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彦过留痕》》 · 紫竹飘香 · 2026-07-26
《彦过留痕》
作者:紫竹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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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一个红色的热气球带着一个大大的吊篮慢慢地飘离了地面,越升越高,越飘越远,从下面看上去仿佛就要融入那天际,与满天棉花似的白云相撞了。
“姑姑,你看,下面的人都变成小黑点了。”一个小男孩趴在热气球下的吊篮口上指着下面的人群,小脸上满是兴奋。
“嗯!哇!好美呀!”他身旁的女孩站立着,伸展双臂,抬头仰望着瓦蓝的天空,满脸陶醉。
她叫司马彦,是一所农村小学的老师,今天是十月一日国庆节,学校放假。侄子小涵一直梦想着能像飞人一样在空中飞翔,正好城里一家公司利用热气球做广告,十一期间准许游人乘坐热气球升空且价格优惠。她从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一回家就告诉侄子,愿望可以实现了。今天,两人起早从农村赶到了城里,早早地等候在卖票大厅。现在好不容易才轮到她们了,姑侄俩能不高兴吗。
“啊……”司马彦双手做成喇叭状对着天空大叫了一声,好像要告诉周围的白云她有多么的高兴,只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一阵风带走了,未留下一丝痕迹。
“姑姑,姑姑!你快看,那是什么?还有那些,还有那…”满脸稚气的小涵一双小手忙个不停,一会儿指指这,一会儿指指那,嘴里还不停地问着是什么。
忽然,吊篮晃了一下,司马彦忙一把扶住几乎要摔倒的侄子,担心地看着坐在一旁的工作人员。
“大概是风有点大吧,我们马上就要下去了,没什么。”旁边的男工作人员不以为然地说。
“姑姑,你快看!”小涵指了指头顶的热气球惊奇地叫。
“咝”司马彦抬头一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只见头顶的热气球正在急速地膨胀,很快就达到了极限,眼看就要撑破了。
“这到底是怎…”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嘭”地一声巨响,身子一沉,热气球已经炸成碎片四处飞散不见了踪影,三人一起随着吊篮加速向下坠落,强烈的气流和身体坠落的恐惧感很快就让他们一起晕了过去。
001 遭遇穿越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照在人身上稍有些灼热感。宽长的青石铺就的马路两旁,碧瓦朱檐,或高或低的古居错落有致。从各自挂着的匾额和路上密集的人群可以看出,这里是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只是此刻街道上除了匆匆赶路的人,在马路的中间还有一个不小的人圈,人群中的每个人都带着七分好奇两分看热闹外带一分害怕的复杂情绪,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在看着圈的中心:一个穿着短T恤,长牛仔裤身材有点胖的女孩躺在马路中间,只见她手指微微动了动了,耀眼的阳光刺得她的眼皮紧皱了起来,却并没有马上睁开。
没错,她就是刚才从天而降掉在地上的司马彦。
“哇!好痛啊!”她手指伸了伸,手掌按着下面,努力地动了动处处酸痛的身子,发现手下面按的并不是平坦的地面而好似是个什么东西,便下意识地摸了摸。
嗯?怎么毛绒绒的,有点像人的头发,再往下摸摸,眼睛、鼻子、嘴?没错,这是一个人的头。不对,怎么凉凉的、黏黏的,还有,这么摸他(她),他(她)怎么没反应?莫非?
她慌忙缩回了手,使出混身的力量坐了起来,猛地睁开眼定睛一看,不由混身抖个不停。天哪!她看到的是与她一同乘坐热气球的工作人员,满脸是血,混身多处摔伤,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身体已经僵硬,像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而她刚才摸来摸去的竟是他鲜血满布的脑袋,怎叫她不吓得混身颤抖。
她就那样呆呆地坐着,许久之后才从极度的惊吓中惊醒过来,这时才发觉周围一片嘈杂。她迎着刺眼的阳光抬目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这些人好奇怪,怎么都穿着古代装束。会这么巧?我竟掉到了一个影视基地?”她小声地嘀咕着。
现在太阳都已经在头顶了,看来我在这昏迷了很久,也不知那人摔下来时有没有死。这人命关天的,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叫救护车。她一边想着一边仔细地在人群中找了找,发现那群傻站着的人手上除了箩啊,筐啊,锄头啊什么的道具,根本没拿出手机来,天,不会是没人报警,叫120吧?
小涵?对,小涵呢?她忙“噌”地一下准备从地上站了起来,去找小涵,可刚站起就右腿一撇,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身体一歪跌坐在了地上。
她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吃力地撸起牛仔裤的裤腿,发现小腿处红肿地厉害,已有些畸形,看样子像是骨折了。她不由心里一阵难过,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现在竟然还摔断了腿,这叫她要如何回家呀?不过转念一想,心里又一阵庆幸,还好自己没像那个工作人员一样一命呜呼,这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小涵,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小涵,小涵,咝!你在哪?你千万不要有事呀!”她顾不得自己的疼痛,起不来只得坐在地上无奈的叫着,头不停地转着,希望透过人群的缝隙看看小涵是不是也摔在这附近。。
“快,快打110报警啊!”
可是人群太密了,她根本看不到远处,只急得朝围观的人群歇斯底里喊着,同时伸手摸了摸裤子口袋,伸手进去掏出手机欲打电话报警。可是她从口袋里掏出的只是一个屏幕破碎、外壳松散、键盘凸出的破烂,哪里还能再打电话。
“麻烦你们帮忙打个电话好不好?”
她用哀求的目光询问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可他们看到她从口袋里掏出的东西时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她,立时整个包围圈变大了很多。
“都是些什么人呀,一个个像见了怪物一样,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不就是脸大一点,胸部大一点,屁股也大一点吗,我五官又没有不匀称,要不是胖,我也是个不错的美人呢!”她心里不禁愤愤地想着,“难道这世上只有英雄救美?你们美女见多了,看到像我这样长得有点胖的女孩子连打个电话报警都不愿意帮吗?真是世风日下、人情冷暖呀!难道演员都这素质?”
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最后干脆捧着脸坐在地上小声地啜泣着。
“海王爷来了!”不知谁叫了一句。
她听到后忙停止了啜泣,抬头循声看去,却见左边的人群自觉地向两边散开了一些,留出一个一米多宽的口子。
“大概是这部戏的主角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大牌,没想到这样的人也这么爱看热闹。哼!”她想到连这些群众都不愿意伸出援助之手,这些演主角的多少都有一点名气,就更不会帮忙了。只是这又不是演戏,他们干嘛还要用戏中的称呼叫他什么海王爷呀。
她才想着就见一群穿着古代侍从打份的人簇拥着一个长发束冠,着一身白衣长袍,约摸二十岁的古装青年走了过来。只见他黛眉如剑,面若冠玉,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而纯净,翘挺的鼻梁下一张嘴朱红而性感,再配上他额前垂下的一缕碎发和脸上浅浅的笑意,真是说不尽的风流,道不完的倜傥。
“都说化妆师化妆的手艺很棒,但能化到这种让人丝毫看不出痕迹的地步,他的境界可够高的,真让人羡慕啊。”她心里暗暗佩服化妆师的手艺。
“怎么了?”那“主角”领着一群人慢慢地走了过来,边走边向围观的人群颔首问道。
“海王爷,这儿有两个穿着古怪的人。”旁边不知道是谁回答了一句。
“哦?”他看了看地上坐着的她和躺着的男尸,收回眼中难以察觉的一丝不屑后,走上前和气地问她,“看姑娘这身打扮肯定不是本国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拜托,大明星,我不是群众演员,不是来和你搭戏的。我的右腿刚才摔断了,还有他,”她指了指自己的右小腿又指了指身旁躺着的死尸,“他都已经死了,你能不能行行好,帮忙打一下110、120,好让我赶快到医院里去治腿,也让他的家属赶快来领尸。还有,我的侄子现在生死不明,要赶快让警察帮忙寻找。”她没看到他的脸如风云般变幻莫测,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你…”他张开嘴‘你’了半天,才说出“姑娘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让你帮帮我呀,你不会是白痴吧!”她没好气地说,真是气死人了,说了半天他竟假装听不懂。
他身子僵了僵,但很快便侧头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只见从他后面走出一个高大的侍从打扮的人,稍愣了愣后,对她说了一声“得罪了”后就伸手欲把她抱起。
“别碰我!”她尖叫了一声,看到那男子马上满脸通红,心里想着他也太怕羞了,只得接着说:“我的右腿断了,不能乱动,还是待120的医生来简单固定一下再说吧。”
“姑娘,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1—2—0?但是听到了你的腿断了,你叫我帮你,那就得马上请大夫医治,现在也顾不得那什么男女授受不清了,你还是让他抱着你去看大夫吧。否则再耽搁下去,你的腿就有可能会残废了。”那彦王爷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群,看到他们正好奇地等待着自己如何处理这个人,忙蹲下身子语气更加温和地对着司马彦说。
“你们不知道120?男女授受不清?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她抓了抓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是谁呀?是个新人吧?看你演技不错,将来一定会成名的。可是现在演得也未免太投入了?”她呲着牙忍着痛带点戏谑地笑着对他说。
“放肆,你竟敢这么跟我们王爷说话。”他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气愤地指着她说。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立即附和。
她看着周围激愤的人群,心里既莫名又慌乱。这也太夸张了吧,群众演员演戏也能演到这种程度,但--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她又扫视了一眼四周。对了,她一拍脑袋:导演、摄影都不在这儿,他们怎么还演得那么投入呀,这不是白忙乎嘛!
“喂!导演、摄影都不在这,你们就别演了。”她好心提醒他们。
“姑娘,我们海王爷是个大善人,人家好心帮你,你怎么能口口声声地把王爷比作地位低贱的戏子呢,你真是太不知好歹了。”离她很近的一个老者看着她摇了摇头,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
“就是,除了海王爷,还有谁会帮助你这样一个不明来历的怪人哪。”另一边的一个老者也接了一句。
这下她有点懵了,“他们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在演戏,那都穿这种古装干什么?”
不是发生了群体摔头事件,那就是——啊!她拼命地摇了摇头,不会这么巧吧?平生第一次坐热气球竟会遇上这种事?就因为今年暑假看了一个暑假的穿越小说,对每个女主人公不同的艳遇羡慕得不得了,难道这会儿我也跟风玩了一把穿越?再想想他们看我时异样的眼光,他们不知道110、120是什么,他们见我拿出手机吓得往后退,他们始终在一旁看着却无人敢靠近我,那眼神倒真有点看外星人的意味。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为了再次确定一下,她决定问一问站在面前满脸问号的他们口中的好心的海王爷。
“你真不是演员?”
他和气地笑了笑后对着司马彦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这是什么地方?”她再次问道。
“这里是风清国,他们都是我风清国的百姓。”他故意提高音量,好脾气地说,“现在可以去看大夫了吧?”
这种女人还真是少见,要不是为了我的伟大计划,用得着如此多事地在这同你讲这些废话吗?他站起来转身挥了挥手,那侍从立马会意忙又弯腰要把她抱起来。
“等等,我还有一个跟我差不多打扮的小侄子不知道是不是也掉在这附近了,能不能请你们赶快帮我找找;还有,我的腿不能移动,否则骨头有可能再次受伤,你派人去找一块小木板、一块大木板还有一些绳子来,小木板用来固定我的断腿,一定要直;大木板是用来抬着我的,所以要足够大,足够结实。”她对身旁的侍从摆了摆手后,面向海王爷说。
他努力地隐忍着心中的怒意,一脸无奈地对要抱起她的男人说道:“杜勇,你回府去拿木板来抬这位姑娘去看大夫,再多派点人手过来。”又转头对其他人说,“你们在这四周找找,看有没有这位姑娘的侄子。”
“谁这么大架子,还要四弟派人抬呀?”
一个长发束冠身穿浅蓝色长袍的男子一边摇着折扇一边摇摇摆摆、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海王爷的身边,好奇地盯着地上的司马彦看了半天,才转头笑着对海王爷说:“四弟,你怎么什么人都帮呀!”
哇拷!我有福啦!才一穿来就让我遇上了一个风流倜傥、帅得一塌糊涂的俊男,还是个王爷。没想到现在又来了一个,看那长相与海王爷颇有几分相像,他还叫他四弟,那就是说他们是兄弟,他也是个王爷啦。只是看上去好似少了份和气多了点…嗯,有点电视里那种风流浪子放荡不羁的感觉。不过,管他呢,长得帅才是硬道理。这古代果然如书上写的一样,美男多出呀!
古代人说的衣服好像都很宽大,我这种一米六、一百二十斤的身材穿上古装应该不会很显胖吧。哼,那些长得不好的男教师总是在其他女教师那碰了钉子后再想着来找我做她们的替补。在乡下人的观念里,教师是个铁饭碗,当上了就一辈子不愁吃穿,男教师都以娶到女教师为荣。他们找我无非是在美貌与铁饭碗不能兼得的情况下退而求其次罢了,有几个会真心喜欢我。我才没那么傻呢,会上你们的当,谈这种有色恋爱呢。这里帅哥这么多,要是能找到一个又帅又喜欢我的,那我干脆就不回去了,哈哈!眼前的这两个就很不错呀,不但长得好,还都是个多金的主,要是……
司马彦有些忘了疼痛,在心里边想边偷笑着。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呢,什么叫什么人都帮呀?她在心里偷笑了半天,才猛然发觉那男人的话好似有些不对劲。
002 颐指气使
“喂!你谁呀你?我怎么了,哪点比你差了,怎么就不能帮了。”她十分生气地对着他说。
他先是一愣,没想到她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顶撞自己,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王爷?而且是顶顶有名的泽王爷吗?
“哟,没想到长得不怎么样,脾气还挺大。”他扇子一收,眯着眼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你帅就了不起了,帅就可以这么拽吗?我是长得有点胖,但那又怎么样,法律上又没说胖也犯法,本来还对你挺有好感的,现在我宣布收回了。哼!”她生气地头一摆,身后的马尾也跟着一甩。
“本王什么时候说你胖了?”他握着扇子走到她面前,见到她一愣,随即嘴唇向上扬了扬,吐出了下一句,“本王只是说你长得不怎么样而已。”
他故意把本王两字加重了音,想看看她是不知道自己是谁,还是明知自己是王爷,也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哈哈!哈哈哈!……”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暴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大笑声。
“你…”她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但很快脸上的表情就缓和了下来,竟慢慢地绽出一丝笑意来,对他说:“那个什么王爷,你的同伴来了。”
“哦?同伴?在哪?”原来她倒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她说的话却叫他摸不着头脑,只得狐疑地看着她。
“在天上呀!”她捂住嘴,似是怕笑出来的样子,指了指空中。
“天上?天上怎么会有我的同伴呢。”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有点好笑地看着她。
“怎么不会呀,乌鸦不都是在天上飞的吗?”她终于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了一阵像是不过瘾,竟还夸张地捧着肚子趴在那儿哈哈大笑。
周围的人都愣了,谁也不明白她说的话有何好笑之处。那泽王爷把她说的话从头咀嚼了一遍也觉得没什么好笑的,不由看着她发愣。
海王爷听后开始对着司马彦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心想这一看上去普通无奇的女子不光胆大,肚中还有些坏水,会变着法骂人。
泽王爷愣了一会儿,见她仍旧独自在那抚着肚子笑个不停,猜测着她定是在取笑自己,不禁懊恼道:“你到底在笑什么?”
