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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彦过留痕》》 · 紫竹飘香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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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要这么早就去吗?”杜魁从床上拿了一件白色厚披风替风清泽披在身上,小声地问着。一起床,风清泽就吩咐他去套好马,说是吃完早饭就要去清茗茶楼。

“嗯,我想去看看。”风清泽用丝绸手帕擦了一下唇角,拉了拉披风,便率先走了出去,身后的杜魁忙也跟了上去。

这两天,风清泽难得地把自己关在家里,将内心好好地沉淀了一番。认认真真、明明白白地将心中的那个身影与司马彦进行了重合,厌屋及乌地要将她驱逐出境,并很理智地把自己那几天心中的蠢蠢欲动归结为爱才之情。对于具有自己所不具备的能力之人产生爱慕之情,那是人之常理,不可能存在其他任何的成分啊。

这样一分析,对于自己明知对方是那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常占自己嘴上便宜的狂妄女子,自己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想去听听的冲动这样一种矛盾的心理就好解释了。

等等,那那天为什么对她做出的亲昵动作不但不排斥,反而有那么一点点的欣喜和享受呢?唉,错觉,完全是错觉。自己是谁呀,是长得一表人才、倜傥无比的风清国三王爷!多少女子梦想着我能一清她们的芳泽,她是谁呀,是那个长得不怎么样却有一张利嘴,有时像个泼妇的司马彦呀,我怎么会对她有意思呢,这要传出去不是要笑掉别人大牙吗?

在床上辗转了一夜,风清泽终于想通了,把知道真相后仍抑制不住的痴迷归结为对司马彦才能的欣赏,认为哪怕对方是个男人,也会令他产生一样的感觉。所以他完全放下心结不再压抑自己想去清茗茶楼的欲望,一大早就对着杜魁吩咐,想去正式会一会茶楼里的女红人司马彦。

“王爷,车已经备好了。”风清泽没来由地心中有些急切,步子也走得挺急,不过,杜魁却总是能称了他的心,让他一到就能直接坐入马车中。

马儿在路面上“哒哒”地行了没多久,便把风清泽载到了目的地——清茗茶楼后面的小巷口。“百闻不如一见”,虽说是自己的亲兄弟亲口告诉,但他还是想亲眼看着确认一下,从这儿进去站在布帘后蛊惑那些粗俗男人的是不是司马彦。

“快点,沁儿,别被人看到了。”风清泽刚想着是不是太早了,要不要坐在马车上等会儿,却听到了司马彦有些气喘有些急切的声音。

其实这个时候也不早,用现代的计时法算也快到八点了,原本就一直上行政班的司马彦为了保持自己的神秘身份,赶在那些原本十来点钟才光顾茶馆如今却都提前了一两个小时的茶客前面,在享受了一个来月不用上班的幸福生活后,不得不又像以前一样,开始舍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却又要强迫自己早起的生活方式,重现着她在现代匆匆赶往学校的场景,只不过是职业性质和地理环境发生了一些改变而已。而对于风清泽来说,除非有十万火急之事,否则每天这个时候他都在抱着被窝梦周公,自然就觉得时辰尚早啦。

“等等,这儿怎么有辆马车?”司马彦匆匆地绕过马车往巷内赶,但走到马车尾部又觉得不太对劲,于是赶忙拉住沁儿不走,心里猜测着是不是哪个痴迷的听众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行踪,特意堵在这儿想来个守株待兔,看一看自己的庐山真面目。

“彦姑娘!”坐在马车上的杜魁一下从车前座上跳下来,跑到司马彦面前,对着她很有礼貌地弯了弯腰。

“杜魁?”司马彦瞅了面前一身灰衣长袍的精瘦男子半天才认出他来,惊喜地拍着他,“听说你真的痛改前非了,现在很受风清泽的赏识。”

“那都是托了彦姑娘的福。”杜魁搔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充满感激地看着司马彦。

“这是说哪里的话,万事都得靠自己,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帮得了你。”司马彦很有深度地说着。

“这话说得好啊!”风清泽掀起帘子探出头来往外瞧了好一阵,突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众人的目光不由又都转向马车帘子边。

“你怎么会在这儿?还这么早?”司马彦走到风清泽身边奇怪地看着他,马上又笑了笑,“我倒忘了,现在杜魁可是你的跟班,要不是你在,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呢。”

“难道就只准你早,不准我早吗?”风清泽解开披风纵身跳下马车。

“这话从何说起呀,我只是觉得你堂堂一个王爷,正宗的一富二代,衣食无忧的,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床上抱着暖被子磨蹭吗?哪用得着像我们这种人一样天天起早摸黑地到处蹭食啊!”司马彦来到马的身旁,轻轻地拂着马身上的鬃毛,语气中不无揶揄地说着。

“真是难得呀,你可从来没把我当过王爷。”风清泽也晃着步子来到司马彦身边,拍了拍马背。

“你是不是王爷,这是个事实问题,我把不把你当王爷,这是个态度问题,它们并无直接的关联,你大可不必把两者混为一谈。”司马彦享受着马鬃毛扎在手上刺刺痒痒的感觉,不紧不慢地说着。

“这二者不能混为一谈,那说书先生和你能不能混为一谈呢?”风清泽学着司马彦常做出的动作,冷不防地凑近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司马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也被他的话呛了一下,瞪着两眼看了他老半天才开口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海王爷告诉你的。”话一问出口,她马上恍然大悟。

“你不会也是我的忠实fans,一大早特意跑到这儿来看我吧?”司马彦仰头对上风清泽的脸,两眼笑开了花,有些臭美地说。

“笑话,我只不过想来听听你到底说得怎么样而已。”风清泽被她这么近距离看着,打生下来起头一次有了不自在的感觉,赶紧把头移向别处,假作轻松地打着哈哈。

司马彦才不信他会是这个原因呢,不过为免人多眼杂,呆久了被人发现,她决定放弃与他继续抬杠下去的打算,对着风清泽说,“既是如此,那就跟我走吧,也算还了你那天出手相助的情了。”

026 意外暴露

“你每天都这么早就来茶楼吗?”风清泽坐在小房内品着吃惊无比的吴掌柜命人即刻泡来的极品碧螺春,问着托他的福也享受了一次好茶却品不出茶味来的司马彦。

“没办法呀,这不是怕被人看见吗?你不是也说我长得不怎么样吗?我怕一露出真容,就吓得他们不敢再来了。”司马彦用明显不怎么自卑反而带着几分自信的口吻,对着风清泽指了指自己的脸。

司马彦费了好半天劲才喝了一口有些烫的茶,最后干脆放下对她来说实在有些淡而无味的好茶,用杯子倒了一杯清水,这样喝着还方便些,不用老吹着悬浮在面上的茶叶。

“人家是来听你说书的,又不是来看你脸蛋的。”风清泽想到自己上次对她的取笑,有些不好意思对她莞尔一笑,难得地有了一次正经表情。

“话是这么说,可真正有几个人不想看到一位貌似仙女的人站在台上对着自己说书呢。就拿你来说,那个心竹若是长得奇丑无比,你还愿意常常呆在她的房中吗?”司马彦可不信他的这种场面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男人的通病。

“你说的不无道理,可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呀。”风清泽的话语让人听了就觉得是要把自己给撇出来,可却偏偏碰上了个嘴上不饶人的司马彦,只听她马上回口道:

“像王爷这样的人不是也不能免俗吗?可见这世上真正不贪图美色之人是少之又少呀。”

一个早已名声在外,又总是一副多情种子模样的人,何必在我面前装清高呢,好像我没听别人说过似的,司马彦在心里鄙视他。

“你怎么每句都不忘损我呀,还亏了我这几天对你有些好感呢。”风清泽忍不住气愤地瞪了司马彦一眼。

“哎呀,那我应该对你感激涕零呀。”司马彦皮笑肉不笑,用极度夸张的语调说着。

在外面是因为有事,两人才没有继续抬杠下去,现在没有什么顾忌,自然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又抬上了。

*********

风清泽左手手肘支着桌子,身体仰靠在桌沿上,跷着一条二郎腿,从外表看上去似是漫不经心,其实一双眼睛却是神情专注地瞧着台上的司马彦。台上的司马彦正侧对着布帘,也侧对着房内全神惯注、声情并茂地向众人说着她准备的新故事。她脸上的表情生动、丰富,语言的轻重停顿富有节奏感,让第一次看见她这个模样的风清泽不由一呆。

他真没想到,那个每次在他面前都不怎么有女人样的司马彦,今天呈现在他面前的一会儿是个温柔多情的女子,一会儿又像个聪明睿智心思细腻的女谋士。他只觉得自己对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是了解得太少了,或者可以用陌生两个词来形容对她的认知。

风清泽两眼望着前方神游着,司马彦精神振奋地演说着,所有的听众静静地坐着,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在悄然地发生。

一只大老鼠似乎知道此刻大家都没有心思关注门口的动静,大摇大摆地从门口爬入了茶楼内,大胆地踩着那些无暇顾及脚步感知的众人之脚,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众人右边那根挂着布帘的房梁边,瞅了瞅它的高度,在确定自己有那个实力后,马上迅速地窜了上去。它可能是第一次光顾这个地方,对一切都很好奇,东张西望了好一阵才低头用鼻子嗅着横梁的木头香味,准备对着它大干一场,做一做粉碎运动。忽然,它发现了两根细细的有点像蝴蝶结的东西在随着瓦缝里漏进来的风轻轻地飘扬,它可真是个调皮的家伙,马上抬起右前腿想去逗弄一番,可是那东西可不好惹,不但没碰着还差点让它摔下横梁,险些当场一命呜呼。

这下,调皮的大老鼠发威了。你以为我真碰不着你是吧,“擒贼先擒王,斩草先除根”,我把你下面的部分啃断看你还怎么神气,哼!一阵轻轻的磨牙声之后,那头的绳子终于在它强大的攻势下失守了,离开了它亲密交往了好几天的房梁,提前结束了它的艰巨任务,带着与它紧紧相连的布帘一头轻轻地向下滑落,再滑落…。

“最后的结局到底如何呢,且听我下回分解。”司马彦侧转身子正面对着听众,用闲话家长的语调说着,“上午的说书到此为止,在座的各位该回到等你们回家听饭的家人身边去了。”

习惯了司马彦行事风格,准备回去吃完午饭下午赶早的众人陆续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人流马上就要向着门口移动。

“看,她…”第一个意外发现司马彦的身子露在外面的男子,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司马彦的形象与自己心目中的相差太大,竟然只说了两个字,就说不出来了。

“呀!”“哎哟!”听到声音快速回头的众人也都只从口中吐出了几个简单的语气助词。

“怎么了?”司马彦没有用嘴而是用眼神询问着台下还没开始沸腾的众人,忽然,她一惊,自己怎么能看到他们的眼神了?

糟了,司马彦这时才注意到面前原本平整挂着的白布,此刻已经垂到了中间,刚好露出了自己的整个身子。怪不得他们一直看着自己呢!不过还好,这个时候已经凭声音和实力赢得了一部分人的心,相信因为自己的长相而不来听书的人应该不多吧,再说自己长得也不难看呀,收入应该不会大减吧,这可是我目前快速致富的唯一通道啊!

唉,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总不能大家都这样傻站着吧?总得想办法挽救一下,尽力留留人气吧?

“为了答谢各位的光临和捧场,我今天特意安排了这样一种场景,想给大家一个意外的惊喜。不知道我这个样子与各位想像中的是不是相差千里,不过没关系,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一定不是冲着我的容貌美才来这的,所以今天我才敢贸然以真面目见你们。”司马彦一边说着,一边两眼不停地在听众席中扫视。还好,观众听完她的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并没有表现出太失望的表情,也没有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摇着头往门口逃窜,这让司马彦的信心更加足了。

坐在房内的风清泽听到她这番说辞,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刚才还同自己在这说不能让听众看到自己,怎么这会儿却又说故意弄了这一幕,这女人到底搞的是什么名堂,是在耍自己还是在耍听众啊?

“大家想不想知道我今天又为什么要把帘子弄掉呢?”司马彦审视着众人,觉得意犹未尽,继续卖弄着她的机智,“我是为了避免大家的视觉疲劳。以前我也讲过,每天看着一样的东西,终归是要生厌的。虽说我给了大家一点神秘感,但这么几天下来,大家也没有新鲜感了,所以我就想着给大家一个视觉冲突。以后呢,我也会不断地给大家惊喜,为大家呈现出另样的我。”说到最后,不光是听众们群情激昂,连司马彦自己都两眼放光,想像着自己应该表现出什么样子。

027 遭遇暗杀

茫茫的夜空无边无际,一轮明月如玉盘高悬之上,月光如水一般倾泻万里。晚秋的夜风带着一股寒意任意地吹拂着,吹得树枝乱颤,树叶沙沙;吹得各家门前的灯笼摇摆不定;吹得街道上偶尔一两个匆匆走路的行人裹衣瑟瑟。清茗茶楼内仍然是座无虚席,站无空隙,虽然自那天布帘落下后,司马彦应听众要求,每天加说一场,却仍是场场暴满,人数未见减少。

往常每当夜幕垂下,与清茗茶楼相背的清香院就莺歌燕舞、热闹非凡,迎来一天中的客流高峰。然今日却与往日有所不同,琴声歌声零落,大部分姑娘都没有在自己的房中接待客人,而是三三两两地扎堆站在大厅中闲聊着,仍然是打扮得花枝招展,涂抹得色彩艳丽,脸上却没有了面对客人的夸张笑意,反而笼上了一层愁云。

在大厅靠近门口处,有几个看上去年纪明显大些的女人比她们还愁,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些什么。

“唉,再这么下去,我们的日子怎么过呀。”一个穿着粉红衣裙的尖脸女人捏着手帕往身前一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是哟,这都是清茗茶楼那个叫司马彦的妖精给害的。”又一个肥脸大胸的紫衣女人嗲声嗲气地说着,“不过,我们这还算好的,总算有几位大爷会来捧场。听说那几家茶馆可就惨了,一个上门的人都没有,马上就要关门大吉了。”

“嫣红,你怎么不发声呀,我看你这儿的生意也比我们那好不到哪去呀?”一个身材瘦小长得有几分姿色的中年女人对着清香院的老鸨说。

“几位妈妈,你们今天邀齐了到我这来,难道就是为了发一发牢骚吗?”嫣红拨弄着自己长长的指甲,连正眼也不看她们。

看来,是几位妈妈同仇敌忾聚到一块来商量怎么对付抢了她们生意的司马彦了。光看嫣红的态度和几位妈妈面和心不和的样子,就知道司马彦对她们的打击有多大了,能让几个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坐到一起来商量联手,司马彦事件所产生的凝聚力确实蛮高呀!

“当然不是,你一向计谋多,我们这不是来想听听你的意见吗?”那位身材瘦小的女人带着些诌媚地对嫣红笑着,其她几位也忙不迭地点着头应和。

“那你们是怎么看的?”嫣红装着不甚在意地随口一问,一双眼睛却立马看到几人的脸上,似乎非常想知道她们的想法是否同自己的一样。

“既然她要封死我们的财路,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给她一点颜色看看。”胖脸女人咬着牙狠狠地说道,她恨不得拿对付那些不听话姑娘的手段,马上就走过去对着她身上一阵乱捏,看她下次还敢不敢。

“对,对!若是再让她这样下去,只怕以后我们连吃饭的钱都挣不到了。”另两个女人也都赞同胖女人的意见。

“哎呀,那可不一定,男人嘛,终归是离不开女人的,难道光听听书就能让他们享受到在我们这才能享受的销魂之乐?”嫣红心里非常赞同她们的话,面上却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就这么看着原来滚到自己身边的白花花的银子竟然入了别人的口袋,这让她的心比刀割了还疼啊!

她早已经派人去清茗茶楼看过了,听说那女人就是那天闯入清香院的黄衣女子,很是惊讶。也想着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但那天看到她同泽王爷的关系好似很好,又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风清泽不光是她这的财神爷,更是一国之君的儿子,她哪敢得罪呀。

“那个女人我倒是见过一回,长得嘛也就一般偏上一点吧,不过皮肤倒是很好,白白嫩嫩的。我就不明白了,她那种姿色的女人我这多得是呀,那些个男人莫不是瞎了眼,怎么就会被她给迷上了呢?”嫣红很不屑也很不理解地说着。

“这个谁知道呢!”粉衣女人又是一甩帕子,好像这是她的标志性动作。

“哎呀,嫣红,你倒是说说去教训一下她怎么样啊。”身材瘦小的女人见她们把话题扯得有点远,带些着急地拉着嫣红说。

“好是好,不过那女人可能靠山不小,我们还得从长计议,必须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查不到痕迹。”嫣红收起她那一直淡淡的表情,两眼转了转,现出精明的光芒。

**********

“哎呀,真是累死我了。”司马彦走在大街上,晃了晃颈脖子,抖了抖膀子。

已经好几天司马彦都没有再走茶楼后的小巷了,每天都是说完书待茶客们散去后,跟在他们的后面出门的。茶客们已经看到了她的容貌,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老等在门口了。今天的月亮很亮,司马彦和沁儿就没有带灯笼,直接走出了茶楼。

“彦姐姐,你…你看。”沁儿拉了拉边走边欣赏夜景的司马彦,结结巴巴地说着。

“什么呀?”司马彦收回看向路旁的目光,奇怪地回头看着沁儿有些害怕的脸,见她两眼带着恐惧直直地盯着前方,忙也看过去。

映入她眼睑的是两个传说中的蒙面人,只见他们身材都很高,一胖一瘦,黑布蒙着脸外带一身夜行衣,正一人手握一柄长匕首向着司马彦和沁儿走来,露在外面的一双发着寒光的眼死死地盯着她们两人。

“不会吧?这种遭遇蒙面人的事我也能赶上?”司马彦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脸上竟有若隐若现的一丝笑意,似乎除了害怕,更甚的应该是吃惊和好玩。

“彦姐姐,一看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沁儿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一张煞白的脸因为月光的投射看不真切,不过身子的微微颤抖却是一下就让司马彦判定出了她有多么地害怕。

“怕也没有用啊,你看这马路上除了我们就是他们,论打论跑我们都必占下风,现在只有听天由命了。”司马彦心里也有了一点点害怕,毕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不知道他们是要劫财还是劫色,但这个时候害怕也顶不了事,他们等自己走过了刚才那条繁华的街道,守在这短路上,为的就是瞅准了这里都是深宅大院,叫破嗓子也不一定有人听见,就是听见,那些下人没有主子的允许也不会随意出来,所以,现在万事都得靠自己,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喂,兄弟,哪条道上混的?”司马彦学着电视里那些个**大姐的样跟他们打着招呼。

两位黑衣男一愣,面面相觑。他们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胆小的吓得见地就跪,一个劲儿地向自己磕头求饶;胆大一点的就拼了命地想跑。像她这样见到自己不跪也不跑,还主动上前搭讪打招呼的倒还是头一次遇见,而且还是个娘们儿,兄弟俩惊愕之余倒觉得颇有些意思了。

“怎么,不敢报出名号来?”司马彦仍然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心里却是在打着鼓。

“咳,我知道你们出来干这个也是逼不得已,也很不容易。大家哪个不是爹妈生爹妈养的,谁愿意出来干这个呀,哪怕有一点点门路,你们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呀,是吧?”司马彦满脸同情地看着两个黑衣人,还一个劲儿地想用语言引起两位恶男的共鸣。

“不如这样吧,我这儿呢,还有几两碎银,两位要是不嫌弃就收下,暂且做点小买卖,可不能再做这种下三滥的事了。”司马彦完全一副救世主的嘴脸,很是诚恳地对着二人掏出了身上刚到手的工钱。

“他妈的,这是个什么娘们儿啊,胆子倒不小,竟然以为我们是来劫她那点破银子的。”两人在离司马彦几步外的地方傻愣愣地听司马彦唠叨了好一会儿,瘦高个终于醒悟过来,出声骂道。

“哦,原来两位是嫌银子少不好做买卖是吧?没关系,我明天再去借点,你们两人明晚这个时候在这等着,我一定给你。”司马彦这回简直可以说是发自肺腑、诚恳万分了。

“这个臭娘们儿,你以为老子摔坏头了?在这乖乖地等着你去叫人来抓我们是吧?”另一个胖个子男人也冷笑着骂了一声,边一步一步靠近司马彦,边向同伴招了一下手,“兄弟,上!掌…东家叫我们好好地教训一下她,让她少只胳膊少条腿,看她还能不能站在台上招摇。”

028 贵人来助

“你们想怎么样?”司马彦边后退边用怒眼瞪着慢慢靠近的黑衣人。

“怎么样?哈哈,你没听到吗?让你少点胳膊腿什么的。”瘦高个快步向前一把抓住司马彦的胳膊大笑着。

“哎哟!”忽然,抓着司马彦的瘦高个夹紧双腿尖叫了一声,忙松开双手紧捂着下身,极度痛苦地呻吟着。他心里那个悔呀,都怪自己太大意了,认为她的身子板不像个会武功之人,便认定必定也像其她女人一样,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大胆,敢对着男人来这么阴狠的一招。

“快跑!”司马彦转身就拉着吓得发呆的沁儿向着海王府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稍落在后的胖高个听到同伴的叫声愣了一下,只见着司马彦用她那穿着绣花鞋的脚揣了那人下身一下,也不知道威力如何,是否会让他从此断根。但一看见司马彦欲逃跑,便不顾那么多马上跃步上前,两手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手中的匕首竟反射也一抹寒光。

“咣当!”就在司马彦认为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必定要给他们留下点什么而闭起了双眼的时候,没有感受到疼痛的感觉,却是听到了铁器撞击的声音。

司马彦以为是错觉,仍然站在那儿闭着双眼不动,却又是一阵“当当当”的声音传入了耳中,她才相信刚才听到的确实是真的。司马彦双眼睁开一条缝,待看到面前正有两个男人拿着剑打斗时,她立马把两眼睁得老大。哎呀,这真是天降神人啊,才不过片刻功夫,竟然既有人要伤她,又有人要救她,真像演戏一样快呀!

