫域天生气也有些怕,显然他平时比较敬畏他。

“因为她是我的女人,是我的王妃!”

等等,他说什么?王妃?我?天!谁来告诉我现在是什么状况?莫域天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不是说好了将我献给北王的吗?现在又说我是他的女人,那北王又怎会要我啊?今晚做的一切岂不白废?

北王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域天,这……你请本王赴宴,说有惊喜告诉本王,本王以为是她……本王也从未听说你有王妃啊。”

“王兄,域天要说的惊喜就是,我想娶她为妃,请王兄赐婚。”域天依然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在跟国君讲话。

北王依依不舍地瞅着我,可又不敢惹怒域天,在莫域天的送客令下,讪讪地离开了。

人一走,我便迅速离开他的怀抱,忿恨地瞪着他道:“莫域天,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不是你的计划吗?为什么突然闯进来坏了计划?!”

莫域天气定神闲道:“计划没有变,只不过你所知道的计划只是我计划里的一部分。”

溪国二皇子

“这么说,你突然闯进来,以及那番说辞,本就是你计划好的?”

“是。”

“为什么要这样?”敢情我被骗得为他卖命,他却另有安排?

“因为这个的效果会更好,过几天你就明白了。”他上前抓过我右手举起,明晃晃的匕首暴露出来,沉声道,“你好像也没告诉我你的计划。”

竟然被他发现了,唉,在这男人面前真不能耍小动作啊。

“我只要帮你得到王位就好,至于我用什么手段,你可以不管。”

“我不管?不管的话你就杀了他,杀得我毫无准备?”

“我想好了,我杀了他,就说是北王意欲强暴我,我不堪被辱,反抗行凶,后果推到我一人身上,由我一人承担,而他一死,你也好顺利继位。”

“他是我请来府里的,你又在我府上行凶,你觉得别人会那么单纯地想吗?”

“北王的淫乱众所周知,强辱清白女子是司空见惯的事,有些烈性女子也拼死抵抗过,多我一个例子不足为奇。”

莫域天蹙眉注视着我,一时没了说辞。待我被他盯烦了,他才道:“你的命也会因此不保……”

我一笑道:“能保则保,保不住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属于这里。”

“你是不是想着他能救得了你?”

呃……这我倒真没想过,毕竟当时有这想法的时候幻羽还没出现,不过现在幻羽到了沧北国,以他神秘的势力和卓绝的武功,应该能救下我吧?

莫域天又道:“我好像在宴上看到他了……”

我一惊,不会吧,他也发现了?那么幻羽没来救我是被他想法拦住了?

莫域天睨着我,沉脸道:“我还真以为玄翊在宫里养伤,原来,骗了所有人,他竟已到了我的府上。”

“你说谁?”心漏跳了一拍。

莫域天玩味一笑道:“呵,我倒忘了,你好像还不知道他的真是身份。他真名玄翊,溪国二皇子。”

玄翊!幻羽!溪国二皇子!是同一个人,是那个魅惑的男子!他神秘的身份竟是皇子?他所说过的继承家业,就是继承皇位吗?

“知道了他的身份,你是不是更开心了?他是溪国国君最疼爱的皇子,大有可能继承皇位,你以为你可以成为皇后了是吗?”莫域天还在说着,只是语气多了轻蔑。

呵呵,他以为我爱慕皇后的位置吗?他以为我贪图幻羽,不,玄翊,他以为我贪图玄翊的地位吗?事实上,知道这样的事实只会令我更纠结。我何等卑微,得皇子关爱已是难得,若要与他在一起,岂不冒天下之大不韪?

“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听说,他很快要与溪国最美的女子成婚了,她叫雪颜,是和玄翊从小认识的……”

再见幻羽

自那日莫域天告诉我那件事后,我便迷茫起来,做人要面对现实,不适合的就该放弃吧。幻羽随性,肯定不愿为帝,但是他也有责任感,若是国家需要,他会妥协也不是不可能。而那个叫雪颜的女子,一定是美丽绝伦,唉,叫我有什么底气跟人家比?我知道,莫域天是故意告诉我这些的,他是想我主动退却,不跟幻羽走,因为幻羽,他不可能永远拦得住。所以当幻羽突然出现在我房里时,我并不意外。

他依然帅得惊心动魄,,只是似乎瘦了些,那双眸子永远黑亮闪烁,充满朝气。我强抑住心里的激动,背转身去,不能再被他迷了去。

他开口的第一句竟是“对不起”,顿时我湿了眼眶。话说,他怎么也变得煽情,我哪受得了。

他扳过我身子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护好你,竟然还叫处弥把你带走;是我不好,技不如人,警觉不高,受伤耽误了寻你的时间;是我不好,没有及时找到你,害你在这里受委屈;是我不好,说了当你的贴身保镖,却没有做到;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他这五个“是我不好”,听得我更加难过,他以为我是生气了,可是,那些哪是他的错,是我不听他的话,才落得如此。我想问他的伤势,想知道他这一个多月来是怎么过的,想听他亲口告诉我他家里的情况,最想的,是想听他的心跳声,那样的令人安心。

可是,我不能,不能表现出我对他的留恋,因为,我要离开他。

“没错,是我不好,我不会原谅你的,你最好马上给我消失,我不想再见到你!”我用力推开他的手,不敢看他。

他上来拽住我的手道:“先别闹了,等带你离开这里再说。”他说着就要拉我出门,丝毫没把我的话当真。

我又甩开他道:“你没听我说什么吗?我说我不想见到你,你快点给我消失啊!”