“真要我说?说出来之后你可不许生气,治我的罪。”她忍住笑喘着气微抬头斜看着他问。
海王爷赶快走上前拉了拉他,小声地说:“算了,别再问啦。”
他不理会,只看着她,唇角带笑地对她说:“你说,本王不治你的罪便是。”
她看到海王爷走上前阻止他,知道海王爷必定知道了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此时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一定会让他颜面尽失,到时他如果翻脸,自己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她想了想,对他说道:“王爷还是等回去之后再问海王爷吧,你看,他们东西都拿来了,我该去看大夫了。”
大家也才发现,刚才离开的杜勇已带了一些人连同东西也都带来了,此时正好走入了人群之中。
海王爷转头盯着司马彦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对她温和地一笑,然后在他兄弟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他兄弟才有些不情愿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接过东西呲着牙忍痛先将腿放平,用绳子固定在小木板上后,又缓缓地把屁股挪到大木板上,才对着一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她做这些的海王爷感激地说:“海王爷,很感谢你能出手相救,不但派人帮我寻找侄子,还能派人抬我去看大夫,只是……”她说着看了看一旁的男尸后,又面有难色地看着他。
“不知这位是姑娘的什么人,因何事如此?”海王爷也看了看她身旁死去的男人,向她问道。
“我与这位大哥并不熟,只是同路而已。因为…”她实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说明,自己是因为乘坐热气球发生意外才来到这不知名的古国的,只得不停地在脑中搜索着用什么可令人接受的理由来解释。“因为拉车的马发了疯把我们都甩了下来,才会这样的。希望海王爷能做个好人,派人买口薄棺找个地方把他埋了。”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应该也是马车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我从天上“飞”下来,编这个理由有没有人相信。
“嗯,那我就先派几个人将这位尽快入土为安吧。”海王爷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却爽快地答应了。
“那我在这先谢过海王爷了,今日之恩,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的。”司马彦十分真诚地说道。
怪不得刚才这些人都说他是个大善人,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假。我从天而降,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不仅要治腿还要寻找小涵,如果能先傍上他这样一位“大款”?那一切就都不成问题了,顶多等我腿好了再想办法挣钱还他好了。
她转了转眼珠,又对海王爷说道:“海王爷,我本是带着侄儿四处游玩的,不想在此处遭遇不幸,侄子尚不知在何处,自己又摔断了腿。现在人生地不熟的,不但没有个落脚之处,身上带来的钱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我想海王爷定会帮人帮到底,替我找一个安身之处的。一切费用等我腿好之后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如此可好?”她自话自说地不似请求倒似有点像吩咐手下人干活,边说还边装腔作势地抹起了眼泪。
“嘿!你倒要求还挺多。”泽王爷一直笑眯眯地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对于这样一个穿着古怪,长相不佳还不太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女人,越来越觉得有趣了。现在看到她左一个要求又一个要求地提,不像是求人倒像是在吩咐人,不觉好笑地看着她说。
“我也没有办法,要不是摔断了腿,这些小事就不劳海王爷帮忙了。”司马彦没好气地对着他翻了翻白眼。
“小事?看来姑娘倒是个有能耐的人啦。”他戏谑地盯着她。没见过求人帮忙还说成是小事的,真不明白这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姑娘且请放心,我先派人抬你去看大夫,看完大夫后你就去我的王府先住着吧?”海王爷细细地观察着司马彦,没有放过她的任何一个眼神和动作,略一思索后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
“四弟,你真要把她带回府?”泽王爷眼睛瞪得老大。海王爷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
“当然,人家海王爷可是百姓们公认的大善人,不像某些人,帮人还得先看长相。”司马彦见海王爷并没有因为他的疑问而改变主意,拍海王爷马屁的同时还不忘损他几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愿意帮助一个丑八怪呢?”他说着还不忘扯着嘴角对着司马彦上下溜了一遍,那举止分明就是告诉别人自己说的就是眼前之人。
“什么,你竟骂我是丑八怪?”司马彦气得眼珠子都快暴出来了。要不是腿断起不来,她早就暴跳如雷,跃步上前了。
对于两人的唇枪舌战,海王爷只是轻摇了摇头。心想着:看来自那次之后,三哥的性情真的是大变了。
他吩咐其他人去附近帮忙找司马彦的侄子,留下的两人把司马彦抬到附近的医馆内,便拉着边说边笑明显有点嘴上占了上风的泽王爷说:“三哥,我们出来有一段时间了,该回去了。”
“不行,海王爷,你必须同我一起去看大夫。”司马彦一听他要离开,忙大声说道。他不去也不知道那些侍从会不会跟另一个王爷一样,狗眼看人低,到时随便找个破医馆把她一扔,要是再碰到个庸医,自己这条右腿就废了,她可不能让这样的后果产生。
听到她这么大声的一说,风清海不禁向她投来一记很有深意的眼神,而其他人也均是一怔,没想到求人还能这么理直气壮,颐指气使。
“我看咱们就帮人帮到底吧,万一你底下那些人办事不牢,找个庸医给她治,那她就要丑上加丑了。”泽王爷凑向海王爷揶揄地说道,还故意把声音放大,好让司马彦听到。
“你……”司马彦刚想骂他一句,但想想:忍一时之气,风平浪静。现在求的可是人家的兄弟,万一因为得罪了他而让海王爷改变主意,那就得不偿失了。现在不能跟他这么较劲,他日一定有机会报这一话之仇的。她努力地压下胸腔中即将喷薄而出的那股气流,最后只眯着眼睛对泽王爷阴险地笑了笑。
泽王爷看到她的笑,不由得打了一个轻微的冷颤,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很快又定了定神,想道:笑话,想我风清泽这两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还能被这样一位其貌不扬的女人给吓到?
003 入住王府
这是紧连着前厅的一间不大的房间,与前厅放满柜子的药房兼迎客厅之间只隔了一层布帘而已。里面除了一张狭小的木板病号床外,还有一张小长桌和一把普通的木椅,这就是司马彦所就诊的医馆的诊室了,司马彦正坐在架于木床上的木板上接受大夫的治疗。这间医馆虽不大,在风清国国都滟城却较有名气,馆主王大夫因有一手祖传的专治跌打损伤的技艺和独有的快速接骨的神秘药方而闻名。
王大夫见到司马彦怪异的穿着后先是一愣,但也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很快便把他们引入了这后面的诊室当中。此时他正慢慢地解开绳子取下木板,轻轻地撩起司马彦的裤腿,端详了一阵后,又摸了摸她的断骨处,随后一脸惊奇地对她说:
“其他人腿断了之后通常是被抱着、被搀着来,结果往往使得断裂的骨头既错了位又损伤了周围的肉,使得它们再次受到伤害,很容易留下隐疾。姑娘能想到先把断骨摆平用木板固定,再让人抬着不致再伤到,真是令老夫佩服呀,想必姑娘也懂一些医学之道吧。”
“这是很简单的常识啊。”话说出口司马彦才想起这不是在现代,这些常识不知经过了多少代人的经验论证才总结出来,这时的人恐怕还不知道这样做呢。
接骨、上药、缠绷带,王大夫果然名不虚传,也不知他撒的那些白色粉末状的东西是什么,一接触到,司马彦就感觉小腿一阵清凉,疼痛立马去了大半,令她惊叹不已。王大夫包扎完毕后,又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连串的药名,才来到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等待的两位王爷面前,恭恭敬敬地说:“两位王爷,这位姑娘的腿骨折得不是太厉害,我已经给他上了家中祖传的专治骨折的药,以后每七天换一次换上四次,再每日按时服用我给她开的这些药,一个月之后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这么快,不是吹牛的吧?虽说刚才已见识到了一点药物的奇效,但这毕竟是在古代,还不至于会比现代的高科技产物效果还好吧?”司马彦心中对王大夫的话充满了质疑,脸上显现出来的那三分相信还是勉强自己的结果呢。
“她不会从此变成一个瘸子吧?”泽王爷摇着扇子对着王大夫说,眼睛却瞄向了看着他们说话心里不知在想什么的司马彦,歪着嘴角一脸的怪笑。
“应当不会,这位姑娘能想到这么好的方法不让患处二次受伤,留下隐疾的可能性不大。”王大夫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泽王爷右手扇子一收,在左手上不停地敲着,怪怪地打着哈哈。
***********
司马彦的腿早已经不似开始那么疼了,此时她正惬意地坐在两人抬着的木板上,犹如乡下人进城般目不暇接地看着马路两旁以前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古色古味的建筑、街景,而在她旁边迈步走着的是风清国鼎鼎有名的两位王爷,一个是国王的第三个儿子,百姓眼中的风流才子风清泽,另一个则是国王的第四个儿子,百姓眼中的大善人风清海。
虽然只走了短短一条街的路就到了海王爷的府邸海王府,但一路之上驻足观看的人仍不在少数。有些仅是对于司马彦的服饰穿着感到好奇的,还有一些认得两位王爷的人却讶于两位王爷竟会步行跟在一个女子的身旁,而那女子却还坐在一块轿不成轿的木板之上,神态悠闲,毫不在意他们的存在,只是自顾自地左右看着,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很快地他们五人就停在了一处高大的院门前,院前没有常见的石狮,只种了两株叫不上名的齐胸高的灌木植物。大门紧闭,门庭之上巨大的红木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行草:海王府
司马彦抬头看到海王府三字,不由惊叹道:“这三个行草线条丰润,字形奇而不怪,似乱而又有形,笔力劲道,写得真不错呀。”这古代并没有什么电脑制作,要制作牌匾都是先经人写好,再由雕刻者摹着往上刻的。嗯,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些稍作观察之后能看出是什么的字,那些看半天也看不出名堂的佳作我实在是不怎么感兴趣。
她不觉又眯起眼睛想再仔细欣赏一番,这一眯让她更是惊得嘴巴都有些合不拢了:天,不光写字的人超棒,这刻字人的手艺更是一级棒啊,这些字刚才抬头近看是往里凹的,现在眯起眼一看竟是凸出来的。这古代靠纯手工能制作出这样的精品,真可说是鬼斧神工啦。啧啧!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啊!她在惊叹雕刻者手艺精湛的同时也不忘感慨一番。
“彦姑娘对书法也有研究?”风清海听到她前面对草书的评价,看向她笑问道。
一路上,司马彦已经告诉了他们自己的名字,并对他们说自己是从一个很遥远的国家来的,当然也知道了身旁的两人就是风清国的两位王爷风清泽和风清海。
“哪里有什么研究,只是比较感兴趣,看过一些别人写的字罢了。”司马彦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又问道,“这些字是王爷自己写的吗?”
“哦,不是,这是三哥帮我写好,我再叫人刻上去的,他对行草很有研究。”风清海指了指一旁天气不热却扇不离手的风清泽,这里的季节跟司马彦穿越来的现代是同样的,已入秋有些时日了,早晚温差大,现在已快日落西山了,丝毫没有热意。
“哦?这倒没看出来。”司马彦打量了一下风清泽,吃吃地笑着说。
“怎么,本王看上去不像是个会写字的人?那你倒是说说,你看本王像个什么样的人?”风清泽歪了歪脑袋,不服气地看着司马彦问。
“唔,我这个人看人一向挺准的。在我看来,泽王爷应该是对女人很有研究才是呀。”司马彦捂着嘴凑向正好站在她右侧的风清泽耳边,用只有他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哦?哈哈!不错,眼力不错。”风清海毫不生气地哈哈大笑着,右手不停地扇着扇子。
***************
就在风清海准备上前去叫门的时候,司马彦忽然觉得,这海王府怎么说也算是高官住宅,且他又是皇亲国戚,这府邸可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就这样被抬着进去似乎有些不妥吧,最后她决定两位王爷从前门进去,自己由两位侍从抬着从侧门进入。风清海愣了愣之后,客气地对着她说了几句就这么进去也无关大雅之类的话,但最终还是如了她的愿,对那两位抬着她的侍从吩咐了一番。
很快,司马彦就被抬着来到了往前不远处的一扇门前,这虽是一道侧门,但也是一扇双开的红色木门,光是一扇门板都要比现代的门宽,只是略矮些而已。两个侍从把原本用肩扛着的木板改由手托着,稍弯着身子把司马彦抬进了府中。穿过一条又一条曲折弯曲的回廊,又经过几处小亭、假山之后,才来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矮房前,这就是司马彦的暂时居住之所。
事先司马彦已有自知之明地向风清海要求了让自己同那些普通的丫环住在一起,毕竟人家能把你一个才一面之缘的“外乡人”带进府来已是相当仁厚了,哪还能再去麻烦人家。
不过,在司马彦看来那风清海还真是一个大大的好人,他并没有让她真的同那些丫环一间,而是在她们隔壁腾出了一间房,里面不仅有宽大的古式木床挂着粉红纱帐,铺着桃红丝被,还有一张小圆桌和几把小木椅。她才一进来,还有个丫鬟模样的人上前来搀着她躺到了床上。这人说是海王爷派她来服侍司马彦的,这让司马彦心里一阵激动加感动。
司马彦自己是安顿好了,但她心里仍是放心不下小涵,此时一个人坐在床上,越发地心急如焚,于是只好不时地催促着照看她的小丫环沁儿,让她去帮着打听一下他们那边寻人的情况。
小沁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相一般,一张嘴却极乖巧,才这么会儿的功夫,司马彦就已经非常喜欢她了。她几次跑去前厅想问问情况,都打听到两位王爷一直在书房没出来,而寻人的人也还没有回来,于是每次她都没能给司马彦带来好消息,这也让司马彦内心越发地着急了,于是隔不了多久又要叫沁儿去前厅看一看两位王爷有没有出来,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司马彦!”就在沁儿又一次出去打听而又无功而返时,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粗犷中略带磁性的有些耳熟的男声,只是声音中明显地夹带着些怒气。
004 乌鸦之嘴
声落人至,一团蓝色的影子急冲冲地窜了进来。才来到床前,就指着坐在床上的司马彦大叫道:“怪不得你当着那么多的人不说,偏要叫本王来问四弟了,原来你竟骂本王是乌鸦嘴,你这个女人,骂人倒会拐弯抹角啊。”
司马彦看了看眼前气得瞪眼怪叫,完全不顾美男形象的风清泽,忍不住捂嘴轻笑,半晌才对一直瞪着他的男人说:“你不会一直在和海王爷讨论这个问题吧,怪不得小沁说你们一直在书房呢。”
“谁有兴趣讨论你骂人的鬼话呀,要不是四弟一直拐弯抹角地想扯开话题,本王哪会到现在才知道被你骂了。”他有些恨恨地咬着牙齿。
“我说呢,一看海王爷就不像是个会搬弄是非的人。”司马彦故作若有所悟地点着头。
“彦姑娘说得对,这都怪三哥的好奇心太重了,他一直想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会一个人在那捧腹大笑,要不是他死死地追问,我可能会一直不告诉他,省得他气成现在这个样子。”随后跟来的风清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司马彦说到了自己才走出来一副无奈表情地耸了耸肩。
“这都是好奇惹的祸呀。”司马彦抿着嘴晃了晃脑袋,煞有介事地说着。
还未感慨完,她忽然想到自己刚才一遍遍地催促沁儿去打听是所为何事,连忙脸色一正,话题一转,向着风清海问:“海王爷,不知你派去寻找我侄儿的人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刚才叶勇派了一个人来回报,说周围几条街道都找过了,并没有发现与你一般穿着的男童。我又叫他们到远一点的郊外去找了,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风清海拉着风清泽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那真是太感谢海王爷了。”司马彦感激地看着面前的风清海。一个堂堂王爷,与自己不过是萍水相逢,竟能如此出手相助,真是一个古代版的好好先生啊,把她感动得都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别给本王扯开话题,你说说我怎么就是乌鸦嘴了。”风清泽一脸的怒气还没有消,虽被拉着坐在了椅子上,却仍是愤愤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司马彦。想我一个堂堂王爷,那些人见了,哪一个不是端着捧着,对自己弯腰哈背、卑躬屈膝的,何曾有人敢这样拐弯抹角地骂自己,更可气的是人家在那嘲笑了半天,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这要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吗?这以后还怎么在风清国混哪。
“喂,你还是不是男人哪,这么小肚鸡肠。要不是你先嘲笑我,我至于骂你吗?再说了,我也没有直接说出来呀,有谁听到我骂你乌鸦嘴了?真是的。像你这么小气的男人,要是能娶到老婆那真是老天瞎了眼。”司马彦没好气地瞪着他说了一大通。本来听说没找到小涵,心里就难过得要命,现在他竟然还在拿着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死缠着不放,也不嫌烦。
“我…”风清泽一时语塞,这女人,我不过才说了一句,没想到她竟然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居然还扯到我娶老婆头上来了,真是个泼辣的女人,我娶不到老婆,你也好不到哪去,大家彼此彼此嘛。哼!