在确定了自己的生命不再会受到危险后,司马彦拉着沁儿退到一边作了壁上观。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剑来剑往,拳飞脚舞,还不时地出声提醒着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出手救自己的灰衫男子,他虽然长得比那黑衣人瘦小,但连司马彦这个外行人也看出了他的武艺在那人之上。不过片刻功夫,黑衣人就有些气喘,脚步也有些凌乱不稳。

“啊!小心后面!”司马彦尖叫着指了一下灰衫男子的身后。

“嗵!”灰衫男子并不回头,只身子一侧,右腿凌空一踢,便见那个被司马彦折腾得不轻才刚刚爬起来欲从后面袭击的瘦高个身子一仰,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呛!嗵!”灰衣男子又是接连几脚,将胖高个的剑踢飞把他也放倒在地了。

“哇!你好棒啊!”司马彦兴奋地蹦跳着来到灰衣男子的身边,一脸崇拜看着他。只可惜,那人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喜乐。之后,就低头恶狠狠地瞅着地上的两人,示意他们快滚,吓得他们赶紧呻吟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远处。

“不知大侠尊姓大名,可否告知小女子,今日之恩,他日定当登门道谢!”司马彦向着既不向她邀功也不慰问一下她是否受到惊吓,而是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迈步离开的灰衣男子抱了抱拳。

看多了电视就是有好处,里面的台词顺嘴就能来一段。否则,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开口,说些什么。

“…”灰衣男子回头停住脚步看了看司马彦,仍旧是面无表情,不发一言,而且很快就转身加快脚步离开了。

“这人怎么这样?按电视电影里演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对我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大丈夫所为,不必言谢!’才对呀,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呀,莫非是个哑巴?”司马彦疑惑地摸了自己的脸,实在是想不透其中的原因。

“彦姐姐,什么是电视电影啊?”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刚刚还吓得发抖,危险一过就又好奇多嘴了,这是司马彦在心中对沁儿开口问她做出的回答。

“彦姐姐,那人既然不理你干嘛还要救咱们啊。”司马彦还在想着要怎么跟沁儿解释这种高科技的产品,沁儿又口出一言。

“我怎么知道?大概大侠都是这样的吧?”司马彦望着那人的背景自言自语地说。

*********

外面明月高照,屋内的灯火却有些忽明忽暗,一张粗糙的大床边,沁儿正在弯腰铺床,司马彦则坐在椅子上享受着热气氤氲渗入足底的快意。

“彦姐姐,你说那两个蒙面人会是什么人呢?”沁儿一边把床里头叠好的被子拉开,一边轻声地问着。

“应该是所谓的杀手吧?或者说是打手,因为他们说只要我的胳膊和腿,并不要命。”司马彦一脸陶醉地闭目享受着,好像正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人都说用热水泡脚步能消除一天的疲劳,她不光要消除今天的疲劳,奇﹕书﹕网亦要借它来好好地抚平一下刚才受到惊吓的心灵。

“彦姐姐,你懂的可真多。”沁儿回过头来朝着司马彦佩服地一瞥。

“那为什么会有打手来打你呢?姐姐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个沁儿,还真有点打破沙锅问到底的韧劲儿。

“要论得罪人嘛,这段时间还真不少。”司马彦终于睁开了眼睛,有些愧疚地叹了一口气,“我这段时间为清茗茶楼招揽了那么多客人,其他那些店肯定是没法做生意了,我为了自己的财路亨通,恐怕要害得他们食不裹腹吧?这算不算自私或者说是罪过呢?”

只不过,他们的手法也太龌龊了些。商场如战场,一直站在原处,不选择激流勇进锐意创新,那就只能等着被淘汰。他们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真真有些可悲又可叹!

“彦姐姐是说,那两个人是某个茶馆的掌柜的请来的?”沁儿吃了一惊,忙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瞧着司马彦。

“或许是茶馆,或许是别的什么娱乐场所,听说现在很多人晚上连妓院都不去了,就爱去听我说书,所以也不一定就是茶馆老板请的。”司马彦拿不准到底是谁要教训她,也懒得去想这难找答案的事儿,索性就把它撂一边去了。她擦完脚趿着鞋弯腰端起洗脚盆,“扑通”一声用洗脚水灌溉了房前的那棵大樟树,催促着它们更加拙壮成长。

“要不,把这事儿告诉海王爷?他是个大好人,一定会帮你派人去查的。”司马彦进屋后,沁儿迎到她身旁有些紧张地说道。

029 故伎重施

“不用这么大惊小怪,他们今日不但没得逞,还好好地挨了一顿,吓得屁滚尿流,我想他们以后未必敢再来。”司马彦把洗脚的木盆放回盆架上,来到床边坐下,表情比沁儿轻松多了。司马彦的心里有两个想法,一是不想再去欠风清海的情,毕竟他帮自己的已经够多了,虽说他是大好人一个,还对自己说不图回报,但欠了人家的情终归是不好,自己又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第二个原因就是,自己与那几个老板并没有什么化不开的血海深仇,他们的目的只是想吓唬吓唬自己,让自己别再去抢了他们的饭碗,哪会真的要自己的命呢?现在他们的警告已经发过来了,还犯得着再去寻人来动手吗?

话是这么说,那两个人今天吃了一个这么大的亏,以后再来的可能性应该不大,他们哪知道那个灰衣人是不是司马彦的保镖?但不是没个人都会按常理出牌,说不定他们今天吃了亏,不为钱光为扳回面子又去叫一帮人来堵住司马彦呢?或许,那些老板不罢休,又另去请人对司马彦下手呢?又或者几个老板并没有联手,而是各自请了不同的人来对司马彦小惩以戒呢?这个可是没有谁能说得准的。

第二天的晚上,天气突然变得恶劣了,一阵阵呼啸的北风夹带着丝丝细雨打在人们的脸上,虽没有刺骨的感觉,却也让人们体会到的不再是凉意,而是真真切切的冷。考虑到天气的原因,司马彦今晚没有继续她的长编演讲,只讲了一个很有些幽默的现代故事,早早地就把听书的人送入了各自的暖被中。

事情就有这么巧,才过了一天,当司马彦撑着一把水墨油纸伞沁儿提着一个虽时时避着却仍让雨点打得有点湿的红灯笼匆匆行到昨日之地时,又有两个黑衣人等候在此。

由于要抵御斜飞过来的雨水,司马彦拿着的伞是朝前抵撑着的,两人都没有发现危险近在咫尺,直到自投罗网撞到人家身上被牢牢的抓住了双手,司马彦才发觉自己与黑衣人是多么地有缘分。

“你们想干什么?”看着伞和灯笼慢慢地落到地上,带着些寒意的雨水毫不客气地飘洒在两人的脸上,司马彦有些愤怒地瞪视着他们,即使是人已经落在了他们手上,今天未必就有昨天那么好的运气,但自己一定不能先落了气焰,否则就只能成为待宰的糕羊。

借着灯笼落下的一瞬间,司马彦从体形上判定出此二人并非昨晚之人,他们的身材矮壮些许,但却没有给人胖的感觉,司马彦仿佛透过黑衣看到了他们身上的一块块健壮的肌肉,每人背上还都背了一把长剑。司马彦还感觉出他们似乎要更坏上几分,因为她在瞪视他们的时候依稀发现,两人的眼中好似都是凶光毕现。锐利如刀、冷漠似冰的眼神让司马彦心头一颤,暗叫不好,如果说昨天的两人算个小打手,那今天这二人规格就要高多了,应该可以晋升为杀手一级了,那他们想要的恐怕也就不只是胳膊和腿了。看来那些老板不是一般的看得起自己呀,竟然动用了这古代武行里的高级技术人才。

上一次,司马彦还侥幸地扫视了一眼四周,希望有机会可以向路人求救。但今天这个风雨交加的天气,又伸手不见五指,她想都不去想,也懒得去让自己的颈脖子受累,心中只思忖着今天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

“你们放开她,抢他们生意的人是我,跟她没有一点关系,你们想怎么样都冲我来吧,不要连累无辜。”司马彦使命地想甩开黑衣人紧箍着的双手,但任凭她再怎么没有娇生惯养过,也敌不过这些练武之人,最后只得妥协。但一想到沁儿如一只小鸡一般被另一个黑衣人紧紧地攥着,一副又怕又痛令人怜惜的神情,司马彦又不禁大声怒斥。

黑衣人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很有默契地在黑暗里对视了一眼,便每人用一只手捞着一个挟在腰间往东而去。

“就这么走了?”冷不丁地从黑暗中冒出一个声音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两个黑衣人停下脚步惊恐地四处看着,然而除了眼中看到的暗夜的黑就只剩来耳中听到的风声、雨声还有偶尔树枝甩到物体的撞击声。两人以为是错觉,于是又迈开步子欲走。

“朋友,还不把人放下!”懒洋洋带着戏谑的命令之声,紧接着四人就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夹杂着些许酒味扑面而来,接着一个人轻轻地飘落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对于他的到来,男女双方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心里过程。相比于司马彦二人的全然看不清,两位黑衣人凭着多年的习武功底还是能隐约看到人影的,也正因为他们有着武学功底,才深知这位快而轻且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功夫绝对不弱,自己两人联手也未必就能把这两个女人从他身旁轻易带走。而司马彦虽看不清人,但在两度听到这特有的声音时,内心就已经喜不自胜。她没想到自己最近真是福星高照,从天而降只是摔断一条腿,昨晚差点被敲断手脚又能及时得遇贵人,今天本以为必死无疑了,却没成想还能在这危急关头遇见他,看来自己以后是要对他好点了,再不能像以前一样,时时占他的口舌便宜了。

“这位兄台,在下也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是奉命行事,所以还请兄台不要难为在下。”司马彦从他的语气中判定他已经没有了刚才面对自己时的凶神恶刹,气焰明显低了一截。

“哦?是吗?那我倒很好奇,是谁要跟这位笋尖儿般的姑娘过不去?”不用看到人,司马彦用脚跟儿都能想到此刻他的脸上一定挂着想让人揍他的贱贱的笑意。没想到,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在这拿自己开涮,真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刚才飘过来的时候摔坏了头。

“看兄台也像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对我们这行的规矩又岂会不知?所以,还请兄台置身事外。”司马彦很吃惊,若不是亲耳听见,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刚才冷冷的两人竟也会说出这等奉承人的话来。

“那我要是不想置身事外呢?”不知道他有没有带扇子,司马彦在脑中想,若是带了扇子,他此刻一定是一副拽样地轻摇扇子。不过带扇子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因为今天既不热还下着雨,他那把自己涂鸦了一番的纸扇经雨这么一折腾,岂不是要糊成一团墨?呵呵,司马彦想到这还禁不住笑了一下,不过由于没发出声,周围又黑漆漆的看不见,并没有人发觉她是淡定中的高人。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今天这人我们是要定了。”另一个声音响起,一听就知道他的耐心并没有刚才那人的好,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过,这么冷的天一直站在风雨中同一个陌生的人胡乱扯着,任谁也没那么好的耐心。

“哦?是吗?”完全不在乎的嗓音,连司马彦都觉得他实在是太狂妄了,如果不是有救她这一层原因在,她一定会大叫一声:此人该杀!

“咣当!”

“等一下!”就在某人要举剑迎向来人时,几乎是在剑出鞘的同一瞬间,一声重喝让握剑之人一顿。

030 主动辞工

“两位兄台,不如先把我们两个放下来你们再行动手,这样岂不是能全力而为?我保证我一定不会偷跑的。”多么体贴周到的一个建议呀。

不用猜测,除了司马彦还有谁会说出这么绝妙的话来呢。就在她感觉到挟着自己的那人用右手从背上要抽出长剑时,她就开始大喝一声,以此提醒行侠仗义的风清泽,让他作好迎战的准备。至于在那人愣神之际补上的那一句,却是有些私心的,风清泽既然敢那么狂妄,应该有一定的把握吧?而自己和沁儿可是毫无武功根基的呀,只有一时的痴迷,刀剑相向搞不好就要伤及旁人的,这个时候不提出观战,更待何时?况且只有站在远处安安静静地看,才能真正地见到传说中的剑光飞泄、剑气逼人吧?

“这个主意不错。”很有些与众不同的称赞,因为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说话之人咬牙切齿、血脉喷张的神情。

只可怜那两个刚才还淡定无比的黑衣人啊!他们不知道自己今晚是幸运还是倒霉,本来马上白花花的五十两银子就要到手了,却遇上了这个多管闲事又狂妄得令人咋舍的家伙,现在还发现自己挟在腰间的女子,有着如此独特的性格,能一下子就把自己由女主角撇为旁观者,好似接下来的打斗完全与她不相干,真是令他们佩服,令他们咋舌呀!

不过,这个古怪女子的提议也未尝不好,他们都明白,今晚要想成功把人带走,必须先解决了面前的这个家伙。于是,两人又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当然是不是真的看到了对方的眼神,那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旁人哪能猜测呢?两人对看完马上很有默契地同时把司马彦和沁儿放下,又互看一眼后,就向着离自己不远的风清泽举剑刺了过去。

司马彦在黑暗中摸索着拉了拉沁儿,示意她退到后面的安全地带去。可任司马彦把两眼都快瞪暴了,她也没看到想像中的剑气和剑光,只听到不时地有一两声闷哼的声音传来,令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武侠书上说的都是哄人的,压根儿就没有剑光、剑气这种东东?还是他们三人根本就不是高手对决,产生不了这种高境界的东西?

“看够了没?”风清泽两手拍了拍,看向司马彦有些好笑地说着。

“啊?你能看到我?”本来还在思索着到底是哪里没有达到要求的司马彦,听到他的话,注意力一下就转移了。

“当然!”虽在暗夜中,未必有人看得见,风清泽仍是保持着他那酷酷的、有风度的姿势向着司马彦走去。

“那两个人呢?”司马彦借助风清泽踩踏地面溅起的水声,判断他正在向自己走来,不由更为惊奇,“不会这么快就被你解决了吧?”

“怎么,不相信我的实力?”风清泽已经来到司马彦的对面,淡淡的酒气呵在了她的脸上。

“不是,我只是很好奇你是用什么与他们对打的,难不成只用双手来敌两剑?”司马彦倒是忘了去介意他喷在自己脸上的有点点难闻的气息,好奇地问。

“山人自有妙计,这个岂是你能明白得了的东西。”风清泽话一出口就感受到司马彦的爪子伸向了自己,忙右手一抓巧妙地躲过了。

“切,谁稀罕哪!”司马彦的九阴白骨爪施展不开,只得对着黑夜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

********

“彦姑娘,我真不明白,这干得好好的,你怎么就突然不干了呢?”清茗茶楼的吴掌柜痛心疾首地对着司马彦说,就差没有捶胸顿足了。当然,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大家都清楚。司马彦这一去,他的清茗茶楼很快又要回复到以前的状态,除非他能再找到一位像司马彦这样受人欢迎的说书先生。但恐怕纵观整个风清国,像她这样的人才都难寻呀,难道除了她还有第二个这样有学问的千年之后的先知?

“掌柜的,我也是没办法。钱财固然是个好东西,但它毕竟还只是个身外之物,况且我除了挣钱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所以我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司马彦很无奈地看着急得踱来踱去的吴掌柜。

昨天晚上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进一步深入分析了一下,这段时间她繁华的人生和快乐是建立在哪些人的悲摧之上的,对哪些人的生活和财富收入造成了极度的威协,以至于已经出现了两批不同目的的人要对自己下手,以后又会不会再遭遇这样的事情?

可分析来分析去,因为她而快倒闭的茶楼大大小小不下十家,还有好几家妓院也由门庭若市变得人丁稀少,要说得罪怕是家家都算吧?至于哪几家的老板会存心报复,两批人马到底是谁派来的,光坐在闺房里靠她这个天来之人哪能理得出头绪来?

要说古往今来都讲究靠山的,虽说对于自己这段时间常常进出海王府未必有人看到,但却是有些人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被风清海救回去的飞人的。若是他们明知这点还敢如此对自己,那他们就真的有点胆大妄为了,他们就不怕自己与海王爷的关系不一般,请他帮忙彻查吗?还是他们已经早有准备,已经作好了万全之策?

直到天都亮了,司马彦还没想出个好办法来。

不过,司马彦一向心地也不坏,对于那些被迫下岗的人她还是很同情和谦疚的,毕竟是她先损害别人的利益在前嘛。所以,司马彦想到了辞职这一不得已而为之的方法,一向坚强又有些倔强的她还就不信,除了说书这个行业,她司马彦就不能在这风清国有一席立足之地,她一定要让那些人看看,不说书,她照样能活得精彩,活得滋润,而且她一定要找出一条这里的人没有发觉的新路来,让他们瞧瞧自己的实力。

“唉,彦姑娘,你这一走,恐怕我的茶楼生意又要清淡起来了。”吴掌柜摊着两手,唉声叹气起来。

“吴掌柜,其实大家愿意来捧我的场,那也是图个新鲜,未必就是因为我讲得有多么地好。我走之后,你也可以适当地给大家来点新奇样式,刺激刺激他们的感官,他们照样还是会时常来光顾的。”司马彦看到吴掌柜一点信心都没有,心里也有一些难过,毕竟他是第一个给自己挣钱机会的人。

“比如抽奖、趣味答题啊,或者时不时地给一些人优惠啊,这些都能引起那些听客的极大兴趣。”司马彦思索着给吴掌柜出了几个主意。

“这倒是新奇东西,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做法?还请彦姑娘指教一二。”吴掌柜听她这么一说,好像又在黑夜里看到了一缕曙光,忙不迭地向司马彦讨教。

司马彦从来就不是个吝啬之人,自然就把该如何操作、如何选择内容等等向吴掌柜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也得到了吴掌柜的一连串感激之词。

晚上临睡前,很久未来过的风清海突然来到司马彦房间。他是来劝司马彦继续去清茗茶楼的,说了很多好话,还承诺可以派人每天保护她。司马彦在意外和感激之余,却始终坚持自己的意见,没有再去说书。

031 初次入宫

风清海说的半月之期很快就到了,今天就是他的父亲也就是现任风清国皇上磊帝五十二岁的寿辰。

不光是风清海和司马彦起了个大早,他们坐着马车一路行来,发现街道之上的各家各户昨天还是毫无变化,今天竟然都已经换上了崭新的灯笼,长长的一条犹如腾飞的红龙,像是都在为磊帝庆祝生辰,这让即将第一次进入古代宫殿的司马彦在心里忐忑之余又暗暗佩服这位君主的广得人心。

“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从百姓们这小小的举动中能看出,他们对于你父皇是何等的拥护啊!”司马彦指着一排排整齐的大红灯笼对着风清海很是感慨地说着。要是每位君主都能做到爱民如子,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历史上就没有那么多的动荡和一次又一次的朝代更替了,百姓也更不会深受其害,民不聊生了。

风清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即很快就对着司马彦微微一笑:“是啊,父皇一向宽政待民,视民如子,百姓自然就对他十分感激了,这才自发地每到父皇的生辰之时,各家各户早早地就要挂上火红的新灯笼,以示庆祝。”

“纵观天下,能做到这样的君主并不多呀!”司马彦本想说历朝历代的,但想想觉得实在不合适,她从来没问过现今这个皇上是第几代国君,这么说只怕有咒骂江山不稳固的嫌疑?

马车穿过几条街道又向北行使了一段路,才来到了一座巍峨高大的宫门前,这时天也已经蒙蒙亮了,能看清近处的景物。坐在车外的随行侍卫向守门将士们出示了风清海的腰牌,车子才得以入内。进到宫门里,呈现在司马彦眼前的就是一副副风景优美的山水画了:朱墙碧瓦,雕梁画栋,假山奇石,小湖扁舟。再加上时不时地匆忙行走的宫装侍女和一群群穿梭巡逻的佩刀侍卫,让司马彦觉得此情此景真是美不胜收,看得她一阵心旷神怡。

“到了吗?”司马彦还趴在窗上沉浸在美人美景之中,忽然觉得身子一倾,马车停下不走了。

“还没到,不过,接下来的路必须走着去,皇宫中不是什么地方马车都可以走的,否则就是对君主的不敬,是会遭人弹劾其至是被治罪的。”风清海也掀帘看了看外面,回头对司马彦说。他这几天已经让沁儿为司马彦讲了很多皇宫中的规矩,听得司马彦直咋舌,常常想像着万一自己哪个不小心,犯了宫中大忌,会不会被杀头?要不是为了报答风清海对自己的恩情,她才不会平白无故地去受这种苦呢?

风清海从来都不带女仆进宫的,但今天怕司马彦害怕,也为了避免她出错,特意让沁儿也一起来了。沁儿把司马彦的披风递给她后,便为风清海系起了披风。风清海今天没有同往常一样着白色长袍,而是换了一身绛红锦衣,再配上暗红色的披风,比之往日的清新飘逸,今天显得要成熟得多了,用司马彦的话说就是,少了些许孩子气,减了不少小白脸味道而更像个男人了。

司马彦今天穿的是风清海命人为她准备好的一套桃红宫装厚衫,不仅面料高档,而且颜色艳丽,让不太喜欢着鲜艳颜色的司马彦觉得非常别扭。但没办法,风清海说了,她今天可是代表海王爷去向皇上献礼的,如果太寒酸了,别人会怎么看自己这个王爷?就连平日插的那支沁儿送的银簪子也被换成了贵重得多的翡翠玉簪。

四人分前后行走在宽长的鹅卵石路面上,远远地司马彦就被一处明显要巍峨雄壮、高大宽阔的暗红建筑吸引住了。它处在高高的台基之上,后半截墙身左右两边都用红墙围着,好似后面是一个院落,前面则是十分宽阔的青石铺就的场地,有并排三处台阶直达上面,左右两处窄而稍陡,中间一处却有它们两倍的宽度,看上去要稍缓一些。台阶分三级,每级之间有一个小平台,最上面的则又宽又阔,周围都用石栏杆围了起来。最上面那层放着一个貌似青铜铸造的大鼎,不停地往上冒着青烟。双重殿檐之下,高高地挂着一块硕大的匾额,并沿着殿檐有序地挂着许多龙形宫灯,台阶之上分层次地有整装握戟肃立的侍卫。此处与传说中的宫殿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些许磅礴之气,豪华之处略逊一筹,却也是无形中给人一种威仪,让人从心底而生威摄之感。现在天已经大亮了,司马彦左右环顾了一下,发现此处是周围一片中最高最大的也最有气派的,听说只有皇上的宫殿才是整个皇宫中最显眼的建筑,看来这里就是风清国磊帝处理政务、各大臣谨见国王的地方了。

“那里便是皇上处理政务的宫殿了吧?”司马彦边随在风清海的身边往前走,边伸手指了指那个地方。

“嗯,那是议和殿,呆会父皇要带着众皇亲国戚和诸位大臣们在那里举行祭神仪式。”风清海转头看着司马彦手指的地方,轻声向她解说着。

“今天是皇上的寿辰怎么还要祭神?”司马彦很好奇,好像没听过哪朝哪代的的君主会把这两个活动搞到一块来进行的。一个轻松快活,一个庄严凝重,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活动他怎么会想到放到一起来举行呢?他难道就不忌讳吗?司马彦很是佩服他的开明和不迷信呀!