他回头蹙眉看我,对我的反应很是困惑:“你怎么了,在这里呆久了,火气都变大了。”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离开的,我说的是真的,你听进去了没?”

“你当我跟你一样傻啊,你说的根本不是真话,也不知你的白痴脑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反正我不会跟你胡闹,跟我走!”

呃……他需要这么了解我吗?想说谎都不行。

“我真的不要跟你走,我不喜欢你了!这总够了吧?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莫域天对我很好,他人又长得帅,不比你差,你还不知道吧,他说要娶我,我很快就成域王妃了!”

他震惊地看着我,对我的反应有些气愤:“到底为了什么?我是不会相信你不喜欢我了,更不会相信你喜欢莫域天,你拒绝沐景,拒绝祁轩,又怎么可能接受他。你是不喜欢受身份地位限制的人,所以不会接受他们这样的男人,这点我会不知道吗?不管什么理由,我通通都不接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我走!”

他的话,我很感动,能这么了解我的,只有他。可是,我要坚持。

“你太自信了吧,凭什么我就非得赖着你啊?再说了,人是会变的,我现在喜欢追名逐利,喜欢权势了,就是喜欢莫域天这种霸道、心理阴暗,又有点变态的男人,怎么,不行吗?”

“没错,就是不行!你是我的女人,只有我最适合你!”

小莫的秘密(1)

幻羽真动了气,神色扭曲了点,好像有点痛苦的样子,但是却强忍着,“是不是门外那个人逼迫你的?他以什么做要挟?”

门外?莫域天就在门外?幻羽开了门,果然是莫域天站在门外,他没有躲,很泰然地走进来。我心里那个恨得牙痒痒啊,竟然被他看了好戏,丫的到底啥时候在的啊!

幻羽也不避讳,根本不顾现在是身处域王府,那架势,像是天下任何地方,只要他想去就能去得。

他俩对视一眼,又都同时看向我。莫域天没有被发现偷听的尴尬,只是略有怒意地盯着我,直到来到我身边,我很想狠狠地回瞪他,但是幻羽在,我得实现我说过的话。

我挽上莫域天的手臂,说道:“幻羽,我们分离也有近两个月,这期间会改变很多事情,我不知你对我感情如何,深浅几何,但你是男子,必然可以拿得起放得下。我,自然要选择更好的归宿。你不要再纠缠我了,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罢。”

幻羽双手环胸,不以为意,明显是不信。这不急死我吗。我又道:“看来我得有所表示你才会信了。”我暗一横心,转而对莫域天甜甜一笑,嘴唇向莫域天的唇靠拢。虽然很不想这么主动献吻给他,看他镇定的样,明显一副看我表演的架势,但让幻羽相信我的话实在很难,我必须刺激他一下。

就在快吻到他的时候,我被幻羽猛地拉住,错愕地看着他,只见他蹙眉,眼里有生气和痛苦,扔下一句:“不用表示了,我信。”然后迅速跃出门去了。

这下子屋子里变得很静,我失神地还未缓过来,幻羽走得也太快了点吧。意识到还有个人在,想赶他走,却发现他正看着地上某处。

我沿着他的视线望去,赫然几滴鲜红的血。脑中警觉,那里可是幻羽刚才站着的地方,是他的血?回想他忍耐的表情,难道是在忍受伤痛?

莫域天说道:“他伤势未愈,迫不及待出来寻你,伤没法好,刚才一激动,可能伤口裂了……”

看我怔怔地样子他又道:“他明知自己有伤,功力减弱,仍单身前来……怎么,你后悔了?”

丫的这男人就喜欢刺激我是吧。

“喂,你不会真让我做王妃吧?”

“怎么,做我的王妃你还不乐意了?”他阴沉下脸来盯着我。

我一笑道:“何止我不乐意啊,人处月姑娘更不乐意。”

“她不会知道,当时只有你、我、王兄三人知道,王兄还不会说出去,所以别人不会知道。”

“那可不一定……”我得意一笑看向门外,门外那个倩影跑了开去。莫域天这才知原来处月就在门外,狠狠瞪我一眼,追了出去。

莫域天说的效果显露了出来,北王如今常常往域王府跑,他太过看重美色,一心都钻里面了,更何况我还是他得不到的,心下岂不更痒?就算我是他弟弟的女人,他也没放弃。苦了我忙于角色转换,他不来,我是奴婢,他一来,我就得立马换上男装。

为了套北王的话,我故意灌酒加勾引,终于被我套出了个秘密,有关于莫域天。

小莫的秘密(2)

原来莫域天并非与北王同母所生,其实当时莫域天的母亲很受宠,域天小时候颇为出色,先王很喜欢,有立太子之意。一次偶然的事情,先王发现域天并非先皇亲子,而是其母与外人私通怀上的。先王恨怒交加,秘密处死域天之母,念域天还小,又下不了杀手,所以没处死。很快先王因此病重,立十二岁的北王为王,并叮嘱,将来可给域天封王封爵,令其为国效力,但不准传位于他。我想,先王当时的用意,一来是令莫域天一生为国,对母亲犯的错偿债,二来应该是看出域天其才可嘉,需要他来为国效力。可是他注重血统,又痛恨其母,所以坚决不准其继承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