“我什么我”谁知还不等风清泽说出下句,司马彦就对着他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风清泽气得啪地一声打开扇子,不停地在胸前扇着。
正拿托盘端着茶走进来的沁儿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看着风清泽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竟呆呆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了。她在这府里也呆了不少年了,风清泽和风清海最是亲密,时常到这来。她还从来不曾见过谁敢这么跟风清泽说话,把他气成这个样子居然还不害怕。倒是她生怕自己这一上前,成了风清泽的出气筒,于是只好呆站着不敢上前。
“你什么你,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是不要惹我,我可不会因为你是什么狗屁王爷就怕了你。”司马彦拉了拉上身T恤的下摆,正眼也不看他,漫不经心地说。心里那个得意啊,终于也让你尝到了做人家嘴下败将的滋味了,刚才的仇算是报了,哈哈!
“你这个…这个…这个大胆的女人,你竟敢这么跟本王说话。”风清泽气得“霍”地一声站起身,可找了半天也找不出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眼前的这位女人,只好用大胆这个词先将就一下了。他说完忽然一眼瞄见沁儿竟然端着茶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心里又羞又怒,不由对着她大叫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放下茶出去。”
沁儿吓了一跳,忙走上前慌乱地把茶放在两位王爷身旁的圆桌上,放茶碗的时候都险些把它打翻了,慌手慌脚好不容易放好后忙三步并着两步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风清海悠闲地端起桌上的茶碗,揭起碗盖摇着头轻吹了几口悬浮着的茶叶,才靠近碗口小抿了一口茶。他似乎丝毫没有看到、听到眼前两位的争吵,气定神闲地品着自己的茶。
“四弟,你怎么只顾着自己品茶。”风清泽看到他事不关己的样子,有些生气地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茶碗,“啪”地一下搁在了桌上,碗中的茶被震得蹦得老高,有好些都撒了出来。
“三哥同女人打交道可比我在行得多,难道如今竟还要我帮忙吗?”风清海仍然是一副不气不恼的样子,微微笑着。
“切,这也算是女人,简直就是…就是一个泼妇。”风清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愤地摆了摆手。
“你个乌鸦嘴,怎么说话呢,是不是还想我骂出几句更难听的话来?”司马彦听到他说自己是泼妇,哪还能不还嘴,一下又把他说成了乌鸦嘴。
“你…”风清泽又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好,好,好,算我怕你了,我不跟你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一般计较,总行了吧?”他忽然很无奈地对着司马彦跺了跺脚。
司马彦看到他的这个动作不由一愣,天呀,他怎么跟个女人一样,生气了竟还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来,刚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种趋势呀。
“你…你不会是被我气得娘娘腔了吧?”司马彦双手握于胸前,身子往后微倒,无比歉疚地看着风清泽。
“噗!”桌旁喷茶的声音响起。
“咳,咳咳!哈哈,哈哈!”风清海拍了拍被呛后咳得剧烈起伏的胸脯,才一停止咳嗽又大笑了起来。
005 毛笔素描
月儿如一根细线隐隐地现于空中,夜风吹拂树木轻摇。借着微弱不停摇晃的灯光,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到一排房子前,轻轻地敲了两下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那人推门而入,走到屋内之人身前,垂手低头轻声而问:“王爷叫我来,有什么事要吩咐?”
“杜勇,你去帮我好好查查她,我觉得她不像个简单的女人。她说的话有很多可疑之处。”风清海坐在椅子上用力地捏了一下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阵寒光。
“是,属下马上去查。”名叫杜勇的侍卫恭身应答后马上退出了房间。
*****
“海王爷,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司马彦内心非常地焦急。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问风清海了,她来这已经三天了,每天她都要沁儿不停地去风清海那打听寻人的消息,而风清海呢,偶尔也会来她这儿看看,问问她有没有按时吃药,腿有没有好点,再听听司马彦不厌其烦地问着同样的问题。
“我能派出去的人差不多都派出去了,还发动了不少来往的百姓帮忙留意,这方圆十几里的地方都找过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一袭白衣的风清海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映入他眼帘的是预料中的司马彦失望、伤心的表情,还有那让他眼前为之一亮的打扮。淡黄色的短衣长裙穿在她略显丰润的身上似乎显得小了些,乌黑的长发只在脑后扎了一个最简便的马尾,与那天T恤牛仔裤的休闲装束相比,又是另一种韵味。
司马彦听后倒又没那么急了,应该说她现在对这样的结果还是有一些心里预期的,难过是难免的,但想想没找到也不一定是件坏事,只要没看到他的尸体,就还有一线的希望,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这样一转念,她的心情一下又豁然开朗起来。
“海王爷,你真是世界上少有的大善人啊。能遇到你,我上辈子肯定做了无以计数的好事呀。”司马彦见风清海看到她难过,似乎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充满感激地对他道。不过她这人就这脾气,夸别人的时候总不忘带上自己也一起夸夸,这样感激的话听在风清海的耳里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好在他已不是第一次听她这样表扬别人啦,多少还是有一点适应了吧。
“不过,一直叫他们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说不定小涵已经被哪个好心人给收留了,早就像我一样换上了你们这的服饰,虽说并没有长发,但帽子一戴也是很难看出来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们又没见过他的样子,找起来可就难了。”站在床边的沁儿帮她拉了拉因她刚才左腿膝盖拱起欲换坐姿时蹬到一边去了的小薄被,这才让司马彦想起了自己身上穿着的是沁儿压厢底的古式衣裙,脑中一闪,便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彦姑娘说得极是,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一无所获。”风清海放在桌上的手不由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悟地点着头。
“那明儿你再向他们详细描绘一下令侄儿的长相便是。”风清海想了想微笑着说道。
“大眼睛、浓眉毛、双眼皮,倒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司马彦仰着头皱眉思索着,忽然两眼大睁,眼中冒光,兴奋地说,“不如我画出来吧,我以前可是学过人物速写的。”
“人物速写?”风清海满脸问号地看着一脸兴奋的司马彦。
“哦,就是很快地画出一个人的大概轮廓来。”司马彦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向着风清海笑了笑。一时兴奋,倒忘了这古代哪会有千百年后好像是从西方传入我国的素描手法,就算是有,大概也不叫素描,而应该称作线描什么的吧。
“海王爷能不能给我些笔、墨、纸、砚什么的?”司马彦略带些客气地向风清海询问道,难得地没有显露出她爱吩咐人的口气。
“这有何难,让沁儿去我书房取些来便是,我正好也在此见识一下你说的那什么人物…速写。”风清海颇为豪爽地边说边向沁儿摆手示意。
“笔最好是小狼毫。”司马彦在沁儿还未走出门时补了一句,这古代的丫鬟应该是没学过写字的,也不知道这句话对于沁儿来说是不是等于没说。
没一会儿功夫,就见沁儿快速却又有些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原来她除了怀里抱着一摞张,手中抓着一把毛笔和一根墨条,另一只手还端着装有磨好了的墨汁的砚台,难怪要小心翼翼了。
风清海早已吩咐路过的其他仆人把圆桌移到了司马彦的床前,沁儿一一放下摆好。沁儿果然灵敏,听到司马彦说要小的,就拣小的抓了一把来,司马彦从几种小笔中挑了一支认为较好用的叫她拿去用温水泡开,又打开那摞纸从中取出几张估摸着裁成了几张八开大的。
司马彦接过沁儿递过来的笔,在废纸上试了一下笔的硬度和行笔的流畅度。这还是她平生第一次用毛笔在宣纸上画素描呢,与尖硬的铅笔比起来,这笔实在是软得不行。但没办法,这古时好像只有这一种写字工具,只能将就着用了。
她挽好双袖,举笔醮了醮墨,凭着脑中侄儿的样子在纸上快速地勾画着,眼睛、眉毛、鼻子…很快一个可爱的小孩头像就出来了,接着又是衣服、手、脚等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个上穿长袖T恤、下配牛仔裤、脚蹬运动鞋的短发小男孩就栩栩如生地呈现在了风清海的面前。
风清海看着司马彦运笔如有神,笔触快速流畅地在纸上勾勾点点,一下就画出了一个人,不禁目瞪口呆,唏嘘不已。
“真是太神奇了!”风清海拿过画纸,正面瞧着,带些欣喜地赞叹道。
“效果还不是很好,要是用上我们那的铅笔画,就更清晰、形象了。”司马彦盯着纸上的几团小墨点,稍有不满地摇了摇头。一笔下去,错了又没法擦掉,她就只能想办法在纸上修补了。
“铅笔?你们那除了毛笔还有其他写字的笔吗?”风清海更加惊奇地看着司马彦问。
“是啊,我们那不光有毛笔、铅笔,还有钢笔、水彩笔、蜡笔、碳条等等等等,种类可多了,现在有很多人根本就不用笔,只在键盘上轻轻一敲,字就写好了,再通过打印机字就已经在纸上了。”司马彦掰着指头数着,说到最后竟是唾沫横飞,满脸的自豪得意,仿佛那些现代化的东西都是她发明的一般。
“你们那个国家的人真是神奇呀,竟能想出这么多的笔来,那些笔一定不容易做出来吧?”风清海脸上露出敬佩之色来。
“嗯!”司马彦想想,自己写了那么多年的字,用过的笔数都数不清,但还从来没有考虑过它是如何做出来的,这又是在古代,原材料是肯定没有的,要是叫她做,她是万万做不出来的,于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006 寻人启事
司马彦不想再让风清海派出那么多的人去帮忙搜寻了,一是对于风清海的援手实在有些过意不去,还有一点就是,队伍虽然浩大,但却事倍功半,效率不高,至今还不见一点成效。于是她决定,采用既轻松又可大面积寻人的方法,坐在家中等着别人送来小涵的消息。
司马彦起早贪黑地足足画了三天三夜,才画出了同样的小涵画像二百余张。一大早,她就叫沁儿去请了风清海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风清海正在院中练剑,穿着的不是白色长袍而是平时练功穿的灰色衣裤,腰束一白带,听沁儿说司马彦有要事相商,犹豫了片刻便放下剑跟着她一起来了,才一坐下,手中拿着一沓画纸坐在床上的司马彦就迫不及待地说:“王爷今天不用再派人四处去寻找了,只需叫一两个人站在大街之上,把这些画像发给过往的行人,有见过小涵的人如果看到这张纸,一定会来告诉我们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告诉我们呢?”风清海也不落座,就那么立于司马彦的床前,微微笑了笑,有些不信地看着司马彦说。
“这不是写了吗?凡收留此人或知道此人下落者,只要把他送到海王府来,均可领到丰厚的赏金。“司马彦指着画像下面的一行小字,同时靠在床头栏板上的身子挪了挪,让整个身体更向外倾一点,以便风清海看得更清楚,“我把这些画像做成了悬赏公告,有点像你们府衙贴在墙上的通缉令,只不过不要贴在墙上,而是发到人们的手上而已。”她怕风清海不懂,还特意拿她认为这古代有的通缉令来打比方。
“这…哦,难道这就是你们国家的文字?看起来写得很好,只是与我们的有所不同。”风清海本欲脱口而出一句:这也算是字?但话到嘴边马上意识到有些唐突,忙咽回去换上了后一句。
“啊?哦,我怎么忘了这点呢。”司马彦听完他的话又看一看自己写的并不算难看的简体字,恍然大悟。说老实话,她能写得一手端正、工整的正楷,只是这古代之人何曾见过后世之人的简体字,即使再好,也是认不出来的,难怪风清海会露出如此表情了。
“那只好请你帮忙找几个人重新再写一遍了。”司马彦指着费了那么长时间才写出来的字,有些无奈看着风清海说。
“这个没问题,只是你准备如何悬赏法?”风清海抬手拭了拭因刚才练剑再加上匆匆走到这来而冒出来的细汗,颇感兴趣地问。
“至于赏金多少嘛,”司马彦有些为难地看着风清海,“我想你们这的钱可能也和我们那边的不一样,所以我不知道该写多少,还是你来决定吧。”
司马彦嘴上说着可能,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在大声地叫着:不一样,太不一样了,我用的可是人民币,怎么能跟你们这个时候的铜钱和银两相提并论呢,我哪知道它们之间的汇率是多少啊?
“那就写上赏金为三百两银子吧。”风清海听司马彦如此说,稍一思索便脱口而出。
“三百两?三百两大概能做些什么?”司马彦很想知道这古代银两同人民币之间的汇率,通常电视里演的几百两银子可是很多的,她得估摸着想个自己能还得起的数字。
“三百两银子能做的事可多了,它能买到四百多石上好的白米,够一般家庭用上二、三十年呢。”沁儿在一旁惊叹地掰指算着。
“很多朝中大臣一年的俸禄也才四、五十两银子,这些银子他们得挣六七年。”风清海见她仍有些云里雾里,便笑了笑补上了一句。
“朝中的高官一年也才能挣四、五十两银子?”司马彦一边问着一边脑中不停地回旋着:这些政府高级官员一年也才四、五十两银子,除去全家大大小小的开支大概也剩不了太多,那普通百姓一年能攒下几个钱哪!就算将来我找到了工作能挣钱了,这些钱要还到什么时候呀?别搞得我现代房奴没做成倒跑到这来做银奴了,她想着不由在心里打了个寒噤。
“我看还是写上三十两吧。”司马彦语气肯定地说着,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叫别人拿主意。
“这样会不会太少了?”风清海皱了皱眉似有些不放心地问。
“不少啊,能买四十多石好米呢,够一个普通人家用上二、三年呢。”司马彦现学现卖地把沁儿刚才说的除以了十再算给他们听,“再说,真正愿意收留小涵的人未必就是为了图这些银子,银子多少只是代表我们的一点心意。”
“只是,若是有人把人送来了,还得麻烦海王爷暂时先替我付一下那三十两银子,待我腿好后挣到了再还你。”司马彦脸上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欠他的人情多着呢,再多这么一次也没什么,反正已经决定好了以后一起还他。
只是这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心里一厢情愿地想着,至于风清海以及其他人有什么想法,她倒是还不曾寻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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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夜晚有点凉凉的,轻轻的一阵微风吹来也能让人觉出一丝寒意,附近的人家大都已经睡了,零星的几点弱光,召示着主人的勤劳俭朴。而在风清国国都滟城却有一处此刻正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这是本城最为有名的一家休闲娱乐场所,门前一块金色的大匾上刻着三个朱红大字——清香院。此时正是姑娘们最为忙碌的时候,门前的两个身着粉红纱裙的女子,身材婀娜、面容姣好,只见她们纤细的腰肢灵活地扭动着,胸前一对丰满的尢物若隐若现,不时对偶尔路过的行人招着手,投去极为妩媚的一笑,不时又把身子贴向三三两两往里进入的公子老爷们,引得他们忍不住垂涎地在她们的脸上捏一把,又在她们的胸前摸一下。
而里面更是欢歌笑语,嘻笑声不断。在一楼的大厅里,坐满了前来偷香窃玉、品茗美人的公子老爷们,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二楼连接处。那里是一个小平台,从下面上去几个木台阶,经过这个小平台,再往上走几个台阶就到了二楼,这个小平台是专门为那些姑娘们表演设计的。此刻立于台上轻歌曼舞、柳腰轻摆的是清香院的头牌心竹,但见她黛眉如柳、星目如水,一张小巧精致的脸柔媚至极,头顶梳一平髻斜插一支碧绿珠钗,余下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着,窈窕的身段着一件翠绿色的紧身裹衣和一条同色长裙,外罩一件淡绿宽袖纱衣,轻舞于台上宛如开春的一抹新绿,让人赏心悦目。
007 美人难消
她歌声婉转、轻柔撩人,舞姿曼妙,盈盈双目顾盼迷离,只微微一瞅台下,便引得那些公子哥们一阵骚动,心痒难耐。只可惜,她饱含深情的眼神始终在前排正中间的一个男人身上徊徘。
前排正中间坐着的是一位着海蓝长袍、手持折扇的英俊公子,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一手缓慢地摇扇,一手置于腿上,跷着的二郎腿随着节奏不时地抖动着,一双星目随着台上的绿影游移,却是神情散漫,偶尔同那深情的目光相撞,也只是嘴角微扬,淡淡一笑,算是回礼。
“各位客官,今天又是初八,是每月一日的头牌竞标日,只要您出的价钱高,不论心竹姑娘愿不愿意都得陪您一晚。大家都知道,我们心竹姑娘可是滟城闻名的美人呀,前年满十八才破了卖艺不卖身的规矩,不过却约定每月接客一次,弄得诸位公子老爷难以亲近,所以机会难得,大家可不要舍不得腰间的那点银子呀!赶快出价吧!”