“父皇一向厌恶铺张、奢侈之行为,所以平时宫中的活动能减的都减了。但那些大臣们都主张皇上每年的生辰应该要好好的庆祝一番,父皇不好再推辞,却把每年一次的祭神活动放到了这一天,所以才会出现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风清海虽然语气上有些恭谨,面上却无表情,好像也并不赞同他父皇的这种做法。

沁儿只对司马彦说了,磊帝的生辰这一天是宫中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这一天国戚和大臣们都被特许,能把自己的家眷带入宫中,所以这天也成了那些年青公子和小姐们最喜欢的日子。平时小姐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在闺房中成就自己的宅女神话。只有这一天,才会各出奇招把自己打扮得齐齐整整甚至是花枝招展,跟随在自己的父亲身后,悄悄地打量着那些个年青公子,向自己的爱慕之人都投去几眼有意味的眼神,或是瞧一瞧来自家提亲的公子到底是怎样一副尊容。古代女子的悲哀之处除了要缠小足,在家从父嫁夫从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有就是在把自己的一生交给别人之前,连人家长了几只眼睛几个鼻子都不知道,就更别说心性和脾气了。

磊帝能给她们这么好一个机会,那些王公大臣们家的小姐们自然就要好好利用了。除了注意自己爱慕的人,还要随时打量着那些未婚的单身公子,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嫁给自己心仪之人的,除了要两厢情愿,里面还掺杂了太多的政治因素,万不得已之下,总要为自己挑一个入得了眼的吧?

而那些公子们就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开始他们的赏花、比花和选花活动了。平日里,他们要见到这些小姐也是不大可能的,对于她们的相貌也只是外面传言,并未一定亲眼所见,今天不但能亲眼所见,还能慢慢地品鉴一番,只有比较之下,才能分出谁是头筹。如果能在政治联姻之时还兼得美貌,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知道是沁儿忘了,还是连她也不知道,这个磊帝竟然会把自己的生辰庆祝活动连同祭神一起来办,真是不得不让司马彦佩服他的俭省啊!这大概也是百姓们爱戴他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032 和蔼女人

“那皇上的寿辰庆祝仪式又在哪里举行呢?”司马彦想着他老人家不会两个活动也放在同一个地方举行吧?

“也是那里呀。”风清海看了看司马彦不置信的表情后接着说,“祭神在外面的铜鼎前,庆祝活动则在殿内举行。”

“那祭神要用人祭吗?女人能不能在场?”司马彦只在电视里看过几次祭神活动,记得不是很清楚,更分不清哪种祭祀用哪种物品。

“这只是一般的祭祀,是用来向天神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百姓五谷丰登的,只需摆放五谷和几十种水果就可以了。不过女人却也是不能参加,只能在殿内躲避,连服侍的宫女都要摒退。”风清海看到司马彦听到女人不能参加时气愤的表情,有些不解,却没有问出来。

“又是女人不能参加。”司马彦气愤地嘟囔着,不过想想也是白生气,这男尊女卑自古有之,也不是一朝一代的事了,这风清国有这样的风气也在常理之中啊,没有这种现象才不正常呢!再说就算自己气死了,女人的地位也还是一样啊,有用吗?

“那我们现在去哪?”司马彦想想自己好像同风清海走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地是哪呀。

“离祭神还有一段时间,先带你去见一见我的母后,她听说我府中来了个很会说书的女子,一直嚷嚷着叫我带你来见她呢,她可是个很和蔼的女人。”风清海说起自己的母亲时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可见他与皇后的感情非同一般。

“是吗?皇后也知道我的存在吗?”司马彦听到后很是兴奋,要知道这可是国母哎,没想到她也知道自己,那在这风清国不是很有名吗?看来自己这趟还真没白穿呀。在现代活了二十三年,知道自己的人中连个镇级干部都没有,真是惭愧啊。还好,老天给了自己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看来以后真的要出人投地了。

“你现在可是我们风清国的大名人啦,那些大臣们在宫中议论时免不了会提起你,所以我母后就知道了。”风清海边走边回头指着司马彦淡淡一笑。

“哈!是吗?”司马彦心里忍不住有点自得,看来果然没猜错,自己不知不觉间就成了风清国的名人啦。哎呀,那这以后出门会不会有人堵在海王府门口问我要签名呀?我又要不要画几张自己的玉照,再签上很有个性的签名,发给那些自己的铁杆粉丝呢?又或者要不要戴着墨镜出门,躲避古代狗仔队的追踪呢?看来这是个棘手的问题,还得容我好好考虑考虑,哈哈!司马彦在心里越想越好笑,不知不觉竟如同傻妞般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这么高兴。”风清海奇怪地回头,看到她一脸傻笑笑意也在不知不觉间加深。

“啊?哦,没什么,没什么。”司马彦一边暗暗佩服自己的想像力丰富,一边赶忙对着风清海摆手。

“没事儿也能一个人笑得这么开心,我真服了你。”风清海不由摇了摇头。

*******

走过议和殿和它长长的殿墙,往东一处院落便是皇后的居所——雪黛宫。据说,是因为皇后的闺名叫雪黛,皇上才给她的寝宫赐名雪黛宫,原来并不是这个名儿,是她入住后才改的,可见磊帝和皇后的感情很是深厚啊!

雪黛宫当然没有议和殿一样的高台基和它的巍峨壮观。它是单檐翘顶,红墙黄瓦,支撑廊檐的柱子只刷了朱红木漆,并没有刻什么龙啊凤啊的。守门太监一见风清海就忙着进去禀报了,沁儿接过我和风清海的披风,同跟来的侍卫在门外等着,司马彦则随着风清海跟在禀报回来的太监身后往里走去。

在太监的引领下,司马彦来到了风清国皇后的寝室之中,却看到宽长的软榻之上一左一右坐了两位妇人。右边的一位着了一套暗红色绣着金彩凤凰图案的宫衣,坐在软榻之上,甚是华丽端庄、雍容富贵。她脸形略显富态,隐约可见浅浅的双下巴,皮肤白皙,只在眉眼含笑地看着风清海和司马彦两人时才隐隐现出眼角的鱼尾纹,看上去年约不过四十,虽与风清海长得不太像,但应该就是沁儿所说的今年刚过五十的皇后。因为另一位年纪比她还要少上至少十几岁,着了一身大红的牡丹绣纹宫装,脸形瘦削,体态轻盈,一双单凤眼始终在司马彦的身上徘徊。

皇后把刚才领人进来的太监叫到身旁,轻声吩咐了一句:“你去跟几位娘娘和王妃说一声,就说让她们不必到我这来了,直接去议和殿,我待会再去。”

“母后。”风清海很随意地走到皇后身旁,靠在她的身前,又对着另一个女人叫了一声,“皇姐!”

这时司马彦才知道面前这个对自己好像不太友好的女人就是风清国的长公主,比风清海整整大了十岁的唯一同母姐姐风清泓。风清泓只对着他含笑点了一下头,马上又回头审视着司马彦,而皇后则是目光慈祥地缓缓点着头,含笑拉着他的一只手后,看向司马彦问道:“这位姑娘可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女说书先生?”

“民女司马彦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公主殿下!”司马彦马上向着两人盈盈一拜。这风清国的行礼跟电视里常演的差不多,沁儿只教了一遍,司马彦就学会了,害得沁儿又感叹了一番她质资聪颖、能力超群。

“哎哟,快起来,快起来!”风清泓只面无表情地冲司马彦点了一下头,皇后则一边说着一边忙伸手示意她起身,慈爱地对着她上下看了一番,才又笑着开口道,“我瞧着姑娘也和我们一样一双眼睛一张嘴呀,怎么就那么能说会道呢?”

透过皇后的言行举止,司马彦真切地感受到了皇后真如风清海所说的是一位和蔼的妇人,完全没有对自己端着皇后的架子,更没有盛气凌人的气势。于是她一直的担心也就放下了些许,忙笑着应和道:“谢谢皇后娘娘的夸奖。那都是那些人看得起民女,来给民女捧个场罢了,民女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根本上不了台面。与皇后相比,那真是差之千里。”

“哟,果真是个伶牙利齿的姑娘!连我瞧着都喜欢。听说你隔着帘子给他们说书,都让他们舍不得离去?我觉着也是,光听听这声音,都让人觉得舒畅,你们说是不是?”皇后看着司马彦笑得合不拢嘴,临了还不忘问一问左右两人的意见。

“儿臣也是这样认为的。”风清海含笑看了一眼司马彦,回头对着皇后轻柔地说。风清泓却是没有吱声,不点头也不摇头,皇后也不理会,招手示意司马彦近到她身前,又向她求证了一些听来的传言。

“皇弟,这女子一直住在你府上吗?”司马彦正与皇后相谈甚欢,风清泓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哦,是的,皇姐!她那日遇难来至滟城时,我正好碰到,便把她带入了府中,此后她便一直住在海王府。”风清海平淡的语气和神情,完全没有面对皇后的轻松和亲密,明显与她有着一丝疏远,这让司马彦猜测着两人是不是一个妈生下来的。

“听说她不是我国之人,一个女子如此在外抛头露面,成天与一帮男人打成一片,恐怕并非常人吧?皇弟就不怀疑她的出身?若是什么出身不干净之人,岂不是要玷污你的海王府?连我们皇家的颜面都不知要放在哪里?”风清泓一声声严厉的斥责后,还用凌厉的眼神看向司马彦含笑的眼中,让司马彦一怔,笑僵在了脸上。

“放肆,泓儿,你不过才见了人家姑娘一面,怎么可以如此玷污人家呢?”皇后对着她厉喝一声,样子极为生气。

“还请皇后娘娘不要生气,公主殿下也是姐弟情深,为海王爷着想。毕竟王爷身份与别人不同,若是带个满身污名的女子回府,岂不是要遭天下人耻笑。民女是个外来之人,没有任何的身份证明,公主有此猜想,也是人之常情。但民女可以当着公主的面对天发誓,民女绝对是正经人家的女儿,一生中从未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也绝对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子,民女所说若是有半句假话,立马遭天打雷劈。”司马彦向着皇后又是盈盈一拜,前半截说得是委婉动人,让皇后脸上的怒气一下就消了,后半截却是说得掷地有声,不卑不亢,不但令公主面露尴尬,也让风清海心中一震。

也是,司马彦一个正正经经农民家的女儿,二十五年的时光里从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更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人,竟一下被人说成了不干不净之人,心里难免有些气愤,偏偏所说之人又是一国公主,自己是既打骂不得,又发作不得,只能把火窝在心里。她没想到原来风清海和风清泽给自己的都是错觉,皇室中人并不全如他们那般随便,不摆架子,面前这位就很会摆谱。

“好了,好了,彦姑娘不必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相信你,啊。谁以后要是还敢再对你说这样的话,我定不饶她。”皇后起身走下软榻,来到司马彦身边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她,还回头白了一眼有些讪讪的却仍是一脸高傲的风清泓,让司马彦心里涌入一股暖流,十分地感动。

“谢谢皇后娘娘。”司马彦感动得眼含泪花,又要向皇后行礼,却被她拖住阻止了。

“皇后娘娘,时辰差不多了,您该起身前往议和殿了。”一直立在一旁的太监来到皇后身旁轻声提醒。

“嗯,好。”皇后点了点头,拉着司马彦的手轻声说,“那些个大臣的家眷们也来得差不多了,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她说完又对着站在身后的风清海说:“你先去你父皇那,同他说一声,我们几个直接去议和殿。”说完也不理会风清泓便拉着司马彦就走,那些太监宫女们忙都紧紧地跟在其后。

033 百花争艳

司马彦随在皇后和风清泓的身后,同着沁儿和众宫女们一同登上议和殿时,殿前已经站满了人,不过却全是男人,女眷们都在殿内呆着。铜鼎内仍是香烟缭绕,鼎前摆着一张大贡桌,桌上用精致的瓷盘盛了苹果、桔子、梨、石榴等几十种水果和稻、黍、稷、麦、豆五种谷物。众人才见过皇后三人,便听到有太监唱道:“皇上驾到!”

于是才起身的众人忙又一齐跪在地上,等待着磊帝的到来,司马彦也毫不犹豫地随着身边的宫女们一同跪了。没一会儿便看到一队人簇拥着一个头戴皇冠着一身金黄龙袍蓄着短须的精干汉子经过中间的大台阶缓缓地向这边移来。

“呵!众卿平身!”他才踏上平台就十分爽朗地笑着对跪在地上的一众人摆了摆手。

“臣妾给皇上请安!”

“儿臣参见父皇!”

皇后三人待他们起身后,也一一给皇上行了礼。司马彦则利用这个时机,对着传说中的九五至尊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他五官果真与风清海两兄弟有几分相像,但一双眼睛却锐利无比,虽是含笑,然而给人的感觉除了威仪之外,恐怕就是精明了。司马彦在心里暗叫着,公主的那双眼睛就像极了他,不知道秉性是不是也得自他的真传,要是那样的话,自己还真得赶紧把神经绷紧了,别一个不小心丢了脑袋,那可划不来。

磊帝身后并排站着四个俊朗男子,左边一个是风清海,另一个穿着一身绛紫锦衣朝司马彦微扯唇角投来淡淡一笑的是风清泽,右边两个均着了一身暗红,年纪略长上几岁,也是生得身材修长、面目雅致,神情却又与风清海的温文和风清泽的邪魅有所不同,全身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股傲气,同公主的差不多,两人均意味深长地盯着司马彦。不用猜测,司马彦就想到这二人必是沁儿所说的风清国大王子风清浩和二王子风清瀚。他们身后还不时地有几个小人头探出来向这边张望着。

在司马彦打量磊帝的同时,他也看了司马彦一眼,不过只是一扫而过,并未有任何的表情。司马彦并不去理会风清浩二人的目光,只回给风清泽一个嫣然的笑,便随在皇后和风清泓的身后往殿内走去。司马彦入到殿内后只来得及看了一眼正上方的龙椅,感受到了一丝大殿的深和冷,便被四处耀眼的色彩晃得眼花,她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百花齐放、争奇斗妍;什么叫婀娜妖艳、清纯可人;也十足地体会到了东施效颦是何等场景。明明是个十足的胖丫头,却要学着人家穿一件大红的紧身小装,全身的肉线都被勒出来了。与她一比,司马彦再也不埋怨自己多出来的那点赘肉啦,全割下来也称不赢她脸上的那两块呀!只是司马彦就有点怀疑了,难道风清国的女装款式就如此贫乏吗?她就选不到一套合适的?

“…见过皇后娘娘、公主殿下!”众女齐身行礼,前面的称呼实在是太杂了,只有后面整齐划一的几个字,司马彦才听清楚了。

“大家不必多礼,叫大家来就是为了乐呵乐呵,众位不必拘谨,你们接着谈你们的吧。”皇后连眉眼都含着笑,众人似乎都知道她的禀性,起身后便真的去继续各自的话题了。

、奇、有几个却是例外,她们弃了原来的谈话对象,莲步轻移地簇拥到了皇后的身边,样子极为亲热,见到她们的此举,一旁的风清泓却忙一个侧身远远地避开,同时还冷哼了一声,完全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

、书、司马彦瞅到一眼后,忙假装没看到,把视线投到刚才过来的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上,毕竟这皇家人的行事她这个一般女子是没法理解的。司马彦瞅着六人均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只是其中着紫衣和翠衣的两人年纪稍大些,怕也有四五十岁吧,比之另外几个不论是风情还是意韵都要差上几分。另外四个又分了两个层次,其中一粉一黄两位女子大约三十一、二岁,生得更加妖媚,而另两个着淡紫衣裳的不过二十出头,却很有些少妇的韵味。

“来来来,彦儿,我这样叫你可以吧?”皇后把司马彦从身后拉了出来,笑着询问她。

“彦儿能有如此荣幸,高兴还来不及呢!”司马彦忙收回打量的眼神,低垂眼帘极其柔顺地说。

“那就好,来,彦儿,见过四位娘娘和两位王妃。”皇后听她如此说,越发地高兴了,便对着司马彦指了指身前的女人。

“民女司马彦见过兰妃娘娘、竹妃娘娘、梅妃娘娘和菊妃娘娘!见过浩王妃和瀚王妃!”司马彦微屈双膝对着六人低身盈盈下拜。

司马彦只记得皇上的四个妃子依次是兰妃、竹妃、梅妃和菊妃,这还要归功于自己以前对梅兰竹菊的偏爱,否则也定要如沁儿所描绘的四人容貌一样,忘了个一干二净,早已分不清眼前所站四人谁是谁了,好在四人在一起,她可以笼统称之,而另外两个王妃的称呼就要好记一点了。不过,还有一事,她也记得挺牢的。那就是,风清泽竟然和风清海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他和风清浩才是一母同胞,均为兰妃所生,那他们两人能如此亲密,就让司马彦觉得实在有些难能可贵了。因为按照风清国的规矩,任何一个王子都是有资格被立为太子,将来登基做皇上的,而且目前风清国还没有立太子,所以两人是十足的皇位竞争对手。

“哟,这位就是听说风遍我们滟城的司马彦姑娘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有一张巧嘴呀。”四妃嘴上说得好听,脸上挂着笑,打量司马彦的眼中却看不到任何喜悦与欣赏,反而有一丝丝的不以为然。

“各位娘娘夸奖了!”司马彦把四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对着四人客气地说道。怪不得风清泓对她们不太喜欢了,想来个个都是场面上的高手啊,只对比自己地位高的人才会装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四散交谈着的人听到她就是最近红得快要发紫的司马彦,也都回眸观望,投来不同意味的眼神。钦慕有之,一个女子能不凭美貌而仅靠着自己的才学红透整个城,是多么地不易,又需要怎样的勇气;不屑有之,凭着自己的容貌或是家世,哪用得着像司马彦一样去抛头露面,到清茗茶楼去取悦男人啊;怨恨亦有之,想来是她们的夫君也曾因为迷司马彦而冷落了她们吧。

对于那些向自己投来怨恨目光的女人,司马彦只觉得可笑,古代的女人只知道苦苦地守在家中等着自己的丈夫,他们心情好的时候就对你笑一笑,宠一宠,心情不好地时候对你大叫一声“滚”,你便只能像夹着尾巴的狼一样,灰溜溜地站到一边儿凉快去。不论贫富贵贱,她们总习惯把自己的命运交到男人的手上,从来不曾想过要自己来把握,哪像现代的女人一样能撑起半边天?

不过有一个穿了一身紫罗兰色裙装的女子却是引起了司马彦的好感,她向着司马彦微微颔首之后又抿嘴一笑,举手投足间很有些大家闺秀的风范。司马彦看到她善意而有几分钦佩的目光,忙也对着她轻轻点头,并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祭神开始!”随着外面祭礼司的一声说唱,小鸟叫喳喳的声音慢慢地停了下来,很快众女眷都噤了声,立在一旁静静地站着。

大家静候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又传来一声:“祭神完毕!撤贡品!”陆陆续续地便见很多穿着统一服饰的宫女们把外面贡桌上的水果一一端了进来,放在众人身后的长桌之上。接着又听到外面众人向内走来的脚步声,殿前之人在磊帝的带领下慢慢地走了进来。待他登上龙椅,同皇后一起坐定,几位娘娘也一并在旁站好后,所有的人又都向着皇上跪拜行礼,祝他福寿绵长,江山永固。

“众卿平身!”磊帝很是豪迈地对着地下跪着的众人大手一挥,待大家起身后,又大笑着说,“哈哈!今天趁着这个好日子,朕还要向大家宣布两件大喜事。”说着与皇后对视一笑后才对立在一旁的老太监一挥手,便见老太监缓缓地打开托在手上的圣旨,对着台下一扫视,即刻就要向大家宣读皇上的旨意。

034 献宝争宠

老太监清了清嗓子,尖声朗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众卿齐来为朕祝寿,朕心中甚悦。朕听闻丞相林耀祖家的千金卉凝和太尉祝雪墨家的千金碧菡均品貌俱佳、温柔娴淑、大方得体,故朕今日欲双喜临门,将林卉凝指于三王子清泽为妃,祝碧菡指于四王子清海为妃,年后完婚,钦此!”

司马彦听到此处,不免有些失望,唉!还指望着在此钓个金龟胥的,现在人家风清海都已经名草有主了,看来自己是没希望了。不过,失望那也是一点点,要说喜欢,自己与他接触了这么多天,好像还不是很有感觉,看来自己终归不是嫁与富贵的命啊!想到此处,她又不免好奇,听说风清海和风清泽两人可都是想自己找王妃的,不知这两位女子生得什么样,是不是能合二人的味口?

司马彦在众少女中搜寻了一番,果然看到几个比她还失望颓废的女子中有两位与众不同,一个窘得满面通红,低首抚弄着帕子,另一位两脸也飞过一片红云,一看就是今天的主角。而那个抚帕的人正是开始对司马彦点头微笑的紫衣女子,可惜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这样的女子指给风清海还好,若是指给风清泽不是太可惜了?司马彦不禁开始为她担心起来。

“臣谢皇上恩典!”两位略显苍老的谢恩之声吸引了司马彦的目光,不过可能两人均是跪在地上的,司马彦即使踮着脚,也并不能看到他们长什么样。司马彦知道站在大殿之中也是要按身份和官职的,自己不过是平民一个,所以早选了一个既挨着边又很靠后没什么人注意的地方与沁儿一同站着。

就在司马彦还在努力着想一睹两位重臣长何模样时,忽然感觉到殿内隐隐有了议论之声。司马彦不明所以,忙侧耳细听,才大概听出众人是在议论二位王子为何不谢恩,难道是不满意皇上的指婚?

司马彦抬头看向大殿之上的磊帝和皇后几人,发现磊帝表情淡漠,一双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风清海两人,而皇后和其中一个娘娘却是一脸的担心,那位娘娘还在用口形示意着风清泽什么,另三位除了有一丝意外还有一点点的幸灾乐祸。

司马彦又把目光投向前排站着的风清泽和风清海,发现两人都好似向自己这边看了一眼,不过在司马彦感到疑惑时,风清泽已经被风清海拉着一齐向皇上谢恩了:“儿臣谢父皇恩典!”

风清泽面上的一丝不情愿,只有紧紧盯着他的兰妃看在眼里,磊帝几乎是不太在意地扫视了他一下,很快就把目光投向了微微笑着的风清海,根本没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很快,殿内又恢复了一团和气,大殿之上站着的兰妃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痛苦表情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磊帝和皇后则是挂上了满面的笑容。另外几位在一瞬的失望后脸上也都换上了灿烂的笑。

“今日是父皇寿辰,儿臣为父皇献上一件礼物,祝父皇长命百岁!”风清浩越众而出,向着殿上的磊帝恭敬地说。他向旁边挥了挥手,便见一个侍卫捧了一个托盘过来,托盘内的东西用一块红绸子盖着,并不能看到里面是什么。

“这尊马像乃是儿臣命人照着父皇最终爱的雪羽的模样用青铜所铸而成,非常地小巧精致。”风清浩在太监接过他手中之物端到磊帝身边,用手轻轻撩开绸子之时,向他介绍道。

磊帝接过太监呈上来的青铜马,托在手上细细端详。那是一匹全身晶莹光亮、马蹄高抬的奔腾骏马,做工十分精致。磊帝看后脸上渐渐地绽出笑意,众人也都啧啧称赞。

“父皇,儿臣献上的是一把朋友送的能削铁如泥的长剑,虽不值什么钱,但也是儿臣的一番心意,请父皇收下。”老二风清瀚也忙挥手命侍卫把他准备好的东西端到他身前,不过盘中的剑却没有用红绸子遮盖。

“哦?呈上来。”磊帝把手中的青铜马递给一旁的太监,很感兴趣地看着托上来的长剑。

他接过后,瞅了瞅毫不出众的剑鞘后,右手轻轻地握上剑柄,停了停才“噌”地一声抽出一把锃亮无比的剑来,剑身微颤,还隐隐发出一股翁翁之声。磊帝把剑举过头顶仔细地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大手一挥,叫道:“拿一个铁器来试一试。”

早有一个侍卫捧了个铁壶过来,看来风清瀚是知道磊帝是要试一试的,早就命人准备好了东西。

侍卫捧着铁壶放在龙座下方,磊帝呵呵笑着起身走近,饶有兴致地瞅准了一剑辟下去,那铁壶立马裂为两半,刀口平整无比,众人看到后先是称赞了一番磊帝的剑法奇妙,再又大赞了一番风清瀚眼光独特,竟能得到如此好剑。磊帝听后更是喜得不得了,忙命侍卫把剑收好。

磊帝都已经走回龙椅坐了,下一个献宝之人却还没有动静。由于大臣们人数比较多,他们的寿礼头一天就已经呈送给皇上了,因着摸准了皇上俭省的性格,大家所送无非是些较为新奇的吃用摆设之物,倒也值不了多少钱。正因为如此,刚才两位王子也才会一个故意用青铜打造骏马而不用黄金,另一个干脆说自己所送之物是一个朋友送的,更显得不怎么值钱。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位王子对于所送之物还是花了一定心思的,所花费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也必定不少。

每年磊帝寿辰之日诸位王爷都会按序在大殿上给他献宝,明着是表现自己的一番孝心,暗里却是较着劲儿想讨得磊帝和皇后的欢心。今年也不例外,两位王爷献完之后,就该风清泽上场了,只是他好像还没发觉大家都在等着。

“三哥,该你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风清泽的身上,风清海见他半晌没动静忍不住用胳膊肘轻碰了一下,提醒他。

“儿臣献给父皇的是一副画,名春耕图,乃儿臣自己所画,祝父皇永远健康快乐,百姓能继续安居乐业。”风清泽接收到风清海的提示后,忙整了整心神,漫不经心地对着上座的磊帝拱手禀报后,便从袖中取出字画,递给前来迎接的太监。

风清泽也说不明白为何在听到赐婚旨意后心中会有一丝失落,其实早就知道这是迟早的事,要不是因为那件事,又哪里会等到今天。虽然外人都传他没娶王妃是为了要自己挑选,只有他清楚,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也就是因为那件事,才让他在磊帝心中的地位落至最低点,原本只是不得宠,现在可说是已经引起了他的讨厌和一丝憎恶了。

磊帝并没有接过画轴,只是就着在太监手上看了一眼,便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嗯,还是泽儿风雅些,每年总给朕画一副画,并不送些刀啊剑啊的小玩意。”

磊帝虽然嘴中说的是赞扬之辞,但脸上却只有象征性的一点笑,众人哪里知道是因为他并非风雅之人,对于风清泽所送之物没有其他两位王爷送的感兴趣,还是因为他对风清泽有看法。一旁的皇后只是直摇头,向风清泽投来同情的目光,而站在她身边的兰妃更是急得用埋怨的目光看着风清泽,风清泽却是对此毫不理会,依然淡定地站在原地,任他们表情各异,议论纷纷。

“儿臣今天的礼物有点特别,既看不见也摸不着。”风清海忙越众而出破除尴尬,向着磊帝大声地说着。

殿内之人听到此话后,都感到十分好奇,连忙停止议论,看向风清海,准备听他接下来的话。

“儿臣今天献上的是一段说书。父皇一向喜欢听书,儿臣今天便带了一个人来,让她为父皇说上一段。”风清海等人都静了下来,才朝着同样惊奇看着自己的磊帝说。

“哦?这倒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这种礼物。海儿做事一向很有分寸,想必今天选来的人定是不差吧?”磊帝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光,对风清海的态度与刚才截然不同,语气也要温和得多。

“她最近可是红遍了整个滟城,一定说得不错,还是个女的呢!”皇后看到磊帝兴致又高了起来,也笑着说了一句。

“哦?还是个女的。噢,我想起来了,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过海儿府里有个会说书的女子吗,莫非就是她?”磊帝听皇后一说,更感兴趣了,忙对风清海说,“那快叫她上来说一段给朕听。”

035 殿内说书

“是!”风清海应答着,回头对着司马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走到前面去。

司马彦一直在瞧着前面的动静,听着他们的对话,早已知道接下来的主角便是自己了,一接收到风清海的信号,马上就往前面走去,一颗心忐忑不安地悬着。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虽说自己并不畏惧人多,但今天所面对的不只是高官、贵族,还有皇亲国戚,特别是还有身分最为尊贵,动不动就能要了人命的帝王。

“哦,原来是她。”

“听说她已经不在清茗茶楼说书了,原来是要给皇上说书啊。”

“我听过几次她说书,确实说得非常好,不知道她今天会说些什么?”

司马彦由大家的议论声护送着麻利地穿过人群,来到前排,看了看并排站着的风清海和风清泽,即转头向着殿上的磊帝行礼道:“民女司马彦拜见皇上,祝皇上福如东海之水长流不断,寿若万里河山连绵不绝!”

“嗯,一出口就与众不同,倒是个会说话之人。”磊帝脸上微露笑意,一双眼不停地打量着司马彦,“听说朕的那些臣子和百姓们都很喜欢听你说书,天天挤在那个什么清茗茶楼,都快把它给挤暴了,可真有此事?”磊帝脸上的笑意不减,但语气却是急转直下,不悦的语调让司马彦心里一惊,一时搞不清他说的话是何含意,不敢贸然回答。

“大臣们整日为国事所累,能有这样一个去处放松放松也未必不是好事,儿臣就曾去过一次,只要付几十文的茶钱就可以了。”风清海斟酌了一下,代司马彦向着磊帝轻声回道。

“民女只不过是凭着自己的一张嘴挣几个小钱,从来不靠狐媚骗取钱财。来听民女说书的也都是正经茶客,只为了图个听得痛快,并没有什么额外花销。”司马彦表情认真,语气平淡,不温不火地向着俯视着自己的磊帝大声说道。她终于弄明白了磊帝的话意,一定是有人在他面前说过某臣因为痴迷自己说书而误了朝事之类的话,刚才想起才会语气突变。他或许认为自己会像妓院那些姑娘一样无休止贪婪地从他的臣子们手中榨取钱财,把他严格要求下的俭朴臣子给带坏了?那他也太小看自己了,自己也太高看他了,原来百姓爱戴的磊帝不过也是武断片面的俗人一个。

“哦?是吗?那你就说一段与朕听听。”磊帝听完风清海的解释之后,面上的表情就缓和多了,又见她虽然仍是依依顺顺的表情,但言语间却自有一股不容别人侵犯的味道,心中不由一怔。没想到,这么一个平常的女子在自己面前竟也毫不趋炎附势、卑躬屈膝,依然保留着该有的傲气和不卑不亢的神态,倒有些难得了,心中不禁有了一丝悔意,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严厉了。

“听海王爷说,皇上喜欢听与行兵作战有关的故事,那民女今天就给皇上讲一个谋士智取万箭的故事。”司马彦隐约看到磊帝的眼光已不如刚才那般犀利无比,在听完自己的话后若有若无地好似还有点点兴奋的光芒,但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司马彦心中暗叹,帝王果然如书中所写,喜怒均能不形于外而藏于内,自己要达到这种境界恐怕得要再修练个千百年啊!

“嗯,还是海儿了解朕啊!”磊帝向风清海投去一抹赞许的目光后,又点头示意司马彦开始她的说书。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草船借箭。话说蜀国的军师名为诸葛亮,精通天文地理,颇有谋略。他在一次出访吴国时,吴国元帅正在为同邻国打仗急需十万枝箭一时又造不出而烦恼,见到诸葛亮,忙向他请教。诸葛亮却称只需三天便可帮助他把这件事完成,因为周瑜不信,他还立下了生死状。”

“姑娘从没入过军营,想是不知道这军中之事吧,那人再聪明也不能在三天之内赶造出十万枝箭啊?”司马彦觉得这人的声音好似刚才听过,忙回头一看,见一个蓄着长须腰宽背阔年约六十却仍是精神矍铄的老者立在风清浩的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完全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情。

他正是风清国的大将军皇后的亲哥哥祝雪墨,戎马一生,身经百战,如今又手握风清国一半的军事大权,对军中之事最是了解。在他看来,司马彦所说的三天之内做出十万枝箭纯属无稽之谈,说难听一点就是胡说八道。他搞不懂那些个文官为何会对她说的这样的破东西感兴趣,要不是上次磊帝不同意,他早带着一帮人把那几个听书听得连到他家赴宴都迟到的家伙给从茶楼中揪出来了。

“这位大人,世上之事难以预料者诸多,民女刚才也说了,这位蜀国军师凭的是智谋,并非真的要用苦工去打造,自然就不需要那么多的时间了。”司马彦在心里估摸着此人的身份和地位,敢在大殿之上贸然插嘴,想来地位定是不一般。听声音他好像就是磊帝刚才赐婚的其中一女之父,而看他的穿着和身上散发出来的勇猛之气,肯定就是磊帝口中的大将军了,而且肯定对于风清国的功劳不小。

“哦?那快说与朕听听,那人到底是怎么弄到这十万枝箭的?”磊帝看向祝雪墨眉头微微一皱,眼中的一丝不悦和脸上的一抹寒意一闪而逝,很快脸上就换上了略带些期待的神情看向司马彦。

“诸葛亮自然没有吩咐工匠去打造,而是叫人准备好二十只小船,每只船上要军士三十人,船上全用青布为幔,并插满草,还一再要求办事之人为他的计谋保密。可是船只准备好之后,第一天和第二天众人都不见他有任何动静,于是都急得不得了,为他有可能掉脑袋而捏了一把汗。”司马彦瞅了瞅殿上微启嘴唇饶有兴味听着的磊帝,又回头望了一眼急等着她下文的男女老少,略一停顿后继续道,“直到第三天的半夜时分,他才神秘地让众人随他一起去取箭。…………到最后,周瑜的将士清点出所得之箭果然足足有十万枝,于是大家都非常佩服诸葛亮的智谋。”

“朕就不明白,”磊帝听后眉头深锁,沉吟了片刻才又开口道,“为什么正好那天就会起大雾呢?”

“这并非凑巧,而是诸葛亮精通天文地理,善于观天象,已经知道第三天水面上必有大雾天气,还因为他聪明,懂得以巧制胜。”司马彦微微一笑,替磊帝解开疑惑。

“彦姑娘今日一说,真让我们受益匪浅,特别是以巧制胜那四个字,更是一语中的呀。”站在第二排的一个书生气十足的中年人向着司马彦微一拱手,轻声赞道。

“哼,什么以巧制胜,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一个小丫头懂得什么叫行兵作战,竟然就敢在此胡言乱语,妄谈什么作战之道,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祝雪墨乜斜着眼不屑地瞅了司马彦一眼,冷哼了一声,大声地说道。

“将军行兵作战多年,对于军中之事自是了如指掌,也肯定有自己的一套作战手法,民女今日所来也并不是要与将军探讨如何作战,民女也确实不懂这些。民女只知道人无完人,做人要懂得取长补短、博采众长,更不可坐井观天,局限于一片小天地中,只有出去之后你才会发现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司马彦虽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发怒,对他的孤傲作风却是极为看不怪,一番假意的吹捧之后,马上话锋一变,句句刺人软肋。

036 取财有道

“哈哈,说得好。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嗯,朕对你这句话很是赞同。”磊帝赞许地看向司马彦,高声笑着说道。本欲再度开口的祝雪墨见磊帝已经把话头抢了过去,只得噤声听着。

“我对这话是深有感触啊,想当年,我若是不走出这皇宫,哪里能亲眼见识到我们风清国的山清水秀、肥沃土地;又哪里能知道乡野的春天是何等的美丽迷人,迎着飞舞的雪花登上山顶俯瞰山下白茫茫的一片是多么的令人欢欣。”磊帝说得豪情万丈、心驰神往,忽然眼光一黯,情绪激动地说,“当然也更不能知道在朕天天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睡着锦被玉榻时,百姓过着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磊帝说到最后突然站了起来,情绪越来越激动。

司马彦对于磊帝的反应感动之余又觉得是在情里之中,一个君主要得民心必是因为他把百姓放在一个至关重要的位子,只有时时想着百姓,以百姓为出发点,才能真正为百姓谋福,也才能真正得民心。她只是惊诧于这个给人威严之感和精明能干映象的九五之尊内心深处柔软的一角,这发自肺腑的真情表白,第一次竟然是因为百姓而显露在自己面前,自己哪里还能因为他误会了自己而心中不悦呢?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司马彦忽然想起小时候书上学过的比喻君民舟水关系的一句话,轻轻吟出后,又对着磊帝轻声说,“皇上能体恤民间疾苦,是百姓之幸,亦是风清国之幸。百姓稳则国稳,百姓苦则国不固。”

“没想到你一个女子也能心系百姓,能说出这样的道理来,真要让有些大臣都脸红啊。”磊帝用深遂的目光直视着司马彦,直到司马彦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锐鹰般的双眼才扫向殿下垂手恭听的众位大臣。

“来人,赏了。”磊帝看得好些大臣都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才收回目光,大手一挥,把老太监召到身前,“赏她金银首饰各一盒,绸缎十匹,另加白银五百两。”

“看来皇上今天是真高兴啊。”早已随着磊帝起了身的皇后,走到他身旁高兴地说,回头又慈祥地对着司马彦点了点头。

虽然这样的赏赐与司马彦印象中的皇上动不动就赏金千两、金银无数相比,数量少得可怜,但当她看到几位娘娘嫉妒的眼神,听到身后啧啧的赞叹声,她知道,对于一向俭省的磊帝来说,这样的赏赐可算得上是出手不凡。看来风清海交给自己的任务是圆满完成了,可以功成身退了。

“民女多谢皇上的赏赐,不过民女今天是代海王爷向皇上祝寿,皇上若是要赏,应该赏给海王爷才是,民女不能接受。”司马彦向着磊帝盈盈一拜,语气极为客气。

“嗬,果然是个怪女子,这么多的赏赐竟然不要。”

“她到清茗茶楼去说书不也是为了挣点钱吗?这么多的钱够她吃上一辈子了,她怎么不要呢?”

身后的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了,赞叹者有之,嘲讽者有之。

“你刚才不是说去清茗茶楼说书只是为了挣几个小钱吗?怎么朕给你钱你又不要了?”磊帝奇怪地问着司马彦,眼中又多了几许赞赏。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是女子,但也深谙此理。我只是为了报答海王爷的恩情而为皇上讲了一个故事,并没有立下什么不勋功劳,哪里能受得了如此犒赏,更不能因此而累得皇上落下个挥霍乱赏的名声。若说是我说书的工钱,别说我的工钱没这么高,就算有那也是不能要的,否则民女岂不又成了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司马彦说得头头是道,既迎来了皇后赞许的笑,又令磊帝悄悄在心中做下了一个决定。

“嗯,照你这么说,朕还真不能赏给你,哈哈!”磊帝严肃认真地说完之后,忽然大笑出声,众人一下绷紧的神经才又舒放开来。

正好这个时候老太监领着宫女把东西捧了过来,磊帝边向他摆着手示意,边说道:“那你们再把东西拿回去吧,他们几个献礼给朕,朕从来没有赏过哪一个,今天也不例外,我要是给他们东西,岂不本末倒置了。哈哈!”磊帝又放声地开怀大笑了两声,殿内之人都受到他的感染,心情也跟着大好。尤其是风清海,这轮比试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自己是轻轻松松就赢了他们,在磊帝心中的位置也会发生悄然的变化的。

“儿臣也有礼物要献给父皇。”

在司马彦请示完磊帝回到原来所站之处时,梅妃和菊妃所生的两个小王子也分别向磊帝献上了礼物,一个是亲手所书的字,一个是自己动手雕刻的笔筒。

之后才是着一身墨绿锦衣的驸马、风清泓的夫君姚卓风向磊帝献上了一个玉质砚台,最后便是几位小公主一一献礼。风清泓是风清国的长公主,是磊帝最大的孩子,然而驸马献礼还是要排到诸位王子之后,并没有遵循长幼之序,风清国女子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即使是尊贵的公主也不例外。

“礼也献完了,接下来也该你们乐乐了。女眷们难得有机会出来这样聚在一起,你们不必拘束。”所有的皇室子女献礼完毕,磊帝望着下方站立的人群温和地说,然而却没有谁率先离开站的地方,只偶尔有一两声的交谈之声。

“看来朕在这,你们还是放松不起来呀,正好朕也有些累了,先回御书房去休息一下,等宴席开始朕再过来吧。”磊帝倒很能捉摸众人的心思,这一行为又让司马彦改变了一些对他的感观。

果然,磊帝出殿之后,所有人很快就按照性别自由地分成了两个区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交谈。两边的桌上又有宫女们放上了诸多糕点,不时地有丫鬟和侍卫来至桌上为主人取着糕点和水果,倒很有几分西式酒会的味道,令司马彦不由在心里怀疑西式酒会是不是最早兴起于中国。

大概是因为有诸多男人在场,那些女子们显然比开始进殿时拘束多了,不仅举手投足间更显出女人家的温婉,说话的声音又放低了许多,就连原本就是笑不露齿的抿嘴之笑也变成了用手帕遮着捂嘴而笑。吃东西就更不用说了,一块丁点儿大的糕点,司马彦吃起来不过一两口,而她们则一手作兰花指状捏着,另一手伸在嘴下托着轻轻地咬上十几口,每一次就那么一点儿含在嘴里脸颊基本不动地慢慢咽下去。让司马彦暗自庆幸自己还好没有穿成哪家的千金小姐,否则恐怕不等挨到今天就给饿死了。

同皇后交谈了一会儿,司马彦见围着要向皇后献殷勤的妇人越来越多,感觉自己有些碍事,同皇后和众人打了一声招呼后便马上走到人较为稀疏的角落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哎?沁儿,你说皇上特意给了他们这么好一个机会,那些年青的公子小姐们怎么都不知道好好利用一下呀,还是这么男的同男的在一起,女的同女的在一起,怎么交流,怎么产生火花啊?难道古代人都只会一见钟情、眉目传情吗?”司马彦等走过那些人后对跟在身后的沁儿惋惜地说着。

司马彦也发现了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的公子们常常看向几个小姐聚集的地方兴奋地交谈着,像在对某人品头论足,而那些矜持的富家千金也会时不时羞怯地瞅一瞅男人们坐的地方,当然司马彦的统计结果是风清海和风清泽得到青睐目光的次数持平,远远超过其他人。但司马彦很替他们着急,除非是一见钟情,否则,男女之间要想擦出爱的火花,只靠眼神交流而不相互接触,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小姐同公子们在一起交谈,那怎么好意思呢?”沁儿羞涩地瞪着一双眼反问着司马彦,见司马彦不以为然地看着自己,忙又说道,“那些小姐和彦姐姐不同,她们整日养在深闺之中,除了自己的兄弟,基本上没有接触过什么男子,哪里好意思同陌生的男子交谈呢?”

“那倒也是,你们古代讲究男女授受不清,男子连多看几眼女子都不行,更别说主动搭讪了,搞不好就要落个登徒子的名声。”司马彦很有些理解地说道,等看到沁儿张着一张O型嘴茫然地看着自己,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又把自己排除在这个社会之外了。

“诶?我倒忘了,他可是个例外啊,今天怎么也不见有所行动,竟然一个人站在那里呀?难道王妃还没娶进门就有点惧内了?呵,惧内,这倒是个有趣的名词,不知道用在他身上会不会更有趣?”司马彦望着独自站在人群之外的风清泽,自想自笑、饶有兴致地轻轻往他身边走去。

037 异常反应

风清泽正站在殿门口看着外面,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而旁边的杜魁看到司马彦过来,欲张嘴打招呼,司马彦却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怎么?美人如云,机会难得,你怎么也不对她们表示表示,难道是怕未来的王妃吃醋,将来没有好果子吃?”司马彦快速地走到风清泽身后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背,眯着眼开玩笑说道。

风清泽被她拍得吓了一跳,不过却没有生气,而是回头对着司马彦露出了他常有的笑。他昂着头,挺直身子用扇柄轻轻一敲自己的胸膛,极为自豪地对司马彦说:“笑话,你看,我像是个怕女人的人吗?”