一段舞后,心竹翩翩然地走上了二楼的台阶,眨眼的功夫就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台上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脂粉堆积,一笑便有可能掉落一地,身材矮胖却着了一向身大红衣裙的妓院老鸨嫣红。她包子似的手中红帕一会儿在空中舞着,一会儿又掩于唇边,好似发现了自己的唾沫已经喷得老远了,不时地还冒着脂粉掉落的危险夸张地笑着。
“我出十两。”后排一个蓄着短须的老男人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高声叫着。
“吔!”周围的人一片唏嘘。
“舍不得钱还是回去抱着自己的老婆吧,哈哈!”人群中一个尖锐的嗓音取笑道。
“这位客人可能是第一次来我们清香院,还不懂心竹姑娘的行情,所谓不知者不怪嘛,大家还是继续吧。”那老鸨嫣红嘴上说得客气,却没有收回自己鄙视的目光。
“我出一百两。”一位二十上下的年青公子站起来颇感骄傲地向众人仰了仰头。
“哦!张公子已经出到一百两了。”老鸨皮笑肉不笑地说着,眼睛在人群中不停地搜寻着,看又没有哪个人有站起来的趋向。
“我出一百一十两。”一个青衣男子站了起来。
“我出一百二十两。”
“我出一百三十两。”
…………
“本王出三百两。”待好不容易有人嗫喏着喊到二百两的时候,坐在前排中间的蓝衣男子放下二郎腿,扇子一合往空中一举,身子却并没有站起来,极为轻松地吐出了五个字。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众人都听得极清,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
“三百两?泽王爷真不愧是王爷,一下就把银子加到了三百两,真是个豪爽之人啊!”老鸨两眼放光、满脸堆笑地望着坐于椅中的风清泽,语气极为激动,好似已经看到了一锭锭的白银摆在自己的面前。半响才对有些失望的众人说:“还有没有人超过三百两的,如果没有,泽王爷就再一次成了这位幸运的客人啦。”
她倒是希望还有哪个人再冒出来加一些,只可惜三百两银子换成其他姑娘可以嫖上好几十次了,在他们看来,这样的出价又不是第一次,难不成还有人出了高价还保得心竹的清白之身,傻子才会这么干呢。既然不是黄花闺女,还不如省下这些银子,娶几个小老婆,多尝尝不同女人的味道。再说了自己的家产没法同王爷比,就算有,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同他争女人呀,所以众人纷纷离座,各自去寻自己的相好了。
风清泽吩咐随从们在楼下等着,独自一人上到二楼进入了心竹的房中。
房间不太大,里面整齐地摆着一床、一桌两椅和一张小梳妆台,房中浅绿色的纱帐、丝被和几件不太高贵的翡翠摆饰让人猜测着主人对绿色的喜好。
风清泽立于门前,手拿折扇只往门上一抵,朱红的木门便“吱呀”一声向两边散开,他并没有立即进入,而是站在门口瞅着。
“我就知道一定是你。”门只一响,除去纱衣的心竹早已起身迎了过来,带着几分羞怯之意地对着他娇嗔道。待风清泽一走入,她便合上房门拴上门闩,就在她转身关门的刹那,满脸的欣喜自然流露,但一转身却又刻意地隐藏了起来。
“若是他人胜出,你也会这么留门吗?”风清泽坐在桌前轻抿了一口心竹早已泡好的碧螺春,含在口中细细品茗了一番才咽入喉中,带点戏谑地看着静静坐于一旁的心竹。
她被迫破身的那天,站在台子上等着客人出价,一点也没有像其她女人那样哭丧着脸,仍是一脸的傲气。那次风清泽心情不好,在隔壁街上的酒楼里喝了些酒,稍有醉意时被朋友拉着来到了这里,正好目睹了那一幕。不知是因为同情还是什么,他突然有了要保护她的念头,当即不惜掷重金买下了她的初夜,把那些想入非非、垂涎欲滴的男人挡在了门外。慢慢地这竟成了一种习惯,时常会出现在她的房中,而每到初八更是必然会出现在前排的座位上。
“自认识王爷之后,心竹房中可还不曾有第二个男人出现过。”心竹媚眼低垂,无比轻柔地说道,“我非常感激王爷对心竹的帮助。”她说完还起身对着风清泽盈盈一拜。
心竹貌美如花,全城闻名,多少王公贵族公子老爷对他垂涎三尺,愿意一掷千金得享她的处子之身。老鸨怎么舍得看着这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流走,千方百计逼着心竹破身。心竹万般无奈才约定每月只接客一次,但老鸨却为了从这难得的几次机遇中发掘尽可能多的财富,逼着她不得像平时那么挑剔而要任客人价高者得。当她站在台上等着人出价的那一刻,她已经作好了被人贱踏成为他们身下的玩物的准备。
“现在你可能会感激本王,但以后可能就说不准了。本王终究给不了你什么,等到那些个姑娘们一个个都被赎出去之后,你可能就会怨恨是本王阻了你。”风清泽手拿扇子轻敲着桌面,眼睛不停地打量着这个他看了不知多少遍,哪样物品摆在哪他都一清二楚的房间,耸了耸肩轻松地开着玩笑。
“能出得这牢笼固然是好事,可今生得遇王爷这样的俊男才子,心竹就算终老在清香院,亦觉无憾了。”心竹一双美目紧紧地望着风清泽,轻声细语,欲语还休,有多少话只能放在肚中却是说不出口的。
对于心竹的话风清泽又似没有听到并不答话,仍然四目环顾,欣赏着美人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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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清香院相邻的清茗茶楼二楼的一个小隔间内,靠窗的桌旁坐着一位白衣俊男,他的面前一个黑衣男子低着身子,垂手站着。
“他们那边怎么样?”身着白衣的俊美男子对着站于身旁的黑衣男子说。
“几位王爷都在蠢蠢欲动,计划着招兵买马培植自己的势力,只有三王仍然是每日沉醉于清香院,未见动静。”那人低头躬身,对着白衣男子极为恭敬地回道。
“他?哼!他从小就不愿受拘束,在他的眼里王位还不如女人有吸引力,对我们构不成威协,你们以后不必关心他的动静。”白衣男子说着刚刚紧皱的眉头有了一丝舒展。
“是!”黑衣男子恭谨地应着。
“传令下去,其他几位给我盯紧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向我汇报。”白衣男子说着,双眼透过窗子望向黑暗的夜空,脸上寒光一闪。半晌他才回头对着还在等着他发令的黑衣男子吩咐道,“你先去吧,有事我再派人联络你。”
“是。”黑衣男子答完大步地向着门外的楼下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008 领赏之人
司马彦制作的寻人启事发出去第二天,便有人来到海王府领赏来了。
“彦姐姐,有消息了,有…消息了。”沁儿气喘吁吁地跑向后院房中,边拍着因急跑而快速跳动的胸脯,边对着坐在床上吃力地研读着古代线装书的司马彦断断续续地说。
“别急,先喘口气再慢慢说。”司马彦放下手中的书,轻拂着沁儿的胸口帮她顺气。
“是不是小涵有消息了?”待沁儿的气喘顺畅了,司马彦才开口问道。
“彦姐姐,你猜到了还能这么沉得住气,要是我早就从床上蹦起来了。”沁儿拉着司马彦的手有些调皮地说。
几天的接触,两人已是非常亲密了。司马彦从来不曾把她当下人看,而是以姐姐的身份时时地关心她,偶尔善意地唠叨几句,让她这个从小就离开亲人成了王府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的小姑娘倍觉温暖。沁儿也渐渐地把她当亲姐姐般看待,在她的面前活泼可爱,与他人面前拘谨的丫头判若两人,时不时地还会对她撒撒娇。
“你这丫头,我倒是想蹦来着,可是能吗?”司马彦抽出手来拍了拍沁儿的手,笑着嗔道。
“哦,是是是,是沁儿一时太高兴了。”沁儿抓着司马彦的胳膊摇了摇,撅着嘴俏皮地说着。
“人有没有带来?叫他把人带来给我看看,我要亲自确认才能给银子。”司马彦收住笑,有些认真地看着沁儿。
“好,那我去叫他把人带来。”沁儿说着,人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看她那兴奋劲,比司马彦本人还高兴几分,仿佛这要找的不是司马彦的而是她自己的侄儿。
“彦姐姐,人带来了。”才去了一会儿,沁儿兴奋的嗓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沁儿心情无比舒畅地走进了后院,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大人,分别牵着一个小孩。一到门口,沁儿便快走几步进了房间,把四人撂在了门外。
“小姐,人带来了,只是…”沁儿原本高兴的脸蛋布上一层疑云。
“只是什么?”司马彦面上一惊,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说真的找到了小涵,只是出了意外?
“只是如今有两个人都说自己带来的人是姐姐的侄儿。”沁儿看到司马彦第一次表现出来一副受到惊吓,表情有些痛苦的样子,猜测着她是会错了自己的意,忙一口气把话说完。
“原来是这样,竟有这种事?”司马彦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以疑惑的口吻问道。
“嗯,他们都在门外。”沁儿轻点了一下头,指了指门口。
“让他们进来,我看看。”司马彦眉头微蹙,随即马上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丢了一个侄子,如今竟变出两个来了?她倒要看看谁真谁假,是谁这么大胆竟敢骗到她的头上来了。
进来的两个男人均三十岁左右,一个是独眼龙,另一个倒没有什么残疾,只是长得有些贼眉鼠眼。他们牵着小孩走到里面,待看到床上的司马彦一脸怪笑地打量着自己,都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司马彦见到他们有点猥琐的样子,心里不由暗暗一笑,又再次打量了一番面前已可以确定是冒充的、身子畏缩却转着骨碌碌的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两位小孩。只见独眼龙牵着的孩子除了穿着打扮是这古代的,其长相、身材都与小涵有几分想似,光对照画像没见过真人,一时还真有点难辨真假。而贼眼男身边的那位就有点与众不同了,司马彦随意一看还不觉得,现在仔细一打量,竟让她有喷饭、撞墙的感觉。
只见司马彦强忍住就要暴发的大笑,假装严肃地对着那贼眼男沉声说道:“大哥,你是不是在外边打听到我摔坏头了呀,啊?”
那人一时还没明白司马彦话的意思,倒是被她这么大声的一句吓得腿一颤,险些就要跪倒在地,头也垂得更低了。
“你看看人家这位大哥找的,你造假的技术也太滥了。”司马彦指了指独眼龙,又指了指他身旁站着的小孩,有些恨铁不成钢向贼眼男说道。
别的话他们也听不懂,但一个假字传入耳中,却是吓得两位大男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还不待他们讨饶,司马彦又痛心疾首地指着贼眼男带来的小孩说:“你说你要仿照就仿照吧,这剪头发的技术也太差了,长的长,短的短跟狗咬了似的;头发没剪好也就算了,你干嘛又不仿着找个带双眼皮儿的呢;单眼皮也就罢了,你好歹也找个年龄差不多的呀,竟找个双倍年龄的;好,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好歹也给我带个男的过来吧?你倒好,竟带个姑娘家来。你啊你,你…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说到最后,司马彦实在是忍不住了,趴在腿上用被子使劲地捂着嘴巴,尽情地笑着。沁儿只看到她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闷闷的声音,以为她是因为这两位都不是而伤心难过,忍不住便哭了起来,忙坐在床沿上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司马彦哪有功夫回答,只是一边放肆地笑着,肩膀抖得更厉害,一边摇着头表示自己并不是在伤心。
跪着的两人哪敢抬头,只是听到沁儿在不停地安慰着“伤心”的司马彦,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不知这位姑娘会如何处置竟敢骗到王爷府上来的自己。
要说这两位做出这等事来,那也是逼不得已,各有各的苦衷:
独眼龙呢,是因为最近终于说上了一门亲事,岂料女方父亲说他只有一只眼睛,配不上自己的闺女,非要十两银子的聘钱,否则一切免谈。可是他的家中一贫如洗,长到三十二岁,还没见家中有过一两银子的积蓄,否则也就不会拖到现在还娶不上媳妇了。就在他一筹莫展,在街上溜达的时候,有人往他手上塞了一张画像,向人一问他才知道,那上面是说,只要找到画像上的人就可以领到三十两的银子。三十两啊,妈呀,有三十两都可以娶上三房这样的媳妇了。
他拿回家仔细端详着,看了半天,竟越来越觉得画像上的人很像住在他旁边的一个十岁孤儿。于是他千方百计、利诱兼施地对着那孩子一通乱忽悠,什么入了王爷府就是少爷要吃什么有什么样了,什么以后再也没有人欺负了等等,说得天花乱坠,那孩子听了无限憧憬,如上云端,自然就答应了。其实独眼龙也想过假如被识破怎么办,但一想到搂着媳妇睡热被窝的场景,他就什么都豁出去了,大胆地实施了他的鱼目混珠计划。至于司马彦说那十岁孤儿与她只有六岁的侄儿身材、年龄看不去差不多,那是因为那孩子实在是生活疾苦,营养缺乏才导致发育迟缓呀。
而那位贼眼男的目的就跟他有点不同了。
他是因为赌钱欠了赌庄老板二十五两的银子,那老板扬言明天再不还就把他给剁了。这边是死路一条,海王爷那边却或许还有几分生机,于是他决定把自己十二岁已经开始发育的妹妹拉去充个数。人家都说那海王爷是个大善人,说不定他就算发现了,但善心一发,到时不但不治自己的罪还把妹妹留下送自己几十两银子,那可就发大了。这么憧憬幻想着,他便照着画像上强行给妹妹把头发剪短了,只可惜剪刀太旧不好使,剪得像个鸡窝,最后又生拖硬拽地把她带到了海王府。
009 各诉苦衷
“怎么样,是不是?”就在地上的两人越来越惊恐,心凉了半截,而司马彦还在拼命地独自笑着的时候,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闻讯赶来的风清海见到屋内众人站的站、跪的跪、坐的坐、趴的趴,不禁眉头微蹙有些愕然,不知他们这唱的是哪一出。他是听说有人把司马彦的侄儿带来了才过来一探究竟的,想从小孩子身上看出点什么来,派人出去查了这么多天,对于司马彦的身份还是个谜。
若不是什么人派来的,她那天为什么会主动要求住入府中呢,虽已经派了人时时监视,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百密一疏,有所差池。不过看她的行事和习惯等,倒还真不太像是本国之人,难不成他们竟大费周章地跑去邻国找人了?