“嗯,现在看着还神气。”司马彦假装对风清泽上下一阵打量,忽然眼珠一转,笑意加深,话锋一转,“不过,这也不能看出你将来就不会怕老婆呀,像你这种表面上不把女人当回事的男人,一旦遇上真心喜欢的人,行动会更疯狂。而一旦被女人征服,下场会比其他男人更惨,也会比其他男人更驯服。哎呀,也不知道那个林卉凝长什么样子,脾气好不好?”她说到最后还假意在人群中搜寻着。

“你对这个很关心吗?”风清泽嘴上轻飘飘地问着,心里却有些暖暖的,虽然明知她的关心是假的。

“那是当然。要是有一天,你被她整天关在家里,不能再去见那个心竹,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乖乖听话?还是勃然大怒?哎呀,我好期待呀。”司马彦不怕死地一脸憧憬,却没看到风清泽的脸在抽搐了一下后,已然严重变形。

“你个死丫头,倒挺会幸灾乐祸呀,啊?”风清泽拿起手中的扇子气愤地敲了一下司马彦的头,呲着牙对她说。

“彼此彼此嘛,呵呵。”司马彦揉了揉头,傻笑着对风清泽说。虽然风清泽敲得并不重,但总不能让他以为一点也不痛吧,所以还是得象征性地做个动作,否则他还不知道占了自己的便宜呢。

“不过,可能要令你失望了,人家可是个知书达理,温婉大方的女子,不像某些人,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嫁得出去。”风清泽摊着手对着司马彦耸了耸肩,在扯着嘴角轻笑的时候却发现心中有一丝苦苦的东西流过。

“不会就是那个紫衣少女吧?”司马彦也来不及生他的气,而是很担心地指了指刚才见到的那个紫衣少女。见她也正在看向这边,司马彦便马上又笑着跟她打了一下招呼,见她点了点头忽然害羞地移开目光,很有些疑惑。等回头看到风清泽正凝视着那边,才反应过来是什么原因,敢情人家两个正在眉目传情呢。

“都已经眉目传情了,那一定没错了。哎呀,只可惜呀。”司马彦带着几分嘲笑的口吻说着,忽然摇头叹息起来。

风清泽听她说到可惜后却没有往下说,快速回头奇怪地看着她问:“可惜什么?”

“可惜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唉!”司马彦斜眼偷瞅着风清泽,掩嘴一笑后,忽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你觉得她嫁给我很吃亏是吗?既然你那么好心,反正你也嫁不出去,不如就做个好人,代替她嫁给我好了。”风清泽觉出她在一下一下地呆自己的味口,还明里暗里地暗示着自己配不上那个林卉凝,有些气愤地想要捉弄她。但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尴尬,遂不好意思地假装看向别处。

他哪里知道司马彦可是个现代女子,比这还要露骨的话也听过,又怎么会把这样的玩笑话放在心上,也更不会像那些姑娘一样动不动就窘得满脸通红了。她听后很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然后眯着一双眼凑到她面前,面部有些扭曲地对着风清泽握了握拳后才轻声说道:“如果是那样,那你就没有好果子吃了,你不也说我是个泼妇吗,如果你娶了我,我一定会把你折磨得不成样子,把你变成天底下最惧内的丈夫。”

“我会让你每天为我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渴了,及时为我倒来冷热适度的茶水;我累了,马上为我按摩消除我的疲劳;我困了,立马去为我铺好床被让我倒头就可以睡。总之,凡事你们这女人要为男人做的事,我都要让它倒过来,哈哈!嗯…”

司马彦说到最后看见风清泽张大的嘴巴,也不管他是因为自己大胆的反应还是恐惧于自己的说辞,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等发觉四周投来了奇异的目光,又忙捂着嘴止住笑,不好意思地向着他们点了点头。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风清海正迈步来到两人身边,听到司马彦的笑声,即而淡淡一笑,温语问着。

“还能有什么事,她在捉弄别人的时候才会笑得最开心。”风清泽佯装嗔怪地瞪了司马彦一眼。

“难道三哥今天又输给她了?”风清海听后笑容不由加深,明知故问地看向风清泽。

“我只是不跟她计较罢了,不是有句话叫‘好男不跟女斗’吗?我怎么说也算个好男人嘛,所以当然每次都要让着她了。”风清泽用嘴巴撇了撇司马彦,死要面子地说。

“切,你也算是好男人,那全天下就没有坏男人了,海王爷,你说是吧?”司马彦马上回给他一个冷嗤。

“我就搞不明白,你们两个怎么一到一起就会出现火花呢?”风清海一副很迷惑的样子,随后对着两人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也懒得在你们中间搅和。彦姑娘,我们走吧,父皇要召见你。”

“皇上要召见我?”司马彦有些不解地看着风清海。

“对,就现在。”风清海看到她瞪眼手指自己询问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才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已经说了不要他的赏赐吗?怎么又要召见我啊?”司马彦极不情愿地跟在风清海的身后,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

“应该不是赏赐的事,怎么,难道你害怕见我父皇?”风清海好笑地回头看着司马彦。

“我…我只是想不到有什么事会让皇上召见我。”司马彦一时语塞,但仍是很要面子地死不承认。面对磊帝那双似是要看穿人的双眼,司马彦还真有些害怕,时时提着小心与一个人交谈,她一想到就觉得很累,很头痛。

038 有得有失

从议和殿的后门一出去,宽敞的庭院后侧又是一座大殿,庭院中间种植了许多花草,司马彦还没来得及一一鉴赏,便看到风清海进了庭院左侧的一间房,只好也跟着走进去。

司马彦在走向磊帝的时候,斜眼匆匆扫视了一眼御书房的布局,用了大和雅两个字来形容。西侧窗子两边各有一个高高的书柜,东边靠窗之处摆着一张大棋盘,南侧则是两个植着盆栽的大青花瓶,三面墙上均挂了不少的山水画。北面也就是司马彦的正前方,卷帘后是磊帝坐在他的龙椅之上,正一手支在面前的长桌上抚着额头假寐。立在他身旁的老太监看到两人进来,轻轻地唤了一声:“皇上,海王爷和司马彦来了。”

“儿臣把司马彦带过来了。”老太监说完,磊帝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前面,风清海忙向着他一拱手。

“民女司马彦拜见皇上。”司马彦也忙低身行礼。

“嗯,不必多礼。”磊帝向司马彦摆了一下手,态度比在大殿之上和蔼多了。

“你今天那个草船借箭讲得很妙啊。听海儿说,你还知道很多像这样行兵作战的故事,是吗?”磊帝笑着点头夸赞了司马彦一句后,向她询问道。

“是的,我们那里有很多这样的书,民女曾经看过一些。”司马彦客气地回答着。

“哦,朕也听说你并非我风清国之人,你今天的才华让朕刮目相看啊。朕对这样的故事很感兴趣,想让你在宫里呆一段时间,你可愿意啊?”磊帝很客气地向司马彦询问道,完全没有要强制的味道。

“这…”司马彦为难地看了看磊帝,又转头看着风清海,风清海对他笑了笑,却并没有说什么。

“你放心,我可以像那些听书之人一样付给你工钱。”磊帝见她不太愿意,忙开口道。

“皇上误会了,民女不是为了钱的事。只是民女之所以还呆在风清国,是为了要想办法寻到与我一同来却失散了的侄儿。若是民女呆在宫里,就没办法去寻了。”司马彦只好把不能呆在宫里的原因说出来了。

在没有见到小涵的尸体前,司马彦是绝不会放弃寻找的,她可以为了侄子不惜任何代价。若是呆在宫里,别说不能出去找人,搞不好一个不小心还得丢了自己的脑袋。都说伴君如伴虎,她可不想这么年轻、壮志未酬就一命呜呼。

“还有这么回事?”磊帝皱着眉问道。

“是的。”司马彦说得一阵心酸,语气不免有些哽咽。

“不如父皇向各地的官府发几张公告,若是他们管辖的范围发现有什么异常之人,让他们速速向上面禀告,这样彦姑娘就不必再担心了,不就可以放心地在宫中呆一段时间吗?”风清海忙颇为殷勤地向磊帝献上一计,令磊帝听了直点头。

司马彦目不转睛地盯着风清海,看到他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没有其他任何的表情。司马彦在感激他的同时,却在猜测着他明显想把自己留在宫中的用意。听刚才磊帝的话意,好像还是他在磊帝面前说了自己知道很多关于作战的故事,难道他是认为自己在他府上太麻烦了,想甩掉这个包袱?那当初自己要离开的时候他又极力挽留呢?

“嗯,如此岂不比你四处寻找来得快?”磊帝满意地向司马彦反问道。

“如此,那就多谢皇上了。”司马彦不好再反驳,谢过磊帝之后却接着说,“不过,皇上可否容民女住在宫外,每日进宫来为皇上说书?”

“你不愿意住在宫里?”磊帝吃惊地看着司马彦,“连做梦都想进宫的人可不少啊,你怎么反而不愿意呢?”

“人各有志,民女更喜欢外面逍遥自在的生活,所以请皇上准许我仍旧在宫外住着。”司马彦十分恳切地向着磊帝说。

“好,没问题。”风清海张嘴欲反对,磊帝却已经十分爽快地答应了,略一思索后又说道,“那你就每天午时过后来为我说书吧。”

“是,民女一定准时前来。”司马彦没想到磊帝答应得那么痛快,心里很高兴,轻声地向磊帝保证,却没有注意到风清海略有些失望的眼神。

“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民女就先告退了。”司马彦见磊帝有些疲倦的模样,忙开口道。

“好,海儿,你们先去吧。”磊帝向着风清海和司马彦一挥手。

“是。”风清海掩饰着内心的失望与无奈,努力地扯着脸部的肌肉保持淡定。

“还好,这样总比成天呆在宫里的风险少得多吧。电视小说里有关宫斗的场景可是没少见啊,我可不能一不小心成了人家的棋子,我一个平凡教师没那份心机,到时铁定完蛋。”司马彦一跨出门槛,就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一边小手在胸前轻拍着安抚刚才有点上下不定的小心肝,一边在心里自语着。

“海王爷,你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想我还是搬到外面去住吧。”安抚完毕,司马彦放慢脚步等到后面的风清海走过来后开口说道。

“你是想住到清茗茶楼去?”风清海还在想着自己的心事,随口说了一句。

“不是在清茗茶楼,我是想租住到别人家里。”司马彦笑了笑,侧目看着院中几株怒放的红牡丹。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觉得风清海有些和平日不一样,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你是在为我刚才极力举荐你留在宫里而生气吗?”风清海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司马彦回头时见到的却是他带着些谦意的莞尔一笑。

“我非常感激你能让皇上帮着我寻人,但我过怪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平时最讨厌受到拘束,所以一听到要住在宫中,我就觉得很压抑。”看到风清海的表情,司马彦反而觉得是自己小气,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姑娘家像男人一样在外抛头露面终归是不好,别说可能招来些不三不四的人,对你的名声也不好,若是将来遇上个合适的人,难免人家会有所顾忌。”风清海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司马彦满脸真诚关切地说,“若是能得皇上的喜爱,赐你个什么名号,哪怕几日后便出宫,你的身份也一下子就不同了。那些想对你怎么样的人也会有所顾忌,再也不敢乱动你了。”

“还是海王爷深谋远虑,倒是我辜负了你的一片好意。不过,我自认并没有什么本事能得皇上的赏识,所以还是这样比较好,仍能像以前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是吗?”司马彦很感激地对风清海说着,忽然又轻松俏皮地一笑,好似一只刚出笼子的小鸟。

“只要你喜欢就好。”风清海眼中即速闪过一丝不如意后,扯着唇角像个宠溺孩子的大人般笑看着司马彦,“所以并不是我嫌弃你,想置你不顾。”

“谢谢你,海王爷。不过我还是想到外面去住,离过年也不远了,王妃很快就要过门,我也不便再继续在府中叨扰。”司马彦脸上没有一点儿的不开心,满脸的真诚,让风清海犹豫了片刻后终于点头答应了。

“以后王爷若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找到地方就会告诉王爷的。”司马彦十分豪爽地拍着胸膛保证。

“那把沁儿带上吧,她跟你的感情很好,你这一走,她一定最伤心。反正我府里也不缺人,有她跟着,你也好有个伴,万一碰上什么事,也可以让她传个口讯。”风清海温言软语地说着,心中却有一个念头闪过。

039 才艺比试

“哎,怎么好像有琴声?”司马彦和风清海两人说完欲离开花丛回到殿中的人群中,却听到一阵“叮叮咚咚”的优美琴声传了过来。

“嗯,是琴声。”风清海附和着点点头。

“我还以为大家就是这样三五成群地说说话呢,原来还有才艺表演啊,这我倒要去瞧瞧。”司马彦得到风清海肯定的回答后,提着裙摆十分兴奋地往殿内跑去。

风清海跟在她身后忽然有了一小会儿的恍惚:平时看着她沉稳干练、做事有主见,却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她一直把自己当成恩人,真的要把她也卷进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来吗?她若是知道了自己当初救她的初衷,凭她的脾气还会一直对自己感恩吗?诶?自己做事不是一向都很果断的吗,今天怎么竟然有点优柔寡断?别说她只是个从街上捡来的丫头,就算是自己钟情的姑娘,关键时候也要舍得牺牲。所谓成大事者不拘于小节,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绝不能在意小小的得失。

风清海定了定心神,步履坚定地紧随其后入到殿内。殿内之人分男女两边面向殿上围坐着,殿上边沿之处有一青衣女子面向众人盘腿而坐,低首抬臂抚着古琴。

众人都在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表演,司马彦悄悄地在一旁找了个空椅子坐下,饶有兴味地看向前面,而风清海则是很快就在风清泽的身旁坐了。两人入殿后,一直有一双充满嫉妒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司马彦,直到她入座后才又把目光投向风清海,凝视了许久才以一记哀怨的瞪眼结束,然而两位当事人却是对此毫无察觉,一个惬意地听着琴声,一个心事重重地看向台上。

台上表演的青衣女子抬目看了一下众人,忙又羞怯地低下头,直到表演结束才抬起头来,满面通红地匆匆下台。

“接下来由张御史之女张弱柳为大家弹奏一曲。”坐在前排的风清泓起身面向大家,看样子今天这场技艺表演就是她主持的,不过她倒算得上是司马彦见过的面部表情最单一、语调最无起伏的主持人。

等到那人起身向前,司马彦才发现原来这个张弱柳就是那个穿着紧身裙装被勒得快喘不过气的女子。她分量十足地踩踏在红石地面上,走动时不光地面要跟着颤几颤,她头上种类繁多的各色簪子吊坠也是一齐跟着摇晃,有的还调皮地跑到主人的眼前,害得她只好边走边用手不停地去拨。就在她一边拨珠子一边抬起右腿要跨上最后一个台阶时,忽然踩了个空,“嗵”一声从台阶上扑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立马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连女包公风清泓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弱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着众人歉意地弯了弯身子,便又重新踏上她的表演之路。

她再次上到殿上后已是有些气喘了,艰难地扳着腿盘坐着,又歇了一小会儿才伸出短粗的双手用力地抚着琴弦,不知是她弹得不好,还是她的动作滑稽好笑,最后弹完时又引得众人一阵大笑。她倒也不甚在意,只是在下台时向着男人那边的一处地方深情地看了一眼。司马彦好奇,忙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竟发现是风清海和风清泽两人坐的地方,不由抿嘴一笑,觉得有趣。

“下面为大家演奏的是林丞相的女儿卉凝。”风清泓又恢复了她冷冷的表情,大声地说着。

林卉凝裙摆微颤、袅娜多姿地款步来至台上,看向众人微微一颔首后便盘坐于琴前,一手轻拨琴弦试了试音后,才两臂微抬,一侧头一俯身,立刻就有欢快的曲子飘荡而出。

众人只听得曲子越来越欢快,节奏越来越急促,忽然林卉凝长袖一甩,两手在弦上一滑而过,尔后又玉手伸展开来轻轻一按琴弦,琴音立即戛然而止,一首欢快美妙的琴曲随即奏完。她粉面微红,又向着众人稍显羞怯地微微一颔首后,才轻拉裙摆从地上起身,莲步轻移地下得殿来。

“接下来由祝将军之女碧菡用长笛为大家吹奏一曲。”这一次风清泓的语气倒有所缓和,少了一丝冰冷之气。

只见人群中立起一位着浅蓝衣裙,个子高高瘦瘦的女子。她手拿一支长笛快步走到前面,昂头扫视了众人一眼便右手一转,长笛已然凑到了唇边。她双目微敛略一凝神一个个音符随即流淌而出,一会儿似淙淙溪水潺潺而过,一会儿又若欢快的鸟儿叽喳而鸣,众人犹如被带至一片空旷之地,只觉神清气爽。

司马彦在心中暗叹这二人吹叹技艺了得,林卉凝一首欢快的琴曲让人顿生一种欲要翩翩起舞与之欢呼共庆之感,而祝碧菡一曲却又立马平复了众人心中的激动,让人只想好好享受大自然的恩泽。磊帝选此二人作自己的儿媳,果然是慧眼识珠。

祝碧菡吹毕手握长笛飘然而立,转首向着司马彦高傲地一昂头,用带着怨恨的目光静静地盯着她,足有一分多钟后,才纤纤玉手一指,以挑衅意味十足的口吻对着司马彦缓缓道:“司马彦姑娘说书技艺了得,众姐妹们自叹不如,亦羡慕得不得了。但我们几位姐妹从小只习了些音律,并不懂得如何说书,所以碧菡今天想就音律向司马彦姑娘请教一二。”

顿时,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司马彦。她只觉得周围无形的视线齐齐向自己射来,有的带着欣赏的好奇,有的带着报复的快感,当然还有的带着没把握的担忧。

祝碧菡的吹笛技艺在风清国无人能及,她自己当然知道,而且她一直以此为傲,今天却说要向司马彦请教,谁听不出她的用意,只不过是想让司马彦当众出出丑罢了,只是众人却猜不透她为何要这么做,司马彦也是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猜出了个大概。

要说这音律方面,对司马彦来说还真是个弱项,就算以前学过一些,也只是皮毛,而且学的是五线谱,会弹的只有钢琴和风琴,哪里会吹笛子、弹古琴?若是硬着头皮就这么上去,一通乱拨下来,别说众人会鄙视她,连她自己都没勇气再出现在大家面前了。那怎么办呢?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一味地退缩岂不是更称了某些人的心,自己以后还要怎么在风清国继续呆下去,这张二十多年的脸要往哪里放呀?自己的行事风格可不是这样的,司马彦又想了想,脸上渐渐地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祝碧菡见司马彦低着头,以为她是自认技艺不如,不敢出来献丑才不敢看向众人,脸上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在她洋洋自得地准备向众人指斥司马彦不通音律时,司马彦却抬头朝着她抿嘴一笑,在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司马彦已经站起身来,率先开了口:“我虽然也会弹琴,可无奈我所弹之琴与众位姐妹刚才所弹的完全不一样,所以今天要令祝小姐和众位失望了。不过,有了众位姐姐的琴声,众人一定也听得非常满足,不如我给诸位换换口味,让大家看一种新鲜活儿。”

很多人完全没有因为她不能弹琴而失望或幸灾乐祸,反而被她说得好奇心四起,都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不过,我却要请人帮一帮我的忙。”司马彦对着众人神秘地一笑后看向风清泽。

“杜魁,你去吧。”风清泽心领神会地一笑后,对着杜魁轻轻吩咐了一句。

司马彦忽略掉众人的目光,径直起身迎向走过来的杜魁,对着他一阵耳语。众人只见到杜魁听后点了点头便出殿去了,而司马彦却是自顾自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并未说话,心里就更加好奇了,不知她弄个闷葫芦是何用意。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地议论,而祝碧菡正在踌躇着要不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时,司马彦忽然大声说道:“众位不如随我到殿外散散心吧。”说完也不顾众人的反应,径直来到皇后的身边,陪着她一同往殿外走。

040 以沙作画

众人好奇地跟在司马彦的身后,下台阶来到殿前的空地上,却发现原来的青石场地中间一平米多的地方此时已经被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沙子,刚才司马彦唤出的杜魁正手拿一根一米来长的细木棍站在那候着,众人心中的疑惑就更深了,捉摸不透司马彦让他做这些是要干什么。

“彦儿,你叫他弄这些沙子来是要做什么呀?”皇后立在众人之前,见到场地中的沙子也忍不住看向司马彦慈笑着问。

“平时大家都是用笔墨在纸上作画,今天我想来个新鲜的方式,以这沙地作纸,细棍为笔为大家作一幅不一样的画,让大家瞧着好玩,博大伙儿一笑吧。”司马彦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接过杜魁手中的细棍。

司马彦倒是很想为大家作一番沙画表演,可惜自己的功力不够,场地和材料也有限,所以只好攥改下它的真正内涵,来些简单的。

“那岂不是要母后和大家在这站很久?”风清泓瞅了一眼地上的沙子,又跺了跺根本没沾上灰尘的绣花鞋,撇了撇嘴说。

“无妨,正好我也想出来透透气,你们呢?”皇后不在意地说完,又回头征询着身后其他人的意见。

磊帝走后,这里身份最高贵的就数皇后了,她都不介意,其他人哪里还敢提出异议,即使再不乐意,也得装出一副期待的样子,何况大部分人还真想瞧瞧这个热闹,想一探究竟,于是大家都忙不迭地点头附和着。

“大家可以围在这块小沙地的的四周观看,不会耽误大家很长时间的,最多应该不过一刻钟。”司马彦感激地望向皇后,之后又对层层叠叠站于皇后身后的众人一边说着,一边挥手做了个四散的手势。

“不过一刻钟?姑娘,你这话可就说大了。”散开的人群中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文人走到沙地旁边,笑着提醒司马彦,完全没有祝雪墨那般瞧不起人的意味。

也难怪,古人作画,就算事先已经有了完美的构图计划,要作出一幅画来,一刻钟也似乎有些不可能,何况她还得在这么大一个地方画出一幅比平常大出好几倍的画来,乍听之下,人人都觉得她实在有些夸口。

“多谢这位大人的提醒,不过我所作之画与你们的有些不同,自然所用的时间也就不同了。”司马彦朝那人笑了笑信心十足地解释道。

司马彦说完后居然转头仔细端详着站在一旁人群前看热闹的祝碧菡足有一分多钟,对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却忽然抿嘴一笑,拱手对已经围在四周的众人说:“那我今天就献丑了。”

她快步来至沙地的边缘,用手中的棍子比划了几下,便身形一顿,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中的棍子往沙中一点,刷刷刷便开始了她的沙地作画。

司马彦不停地在沙中画着直线、四边形,又一味地切割再切割,众人的眼神随着她手中的棍子不停地游转着,却始终看不明白她画的是什么,不禁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会作画,莫非她是要靠些这样的奇怪图形来糊弄大家。

就在大家欲要开始讨论时,却发现司马彦的棍下慢慢地呈现出了一个人形,众人再仔细看时,人的眼睛、鼻子、嘴等五官已经清晰明了地跃立于地上了,那所画分明就是一个带着点高傲笑意的大美人。紧接着,美人的发髻,头上的珠钗,身上的裙装,小脚上穿着的绣花鞋,逐一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众人待看到她手握一支长笛时,才发现所画之人是那么的眼熟。

“啊!是碧菡姐姐。”人群中一个女子惊呼出声。

“对对对,画得真是太像了。”马上得到了很多人的附和。

司马彦偷偷瞅了一下祝碧菡的神情,发现她惊奇之后仿佛有一丝怒意隐隐地露于脸上,只是碍于人多而不好发作。司马彦会心一笑后,拿起手中的棍子,又在美人的身旁添置了一些东西。

众人以为她已经画完了,见她又拿起棍子在沙地上不停地勾画着,忙又好奇地凑上去看。只见画面中远处是一大片竹林,一条长长的小溪与之平行贯穿而过,紧接着的空旷之处开满了各种小野花,近处一株高大的树,树上一群小鸟蹦跳着。现在看来,那人正立于树下手握长笛眺望着远方,一身长裙随风飘然而舞,说不出的清逸。

“刚才听到祝小姐的笛声,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样一种画面,所以就把它给画出来了。也不知道祝小姐笛曲所要传递的到底是什么,若是画错了,还请各位不要见谅。”其实这只是场面话,在司马彦看到祝碧菡脸上阴转多云再转晴的表情和听到众人的称赞之词时,她已经知道今天的表现还不算太坏。

“祝姐姐所吹笛曲就叫旷野清风,姐姐作此曲时就是说向往这么一处风景优美的人间胜境,说是身在其中,必令人心旷神怡、心情舒畅。”一个十五六岁的绿衣女子有些羞怯地小声说着,眼中的惊奇之光渐渐地转为赞叹之意。

“想不到姑娘竟是个如此多能的女子,不但精通音律,还能把一首曲子所要表达的意境如此绝妙地表现出来,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啊。”一开始提醒司马彦不要说大话的中年人,赞许地看着司马彦语带惊叹地说。

祝碧菡听到此时才惊觉,事情的发展已经远离了自己的初衷,不但没让她在人前出糗,反而给了她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那些原本就对她很有好感的人更加地欣赏她了,好几个一开始站在自己一边的姐妹,此时也都一齐倒戈开始向司马彦投去赞佩的目光。她有些不服气地瞅了瞅司马彦,待看到皇后也正拉着她的手慈详万分地看着她时,心中的妒火不觉烧得更旺。

“嗯,果然如彦儿所说,用了不过片刻时间。”皇后满意地点头笑看着众人。

“这叫速写,儿臣曾经见过彦姑娘在纸上作画,比这还要快一些呢。”离皇后只一点距离的风清海走到皇后的身边,微笑着轻声道。

“哦?是吗?那画的是谁呢?”皇后笑着问道。

“是彦姑娘还未找到的侄儿。”风清海收敛笑意,轻轻答道。

“你的侄儿还没找到吗?”皇后关心地看向司马彦。

“多谢皇后关心,他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不过,这也许不是坏事,很有可能他是被某个人救了,只是救他的人没有看到海王爷帮我发的那些传单罢了。我想,我一定能找到他的。”司马彦有些感动地看向皇后,语气坚定地说着。

“呵,你们怎么一下都跑到这来了,都围在一起是有什么热闹看吗?”冷不丁从后面传来一个威严十足却又带着些许探究欲望的嗓音。

众人忙转身恭敬地迎向来人,他也不客气,直接往前走到刚才大家围着的地方,待看到场地中沙上的画时,不由踱着步子仔细端详起来。

“在纸上作的画朕是见得多了,这在沙地上作画朕可还是头一次见,朕怎么没听说过我们风清国谁有这种本领呀?”磊帝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笑着问众人。

“这是人家司马彦姑娘所作,哪里是我们风清国之人想到的?怎么样,是不是瞧着挺新鲜?”皇后略带着一丝娇嗔地看向磊帝,指着司马彦向他说。

“嗯,比起纸上所画,别有一种风味。朕怎么瞧着这所画之人那么像…”磊帝在脑中搜索了一番,恍然大悟道,“像碧菡,你觉得像不像?”磊帝说完笑着看了看一旁的祝碧菡后又看向皇后,欲得到她的共鸣。

“皇上的眼力可真好,一下就看出来了。臣妾刚开始看时还只是觉得眼熟,竟一下没想出来。”皇后高兴地点着头对磊帝说。

“没想到你除了说书说得好之外,竟还能画得一手好画呀。”磊帝赞许地对司马彦笑了笑。

“皇上夸奖了,我只是为了逗大家开心罢了,要说画得好的,这里很多人都远远胜过我呢。”司马彦头一次在人前如此谦虚地说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正常。

司马彦说完之后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风清泽,别人她不知道,风清泽的绘画水平她是见识过的,那灵活运用各种着墨技巧的山水和人物画,一度让她暗地里佩服万分。风清泽却没有看到她头一次投给自己的赞赏目光,因为他还托着个下巴立在沙画旁静静地琢磨。

“启禀皇上,午宴已经准备好了。”一个侍卫来至磊帝身前垂首禀报,众人便又跟在磊帝的身后往举行午宴的场所走去。

041 趣味菜名

午宴就设在议和殿后面的那间大殿中,司马彦随在皇后的身后走入殿时看到里面已经摆好了十来张同样大小、材料款式一致的八仙桌,桌上放着的盘子都有碗盖着,并不能看清里面盛的是什么菜肴。

“彦儿,你就同我在一起坐着吧。”在众人都按身份对号入座,而司马彦一时竟忘了沁儿的叮嘱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皇后拉了拉她亲切地说道。

皇后的这一句同时引来了两个人的不满,一个是单纯的不屑,一个却是满腹的嫉妒。往年同皇后坐于一桌的是四位娘娘和风清泓等三位公主,并没有坐过非王室中人,连两位王妃都是和大臣们的妻子坐在一起,这么一来,足可见皇后对司马彦是多么地有好感。

大家坐定之后,便有宫女陆陆续续地来到各桌前把盘上的碗取下撤走,司马彦才得以看到第一次赴宫廷宴席吃到的第一顿宫廷大餐的真正面目。

菜肴并没有想像中的丰富多样,不过,粗略一看,这十几种菜肴都做得十分精致,特别是那些糕点,样式独特,形态可掬。司马彦光用眼睛看,只能认出其中的几种菜来,也不知道桌上是否摆了传说中的山珍海味、熊掌鲍鱼。

“皇上,听说司马彦姑娘并非我们风清国之人,想必她们那里的菜肴取名也与我们这边大有不同吧,不如请姐姐把这些菜名一一说出,让大家听一下是否雅致。”宫女们把碗一一撤走之后,祝碧菡站起身来向着磊帝恭敬地说完后,向司马彦投来轻蔑而敌意的一撇。

她听说司马彦不过是风清海从路边上捡来的一个外来之人,又没有随从什么的,料想也定不是什么身份尊贵之人,哪里吃过这宫廷之菜,也定不能说出什么了不得的好名字来。

“嗯,碧菡说得有道理,朕也想听听你们那边的菜名与我风清国有什么不同,彦姑娘就说说吧。”磊帝听后,赞成之余带着几分期许地看向司马彦。

菜名?这倒知道不少,要古典一些的,还是现代一些的?保证我说出来你肯定没听过。只是目前的大难题是,面前摆着的这些菜好像只有它们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它们呀,这可如何是好呢?司马彦在自得之余,努力地思索着要如何摆脱这尴尬处境,巧妙地化险为夷。

有时候以退为进未必就不是好事一桩,祝碧菡不就是想向大家暗示我司马彦身份低微,没有她高贵吗?那这次就让她称心一回好了。都说这古代女子保守,可这个祝碧菡倒好,皇上才刚刚指婚,离进门还有些时间呢,她却醋坛子已经打翻好几次了。没想到当初的预言正好反过来了,风清泽讨了个温柔知事的,而却让风清海得了个任性霸道的,也不知道一向温文和气的风清海能不能吃得消?司马彦一边想着还一边把同情的目光投向正在等着自己回答的风清海,心中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

司马彦向有些莫明其妙的风清海笑了笑,起身对着磊帝轻施一礼,徐徐道:“我是个普通农民的女儿,平时所吃不过是些粗茶淡饭,今日能有幸一睹这宫中珍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受宠若惊呀。”

磊帝一听此话倒有些懊悔不该一时兴起顺着祝碧菡的话往下说,这样未免有点让司马彦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不过仔细一瞧司马彦说话的表情,却又看不出她有任何自卑之感。

祝碧菡听司马彦这么一说,心中那个乐呀。哎呀,总算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了,果然不出所料,她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山野村姑,与自己这个千金小姐相比何止十万八千里?看以后那些人拿什么眼光看你。哼!

司马彦在她暗自得意,众人失望之时却又话峰一转:“我虽然没吃过什么名贵之菜,但普通百姓吃的菜也是有名字的,虽不雅致却也有几分情趣。”

“哦?那也说来让大家听听。”磊帝听后也像其他人一样,精神为之一振。

“那我就说几个有趣的给皇上听听,大家也猜一猜我说的是什么菜。”司马彦看到众人的眼睛为之一亮,也不等他们答应,便又自说道:“先来个母子相会吧?”说完之后就如以前提完问题等待学生回答一样,一双眼睛不停地在人群中梭巡。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桌之人不免开始交头接耳、互相讨论起来。

“可是母鸡烧鸡蛋?”一位留着短须的墨衣男子看向司马彦猜测道。

“也算对,不过我今天说的这道是素菜。”司马彦深表谦意地对着他摇了摇头。

“素菜?青菜之类的东西也能产子不成?”祝雪墨是个武将出身,肚中文墨不多,加上他本来就对司马彦没有好感,一听她这么说,马上气呼呼地大声质问。

站在司马彦身后的杜魁此时却凑到风清泽的耳边,把自己猜到的答案说给他听。风清泽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祝雪墨说:“祝将军,青菜之类虽不能产子,却也能孕育新生命。”在众人都回头看着他的时候,风清泽却看向司马彦一笑,以询问的口吻说道:“彦姑娘所指是不是豆子和豆芽?”

“Great!棒极了!”司马彦兴奋的话语脱口而出。对于吃穿不用愁的众人来说,他们有时连盘中所盛是什么菜都常常不知道,这种普通百姓家中的食物就更是知之甚少了,没想到却让风清泽说出来了,这让司马彦不由对他刮目相看。当然,司马彦根本没有看到杜魁把答案告诉风清泽的那一瞬间。

“葛,葛什么?”皇后先于一头雾水的众人向司马彦问道。

“哦,是gaeat,就是很好的意思,这也是我们那边的一种语言。”司马彦听后一愣,待回味了一番自己所说的话后才一拍脑袋,忙向皇后解释。

“这也能听得懂?”皇后将信将疑地看着司马彦。

“当然,这个也不难,就像认字一样,只要学会了就跟我们平时说话一样。”司马彦肯定地点着头。

“姐姐,你再说一个给我们猜吧?”坐在司马彦身旁只有五岁的三公主风清淑拉了拉她的裙摆,一派天真地看着她。

“你也喜欢猜吗?”司马彦微笑着用无比温柔亲切的口气对风清淑轻声问着,尔后面向众人说,“那就请大家猜一猜绝代双骄是指什么菜吧?”

“双骄?是不是辣椒?”瀚王妃不太敢确定地对着司马彦善意地一笑。

“王妃猜测得很对。”司马彦笑着回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那就是青椒和红椒了。”瀚王妃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宛若答对问题等待奖赏的小孩。在接收到众人投来的一抹赞赏目光后,她竟然有些羞涩地用手拨弄着手中的帕子。

在众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际,司马彦应大家的要求,又接连说了好几个有趣的菜名,现场的气氛越发的活跃,不论男女老少,不分身份地位,人人都跃跃欲试。当然,有些菜名不过是说出来让人开怀一笑的,若要深究起来,答案不止一种。不过众人也并不介意,仍然享受着猜测的过程和答对后的快意、兴奋。

酒席散后,大家便又都出殿下台阶,纷纷地辞别皇上和皇后要回各自的府中去了。众人三五成群陆陆续续地下着台阶,司马彦因寻了一会沁儿而稍落人后。就在她站在最上方欲提裙走下第一个台阶时,忽感后面一道重力撞了上来。司马彦猝不及防,身体前倾向着下面倒去…。

042 化险为夷

人在摔倒时不管周围有没有东西,总是会本能地向着空中一阵乱抓。司马彦也不例外,她来不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吓得眼睛一闭,双手慌乱地四处乱舞。

司马彦本以为身体会不停地往下滚落,却不想关键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拉了她一下,紧接着将她拦腰一抱,她只觉得整个身子悬空之后又被拉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跟着两人一个回转稳稳地落在了平地上。在由于惯性身子往对方贴去的那一刻,司马彦快速地伸出双手抱住了对方的腰,直到落地后惊魂甫定才睁开眼睛看向救自己的人,却发现对方是风清泽,此时正一脸坏笑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两人现在站的是第一级台阶下方的平台之上,周围的人还没来得及收回惊恐的眼神。

“你真重,你搂男人腰的手法很娴熟嘛!”风清泽用极为暧昧的语调对着司马彦的耳边吐出这么一句,温热的气息拂在司马彦的脸上,让她头一次有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多谢泽王爷出手相救!”司马彦赶快收回手后退几步,与风清泽保持好合适的距离才稳了稳身子,对着他极为客气地施了一礼。

司马彦尴尬地看了看周围的人,早有准备地接收着众人怪异的目光。古人始终遵循着男女授受不清的伦理道德,虽说事出有因,但一个女子如此搂着一个男人的场面,他们一时还是很难消化的。

“只是举手之劳,彦姑娘不必客气。”风清泽扯着嘴角对着司马彦怪怪地一笑后也正儿八经地回了一句。

另一旁,祝碧菡对着张弱柳点了点头,递给她一个满意赞赏的笑。在看到林卉凝静静地看完一切之后,默不作声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时,祝碧菡脸上露出了一个得胜的笑意,内心更是无比的欢畅。

“怎么就会摔下来呢?”听到众人的惊呼,皇后回头看到惊险场面后已经走了回来,对着司马彦关心地问。

“可能是哪位走路时不小心撞了一下,不过已经不要紧了。”司马彦轻轻地一语带过,眼睛却看向刚才自己摔下来的地方,猜测着是谁对着自己推了一下。

“哎呀,柳柳,你走路总是这么冒冒失失,你看,要不是泽王爷及时出现,人家司马彦姑娘指不定摔成什么样。”祝碧菡看到司马彦正用狐疑的眼光打量着自己,忙假装慎怒地对着张弱柳一阵轻斥。

“司马彦姑娘,真是对不起,我刚才走得太急才撞到了你,让你受惊了。”张弱柳脸上毫无谦意地对着司马彦淡淡地说着。

“我与张姑娘才不过一面之缘,想来你也不会故意而为之,所以我怎好责怪于你呢?”司马彦淡淡地笑了之后,定定地看着她说。用惯眼神示意学生的司马彦此时脸上虽是温和的表情,但眼中透露出的一抹厉光却让张弱柳心内一颤,感觉一股寒气直逼自己而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尝还。这是司马彦一贯的行事作风,她不是个强势的女人,但也绝不是一个任人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回忆起来,刚才那一下,她可以肯定不是无意而为,但至于到底是张弱柳还是祝碧菡,她倒一下还不能分辨出来,又或许是两人一起而为?她没想到这胡乱而生的醋意也能让女人如此疯狂,真不敢想像那些共侍一夫的三妻四妾是如何相处的。

“有没有怎么样?”风清海从祝碧菡的身旁走下来,看着司马彦语带关切地问。

“哦,没事。”司马彦斜眼看着祝碧菡,语气极度柔媚地说着,不光是一旁看着的风清泽打了个冷颤,连她自己都觉得鸡皮圪瘩掉了一地,不过在看到祝碧菡愤怒的双眼时,司马彦只想大叫一声:爽!

*******

由于风清海临时有急事,马车得跟着他走,司马彦便坐上了风清泽的马车。

“你真的相信是张弱柳不小心撞了你一下吗?”马车驶出皇宫后,风清泽皱着眉对坐在对面仍攀着窗口看风景的司马彦说。

“不相信呀,”司马彦回头瞪着眼撅着嘴说,“可是又没人看到,我怎么好随意乱说呢?”

“唉!我一个外乡人,身份又低,就算是有人看到了,也一定不会冒着得罪权贵的危险站出来指证的。”司马彦无奈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风清泽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司马彦说得很对,他又何尝不清楚那些人有多么势力呢?

“你没发现今天有人处处针对我吗?”司马彦靠在马车上,带着几分嘲弄地看着风清泽。

“你是说那个祝碧菡?”风清泽想了想忽然好笑地看着司马彦,“大概女人都是善妒的,谁叫四弟只同你说话呢?”

“什么意思?难道海王爷不同其他女人说话的吗?”司马彦听后不可思议地问着风清泽。

“除了皇后和你,好像我还找不到第三人。”风清泽不理会她吃惊的表情,收起笑意说。【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那他不会是有…有那个吧?我怎么瞧着不像呢?”司马彦撇着嘴带着几分同情问完风清泽,又低头自言自语地说了后面一句。

“咳咳!”风清泽强忍住笑意,右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假装不知地问了一句,“什么那个啊?”

“你不知道?”司马彦不相信地盯着风清泽看,“就是那个叫什么断袖之癖的呀,难道你们这没有这个概念?”

“断袖之癖是什么意思呢?”风清泽越发装出一副纯真的表情看着司马彦。

“哎呀,就是男人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嘛。”司马彦不耐烦地一吼。

“哦,原来是那个啊,那恐怕你要去问四弟自己啦。”风清泽假装恍然大悟,心里却已经笑翻了天。

司马彦倒没注意风清泽脸上捉弄人的偷笑,也没发现沁儿捂着肚子笑,还一副欲又止的表情。她自顾自地想了一阵后,眯着眼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那那个祝碧菡就倒霉了,还没进门就打翻了几次醋坛子,她要是知道海王爷不喜欢女人,她岂不是要气得拿刀杀人,可是杀谁呢?恐怕只有自杀了。哈哈!”

“哇,你可真够狠毒的。”风清泽收住笑假装吃惊地看着司马彦。

“你是不知道,刚才推我的很有可能是那个祝碧菡,还有那个张弱柳。哼,也不知道那个东施是喜欢你还是喜欢海王爷,竟然与祝碧菡串通一气来害我。”司马彦气愤难平地说着。

“那个胖女人喜欢我?不过也对,像我这样的人,风清国有几个女子会不喜欢呢?”风清泽先是很感意外地指了指自己,马上又一脸骄傲地看着司马彦自豪地说着。

“她要是因为你而吃我的醋,那她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宁愿一辈子做老闺女,也不会将就着嫁给你呀。”司马彦可不喜欢他那自满的德行,马上不屑地一盆冷水直浇而下。

“你…,呵,你说得对,我就算娶她也不会娶你呀,她怎么会吃你的醋呢?她真是太蠢了!”风清泽也毫不示弱,马上反唇相讥。

“到了,泽王爷,彦姐姐。”马车适时地停了,沁儿总算有个正当的理由让两人停止战争。

043 睹物思亲

“彦姐姐,这是什么东西呀?”沁儿看到司马彦手里捧着一个黑乎乎奇形怪状的东西坐在那儿发呆,不由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哦,这个叫手机,不过已经被我摔坏了。”司马彦出神地看着手中的东西,还爱抚地轻轻摸了摸。

她今天要搬去清茗茶楼住,没想到昨天一出去找房子就碰到了吴掌柜。他一听说司马彦要找地方住,马上热情地对她说自己后院有很多空房间,如果愿意随时可以住进来,并一再地拒绝司马彦要付房钱的要求,只说让她住进来是为了方便向她讨教如何吸引顾客的方法。司马彦虽觉得太过凑巧,但一想到要在这个还不太熟的地方找一个住处不太容易,现在人家又这么热情,便压下心中的疑虑不再推辞答应了。

二人此时正在收拾衣物,准备搬家。司马彦打开包袱把洗好的衣服放进去的时候,看到了里面虽经过一番修整却仍是破败不堪的手机。这是她今年生日时哥哥送给她的,如今一看到,不免引发了她的思乡之情。自从腿好出来做事后这么长一段时间,司马彦都有些忘记自己是个来自现代社会的人了,整天忙忙碌碌地为生活和寻人奔波着,她都没有时间去想家里人,觉得他们的容貌都有些模糊了。侄儿小涵是哥嫂唯一的孩子,父母唯一的孙子,那个时候全家人一定是悲痛欲绝吧?世上最悲惨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而已近六十的爸妈却还要承受同时失去两位至亲的双重打击,想必一向体弱的他们一定是大病了一场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是用来说父母过早离去之人的,而自己呢,虽父母都健在,却可笑地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时空,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其实自己也曾经幻想过多次,或许哪一天睡醒之后,又会如到这来一般奇迹地躺在家中的床上,但一想到不能把侄儿小涵完整地带回去,她又矛盾地希望这样的奇迹能晚点出现。

“彦姐姐,你是不是想家了?要不再向王爷借点钱,先回一趟家,再回来找小涵吧?”沁儿看到司马彦的眼睛红红的,心里也有些难过。

“不用了,还是等找到小涵再说吧。”司马彦向沁儿扯出了一个带着苦楚的笑脸,心中却在想着:回家?家在哪个方向?老天真是跟自己开了一个超级国际玩笑,让自己真切地体会到了有家回不了的痛楚。

“你看,这可是个神奇的东西,只是现在用不了了。”司马彦努力收拾好心情,举着手机对沁儿说。

“怎么神奇呀?”沁儿接过手机一阵端详,瞧了半天只觉得它样子古怪,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于是又把它递还给司马彦。

“这个呀叫手机,可以让人在很远的地方都能互相说话。只要每人拿一个,这么轻轻一按,即使隔了十万八千里也能听到对方说什么。”司马彦指着手机向沁儿介绍,说得沁儿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

“真的吗?那真是太神奇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宝物。”沁儿马上又从司马彦手中拿过手机托在手心,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现在能用吗?”