“这两个都不是,彦姐姐正伤心得哭呢。”沁儿见风清海来了,忙起身恭谨地立在床前,指了指仍在肩膀乱颤的司马彦回答道。见风清海径直向床边走来,忙到圆桌边搬来一把椅子。
“我…哈哈…我…没哭…哈哈…”司马彦听到沁儿跟风清海说自己在哭,忙抬起头来予以否定,虽强忍着但还是笑出了声。
“既然不是哭,却因何事笑成这样?”风清海看看笑得流泪的司马彦,又看看地上低头跪着的两个男人,实在找不到她笑的根源何在,难不成人家说喜极而泣,她这却是伤极而笑?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你看看她,哈哈,哈哈。”司马彦指了指贼眼男身旁低头站着、脸色早已煞白身子抖个不停的小孩。
“嗯,头发有点像,不过好像有些凌乱,可有这么好笑吗?”风清海坐在沁儿搬过来的椅子上,顺着她的手望去,侧头看了好一会儿,除了觉得她的发型像画上的略有些不整齐外,却没发现什么特别可笑之处,不由有些疑惑回头笑看着司马彦。
他当初看到司马彦画上的发型时确是觉得很惊讶,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她们那里男人、女人都可以不留辫子而把头发随心所欲地剪成各种样子。有了第一次惊奇,风清海再次看到这怪异的发型,他就自然而然地以为这大概也是她们那个地方该有的种类了。
“他既然不是你要找的人,怎么也剪了个跟你们那边一样的头呢?”风清海想起进门时沁儿说这两个都不是司马彦的侄儿,不由更加疑惑。
“什么一样的头,只不过是他胡乱剪的罢了,跟个狗窝似的。我们那儿什么时候有这种发型。”司马彦听到风清海自作聪明地把那个发型也归到她说的新发型里去,忙翻了翻白眼开口辩解。
“那这么说,他们几个都是故意弄成这样来骗钱的?”风清海见司马彦毫无异议地耸了耸肩,转头对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厉喝一声:“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骗到王爷府来了。”
“来人哪,把他们拉到府衙去,就说此二人胆敢行骗王爷。”风清海大声地对着立在门外的侍从吩咐道。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哪,小的是一时糊涂,请王爷开恩呀。”跪着的两人向着风清海磕头如捣蒜,不住地求饶,贼眼男原本心中还残存着的一丝侥幸此刻也荡然无存了。那些个衙役都是狗眼看人低的,他们知道自己骗的是王爷,哪怕罪不至死,也要被他们整得没法活了。
“诶,好了,好了,别动不动就进衙门。我们又没有损失什么,反而让我开怀大笑了这么久,还是先听听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吧,我倒是蛮喜欢听故事的。”司马彦急忙向着进来拉人的两位侍从摆着手,一脸兴奋地看着风清海说。
“小的有苦衷啊,请王爷饶命呀。”那两人听司马彦为他俩求情,先是一愣怔,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忙不迭地顺着司马彦的话往下说。
“既是这样,你们就一个一个地说吧,我倒也想听听是谁借给你们的胆子,竟敢骗到本王这儿来了。”风清海面色铁青,平日面对众人时的和气也尽失,很少在人前自称本王的他今日竟用到了那两个字,可想他对于两人的行为是多么的愤怒。
听到风清海有些恼怒的声音,两人内心又多了几分恐惧,浑身抖得更厉害。先是独眼龙趴在地上结结巴巴地把自己如何娶不上老婆,如何发现隔壁孤儿很像画中人,如何带他来府中冒充说了一遍,听得司马彦一阵皱眉,气愤地说道:“哼,家境贫寒、身有残疾这都不能作为你行骗的理由。本来像你这等年纪,正是身强体壮、精力充沛、成就事业的时候,虽说你眼有不便,但并不是一件事都做不了,只要愿意做吃得了苦,照样可以改善生活。你却整天游手好闲,一味地把自己的懒惰归结到家境和残疾上去,导致最终娶不到媳妇,还想出这等卑劣的行径来。唉,这都是好吃懒做的思想在作祟呀。”
司马彦拿出她平时教导小孩的本领,滔滔不绝地把独眼龙的作案原因和家贫本质分析了一遍,最后还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听到司马彦如此说,那贼眼男哪还敢把自己为了还赌债行骗的事说出来,一边嗫喏着一边眼珠滴溜溜乱转,一下就在心里编了个自认为令人同情的理由。
只见他抬起头来,用袖子擦了擦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一滴眼泪,重重地叹了口气:“小的出此下策,那也是被逼无奈呀。去年我母亲因病而亡,家中积蓄早已被治病用光了,为了让她老人家入土为安,我不得不去向张财主借来五两银子,为母亲买口薄棺,将她下殓。可谁知前几天当我把自己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拼命苦做、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五两银子还给张财主时,他却说,加上一年的利息,我得还他二十五两银子才够。他一听我没有那么多银子,就说要把我的妹妹带走,等过两年给他做个妾。小人就这一个妹妹,哪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任那已快六十的老东西糟蹋呀。他们都说王爷是个大好人,所以小的想着把她带到王爷府来冒充一下,兴许王爷发现后会善心一发,留她做个小婢女,那不比进了张家好千倍百倍吗?”贼眼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着,虽是抬起了头,眼睛却是看着地上的,生怕眼神出卖了自己。
司马彦看看有些意外一脸惊愕地望着贼眼男的小姑娘,又歪着脑袋瞅瞅贼眼男游移不定的眼神,不由微微一笑,心中了然,却并不戳穿,而是任他继续编下去。
待到他终于说完,低着头在那擦眼泪时,司马彦轻轻地叹了口气,用十分同情的表情说道:“哎呀,大哥,你真称得上是位贤兄孝子呀。只可惜你的母亲不知道,她老人家要是听到你这番话,不知道会不会…”她说到这故意一顿,见贼眼男擦泪的手停在了半空,有些惊恐地猛一抬头,才提高声调慢慢地吐出几个字,“被气得——吐——血。”
除了贼眼男猛地扑倒在地,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其余众人都有些意外地看着司马彦,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010 惹事生非
“哟嗬,可真够热闹的。”门口一个带笑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三哥,你怎么也来了?”风清海看到门口站着的人,马上换上一脸笑意,又示意沁儿再搬一把椅子至自己身旁,让风清泽坐着。
风清泽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袍子,依然是一手拿扇,一副在司马彦看来十足欠揍的吊儿郎当相,踮着脚绕过地上跪着的两人坐到风清海身旁,才开口慢悠悠地回道:“哦,现在整个滟城传得沸沸扬扬的莫过于海王府悬赏寻人之事了,这个热闹我怎么能错过呢,这不,也过来瞧瞧。”
“怎么样?这位就是你的侄儿?”风清泽看到地上跪着的发型怪异而凌乱的小孩,先是一怔,又侧头仔细打量了一阵才回头对坐在床上怒视着贼眼男的司马彦问道。
“泽王爷何出此言?”司马彦本来在想着要如何整整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自己的人,听他如此一说,知他有些故意取笑之意,便没好气地问道。
“你当初来的时候不就是穿着怪异吗?他这怪异的头发我们风清国从未有人见过,本王就想着,肯定也是你们那里人的杰作了,所以必是你的亲戚无疑了。”风清泽一番分析之后,还很确定地下了结论。
“王爷倒善于分析,都是怪异打扮的便是亲戚,那脾性、爱好相同的人呢?说句不好听的话,照这样说,王爷恐怕就亲戚遍天下了。”司马彦心里那个气呀,风清泽这不是明摆着在取笑自己吗?来含蓄的是吧,我让你照样占不到便宜,哼!
“哦?此话怎讲?”风清泽面上故作不知地笑了笑,心里却暗骂着:这个厉嘴丫头,倒是天不怕地不怕。
“我只是说,像王爷这种同女人打惯交道的人也有辩不出雌雄的时候,其他人就更不足为怪了。”司马彦虽没有直说风清泽是个风流之人,但这一句“同女人打惯交道”倒也把他的本性间接地说出来了。
风清泽一向是名声在外,对她前半句倒也不太在乎,反而是在听到雌雄不辩几字后颇觉讶异,忙收住扇子惊疑地看着司马彦问:“你是说…,她是个女孩子?”
“是啊,大家都知道。王爷硬说她是我的侄儿,不知是故意取笑我呢,还是告诉大家你眼神不好啊?”司马彦得理不饶人地抛出这么一句。
“哦,彦姑娘这是说哪里话,本王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看,他这头发如此参差不齐,一看就知是匆忙中胡乱剪来冒充的,怎么会是你的侄儿呢,你说是吧?”风清泽特意走到那女孩前面指着她一头乱发说,满脸的笑容让人一看就觉得假。心里却在暗叫:这个臭女人,再不赶紧自己找个台阶下,跟她继续耗下去,非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不可。
“是啊,三哥怎么会有意取笑你呢。”风清海也忙出来解围,把心里压下的疑问问了出来,“你倒是说说刚才说的气得吐血是什么意思?”
“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他的母亲应该根本就没死,他刚才所说的都是自己编造的,只是一派胡言而已。”司马彦拿眼瞄了一眼仍在簌簌发抖的贼眼男后,又指着他身旁的小女孩继续道,“如若他的母亲真的病死了,这小女孩在他提起时应该露出伤心难过的表情才是,可我却见她满脸错愕、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等话来。”
“真想不到,天下竟有这种诅咒自己母亲的人,亏我刚才还同情他来着。”一直立在风清海身后的沁儿气愤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彦姑娘真是观察入微,我险些就被他骗过去了。”风清海语中带着三分赞赏地看了看司马彦,又气愤地指着地上的贼眼男说道,“既是如此,像这种人我们决不能轻饶了他。”
“我看这样吧,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况海王爷又一向宅心仁厚,以善为本。这位大哥大概也听懂了我对他说的,以后一定会勤奋做事,好好做人,就让他们回去吧。不过,”司马彦指着独眼龙,见他抬起头来充满感激地望着自己拼命点头,就要对着自己磕头,马上语意一转,表情严肃地说,“我有个条件,你已经承诺了这个孩子以后会有好生活,现在他希望破灭了,我要罚你把他带回家中像亲人一样待他,如果你不照办,一旦我发现定有你好看。”
司马彦凭着自己的直觉,也一直副迫着自己相信,小涵并不有死。现在一看到那孤儿,就想到自己的侄子小涵。他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又还那么小,也不知道他现在是被人收留在家,还是流浪在外,生活一定不好过。所以她特别地同情那个孤儿,只可惜自己能力不足,不能收养他,现在只能利用这个机会,小小地帮一帮。
“谢姑娘救命之恩,小的一定把他带回家,有我一口吃就有他一口吃,绝不会违抗姑娘的命令。”独眼龙对着司马彦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那孤儿也是不住地向着她磕头谢恩。
“那他们两人呢?”风清海现在越来越怀疑当初认为她在自己面前使苦肉记的判断可能有误了,凭着她做事总是喜欢自己作主的性格,倒真不像个任人摆布的角色。
“至于他们嘛,”司马彦看看地上的兄妹俩,又瞅瞅坐在椅上悠闲地听着的风清泽,“泽王爷不是说爱热闹吗?他来行骗必还有其他的原因,我想泽王爷一定有兴趣想知道。”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风清泽见她不怀好意地笑着,忙坐正身子警觉地问道。
“热闹不是天天有看的,但若是你有意地去发掘,还是能有所收获的。”司马彦如夫子教学般晃了晃脑袋,一板一眼地说着,“所以呢,我想你是有兴趣把他带回去研究的,是吧?”说到最后,她还瞪着一双大眼睛,略显好意地看着风清泽。
“我可没有时间管这些闲事。”风清泽收起扇子一本正经地说。
“有人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还是有的。”司彦随口就出来了一句不知什么人说的经典语录,“况且这也不叫闲事,搞不好,王爷就能得个人才,留着帮你收收情报、出出主意什么的。”她说着,还特暧昧地向风清泽使了个眼色,就差点没把情报说成是桃色消息了。
“这人很机灵,还有些小脑筋,不信我试给你们看看。”司马彦凑近床前的两人,压低声音说道。
“你听好了,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得好,不但海王爷不会把你送去官府,而且无论你有什么苦衷,泽王爷都会替你解决,说不定还会把你留在他府上当差。”司马彦自顾自地把后面的事都安排好了,风清海倒无所谓了,反正自己的目标就是让世人都认为他是个大善人,司马彦这么一做,也能起到点推动作用。可风清泽就不一样了,搞不好就不但要替同自己毫无瓜葛的贼眼男解决债务问题,还要收留他入府,这平白无故的,他冤不冤哪!
“是,是,是,请姑娘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贼眼男眼瞅着这或许就是一次转机,就算不是也得死马当活马医呀,哪能不点头应承。
011 新奇问题
“这算个脑筋急转弯吧,就考考你脑子的灵活度。”司马彦也不理会众人对于脑筋急转弯是个什么东东而生的满脑问号和茫然的眼神,接着对贼眼男继续道,“话说有一个人,因犯了死罪马上就要死了,可他又舍不得死,所以他就求佛祖保佑。正好这天佛祖心情好,就答应了他,对他说,‘好,但是我只能让你活四天’,假如是你,你会怎么回答?“
“四天?”贼眼男小声地喃喃道,这还确实有点难回答。像自己每天混在赌场里,这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四天也太短了一些。
忽然他眼珠子一转,很胆怯地对着司马彦回道:“小人会说,‘那好,就春天、夏天、秋天和冬天吧。’”
“那如果他只答应三天呢?”司马彦一听,暗喜自己果然眼光不错,没有看错人。要不是自己早就知道答案,此时一定会拍案叫绝,于是她又忙不迭地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昨天、今天、明天。”贼眼男见司马彦并没有因为自己不着边际的回答发怒,相反好像还挺满意,胆子一下大了起来,敞开口就说了。
“要是只有两天呢?”一旁的两位王爷虽认为他的回答有些荒谬,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机灵。他们在暗叹司马彦眼光非凡、问题怪异的同时,也对这样的问答颇感兴趣,风清泽早已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待贼眼男一回答完,忙也学样问出了一个。
“白天、黑天。”贼眼男见众人都对他投去赞赏、佩服的眼光,两位王爷和女考官也都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他也就不再那么拘束了,而是放开胆子,大声回答。
“那要是一天呢?”风清海也好奇得不得了,同时内心又在暗想:这春夏秋冬是一年的四个季节,永远轮不完;人的一生始终在重复着昨天、今天、明天,自然也是永无止境;至于白天和黑天更是天天如此,周而复始;可是一天,倒还真有点难说,不知他会如何回答?
“佛祖存在的那一天。”这一回贼眼男没有直接说出,而是开动脑筋想了好一阵才回答上来。
“好,妙!妙哉!虽说佛祖未必是真的存在,但他却天天、时时、处处活在人们的心中。”风清海激动地用右手在椅子的扶手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口中不停地说着好。
见风清泽两兄弟都对贼眼男的回答相当满意,司马彦在向风清泽抛完一个“怎么样”的眼神后,又对贼眼男说:“从你的回答可以看出,你确实有些小聪明,但要想让泽王爷帮你解决问题,带你回府,你还得要有些真本事才行。说说吧,你到底叫什么?都会些什么?”