“已经被我摔坏了,不能用了。”司马彦看到她如捧珍宝地托着手机,不觉好笑。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这世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第二。”沁儿惋惜地摸着手机。

“当然有,我们那里多得是呢,不是什么宝物。”司马彦忍不住笑出声,“好了,陪我去见海王爷吧,那包银子呢?”

“在这呢。”沁儿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入包袱中,又从床头取出一包东西来,“我已经按你说的把那些碎银子换好了,这包都是十两一锭的,共一百两。”

“嗯,你办事可够麻利的,我就喜欢这种人。”司马彦高兴地摸了摸沁儿的头,十分赞赏地对着她说。

*****

司马彦进到风清海的书房,却意外地看到风清泽也坐在里面喝茶。司马彦也不同他打招呼,径直走到风清海的身前,对他说:“海王爷,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我已经找到地方住了,又是在清茗茶楼,我今天就搬过去。”

“这么快?”风清海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旁人并不能看出他其实对此早已知情。

“我还想再去找些事做,所以想快点搬过去。哦,这是一百两银子,打扰了海王爷这么久,我知道这点银子是远远不够的,不过我以后还会再还的。”司马彦把手上的一包银锭放在风清海身旁的茶几上,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估算了一下,觉得这段时间的花消有一百两应该是足够了,否则也不会留下几十两呀,但嘴上还是得说得客气些。

“我早就跟你说了,叫你不要还,可你却偏要这么固执。况且,你哪里就用了我这么多银子呢?”风清海抓过茶几上的银子,起身递到司马彦的手上,有些嗔意地看着她说。

“海王爷又是帮我治腿,又是帮我寻人的,这点银子哪里会多呢?”司马彦客气地把风清海递过来的银子又推向风清海。

“你为了我每天都去为父皇说书,我做的这点事怕是远远抵不了吧?”包中的银子才一推过来,风清海又忙向着司马彦递过去。

“哎呀,何必这么客气呢!”两人还在推来推去时,忽然觉得手上一空,那包银子已经被风清泽拿在了手上。

“干什么?”司马彦和风清海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说完之后不由互视一眼,很快又看向风清泽。

因为茶几上发出了拨弄银子的响声,二人一看,发现风清泽正在打开包袱,把十锭银子平均分成两份。风清泽分完之后,拿起仍留在布上的那五十两,包好递到司马彦手上,很八卦地说:“既然你们都那么客气,不想要这些银子,那就由我来做个和事佬。两人一人一半,你们之间的恩啊情啊的,就算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这样可好?”

司马彦对着他翻了个多管闲事的白眼,之后又觉得这个多事的家伙主意不错,总不能两人一直这样推推搡搡地僵持下去吧,这午饭还要不要吃了。

“这样也好,彦姑娘以后就不要再把报恩之类的话挂在嘴上了吧?这让我承受不起。”风清海想了想,点头对着司马彦说。

“王爷过谦了。”司马彦点头笑了笑。

044 再次相遇

上午上街找工作,下午进宫说书,这便是司马彦搬出海王府后每天的行程安排。接连在街上晃荡了三天,司马彦都没找到一个满意而有前途的工作。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只要有工钱的活她都愿意去做,现在那些人倒是想冲着她的名声把她安排入店随便做点什么,想来个名人效应,但司马彦却又不乐意了。现在风清海的钱已还清,寻找侄子的事更有磊帝的帮忙,只要时不时地向有关官员打听打听情况就可以了,再配合着风清海让去外地之人帮着询问,寻找之事几乎不要司马彦太操心。

等待的时间是无知而漫长的,这段时间里,司马彦不能也不想虚度光阴。她现在一心想自己创业,这也是她在现代一直想做却又做不了的事情。再说也不能让人给看扁了,不能让那些逼得她说不了书的人暗暗偷笑,更要让祝碧菡那个醋坛子对她刮目相看。

“姐姐,今天中午吃什么菜?”大街之上,沁儿提着个菜篮跟在司马彦身后。

“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菜。”自从住进清茗茶楼自办伙食后,这两天都是沁儿一人负责买菜,每次买回去的品种都差不多,司马彦都快吃腻了,所以今天她才要亲自来购买。

“姐姐。”司马彦走过一个蔬菜摊时听到一个男声响起,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惊呼出声,那穿着一身粗布短褂的长辫男孩不就是小涵吗?他怎么瘦成那样了?

不对,若是小涵,他怎么会叫自己姐姐呢,应该叫姑姑才对呀。难道他把以前的事都忘记了?如果忘记了,怎么又认得自己呢?

“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布衣男孩见司马彦一开始看到自己时两眼冒光,突然又眼神黯然,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独眼龙叔叔带去冒充你侄子的那个孤儿啊。”见司马彦还在呆呆地发愣,布衣男孩忙又提醒她。

“哦,你就是长得很像小涵的那个男孩啊。”司马彦一经提醒才想起来,又仔细端详了一番,不免有些失望地看着面前的男孩。乍看之下是长得很像,但仔细一对比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的,大概是这几天想太多了,竟然会认错。

“对对对,原来姐姐还记得我呀。”布衣男孩有些害羞地搔了搔头。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司马彦走到男孩的菜摊前站定,对着他和蔼地问。

“我叫狗剩儿。”男孩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

“狗剩儿?”司马彦听完一愣,这也算是名字吗,他家人也太马虎了吧?

“嘿嘿,我听人说爹妈当初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好养活。”狗剩儿抓了抓头望着司马彦不好意思地说。

“哦,我也听人这样说过。”司马彦恍然大悟,古代小孩的成活率比现代的要低得多,很多人生下孩子后便给他们取些猫啊狗啊比较低贱的名字,希望他们能健康地成长。再有就是同他们的受教育程度有关,穷苦人家有几个上过学识过字的,也确实取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

司马彦想完忽然左右环视了一遍,沉着脸问,“哎,你怎么在这卖菜呀,那独眼龙呢?难道他没有照我说的做?”

“有有有,”布衣男孩看到司马彦有些生气,忙不迭地点头,“自从上次姐姐放我们回来之后,独眼龙大哥就把我带回了他的家,一直把我当亲人看待。”

“那他人呢?”司马彦又看了看狗剩儿的两旁,还是没看到独眼龙,不相信地追问。

“独眼龙大哥在那卖鱼呢。”狗剩儿指了指待道尽头一处卖菜的摊儿,“独眼龙大哥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好吃懒做了,他现在每天都到乡下去贩一些菜来卖。”

司马彦顺着狗剩儿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群卖鱼的人中站着用黑布蒙了一只眼睛的独眼龙,他正不停地向从身前走过的人兜售着自己面前摆着的东西。

司马彦又问了一些狗剩儿关于独眼龙对他好不好的问题,得到的均是肯定的回答,这让她听着很高兴,没想到来这古代后第一个接受她教化的人这么快就变好了,真是没想到。司马彦又看了看站在菜摊前穿着单薄的小小身影,心里一阵心酸。在她看来,这个年龄,正是接受教育在家撒娇的时候,他虽是得到了独眼龙的照顾,却仍是要为一日三餐的温饱而奔波,与自己班上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学生相比,差距何其大呀。

司马彦从腰间的钱袋中拿出了一两碎银子,递到狗剩儿的手上,对着他怜惜地说:“叫独眼龙大哥为你买一件厚些的衣服吧。”想了想,她一补上一句,“就说我说的。”

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司马彦就想帮他,但自己的实力如何,她相当清楚,现在也还不是时候。她得想办法好好地挣钱,先把自己的腰练壮实了,才能挑起这千斤重的担子,因为这大街之上比狗剩儿还可怜的孩子真是数都数不清。若是有那一天,她一定要尽自己所能让更多的孩子有衣穿、有饭吃,最好还要有书读。

司马彦并没有去看狗剩儿激动万分的表情,一个人出神地想了一会儿便离开他向着独眼龙卖鱼的地方走去。

“嗯?你的鱼怎么都死了?这样的鱼哪还有人买呀?”司马彦捂着鼻子走到独眼龙的摊前,紧皱眉头对他说。她看到他卖的鱼也跟很多摊主卖的一样,已经死了,经太阳一晒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怪味,一看就不新鲜。

“姑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独眼龙一眼就认出了司马彦,惊喜之余又带着几分惊讶地看着她说。

“你怎么亲自来买菜?”独眼龙看到了站在司马彦身后的沁儿,连忙弯腰从地上的一堆鱼里挑出一条最新鲜的鲤鱼,跨过鱼摊就要塞进沁儿提着的篮子中。

“我怎么能要你的鱼呢?你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司马彦连忙拉住独眼龙的衣袖阻止他。

“我能有今天多亏了姑娘,这一条鱼算得了什么。”独眼龙很热情,硬是要把鲤鱼放到篮中。

“没想到你还真地变了,只是你们卖的鱼怎么都不太新鲜呢?”司马彦拗不过他,只好让沁儿装着了。她回头指着地上的鱼问了一句,又指向刚才走过的最头上那一处说,“好像只有那两家卖的鱼要新鲜一些。”

“咳,我们哪能跟人家比呀,他们两家是大老板,有专门的马车把刚捞上来的鱼运送过来。我们得半夜起来走路到渔夫家里买好鱼,再一路背着走回来,由于路比较远,我们等不及他们再次上岸,只能将就着买他们前半夜捕到的鱼。这么一来,当然没有他们天亮时候上来的鱼新鲜啦。”独眼龙一听司马彦的话,边拿手在身上的围兜上擦了擦,边重重地叹着气说。

“坐马车很贵是吗?”司马彦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

“那是当然,我们小本买卖,连本带利几天的鱼钱也雇不了一趟马车啊。”独眼龙扯着嘴角苦涩地一笑,虽然只能看到他一只眼睛表露的眼神有限,司马彦仍是感受到了他的无奈和对命运的妥协。

“那是,你一个人雇一辆马车当然不行。”司马彦很理解地顺着他的话说了一句,忽然灵光一闪,一个想法在她脑中酝酿。

“驾!”一辆由近及远的马车行走声打断了司马彦的思绪,她抬目望去,不由喜上眉梢。

045 灵感突现

“等等,杜魁。”司马彦向着在街道之上慢慢驾着马车的杜魁挥了挥手,也顾不上沁儿,独自一人向着他跑了过去。

“吁!”杜魁循声看到是司马彦向着自己跑来,赶忙勒住马僵使马停下来,这时司马彦已经来到马车旁。

“怎么了?”从车内探出了风清泽带着询问的脸,由于帘子并没有掀得太开,他还没看到一旁站着的司马彦。

“你有没有急事啊?”司马彦走上前几步,进入到风清泽的视线里,对着他诡异地一笑。

“干嘛?要找人陪吗?正好,我刚办完事回来,现在有空。”风清泽把帘子全撩了起来,向里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既然没事,那你下来,马车借我用一下。”司马彦白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对着他做了个下的手势。

“你要去哪里?”风清泽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没作犹豫地起身跳下了马车。

风清泽跳下来的时候,司马彦已经提着裙子坐到了杜魁驾车的地方,她从杜魁的手中拿过马僵绳握在手中轻轻一拉,马儿便开始慢慢走了起来,风清泽和随后赶来的沁儿,只听到司马彦扔下了一句“我要学驾马车,”,车子就已经向着远处走去了。

“还真是不一般,一个女人怎么突发奇想地要学驾马车了?”风清泽看着走远的马车摇了摇头,忽然对着一旁的沁儿问,“她有没有撞到头?”

“没有啊。”沁儿不明所以,傻傻地看着他。

“呵呵。”风清泽忽然对着司马彦走远的方向露出一个爽朗的笑。

*****

艳阳高照,轻风阵阵,两旁空旷的田野中间是一条宽宽的泥巴马路,马路之上一辆豪华的马车驶来,路上的行人看到后都吓得纷纷跳下路面,落到旁边干涸的田里。只因为那辆马车并不如他们通常所见到的规规矩矩地行着,而是一会儿弯到路这边,一会儿拐到路那边。

“彦姑娘,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学驾马车啦,这可不是件轻松的活儿啊。”指导了一番便被司马彦吩咐坐到了一边的杜魁,望着握着僵绳专注地看着前面的司马彦,又看了看马车的走向,又惊又怕地问着。

“我准备朝马车这方面发展。”司马彦仍然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头连迈也不敢迈一下。

“啥?”杜魁不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专门驾马车接送人啊。”司马彦以为是周围的声音影响了他的听力,转身对着他大声说了一句,谁知她摆动身子的同时手中的僵绳也被她一紧,马儿头一仰身子一歪前蹄一抬,便向着路旁略矮些的田里纵了下去。

“啊!”司马彦要不是牢牢地抓住后面的车身,早就甩下了车。

“驾!”她叫完一声本想照杜魁所说用力地拉住马僵绳,阻止马儿继续往前跑,但转念一想,此时堵不如疏,马儿正跑得起劲,这个时候硬拽是没有任何益处的,反而会激起它的性子。于是她一抖马僵,让马儿尽情地在一望无际的田野里急驰,偶尔为它把把方向。没想到一阵过后,马儿跑累了,马车也跟着慢慢地来到了大路之上,渐渐地平稳了下来,司马彦就这样在惊险中学会了驾马车。

杜魁这个老手好不容易平复了差点摔下马车的恐慌,赞佩地看着司马彦一步步地把马车引上马路。

“彦姑娘,没想到你第一次就能有这么出色的表现啊。”有了前车之鉴,杜魁这回学乖了,一路之上都隐忍着直到司马彦把马车赶到清茗茶楼门前停下了,才望着要把僵绳交给自己的司马彦赞叹地说道。

“人的潜能都是在关键时候激发出来的嘛。”司马彦纵身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深奥而自豪地说。

“你快回去吧,否则你家王爷该说我把你拐了。”司马彦看着杜魁摸着脑门还在那捉摸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不觉好笑地推了推他。

“啊?那我走了。”杜魁本想再问问是什么意思,但一看天,时辰已经不早了,他怕风清泽临时有事等着要用车,便略带些遗憾地一转马头,告别司马彦向着泽王府驶去。

“哎?你怎么在这?”司马彦一进门,看到风清泽悠闲地独自坐在她的房内品着茶,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自己回去呢,所以我让杜魁直接回你府中了。”

“学会了吗?”风清泽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抬起头,目光一触及到司马彦的脸上,马上为之一亮。他又对着司马彦细细地看了几秒钟后,突然指着她的脸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难不成我脸上长了花。”司马彦看到风清泽异样的目光,一开始也是一愕,但想想后觉得定是自己刚才一番折腾后,头上的发髻有些凌乱,才引得他如此,便不矛理会,径直走到风清泽的身旁,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杯已经泡好的温茶,一饮而尽,顺势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

“我今天终于知道什么叫大花脸了,哈哈!”司马彦一抹完嘴,风清泽笑得更厉害了。

“什么?”司马彦一听,立马四面瞅了瞅,看到脸盆架上正好装了一盆水,急忙走过去,低头一照。

“扑哧!”司马彦一看到水中映出来的影子,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水中的人儿,额头上尽是一个一个的小黑点,两条细长的眉毛,因为有汗此刻已一团一团地纠结在了一起,脸上更是一块白一块黑,右边嘴角斜着向上出现的一条长长的花痕,正是刚才那一擦的杰作。此时她的脸用大花脸来形容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我的天,这下糗大了。”司马彦抚额问天,很快从毛巾架上取下毛巾,在水中一阵揉搓,拧干后就往脸上擦。

“等等,这水凉得很,先加点热水吧。”风清泽及时地止住笑,一脸认真地出声阻止她。

“嗯?”司马彦顶着大花脸,有些错愕地看向风清泽。他对自己除了嘲讽和揶揄好像还没说过什么好话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自己了?

“喏,这是沁儿刚烧的开水,掺着用吧。”风清泽说着已经起身从桌旁把水壶提过来了。

“我来,我来,你一个千金之躯,要是烫出个好歹来,我可赔不起。”司马彦见风清泽提着水壶就要往盆中倒水,那姿势一看就对这种工作陌生得很,忙伸手过去从他手中接过水壶。

这一来,司马彦的手正好握住了风清泽的半只手。在她嫩白的手盖上风清泽之手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一颤,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同时偷偷地瞅了一眼司马彦,却发现她【奇】毫无异样,自顾自【书】地倒着水。风清泽不禁【网】在心里暗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了?自己跟那么多的女子在人前搂搂抱抱都脸不红心不跳,怎么反倒被她这一握闹得心慌了,这两年的定力难不成是白练了?

046 创业之谈

“你学驾马车干什么?”风清泽压下心中的不适,站于一旁对着用毛巾像擦别人的脸一样拼命用力的司马彦问道。

“哦,我想开个马车行。”司马彦拿下盖在脸上的毛巾,思索了几秒钟,才开口回答。她本来是要告诉风清泽自己要开马车出租公司的,但想想这么现代化的词汇他哪里听得懂,最后只得作罢,拣了一个比较好理解的词。

“你?”风清泽就近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看了看她后不信任地摇摇头。

“怎么,开马车行也要看长相吗?”司马彦回头见到他的样子,不悦地道。

“开马车行的投入应该是很大的。”风清泽这回没有嘻嘻哈哈,而是十分认真地同她说。

“我想开的马车行是专门面向普通大众的,可以方便他们出行或做小本买卖,马车不需要那么豪华。”司马彦见他的神情,知他说的是心里话,便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一般坐马车的都是非富即贵,即使你不用那么豪华的,那些普通人也未必坐得起,就算坐得起,也没有几个人舍得去做这么一件奢侈的事。”风清泽先是点了点头,忽然又摇着头提醒司马彦。

“一个人坐一辆当然奢侈,若是大家共坐,一趟只需花费几文钱,我想那些做买卖和急着赶路之人未必就不坐。”司马彦放下毛巾走到风清泽身旁,干脆一股脑儿把自己的设想全讲了出来。

听司马彦说完,风清泽虽然拿不准这种新型乘车方式能不能行得通,能不能挣到钱,但却很佩服司马彦一个女子能想到这么与众不同的经商方式,眼中不知不觉地显露出了一丝赞赏之色。

“唉,只是…”说得好好的,司马彦突然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声。

这让从没见过司马彦愁样的风清泽感到好奇,不由问道:“只是什么?我还从没见过你这种神情。”

“我刚才问了一下杜魁,凭我的积蓄,除了请车夫租门面等的费用,就算是买最便宜的马车,也买不了几辆,想要形成规模还是远远不够的。”司马彦忽然眼含深意地看向风清泽。

风清泽望着她的样子,不觉在心里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心情好,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对她挺有好感的,与对其他女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同她在一起,心里虽有时会有点慌慌的,但却特别喜欢那种味道。

“是不是想说,我一个堂堂王爷,家中不缺钱,所以想问我借点?”风清泽一看司马彦那骨碌碌乱转的眼珠子,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哎呀,没想到你还会看相啊。”司马彦一听,非常激动,对着风清泽就是一阵乱夸,“也是,泽王爷整天同女人打交道,连那些女人绕来绕去的花花肠子都能看出来,哪会看不出我这直肠子来,是吧?”

“这是夸人吗?我怎么听着像是在骂我呢?”风清泽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司马彦一个人边说边比划,等她停下来了,才略带嗔意地说。

“当然是夸人罗,我是在夸你能捉摸人内心想什么呢,这可是门高端的学问,在我们那叫心理学,一般的人可是学不了的。”司马彦带些危言耸听地给风清泽戴着高帽子,只可惜人家知道她的脾性,对于她这样的胡夸乱吹只当是一阵风吹过,完了也就算了,如何能当真呢。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司马彦见风清泽只顾边喝茶边听着她说话,并没有明确表态,不由有些急了。

“你都说了这么多好话了,我要是不答应,你会同意吗?”风清泽抿着茶看着她的着急样,直到发现她有点要爆发了,才慢慢道。

司马彦忙缓和即将火山爆发的面部表情,故意装出几分谄媚的笑着说:“真是太感谢王爷出手相助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今天中午就在这里凑合一顿吧。”

“刚才我如果不答应,大概这顿饭就吃不上了。”风清泽故意装出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

“哪里,哪里,你先在这儿稍坐片刻,我去看看沁儿怎么还没弄好,顺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司马彦立马张嘴否认,拍了拍风清泽的双肩,示意他稍等。

望着司马彦欢快离去的背影,风清泽心里有些甜甜的,等回味过来,自己不觉一愣。怎么搞的?自己怎么老是不知不觉地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杜魁回府听说风清泽没回去,猜测着他会不会在清茗茶楼边听书边等着,便又驾着马车寻了回来,一问果然回答说风清泽在里面,不过却是在司马彦所住的房内。杜魁来到后院时正好司马彦端着两盘菜从隔壁的小厨房往房内走,一见到他连忙大声叫道:“杜魁,你肯定是没吃饭就寻过来了吧,快快快,一起吃。”

“这可是我为了犒劳你们俩特意叫沁儿去街上买的,再经我亲自烹饪,保你们没吃过这种口味。”司马彦放下盘子,指了指桌上的六菜一汤。

杜魁当然是不敢与风清泽同桌吃饭的,但架不住司马彦的生拖硬拽,在风清泽默许的情况下,只得挨着凳角坐了。

“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司马彦拿起桌上的筷子递给目不转睛地看着桌上的菜的风清泽和杜魁。

“这鱼怎么成这样了?”风清泽夹了一块鱼肉看了一阵,又犹豫了片刻才慢慢往嘴里送。

“这是红烧鱼块,我特意剁开的。怎么样?与清蒸鱼相比是不是别具风味?”司马彦也夹起一块放嘴里送,陶醉地享受着,“我讨厌清蒸鱼的那股淡腥味,所以每次买鱼都红烧。”

“真是不错,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鱼呢。”风清泽吃完后,杜魁也把司马彦夹过来的那块放入了嘴中,一入口即觉得味浓肉嫩,鲜美无比。

“是吗?那再尝尝其他几样。”司马彦听到夸奖更来劲了,忙又从其他几盘中每样夹了一些到杜魁的碗中,看得风清泽心里一阵不舒服,一个劲儿地挑着碗里的鱼刺。

“你以前吃饭是不是有人帮你挑鱼刺啊,我看你那一块鱼都快被你挑烂了,来,吃这块吧,我已经把刺给挑出来了。”司马彦发现风清泽碗中的鱼都快成鱼泥了,忙夹了一块鱼挑好鱼刺放到了风清泽的碗中。

“啊?哦,是啊是啊,我没挑过鱼刺,你再帮我多挑几块。”风清泽一愣之后,忙点头应和,心情愉悦地吃着司马彦递过来的鱼。

看到他们两人的举止,杜魁和沁儿对视一眼后,会心地一笑。

047 开张不吉

买马车,雇车夫,租店面,事情虽多而繁杂,然而有司马彦这个做事风风火火的人在,再加上风清海和风清泽主仆三人卖力的帮助,不到三天,司马彦就在清茗茶楼的隔壁开了一间名为平安的马车行,今天就要开门试营业了。

店面选择在清茗茶楼的隔壁,完全是因为风清海的坚持,本来司马彦是打算到稍偏僻的街角租一个大院子只停车不要门面的,那里的租金绝对比这里便宜,但不知为什么,风清海不但得知消息,还坚持司马彦把门面开到这里,至于停发车地点他也已经帮忙选好了,就在城门口的一个大院里,那是风清海帮忙租的,租金便宜得让司马彦都不敢相信,总以为那房主是个傻子。

司马彦之所以决定先来个试营业,还是为了减少损失。先期投入两辆马车,让老百姓对这样一种便捷而便宜的交通方式来个初步的了解,司马彦趁机对百姓的心理价位等做个前期摸底,顺着再打打广告,为以后扩大规模发现问题,作好准备。

“噼噼啪啪!”一串爆竹燃放完毕,风清泽就在司马彦的指挥下,一拉盖在门匾上的布帘,红木牌匾上“平安马车行”五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就映入了围着看热闹之人的眼中,这可是出自号称风清国一大名家的风清泽之手。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除了几个稍懂书法之人在那啧啧称赞字体飘逸自然、笔力劲道,大多数人都是被匾上占了一半位置的马车图所吸引的。

匾的左边画着一辆正在急驰的马车,马蹄高抬,车轮滚滚。整幅画不过寥寥几笔,着墨不多,却是把那马儿奔跑、马车前进的情景表现得活灵活现,淋漓尽致。当然,这半边是出自司马彦这个店主本人之手,两个一见面就有磨擦的人倒是来了个字画完美结合,令很多人都赞叹不已。

司马彦是个讲究实效之人,不太喜欢奢华,所以门上的牌匾也没有用什么高档的材料。不过一块普普通通的木块,倒因为有了他们的笔墨显得与众不同了。谁也不会想到,它离开这儿之后会被人当宝贝一样珍藏着,更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它会身价大增,贵过那些珍珠玛瑙。

“首先,我来介绍一下我这个马车行与其它马车行的不同之处。您想进城,可又很难一下寻到合适的马车;您要赶着进城,可又舍不得单独雇一辆马车;您想进城做小买卖,可又讨厌每天半夜就要起来;没关系,我们能帮您解决这些烦恼。我们的马车每天定时停在各个指定的地方,准时发车;我们的马车可以多人共乘,可以帮您运送货物;最重要的是,坐我们的马车不必再肉痛,我们只收每人五文钱,只相当于一把青菜的价钱啊。一般货物不收钱,如果太多的话再多少算一点。”司马彦站在门前准备好的椅子上,对着众人激昂阵词,听得人们心潮澎湃。

“我曾经有一位朋友,每天到渔民家里贩些鱼来城里卖,每天半夜就赶路前去,为了能在天亮前赶回来,他只能购买渔夫们前半夜捕上来的鱼。天气冷还好,要是天气一热,还不等他把鱼背回来,在路上那些鱼就要散发臭味了,这样的鱼哪能跟人家用马车运来的鲜鱼相比呢,难卖不说,有时连本都要亏掉,这样岂不是白累了吗?”司马彦望了望人群中一部分深有同感不断点头赞成的人,稍微停顿后继续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必再担心这样的事情出现了。你们既可以不起得太早,又可以不走路不背货,还能卖上新鲜的货物。只要你们每天多卖上两三条鱼,这车钱也不用愁了,这样难道会比以前少挣钱吗?答案是否定的。”司马彦还不等人们开口,已经自己回答了。

“为了答谢大家的光临,我现在宣布,前五个成为我们顾客的人将免费得到价值一百文钱的礼物。我相信,乘坐我们马车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多,希望你们觉得舒服的时候,千万不要忘了向亲戚朋友介绍。还有…”

司马彦本来还想接着说的,但低头一看,刚才拥挤的人群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其实早在她说出一百文钱几个字时,人们已经争先恐后地跑向城门口的发车地了,坐一趟车才五文银子,却能得到价值二十倍的东西,不去的才是傻瓜呢!

“你什么时候准备礼物了?”站在一旁听完她长篇发言的风清泽和风清海几乎是同时向她问道。

“没有啊,这是我临时想到的,现在去买不就得了。”司马彦轻松地耸耸肩,忽然面上一惊,大叫道,“糟了,这么多人挤过去,也不知道杜魁他们能不能应付得过来。”司马彦一说完,马上从椅子上往下跳,由于有些急,落地时一个趔趄身子有些摇摆不定。见此情景,站于两旁的风清泽和风清海毫不犹豫地同时伸手去扶。

司马彦身子晃了晃,没有向前倾反而一屁股跌坐在了后面的椅子上,一旁的两人看到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待发现自己的手还兀自伸着时,不由尴尬而怪异地互看了一眼,忙要缩回来。

“谢谢你们!”司马彦一惊之后看到了面前白皙而骨节分明的两只手,又发现两人的神情有些不自在,忙两只手分别搭在二人的手上,顺势站了起来,向着他们甜甜地一笑。

“走,上马车,我带你们去那边看一下。”在感受到风清泽指尖一颤和风清海快速抽回手后,司马彦假装不在意地指了指一旁停着的风清泽的马车,率先走过去,踏上马车坐到驾驶员的位置上。

风清泽看了风清海一眼,便举步走过去钻进了马车,而风清海对着杜勇和沁儿吩咐了几句才随后而入。一路之上两人都想着各自的心事,谁也没有说话。

马车一到还未停下,司马彦就被眼前的情景弄得有些傻眼。

048 又出新招

司马彦驾着马车到达时,乘兴匆匆赶来的人群又都带着几分扫兴一窝蜂地往回走,与他们撞了个正着。两辆马车正好尾部朝着司马彦这边,她能一眼看清车里的情景。两辆马车经过了司马彦的一番改装,原先的马车是朝前撩帘子的,司马彦不但请木匠将车厢做长了,还要求他把出口改到后面,依然用帘子遮着,这样乘客上下就不会影响驾车的车夫了。此时车内并没有预想中的客满人挤,一辆坐了两人,另一辆坐了三人,稀稀朗朗的合起来正好五人,感情他们坐马车就是冲着那一百文的礼物而来的。

被吩咐在这照应的杜魁一看到司马彦驾着马车来了,忙快步迎了过来,先是对着探头出来观看的两位王爷问了好,马上用求助而无奈的眼神看着她说:“彦姑娘,只有这五人,发不发车?”

司马彦跳下马车,向着离去的人群望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口气:“让他们坐到一辆车上来吧,先发一辆,另一辆候命。”杜魁欲转身去吩咐时,司马彦又叫住他,“叫他们回来时到车行的店面上去领一百文钱。”

杜魁有些怪异地看着司马彦,这坐马车不是花钱的买卖吗,怎么他们还能领到一百文钱?难怪刚才他们都拼命地往这里跑呢,要不是这几个平时就是有名的混混,那些人有些恐惧不敢相争,说不定这个时候还在你拉我挤地坐不到马车上去呢?

“我刚才答应了他们,前五位乘坐马车之人可以得到价值一百文的礼物,还是直接给他们钱吧。”司马彦看到杜魁的嘴巴嗫喏着,未等他问出口,便一口气解答了他心中的疑问。

怎么就会这样呢?这车费已经定得很便宜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们都不坐?司马彦又回头呆呆地望着离去的人影,心里不停地琢磨着。

“这个时候他们才进城不久,事情还没办完呢,谁会出城啊。”风清泽走到司马彦身旁,指了指还在东边斜挂着的太阳,满不在乎地说道。

司马彦首条马车路线定为起点滟城、终点清河镇,经过一番调查她发现在这两地之间来往的人相对其他地方要多得多。

清河镇因贯穿而过的清河而得名,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清河镇的人便大都以在清河里捕鱼谋生。只要人勤快,基本的温饱还是能解决的。他们有的把捕上来的鱼直接卖给来此贩购的二手鱼贩,有的直接运到城里去卖,所以每天都有很多人往返于这条路线。

“是吗?”司马彦瞪着一双眼不信地看着他。

“他们一天所挣并不多,要不是有急事,谁也不会破费去乘马车的,你得让他们看到实效。”风清海踱着步子站到了司马彦的身后,出声提醒。

“实效?”司马彦不停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的意思,“对,我得让他们看到乘坐我的马车能给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司马彦两眼一亮,兴奋地拍着手。

“那我们回去吧。”司马彦信心满满地对两位王爷招呼着。

“这么快就想到好办法了?”风清泽有趣地望着司马彦含笑的眼。

“多亏了海王爷一言惊醒梦中人啊。”司马彦赞佩中带着些感激地看向风清海。

“你有把握揽到客源?”风清海亦含着笑问司马彦。

“明天你们来看成效吧。”司马彦自信而神秘地一笑后,纵上了马车。

****

天刚有了一丝蒙蒙的亮线,连近处的东西都不能看清楚,凭着听觉可以知道路上的行人走过了一拨又一拨,此时滟城街上正有一群人匆匆地往城门口而去。

“独眼龙,你可说了,今天的买卖要是误了,你要双倍地补尝我们的。”说话之人转头对着黑暗中的人看了一眼,脚下的步子丝毫未见放慢。

“您放心好了,陈老伯。这已经是您第十次说这句话了,我一定说话算数。”独眼龙嘴上回答得干脆利落,但心里也一直在打着鼓。司马彦昨天晚上特意到他家里叮嘱他,邀请几位鱼贩子今天晚些起来,坐她的马车去贩鱼,还说一定保证既不误点还能进到新鲜的鱼。他也拿不准这样做会不会耽搁了一天的生意,但人家姑娘都说了一切损失双倍赔偿,哪里还好再说什么,只好不踏实地又睡了两个多时辰,才跟着早早等候在家里的众位一起来到司马彦车行的停车之处。

独眼龙一行一出城门就看到远远的有一处亮着灯光,估摸着往这边行来,院门高挂的灯笼下,果然有两位车夫坐在马车上等候着,一见他们到来,其中一人忙唤道:“可是我们的彦老板叫你们来的?”

“可不是吗?”人群中有几人有些急地开口答道。

“那快上车吧,我载你们去清河镇。”那车夫笑着招呼道。

众鱼贩赶往清河镇的时候,天还只刚见一点亮,渔民们正忙碌着把刚捕上来的鱼倒进各家摆在各地的渔篓中,一阵讨价还价、称鱼装鱼之后,众人已经坐上了回来的马车。

“哎呀,头一次不用背着鱼走那么多路,我今天可是多进了十几斤,你今天有没有多进些?”一个清瘦的高个子心情愉悦地问着坐在一旁的老者。

“我不敢进那么多,我怕等会回去晚了卖不掉。”那老者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渐渐泛白的天空。

“我觉着不会,你看等我们回去时正好赶上那些婆子们都来买菜,不会误了买卖的。”坐在最里面的中年人一点也不担心地安慰老者。

“到了,各位。”车夫把车停下,对着坐在后面的人大声吆喝着。

车子才一停稳,鱼贩们便迫不及待纵下马车,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把一袋袋装好的鱼拖下车厢,连走带跑地往大街之上各自的摊位而去。

几位天天买菜的大妈挽着篮子结伴走在一溜卖鱼的摊前,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们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往日走在这里带些淡淡的腥臭味今天好像没有了,再低头一看,有些意外和惊喜。平日几个摊上的鱼都是一副死鱼眼,有些还变色发臭,今天破天荒地头一次看到他们的鱼有些竟然还在活蹦乱跳。

“哎?你们看,今天的鲜鱼可不少。”一位圆脸大妈指了指独眼龙几位铺成一排的摊位。

“可不是吗?往日可是只有头上那两家卖鲜鱼,他们瞅准了我们离不开他们,还以为主子们的钱是由着我们用的,常闭着眼睛乱开价,害得我好几次都超支、挨骂,真是气死我了。”一个着棕色斜襟短棉褂的大妈有些生气地瞪了头上那两个摊贩一眼,表达着心中的不满。

“这大鲫鱼怎么卖?”棕褂大妈指了指站在鱼摊后的高个子鱼贩,一双眼睛满含希望地盯着他等他回答。她在心里想着:稀缺货物、垄断性行业物品价格高,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实,今天局面完全不一样,鲜鱼已经称不上是稀罕物了,摊主们应该不能乱叫价了吧?都怪那些主子们太挑剔了,非要认准了活鱼,要是他们的性情再好一点,吃了死鱼也无所谓,那我就可以多藏一点私了。死活不都是鱼,是荤菜吗?多少人就是死鱼一年也吃不上几次,他们何必要那么挑剔呢?真是的。

049 初见成效

望着棕褂大妈那期待的眼神,高个子鱼贩又转头用略带羡慕的眼光看了看往日独卖鲜鱼的两家大鱼商,带些心虚地努力挤出了一个经过一番争议之后众人统一了的价格,尔后有些忐忑地盯着棕褂大妈,等着她的反应。

“果然比他们两家的价钱低些。”棕褂大妈低下身子不停地拨弄着鱼身,直到被鱼蹦了一身的泥点,才起身高兴地对身边的其她几位妇人说,并没有看到摊主焦急等待后一下放松的神态。

“既是这样,那我们就在这买吧。”一个悄悄跑到隔壁几家摊前问完价格的大妈走到棕褂大妈的身旁对她耳语了一阵,便看到棕褂大妈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人招呼着。

很快,高个子的鱼就被抢购一空,他还张罗着把旁边几个老邻居的鱼也一并推销了。

“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再叫你赔偿损失?”独眼龙把一条鱼放入一们顾客的篮中,冷不丁一个好听的女声传入了耳中。

“彦姑娘?哎呀,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你看,今天我们几个的生意都好得不得了。”独眼龙指了指周围几个摊子上快卖完的鱼,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要知道,昨天晚上他可也是心里打着鼓的。要不是司马彦承诺了赔偿所有的损失,他也未必会心甘情愿地坐她的马车去,又哪里会有现在比平时多了四五成的收入。

“那就好,那以后你们…”司马彦替他们高兴的同时也没忘了自己的初衷,说到最后故意一顿,带几分征询地看向独眼龙。

“彦姑娘放心,不用我说,他们明天自己都会跑去你的马车行乘车的。”独眼龙信心十足地望向司马彦。

“那我就放心了,这次的事多亏了你,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吧。”司马彦很真诚地对独眼龙说。

“彦姑娘对我有恩在先,这点事算得上什么,再说其实这次我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我们卖了这么久的鱼,哪有过今天这么好的生意。你放心,以后我还会去劝说一些做买卖的人,有我来现身说法,他们一定会去乘坐你马车行的马车的。”独眼龙受宠若惊地看向司马彦,带着几分感激地向她保证。

“谢谢你,那你忙吧,我先走了。”司马彦开心一笑,对他摆手告辞。

*****

“怎么样?有没有收到预期效果?”风清泽抬首阔步径直走到平安马车行大堂正中的小柜台旁,靠在桌旁对着低头翻看东西的司马彦好奇地问。

司马彦正在翻看她昨晚突发奇想用笔绘制的马车票,车票同现代的公交车票差不多形状,长四厘米宽一厘米。不同的是,票面是平安马车行的马车图缩小版,是司马彦临时定的平安马车行的独特标志。凭票坐车,规范管理,这是司马彦认为乘客和车夫都应该遵循的最基本的行为规范。

“还不错。”司马彦抬起头对着风清泽咧嘴一笑。

“这是什么?”风清泽看到司马彦灿烂的笑容后如沐春光,心情比在家呆着不知好了多少倍。

“你不会自制银票吧?”风清泽对着车票细细端详了一番后,看到票面上有五文的字样,突然有些紧张地看向司马彦。

“啊?”司马彦有些不明白,待看到风清泽用手指着那写着票价的地方时,才恍然大悟,大笑道:“私造银票之人会造五文这么小面额的吗?还不怕死的拿给你这么王爷看,就不怕你让官府的人来抓我?我傻不傻啊。”

“这是我自制的车票,任何人只要凭一张这样的票,随时随地都可以坐我马车行的车,上车时把票交给车夫,归我们统一收回。”待风清泽赞同地不停点头后,司马彦慢言慢语地向他及随后到来一脸惊诧的杜魁解释道,之后又对风清泽说,“看来你的承诺马上就要兑现了,不出差错,明天我就想再去添置马车,你把银子给杜魁,让他和我一起去吧。”

“那几个鱼贩被你说服了?”风清泽不可置信地盯着司马彦。

“不是被我说服,是被银子说服了。哎呀,钱可是个好东西,没有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要的道理。我可听说,你堂堂一个王爷,私下里也经营着好几家店面呢,我那时候还奇怪,皇上那么节俭的一个人,怎么会拿那么多的银子给你去泡妞呢!”司马彦无限感慨地及时纠正了风清泽的口误,忽然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不用说,这肯定是杜魁那小子出卖了我。你说,这么重要的事,除了四弟,我可是连父皇都没有说,他竟然不经我的允许偷偷地告诉了你,看来在他的眼里我这个主子还及不上你呀。”风清泽不怒反笑地回头看了杜魁一眼后,假装嗔意对着司马彦诉苦。

“他虽是千里马,然而没有我这个伯乐,你哪能得到这么个好助手呀。所以他不与我见外,你不但不应该生气,还应该学习才是。”司马彦毫不客气地对着风清泽居功。

“我也要跟他一样不与你见外?”风清泽差点就笑出声来,“只是这泡妞是什么意思?”忽然他想起司马彦最后的那个新式名词,虽猜到大概指的是去清香院找姑娘,但还是很感到好奇。

“泡妞?王爷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还会猜不到什么意思?”司马彦一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表情向风清泽眨了眨眼。

“你也一直认定我是一个虚浮放荡的浪子吗?”风清泽脸上带着笑,眼神中却有一丝难掩的受伤之情。两年来,自己处心积虑要的不就是这种效果吗?如此名声在外,何尝不是好事一件,至少他们几个谁也没有把自己列入竞争对手之中,他们斗得筋疲力尽,我照样活得自由自在,虽然有时也厌烦这种虚假的生活。可为什么心里却那么不想她也像世人一样看待,为什么有一种想告诉她真相的冲动?风清泽不停地在心里自问着。

“难道王爷不是这样的人?”司马彦带着神秘笑意的一句反问顿时令风清泽哑口无言,哭笑不得。

“其实,有时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实。”杜魁正在端详着桌上的那一沓车票,风清泽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完后长叹一口气,转身望向门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目光由无奈渐渐地变得深遂。可能是想得太入神了,他竟然连渐渐而来的嘈杂人群都没有看到。

“快快快,也不知道这车票是个什么玩意儿,是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到,听说不买车票就不能坐车。”忽然一群人急匆匆地向平安马车行而来,为首的一个清瘦男子一边催促众人,一边大声地说。

“我可听说那几个卖鱼的今天生意好得不得了,多挣到的远不止那点车票钱。虽然我们卖的不是鲜货,但车拉怎么着也比我们人背的多吧,所以无论如何我明天都要乘马车去进货。”一个矮个子老人加快脚步试图走到众人前面去,然而毕竟年纪要大些,很快又落在了众人之后。

050 销售车票

一群男人一边急走一边交谈,才一踏入车行内,司马彦就笑容满面无比热情地迎了上去:“诸位可是看到了我平安马车行的布告后前来购买车票的?”

就在风清泽进来的时候,与他碰了个正着的沁儿正拿着一小沓十六开的纸张走到大街之上去散发。这也是司马彦昨晚自制的宣传单,既借以扩大影响,又向那些想坐马车的人说明乘车方法和规则。

“对,只是不知这车票是个什么东西,如何买法?”领头的清瘦男子有些客气地望着司马彦说。他虽然早就听说此车行的老板是个女的,前一阵子还曾风靡全城,但今天第一次见识到她完全没有女子家的扭捏之态,待人接物反而如男人般大方得体,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赞赏。

司马彦摊开右手把一沓小纸条呈给众人看,“就是这个东西,此票面值五文,也就是说只要五文钱就可以买一张。凭此票,你们随时随地都可以乘坐我们平安马车行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