“小的叫杜魁,”贼眼男说完自己的名字后突然不说了,只低垂着个头用手不停地摆弄着衣服。
“怎么不说了?”司马彦见他不敢往下说了,心中也猜测着定是没有什么正经本事,不好意思说出来,但她一直认为,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任何人或物都有自己的特点,哪怕目前看来不好的,说不定以后也能派上大用场。所以她放低语调,颇有些和气地对他说,“没关系,你只先说你会些什么,我们也不计较是好还是坏。“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来了,杜魁哪还有不说的理儿,只得抬起有些羞红的脸不好意思地说:“小的除了赌钱就只会骑马了,我以前在财主家做过几年养马的活,平时没人的时候我就喜欢偷偷地骑一会儿,我的马骑得挺好的,真的。”他怕众人不信,还一再强调,弄得本有些红的脸更红了。
“这也算是个好本事呀,对吧,泽王爷?”司马彦一直很喜欢那种策马驰骋的感觉,听到他说很会骑马,心中早已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本事倒是个本事,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是为什么带你妹妹来这冒充的。”风清泽没回答,倒是风清海还没忘了正事,把这一茬给提出来了,他一向是不轻易相信人的。
这回杜魁也不敢再瞒了,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如何欠赌债,赌庄老板如何威胁他,他又如何把妹妹带来海王府说了个清清楚楚。说得司马彦直骂他不争气,要风清泽帮他解决好赌债问题后,带回去好好地调教一番。
“正好,我府里原来驾马车的家里出了点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就先替一替他吧。”风清泽待司马彦数落吩咐完了,才向杜魁扬了扬手,之后又用扇掩嘴隔着坐在中间的风清海,对司马彦小声地说了一句,“这算不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我帮你发现了人才,还解决了你找车夫的事,应该是你欠我一个人情才是呀,怎么倒反过来了?”司马彦对风清泽的话毫不赞同,也顾不得小声不小声,马上就同他争辩了起来。
“你说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找人的事,我用得着去替他解决赌债的事吗?”风清泽死命地扇了几扇,气呼呼地对司马彦瞪眼道。
“有付出才会有收获嘛,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你到哪去找这么一个又聪明骑术又好的车夫呢?”司马彦脸不红心不跳毫不示弱地回瞪着风清泽,头头是道地分析着,好似自己已经亲眼见过了杜魁精湛的马术。
“你这女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好意地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你竟然反过来向我邀功。”风清泽气得“霍”地一下站起身来,拿扇指着床上的司马彦。
“好了,就算我们扯平了吧,我帮你找了个好车夫,你也帮我处理了他。”司马彦说着手往地上一指,却惊讶地叫了一声,“诶?人呢?”
“诶?四弟呢?”这时风清泽也发现地上跪着的两大一小和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小男孩已不见了人影,再回头一看,原本坐在他与司马彦中间的椅子也空了,风清海不知什么时候也离开了。这房中只剩下他和司马彦两人。
难道他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012 兄弟单身
好端端的一群人当然不会就此凭空消失了。
风清海一向很注意维护形象,风清泽又是自己的兄弟,一个堂堂的王爷,在一堆人面前同一个女人吵架,不管谁对谁错,都难免有损他一个王爷的威信和颜面。所以他在暴风雨刚刚来临的那一刹那,就火速地对着那四人一阵吩咐,让他们各自回家去了,而自己不愿意隔在中间当口水垫,自然也就马上撤退了。沁儿早有了前车之鉴,哪还愿意再给风清泽当第二回出气筒,遂也跟在风清海的身后溜到门外去了。因此房中只剩下了战得不可开交的风清泽和司马彦,还毫不知觉地在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呢。
***********
在焦急而又无聊的等待中,司马彦在海王府渡过了二十天的时间,今天是第三次换药的日子。
“彦姐姐,歇歇吧,吃过早饭王大夫就要来给你换药了。”沁儿对自己搀扶着的司马彦轻声说。
这两天,司马彦觉得自己的腿好了很多,便偶尔叫沁儿扶她下床走走,说是多运动会好得快些。今天一大早,她就叫沁儿把她扶出来了,在院里走了两三圈,两人都感觉身上有了微微汗意。
“好,走完这圈就进屋。”司马彦虽有些气喘,却仍是一踮一踮地走着。
“诶?沁儿,你们王爷多大年纪?怎么好像没听说他有王妃呀。”沁儿把司马彦搀回了床上,司马彦问出了自己一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我们王爷今年正好二十,还没有成婚呢,哪来的王妃?”沁儿掩嘴笑着。
“你们这年代不是一般十六七岁就结婚的吗,听说早的十四岁就娶媳妇了。”司马彦虽大概估到了风清海的年龄,却搞不懂早婚之风盛行的古代,他一个堂堂王爷怎么会成了晚婚一族。
“我们这年代?哦,你是说我们这风清国吧。”沁儿不懂司马彦一时说漏嘴,居然又以外来年代人的身份说的话,却又自作主张地把它想成了是因为司马彦不是本国人的缘故,才会有此一说。
“本来一般的男子十七八岁就要成家立业了,但王爷那个年龄的时候,王公大臣们家的小姐都还小,不曾达到婚配的年龄;这一两年,小姐们倒是大了,可好像听说两位王爷要自己挑一挑,所以就耽搁到了现在。”沁儿这个年龄要放在现代,还是个未成年人,可她对这婚嫁之事却说得头头是道。
“你刚才说两位王爷,是海王爷还有和他差不多的弟弟也没有成婚吗?”司马彦好奇地问道,虽在海王府住了有一段日子,但一直呆在房中,即使出来那也只是在院内走走,还从未出过院门,因此对风清海的事了解得也不多。
“不是弟弟,是哥哥。就是经常同彦姐姐吵架的那个泽王爷呀。浩王爷和瀚王爷早已成家,都生了小王爷,另外几位王子都不到十岁,还小着呢,就只有泽王爷比海王爷大一岁,也没有婚配。”沁儿掰着指头,如数家珍。
“他?原来他还真的没人敢嫁啊。”司马彦听到他没成婚,不由又想起了自己上次说的没人敢嫁给他那件事,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幸灾乐祸之感,还暗暗佩服自己看人准了。
“这个彦姐姐可就说错了,我们海王爷和泽王爷长得一表人才,英俊洒脱,不知有多少小姐、千金想着要嫁给他们呢,倒是两位王爷都看不上,也不知将来会是位什么样的女子有这好福气做了两位王爷的王妃。”沁儿说着,一脸的羡慕。
“海王爷的王妃定是个温柔、娴淑的好女子,至于风清泽嘛,那可就难说了。要我看呀,像他那种人就该找个泼辣、凶悍的女人好好治治他,省得他到处卖弄风流。”司马彦幸灾乐祸地恨恨说道,仿佛眼前已经呈现了一副风清泽被恶婆娘训斥的画面。
“彦姐姐才没来多久,而且还不曾出去,怎么也知道泽王爷有这嗜好。其实,咳!”沁儿奇怪地问了一句,又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直到确定没人了,才又走回司马彦身边,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想想又敢造次,所以只叹了一口气。
也难怪,一个丫鬟,哪能在背后随便地议论主子呀,这要是让人听见,不知道管家会怎么处置自己呢。可是人性的弱点也就在此,人人都知道在背后议论别人是不对的,却偏偏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和那颗好奇的心。
“看出来的呗,我这人一向看人挺准的。”司马彦还沉浸在洋洋自得中,并没有听到沁儿后面的那一声叹息,不知不觉地又把自己给夸上了。
*****
早饭后没多久,一个看上去比沁儿略小些的丫鬟提着药箱,领着王大夫来到了司马彦的房外。
“沁儿姐姐,王大夫来给彦姑娘换药了。”那小女孩站在门外细声细气地喊道。
“哦,好的。”沁儿一边回答着,一边就走了出来。
“王大夫请。”沁儿把王大夫让进了屋,又让那小女孩把药箱放在屋内的圆桌上,才吩咐她在外面等着。
“又劳烦王大夫跑一趟了。”司马彦对站于床前正替她解开腿上绷带的王大夫客气地说道。
“姑娘客气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医者该做的。”王大夫客气地回着,手上却是没停下,继续为她一层一层地揭开布条。
王大夫帮司马彦把小腿用药水清洗干净后,对着好一阵端详才又上了药帮她按原样包扎好。
“怎么样,王大夫,是恢复得不好吗?”司马彦见王大夫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腿,以为是哪里又出了问题,很有些着急地询问着。
“不是恢复得不好,是恢复得太好了。”王大夫嘴上说着,眉头却皱了皱,“我这药是祖传秘方,与其它的药相比,可以缩短十几二十来天的恢复时间。可按理来说,姑娘的腿也至少需要一个来月才能长好呀,我刚才查看的时候却发现姑娘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令老夫有些不解。”
“这个我想跟我的体质和平时的运动离不开吧。我以前可没有像一般的小姐那样成天呆在家里,而是整天忙着做事和运动,身体比一般女子要强健些,自然会比其他人恢复得快些,所以王大夫就不必疑惑了。”司马彦听到他说自己恢复得好,心里一阵高兴,但同时又没忘了帮他寻找自己超于常人的恢复速度的原因。
“这就怪不得了,只是,腿虽然已经长好了,还是请姑娘这条腿不要太着力,待过几天才能像另一条腿一样。”王大夫听她解释完了才释然。
“那以后就用不着换药了?”司马彦还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要知道,少换一次药就可以省下不少钱,自己以后的还贷能力可就要轻一点呀,这个问题怎么能不关心呢。
王大夫点了点头,又对她一番叮嘱之后才告辞,随着带他来的那小女孩一起去帐房先生那领取酬金去了。
013 古代应聘
“盯了这么久,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怪异之处?”风清海从在椅子上眼神犀利地看着面前所站之人。
“回王爷,属下两人日夜不离地盯着她,除了发现她行事和说话有时与我们这边的人不同之外,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一个个子不高,着一身黑色布衣的男子不敢直视风清海的眼睛,只低着头恭敬地说。
“那她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风清海仍然不放心地追问。
“她除了同沁儿说说话,一个人发发呆之外,做得最多的就是看王爷借给她的那几本书。哦,这两天她偶尔会让沁儿搀着出来走一走。”布衣男子马上回答。
“那你去吧。”风清海朝他挥了挥手,布衣男子马上就走出了屋子。
“王爷,我瞧着她恐怕不是那边派过来的。”布衣男子一走,站在一旁的杜勇走到风清海身边轻声说。
“这么多天的观察,我也觉得她不像。我分析了好几次,若是受人指使,她使的若肉记万万不是伤自己的腿,这么一来,她不是一个多月什么也干不了吗?那不等于派了个废物来吗?”风清海紧锁眉头,放在茶几上的手成拳状敲击着桌子。
“那现在怎么处理她。”杜勇面无表情地问。
“怎么处理?”风清海双眉锁得更紧,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先让她住着吧,看看以后能不能派上用场。”
风清海做梦也不会想到,就是因为这一次莫名的妇人之仁,日后坏了他的大事。
*****
“彦姐姐,你的腿真的已经好利索了吗?”沁儿见司马彦不要她搀,独自一人在院中跑着,颇有些不放心。
“真好了,前几天是不敢用力才踮着走的,现在已经没问题了,可以像这条腿一样使劲了,你看。”司马彦停下脚步,伸了伸左腿,又向沁儿踢了踢自己的右腿后,继续精力充沛、精神饱满地跑了起来。
“我觉着姐姐还是悠着点吧,别这儿还没好全那儿又伤着了。”沁儿还是有些替她担心。
“没事儿,腿长在我身上我还能不清楚吗?”司马彦一边跑着一边向沁儿挥了挥手。
自那天王大夫说她的腿已经好了之后,司马彦几乎每天早上都要让沁儿搀着出来走一走,白天要是在屋里呆得无聊了,也会在院里的石墩上坐一坐,这也让她得以了解了这个院落的全貌。
这个院子是一个院中院,坐落在海王府的最西面,坐西朝东呈长方形,南北宽而东西窄。靠最西面向东的一排长长的矮房是下等丫鬟和女佣们的住所,有十几间。门前不太开阔的场地上并排均匀地种了四棵大樟树,这不仅给这个略显简陋、清冷的院落增添了些许绿意,也可以在夏天起到很好的遮挡东晒的作用,以至房内不会太热。司马彦住的那一间在院落的南面第二间,她的房前正好就是一棵樟树,树下有几个不知是哪位姑娘、大妈搬来的石墩,这便成了近几天司马彦观天赏景、休闲散心的唯一好场所。
“哎,沁儿,我们今天出去走走吧,我呆在屋里都快发霉了。”司马彦跑到石墩旁停了下来,一屁股坐了下去,用手擦着额头上的细汗说。
“这个恐怕得跟王爷请示一下,我们这些丫鬟哪能随便出府呀。”原本站在房前的沁儿也忙走到树下坐着,面露难色地向司马彦回道。
“这个简单,你带我去同王爷说说,他那么和气,一定会答应的,走。”司马彦很有把握地拍了拍沁儿的肩,拉着她的手就欲起身往院门口走。
“彦姐姐,你真是个急性子,早饭还没吃呢。”沁儿忙一把揪着司马彦的手,拖住她就要直起的身子。
“嘿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挺饿的,那我们就吃过饭再去吧。”肚中适时地传出的“咕噜”声,好像也在应和着沁儿的话,弄得司马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上次被人抬着,感觉还不怎么明显,今天亲自用步子量过,才真切地感受到你们王府真是超大呀,都快赶上我们大半个村庄了。”司马彦站在侧门前揉了揉走得有些酸痛腿,十分感慨地说着。
司马彦同沁儿去风清海的书房请示了一番,不出所料,风清海非常豪爽地答应她可以随时地差遣沁儿。她又一路随沁儿穿长廊过曲径地来到了上次被人抬着走过的侧门。休息了一个多月,第一次走这么长的路,司马彦还真觉得腿有些酸酸的不适,人也有些轻微的气喘。但在房里闷了这么久,而且已经走了这么长的路了,她哪里会就此就打道回府。
在门口站着歇了一会儿,司马彦便拉着沁儿沿着她上次走过的路来到了海王府的大门前,又凭着记忆一路走到了那天上演“天降怪人”的滟城繁华街道上。
“哇,今天比那天可热闹多了。”司马彦走在拥挤、喧闹的人流中,脚部的不适和些许的疲劳顿时烟消云散,心情无比地舒畅、激动,同时也感觉到了沁儿牵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大概是沁儿怕两人一旦走散,司马彦这个外来人口会不识回家路。其实她的担心有点多余,从刚才司马彦拉着她径直往这边跑就可以看出她记路的能力相当强。
“那是当然,这条是我们滟城最繁华的街道,每天上午都热闹非凡,除了两边固定的店铺,还有很多在街道两旁摆摊的和穿来穿去走动的商贩,吃的、穿的、玩的应有尽有。听说你那天是下午才来到这街道之上的,那些在地上摆摊的和走动的商贩下午是不做买卖的,少了他们,当然就没有这么热闹了。”沁儿指指这又指指那,十分兴奋地不停为司马彦介绍解释着。她住的王爷府虽然离这只一街之隔,但却也很少有机会出来,就算是出来也总是带着某个任务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回,今天能陪着司马彦毫无约束、自由自在的逛着街,她的心情比司马彦还要好。
“哎,你看那是卖什么的?哇,香囊!”司马彦指了指前面不远处围了很多女人的一个小地摊,拉着沁儿穿过密密的人群挤了过去,还未走近就看到地上摆的是形态各异、琳琅满目的香囊,司马彦的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司马彦找了个稍微大些的空隙蹲了下去,一眼就看中了一个绣着古代仕女图的紫色石榴形香囊,它只有巴掌大小,非常小巧可爱。她拿起香囊先是翻转着端详了一阵,后又凑在鼻前轻轻一闻,只觉一股股淡淡的桂花香味沁入心脾,让她越发地爱不释手了。
正当她习惯性地要问摊主多少钱时,忽然想到,自己身上并没有带钱出来。最后只得忍痛割爱,恋恋不舍地把香囊放回原处,正欲起身离开,却见身后递过来一个紫蓝色的长方形小袋,接着沁儿的声音响起:“这是王爷临走时叫我带上的,说是你若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尽管买下来。”
司马彦缓缓地接过钱袋,只觉深深的感激盛满了心底,激动的泪水溢满了眼眶,要是此刻风清海就在身旁,她一定会抱着他大叫三声:“好人,大好人,少有的大好人呀!”【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只可惜他现在不在,那么她就只能暂时把它存在心底了。目前要做的,就是赶紧买下那个香囊,然后化感激为动力,马上去找一份工作,努力挣钱,尽快报答王爷的恩情和还上欠人家的所有银两。
司马彦买好香囊后,平息想要逛下去的的欲望,果断地拉着沁儿走到了街道的右边。街道两旁有好几家客栈、茶馆和饭馆,大大小小,豪华简陋不尽相同。
“彦姐姐,你怎么把我拉到这旁边来了?这两边都是些馆子、客栈,我们又不吃饭住店,跑这儿来干什么呀?那些好玩好吃的可都在街边儿上呀。”沁儿被她拉着穿过人流来到人群稍显稀疏的街道旁边,感到有些纳闷,不明白司马彦要做什么。
“我司马彦决定,从现在开始,要去寻找工作,做一个完全独立的职业女性。”司马彦连同握着的沁儿的手一起高举了起来,仰头对着天空十分豪迈地大声说道。
沁儿对她说的职业女性这个词感到新奇,对其涵义有些不明白,所以只是像每次听到新词汇那般略觉不解的看着她。而周围行走着的旁人却是诧异地看着她的壮举,原本交谈甚欢的人们和讨价还价的客贩们也都被她教学中练就的大嗓门女高音一震,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这一下窘得二人忙把头一低,相视一笑,匆匆地避开众人目光,一溜小跑进了身后的店内,暂避风头。
二人匆匆而入,却是并不知道自己进入的是什么店?
014 惨遭婉拒
“二位姑娘,本店还没那么早开业,还请姑娘待会儿再来。”司马彦二人刚跨进店门,就见一个身穿对襟衣裤,肩搭一条毛巾似的长白布条貌似小二模样的人迎了上来,对着她们客客气气地说道。
“啊?”司马彦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原来两人走入的是一间饭馆,被人误会是性急赶早来店中吃午饭了。于是马上陪着笑对小二解释说:“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找事做的。请问你们这里缺不缺人手?”
“找事做?你?”小二奇怪地对着司马彦一番打量。
“对,就是我,买菜、洗菜、端菜、收拾碗碟这些粗活我都会做,我还会做菜,能做好多你们这没有的菜,而且我还会写字、算帐,不知你们这儿缺不缺采购员、服务员、厨师和帐房先生一类的人?”司马彦把自己脑中能想到的饭馆中常有的几项自己会做的事都说了出来,不知不觉倒把自己说成了个全能型的人了。
“对不起,姑娘,我们这儿不缺人手。”小二摸着后脑勺琢磨了半天,又狐疑地看了司马彦几眼,才很客气地向司马彦说道。
“哦,是这样啊,那打扰你了。”司马彦在听到那句不缺人手后,有些失望地拉着沁儿离开,独留下小二在那不屑地摇着头。
在这店中当了好几年的小二了,先别说店中从来没有姑娘家来这做事,更没见过谁找事做会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的,会粗活倒没什么,还会做菜,悬的是又还会写字、算帐,切,谁信呀!更好笑的是,最后竟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知道脑子有没有问题。
“对不起,我们这做事的都满了,不用再请人了。”
“对不起,我们这只招男人。”
…………
又在附近的几家客栈和饭馆碰了壁后,司马彦有些颓废,跟在沁儿身后无精打采地走着。
“彦姐姐,你刚才同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沁儿转身抱住司马彦的胳膊,把头凑过来很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啦,难不成还能骗人家呀。”司马彦任沁儿拖着一只胳膊,有气无力晃着身子往前行。
“会洗菜、做菜,会铺床、叠被,还能做帐房先生,彦姐姐,你真算得上是我见过最能干的女人了。”沁儿掰指把司马彦刚才在那几家店中所说的主要本领粗略地数了一下,特别崇拜地看着她。
“这算什么本事,到头来还不是找不到一份事做。”司马彦伤心地撅着嘴。
“哎,这是什么地方?”司马彦本已走过了店门口,却被里面传出的声音吸引着退了回来,抬头一看牌匾后,轻声喃道:“清茗茶楼?”
“那是说书先生吗?”司马彦指了指对着稀稀朗朗的茶客绘声绘色说着的灰袍老人,问着同样凑着脑袋往里瞧的沁儿。
“嗯,他正在说书呢。”沁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点了点头,小声地回道。
“说书?对呀,我也可以入茶馆说书呀。”司马彦如发现新大陆般两眼放光,仿佛已经寻到了一条很有前途的生财之道。
“这个茶馆算不算大?”司马彦又抬头看了看清茗茶楼宽敞气派的大门和巨大的牌匾,向沁儿问了一声。
“这可是我们滟城最大的茶楼了,很多官家子弟和有钱人都时常来这喝茶、听书。”沁儿嘴里回着,视线却是舍不得移开,仍侧耳倾听着那说书人的说书。
“那怎么好像人气不怎么旺呀?”司马彦只溜了一眼坐在大厅中的听书人,就清楚地数出了目前仅有的十二个人。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听厌了,很多人这会儿坐在楼上的隔间里吧。”沁儿不以为然地随意答了一句。
“走!”她这一句却是让司马彦看到了自己的希望所在,信心倍增地拉着沁儿就往里面走。
“去哪儿呀?”沁儿原本倚在门框上,冷不丁被她一拉,险些摔倒,还好司马彦的手劲比一般弱女子大,扯了她一下。
“去找他们老板。”司马彦脚不停头不回地回答。
“找掌柜的干什么?难不成…”沁儿疑惑地欲要停下脚步,却又被司马彦用力一扯,只得快走两步,紧跟着她。
“那我们也不认识呀?”沁儿在她身后小声咕哝了一句。
“嘴巴长在身上是干什么用的,问问不就知道了吗?”司马彦回头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小声说着。
*******
“请问你是掌柜的吗?”司马彦拉着沁儿来到楼梯口的柜台前,见有一位五十上下的老人正坐在柜台里面的椅子上看着一个帐房模样的人噼噼啪啪地打着算盘,忙走上前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是的,请问…姑娘有什么事吗?”那掌柜的起身饶过柜台来到司马彦的身旁,狐疑地看着司马彦。
俗话说:“和气生财”,生意人最重要的是和气待客,这进来的两个人说不定就是客,所以掌柜的说话还是比较客气的。
“哦,我只是很好奇,你这么大一个店,怎么只有十几个人坐在那听书呢?”司马彦这回学乖了,没有直接说自己是来找工作的,而是想先与老板攀谈一阵,套套近乎。
“哦,以前倒是有很多人坐在那听,但可能是听腻了,最近很多喜欢听书的客官都不常来了,要不是雅间有几个客人,这生意都没法做了。”掌柜的虽对她问出如此问题感到疑惑,但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换换内容呢?照这样下去,茶馆的生意岂不是要越来越萧条?”司马彦有些好奇,这么简单的问题难道他这个生意人会不知道?
“唉,姑娘有所不知呀。我们滟城中会说书的人并不多,而且大部分人都是照着书上说的,偶尔一两个能把我们身边发生的大家感兴趣的大事编成故事说出来,可哪能天天有大事发生呀。也难免那些客官会听腻了。”掌柜的听她如此说,好似找到了知心人般,向她倒起了苦水。
“我倒是认识一个说书的,就是不知道掌柜的敢不敢用?”司马彦见机会来了,忙趁机向掌柜的说道。
“哦,是吗?不知姑娘说的是个什么人?”掌柜的听她这么一说,倒是眉开眼笑的,很感兴趣。
“掌柜的,你看我…怎么样?”司马彦指了指自己,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哈哈!姑娘真会说笑。”掌柜的吃了一惊,但随即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忙笑着摇了摇头。
“我是说真的,就是我。”司马彦见他不信,忙直了直身子拍拍胸膛颇为认真地重复了一句。
“若是姑娘说的是真的,那我还真不敢用。”掌柜的见司马彦完全不像在开玩笑,颇为惊讶,忙一口回绝,“我长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曾听过有哪个姑娘家跑到茶楼来说书的,我可不敢开这个先例,先不说他人有什么想法,搞不好还会把我这几代人辛辛苦苦经营的茶楼给搞砸了的。”
难道一个现代化的女子就真的不能在这古老的风清国找到一份事做吗?
015 伶牙利齿
“那我倒想问一下,皇上有没有下令说女子不可以入茶馆说书?”司马彦对于掌柜的如此反应已经有了一定的预料,于是故意问了这么一句,让人觉得是在把话题引开。
“那倒没有。”掌柜的不解其意地摇了摇头。
“那有没有哪条刑律规定,女子入茶楼说书犯法的?”司马彦待他一摇头,马上抛出第二个问题。
“也没有。”又是一句略带疑问却很肯定的回答。
“那不就得了,既没有皇上的旨意,又不犯法,我在茶馆说书,别人有什么话好说的。”司马彦向掌柜的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下又把话题给绕回来了。
“至于你说的会把饭馆搞砸,那我就更不赞同了。所谓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嘛!没有风险哪来的利润?”司马彦见掌柜的一时找不到话对答,忙乘胜追击,继续向他灌输自己的理念,“何况我对于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我既会说书上的内容,还会讲故事,说相声、笑话和脑筋急转弯等很多新奇的东西。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说书水平绝对没有问题,而且我所说的那些新奇东西绝对能让那些听客感兴趣。”
“我还是觉得你这个样子往那一站,非常不妥。”掌柜的本来已经被她说得有些心动了,但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穿着一身粗布衣裤,梳着一个简单发髻的女子后,又打消念头摇了摇头。
“这个…”司马彦一下就明白了掌柜的意思,本来用一个姑娘就已经是在冒险了,若是换作一个有着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的美人,或许可以倚靠一下她的姿色,成功的几率还高些,可偏偏自己不但身材比她们圆润,一副上好的五官也深受其害,被有些圆嘟嘟的脸蛋衬得毫无出众之处。而且今天还为了方便让沁儿拿了一套粗布服饰穿上,看上去一副村姑模样,这让人家心里哪还有底呀。
本来还以为这次经历丢人和断腿的双重打击后,身上的肥肉能知趣地跑掉几斤,也尝尝做骨感美人的滋味。谁知腿都好了,那些肉儿却舍不得离开主人,该在哪儿还在哪儿呆着。
“要不这样吧?在台上挂一块幕布,我只站在布后说书,不让那些听客看见我的样子,制造出一种神秘感。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做法更能吊足那些人的味口,吸引住他们。”司马彦急中生智想出了这样一个算有点委曲求全,却又不失新奇的好办法。
“这倒是个好想法。”掌柜的听了后也有些兴奋,可还是有一些犹豫,“只是,姑娘真的能保证那些听客对你说的东西感兴趣吗?”
“我向你保证,如果我说书后,你这的客人没有超过现在的人数,我就分文不取,给你白做,怎么样?”司马彦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地向掌柜的保证。
掌柜的不像司马彦那么乐观,他一直在想着,现在生意不太好,可照样要付那说书先生的工钱,如果换成眼前之人,就算生意好不起来,可好歹能省下这说书的钱呀,省一点是一点,这岂不也等于是赚了一点?于是他终于舒展眉头,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
工作定了,下一步就是新酬问题了,于是司马彦又对掌柜的说道:
“不过,我做事的工钱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司马彦看到掌柜的一愣,好似以为她要狮子大开口,忙笑着摇了摇手,“掌柜的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不像其他说书人那样每天领同样的工钱。我的工钱根据听客的多少来定,听客少,我就少拿一些,听客多呢,那自然拿的工钱也就要多一些。而且,我的工钱每天结一次。”
掌柜的虽不是很明白,但仍略显客气地问了一句:“那这工钱是怎么个定法?”
“你们这客人喝茶一般多少钱一位?听书要另外收钱吗?”司马彦想了想问道。
“我们清茗茶楼地方大,环境整洁优美,茶的品质又好,雅间的客人和楼下听书的茶客都是收32文钱,加茶、换茶又另算。”掌柜的不知道她说自己的工钱为什么扯到茶客上去了,但也是毫不犹豫地对着司马彦把自己的茶楼夸了一遍。
“一两银子等于多少文钱?”司马彦听完掌柜的话,侧头小声地问了一句在旁早已看痴的沁儿。
“啊?哦,一两银子可以换成一千文钱。”专心听他们俩对话的沁儿没想到她会问自己,一愣神后,慌乱地答了一句。
“这样好了,我的工钱不用你来付,你把楼下听书茶客的茶钱调到42文,那10文归我,算是我的工钱,每天一清。这样你不但可以生意兴隆,还能省下说书的工钱,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司马彦低头寻思了一阵后向他说道。
“这…,随意提价,会不会把客人吓跑了?”掌柜的一听,吓了一跳,嗫喏着说。
“这你不用担心,这么高档的茶楼,来喝茶的定是些有钱人,他们哪里在乎这几文钱,不过是图个乐子罢了。你这一提价,反而会激起他们的好奇心,争相跑来看个究竟。”司马彦结合自己对茶楼的印象,很有把握地安慰掌柜的。
这也是古往今来亘古不变的现象,不管是吃、喝、拉、撒,还是休闲娱乐,各种场所总是自然而然地把人按不同的级别给区分开来,穷人和富人坐在一起的概率那是相当小的,除非自己不花钱。
“姑娘既这样说,那我也豁出去了。不知姑娘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掌柜的很显豪迈地挺了挺身子后,又向司马彦问道。
“你下午命人用红纸写个公告贴在门口,把要换说书人和提茶价的事写出来,让他们先有个心里准备,也顺便做做宣传,我后天一早就过来。”司马彦对着掌柜的一阵吩咐,俨然又是一副教师交待学生做事的模样。
司马彦把这在古代赚取第一桶金的时间放在了后天,一是因为要先调查一下那些有钱人的大众口味,选择合适的内容取向,并稍作准备;二也是顺便到处看一看、瞧一瞧、玩一玩。
“哎,姑娘还未告知芳名呢?”见司马彦已经转身准备离去,掌柜的连忙出声唤住。
“哦,我叫司马彦。不过,你不必把我的名字写在公告上。”司马彦对着掌柜的客气地回道。
一切事宜谈妥之后,司马彦的心情又好起来了,完全放松地拉着沁儿一路观街赏景,东瞧瞧西摸摸,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凑,见到好看的就要用手摸一摸。
“诶,这边也有个茶馆?走,我们进去看看。”在街道的尽头转角处,有一家比清茗茶楼规模小一些的茶馆,司马彦一看到就拽着沁儿要进去。
“只见两人忽然从天而降,那男的是头朝下脚朝上,一着地就听‘砰”的一声,哎呀呀,但见那人头颅炸开,脑浆迸裂,鲜血流得满地都是,当场就一命呜呼了。”司马彦二人轻轻地在后排落座,看着台上的一老年说书人正唾沫横飞,精神抖擞地讲着故事。前面稀稀朗朗地几个人都在自顾自地说笑着,并没有人看到她们两人的出现。
“该说那个女的了吧?”一位中年男子高声笑着打断说书人的话,显然他是已经听过这个故事了。
“那女的却是横着从天上落下来的,但见她穿着怪异、体形肥硕,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上肥肉太多的缘故,她落下时竟然并没有死,还立刻坐了起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又从口袋里掏出个黑乎乎的怪东西来。正在众人感动惊讶、害怕的时候,我们的大善人海王爷出现了。海王爷对着那女人一喝:‘何方来的怪物,竟敢在我们风清国作怪,还不快快现出原形来。’那女人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朝王爷作揖,……”
台上讲得津津有味,台下的司马彦却是越听越冒火,台上之人所讲的不正是自己掉落风清国的事吗?自己什么时候竟成了体形肥硕的怪物了?
“彦姐姐,那人说得怎么样?”沁儿一边看一边捂着嘴小声询问着司马彦,并未发现司马彦一脸的怒意。
“忍住,千万别发火!”司马彦努力地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啊,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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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亮装出镜
“啊,真是气死我了!”司马彦咬牙切齿,紧握双拳,正在一点一点地崩溃,虽有超强的抑制力在帮着控制,但她仍是感觉到胸腔正慢慢地鼓了起来,心在加速跳动。
“彦姐姐,你怎么了?”沁儿见她半天没有反应,才回过头来,却撞上了她愤怒得快要喷火的双眼,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给我说说,那个女的到底有多肥硕?”
爆发了,真的爆发了!随着一声大吼,司马彦“霍”地一下从后排的椅子上坐了起来,左手插腰,右手食指对着说书人一指。
这一声高分贝的大吼,犹如一声炸雷,把在场为数不多的几人震得呆若木鸡,张着嘴半晌发不出话来,沁儿也被吓得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说吧,到底有多肥?”司马彦怒目圆睁,双手叉腰直向着台上的说书先生走去。
“这…”说书先生惊恐地望着面前一身布衣打扮的凶悍女子,一时语塞。
“那我够不够得上肥硕二字呢?”司马彦气势逼人,手指戳着自己胸前,两眼却瞪着说书人,看得对方心里一阵发毛。
“姑…姑娘说笑了,你身姿曼妙,体态轻盈,凹凸有致,怎么会与肥硕二字有关联呢?”说书人一见司马彦的气势,心中大叫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竟然遇上个母夜叉,但嘴上却不敢有所怠慢,把自己能想到的形容女子身材的好词都给请出来了。
“那你怎么能信口开河,把我彦姐姐说成那个样子呢?”一见司马彦的这个阵式,沁儿才恍然大悟,说书先生故事中的主角正是司马彦。她见司马彦是真的快要气爆了,忙也三步并作两步跟在她身后,指着一脸假惺惺的说书先生训斥道。
“啊?你就是…”说书先生哑然。
“哦,原来她就是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肥女呀。”司马彦身后的一个白衣男子在收到司马彦盛满怒意的眼神后忙捂了捂嘴。都说好男不跟女斗,可不能因为喝一次茶而惹上这不必要的麻烦。
“虽称不上美色,却也比他形容的好看一百倍了。看来说书先生的话真不能全信呀。”第二排的一个小青年凑到同伴的耳旁小声说了一句,却因为四周静得吓人,大家都隐约听到了,不过他这一句听在司马彦耳里倒蛮受用的,没有换来她的瞪眼。
“算了,彦姐姐,现在他们都在看着我们呢?我们还是快走吧,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沁儿在陪着司马彦接受了好一阵大家的注目礼后,很不自在扯了扯她的衣襟轻声说道。这种站在台上被人当怪物看的感觉真不好受,虽然自己并非主角,但光那些射过来的余光也能让人心慌呀!
司马彦从说书人身上收回能杀死人的目光,回头扫视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目光复杂的众人,又瞅了瞅缩着身子拉扯着自己衣服的沁儿,最后很不服气又很无奈地“哼”了一声,才牵着沁儿走出了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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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司马彦在经过了沁儿的一番精心打扮后,踏上了她的说书之路。沁儿费了不少功夫帮她在头顶盘了一个稍大一点的发髻,零星地点缀了几朵淡黄的小珠花,又斜插了一支有着长长珠子吊坠的牡丹花银簪;后面余下的长发披散着,两侧又各垂下一缕轻柔地覆在脸上,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粉嘟嘟的圆脸,而衬出了姣好的五官,再加上沁儿为她略施脂粉、轻覆朱唇,镜前呈现出的虽算不上绝色佳人,倒也有些楚楚动人:黛眉细而长,深深的双眼皮覆着的两只眼睛大而亮,鼻挺唇艳,肌肤柔滑细腻。
沁儿又为她穿上了那套淡黄衣裙,不过却在面上加罩了一件白色的齐裸长纱衣,腰身轻束,袖摆轻垂,把她的身材衬托得匀称自然,胸前的两座高峰坚挺诱人,让她又凭添了几分性感。
司马彦和沁儿两人到达清茗茶楼时,伙计才刚刚打开店门,见到二人随即一愣,既惊于有人这么早来喝茶,更讶于竟是两个长得不错的女人。
司马彦也不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瞧着门口贴着的一张大红纸,揣测加猜测了一番纸上的内容后,便直接向内走去。一进门,果然看见从屋顶向下悬着一块巨大半透明的白布,除原来说书先生站的地方,横着把后面的一间房和一个小过道也都给遮进去了。从外面只能隐约看见里面之人的身形,却看不清面貌,甚至连男女都有些难判断。要不是司马彦装不出男声,她完全可以男子打扮,外面的人一定不会怀疑。
“哎…”开门的伙计见司马彦径直向柜台边走去,忙出声欲阻拦,却见掌柜的瞅到来人后,先是一愣,后马上满脸含笑地迎了上来,说道:“哦,原来是彦姑娘,没想到姑娘这么早。”
他没想到,那天一身布衣打扮的平庸丫头,今天这么一打扮竟也很有几分看头,看来那句“人靠衣装马靠鞍”说得一点也没错。
“要是不趁早,被那些来的听客看到了我的样子,就达不到预期效果了。”司马彦伸手拉着试了试布的结实程度,又抬头瞧了瞧对面二楼的一排扶手,对着一直在打量自己的掌柜的问,“站在里面,楼上的人也看不到吧?”
“当然,我特意叫人把布从屋顶上悬下来的。”掌柜的抬头指了指屋顶,又撩起布向里指了指,“这个台子旁边就是一个小房间,到时你就从那里面出来,外面的人是看不清楚的。这房旁边就是通往后院的一条小过道,姑娘要是觉得在房中呆得烦闷,还可以去后院走走,除了我和店中的伙计,外人一般不会进去。”
“好,掌柜的想得真周到。”司马彦笑着点了点头后便低下身子来到布的里端,又招呼着沁儿一起来到房间里。
这房中的摆设虽然简陋,却也桌子、椅子、茶壶、茶杯样样齐全。司马彦才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就听得外面越来越热闹了,隔着门帘隐约看到不断有人进来,并陆续在厅中的椅子上落座。很快,大半的椅子都被坐上了人,不时地有男子的声音传过来:“怎么还不开始呀?”
又隔了一会儿,就见掌柜的兴冲冲地来到了房中,欣喜若狂地对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的司马彦说:“姑娘真是位神人呀,果然如姑娘所料,那些客官根本不在乎茶钱涨了十文,人还反而比平时多了两、三倍,已经来了有四十一位了。”
“嗯,我也看到了。”司马彦也非常高兴,她也同他一样迫切地希望进店的人越多越好,多一个人就多十文钱啊。
“哦,对了,来的人都差不多坐好了,彦姑娘稍做准备,待会儿就开始吧。”掌柜的高兴得都差点忘记了自己特意来要说的正事。
“我已经准备好了。”司马彦对着掌柜的笑了笑,便理了理衣服起身向着布帘边摆好的长桌前走去。
司马彦来至台上的长桌前站定,影子映在半明的白布上,台下椅子上的众人顿时交头接耳,一阵喧华:
“哎?怎么好像是个女的?”
“吴掌柜搞得这么神秘,不会就是为了弄个女人到这来卖弄风情吧?”
“难道她要隔着布帘跳舞给我们看?”
“啪!”司马彦拿起小方木朝桌上一拍,厅中顿时鸦雀无声,全场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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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隔帘说书
“各位客官,今天能来到清茗茶楼为大家说书,与大家共聚一堂,我感到十分的荣幸。”司马彦来了一段现代版的十分客气的开场白,把众人听得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那清脆悦耳、抑扬顿挫且铿镪有力的女声却是飘入了耳中又落入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在座的有很多可能都不是第一次听书,对说书的大至流程应该都很熟悉,我今天呢,想为大家换换口味,不光说的内容有所改变,还想在说书前给大家来个开味小菜,讲个笑话,让大家乐呵乐呵。怎么样?”司马彦先来了个热身,活跃一下现场气氛。
“好!”一声异口同声的回答后。
虽对她说的话听得不是很明了,但笑话二字还是明白的,况光凭她那一声娇美轻柔的问语已经撩起了大家要继续听下去的欲望,自然就一个个立马张嘴应和了。
“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国王,他非常喜欢弹琴,可是只要他一开始弹琴,周围的人就总是离他远远的,整个皇宫中竟是找不到一个知音,这让国王很是伤脑筋。”司马彦绘声绘色地说着,还不时地加上一些动作,“有一天,他下旨让官员们给他抓来一个死囚,对那人说,只要你听我弹完一首曲子,我就马上赦免你的罪放你回家去。那死囚一听,心想天下竟有这等好事,连忙鸡啄米似地点头答应了。于是皇上就开始对着那人弹琴了,可是,还没弹一会儿,就见那死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国王磕头。国王不解,忙停手示意他说话,只听那死囚哀求道:‘国王,你还是快快叫人来吹了我吧。’”
台下听书的众人先是不解其意,但随即便见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有些竟然笑出了眼泪,坐在那拿着袖子擦眼睛。于是那些人又开始笑着议论开了:
“哈哈哈哈哈!这国王弹琴的技艺也太差了吧?”
“这天下真有人弹琴能让人听了生不如死吗?”
“啪”又是一声木头撞击桌子的声音,紧接着四周便一下静了下来,竟是连一声杂音都听不到了,很多人连咳嗽都隐忍着。
“怎么样?听完之后,是不是觉得难过的人不再难过,而高兴的人又心情更好了呢?”司马彦用她那有些让众人着迷的声音向安静的人群发问道,还不待众人有所回应,她又继续道,“接下来,我就开始为大家讲一个关于策略应用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司马彦说完向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左手一背,右手一举,开始了她的说书: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田忌赛马’。话说在一个叫齐国的地方有一位大将叫田忌,他很喜欢赛马。
有一回,他和齐国的国王齐威王又决定要进行一场比赛,双方按照原来的约定:比赛三局,每局各出一匹马,每匹马只能赛一次,赢得两局者为胜。由于齐王和田忌各有上、中、下各三匹马,同等级的马中,齐王的马比田忌的马强,所以最后自然又是田忌输了。
就在田忌垂头丧气的时候,他的一个朋友孙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刚才看了赛马,威王的马比你的快不了多少呀。’孙膑还没有说完,田忌就很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想不到连你也来挖苦我!’孙膑说:‘我不是挖苦你,我是说你再同他赛一次,我有办法准能让你赢了他。’田忌疑惑地看着孙膑:‘你是说另换一匹马来?’孙膑摇摇头说:‘何需换马?你只要用原来的那三匹就行了。’田忌毫无信心地说:‘那还不是照样得输!’孙膑却胸有成竹地说:‘你就按照我的安排办事吧。’齐威王正在得意洋洋地夸耀自己的马匹,看见田忌陪着孙膑迎面走来,便站起来讥讽地说:‘怎么,莫非你还不服气?’田忌说:‘当然不服气,咱们再赛一次!’说着,“哗啦”一声,把一大堆银钱倒在桌子上,作为他下的赌钱。齐威王一看,心里暗暗好笑,于是吩咐手下,把前几次赢得的银钱全部抬来,另外又加了一千两黄金,也放在桌子上。齐威王轻蔑地说:‘那就开始吧!’一声锣响,比赛开始了。孙膑先以下等马对齐威王的上等马,第一局输了。齐威王站起来说:‘想不到赫赫有名的孙膑先生,竟然想出这样拙劣的对策。’孙膑不去理他,接着进行第二场比赛。孙膑拿上等马对齐威王的中等马,获胜了一局。齐威王有点心慌意乱了。第三局比赛,孙膑拿中等马对齐威王的下等马,又战胜了一局。这下,齐威王目瞪口呆了。比赛的结果是三局两胜,当然是田忌赢了齐威王。
同样还是那三匹马,却由于调换一下比赛的出场顺序,就得到转败为胜的结果。”
台下的听客一边享受着司马彦一会儿低沉,一会儿激扬,忽喜又忽忧的声音,一边又沉浸在充满智慧的田忌赛马的故事情节当中。司马彦闭嘴停身好一会儿了,才听到先是零零落落几个人的掌声响起,继而才暴发雷鸣般的掌声,跟着就有人兴奋地站了起来:
“真是讲得太好了,我仿佛随这位姑娘来到了田忌的身边亲眼目睹了那一场马赛。”
“是呀,是呀!我进茶馆听了那么多年的书,还从来没有人讲得这么好呢。”
“啧啧!真是声形兼备,引人入胜啊!”
“原来女人也能说书,还能比男人说得更好。”
“值!这次的45文钱真是花得太值了!”
一声接着一声的赞叹,出自不同的人口中。那些人完全没有要离去的意思,而是仍旧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望着布前还不曾走回房的司马彦。
“非常感谢各位,正是有了你们的夸奖,才能激励我不断地提高,不断地说出好故事来。今天上午的说书就到此结束,如果各位觉得意犹未尽,我们下午和晚上还各安排了一场,希望大家到时来捧场。”司马彦又向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除了一些场面话,也没忘了为自己的工作安排做一回广告。
这一天三次的说书安排也是司马彦临时决定的,她还没得及去了解原先那些说书先生是怎么做的。不过管它呢,她自有自己的行事风格,既不能次数太少浪费挣钱的机会,也不能次数太多,别人想听就说,那很快就会没有吸引力的,凡事都要有个度。
“姑娘声音甜美、娇柔可人,又如此能说会道,定是个才貌双全的大美人吧,何不现身让我们一见呢?”就在众人听完司马彦的辞客令打算起身离座时,坐在前排的一个青年书生打扮的人向着布帘内大声说了一句。
018 声名渐起
“是啊,是啊!”众人听后马上应和,很多已经起了身的人本着看热闹的心思忙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呵,我想这位公子可能忘了,您来这是为了听我为您说书,而非一睹我的容貌。即便我长得再好,站在这却不能说得让您舒心,那又有何用呢?”司马彦本以为他们都要走了,却没想到会有人抛出这么一个问题来,倒有些令她措手不及。不过对于这种喜欢起哄之人,司马彦可是见得多了,马上镇静地应对着,“很多老爷、公子家都少不了美貌的妻妾,可还不照样时常在花草丛中流连忘返、乐不思蜀,为什么?不外乎是日久生厌,彼此之间少了那份新鲜感。所以我个人一向认为:距离产生美。正因为有了这一层薄薄的布,才让我们大家彼此之间多了几分神秘感,这难道不好吗?这既免了你们天天对着同一张脸的后顾之忧,又成全了我露声不露脸的行事风格,大家何乐而不为呢?”
“这位姑娘说得也有道理,我倒觉着这种新奇的听书方式很有些味道。我们到这儿来是听书的,公子何必执着于人家姑娘的容貌呢?”坐在那青衣书生后面的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徐徐开口道。
“只闻其声,不见其面。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小的要求吧,还望各位客官成全。”司马彦极为客气诚恳地向着众人弯了弯身,语气中却又有着一丝不容别人抗拒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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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抱着消极态度的吴掌柜,因着生意比往日好得多,心情大好,硬拉着准备回海王府的司马彦二人留在茶馆用午饭。在他的再三挽留下,司马彦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后院的饭厅用过饭,沁儿陪着司马彦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这前面的茶楼和院子北面的一排房子用院墙围了起来,中间的场地像个花园,不大却有几分雅致。最中间是一口古井,井上的支架上缠着粗粗的麻绳,挂着一个小木桶。邻近井口的东面摆着一副石桌凳,圆桌上还放着一套紫檀茶具。东西两面各有两株齐房高的桂花树,此时正是桂花开放的时节,淡黄色的桂花小小的,一簇簇地隐于绿叶之间,要不是阵阵的香味不时地传入鼻中,很难让人一下就发现它们的存在。
此时司马彦二人坐于石凳倚于石桌上,一边嗅着淡淡的桂花香味,悠闲地欣赏着院中的风景,一边低低地说着些女孩子家的私房话。
“彦姐姐,其实你这样打扮一下,也挺好看的。”沁儿理了理司马彦两鬓被风吹乱的长发,两眼含笑调皮地说。
“哪有呀,不过换一种风格倒是感觉很不一样。”司马彦见沁儿一直侧头瞧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风格是个什么东东呀?”每次沁儿听到新词汇总忍不住要问一问,在司马彦的潜移默化下,她也时不时地会吐出一两个新式词语。
“风格啊,就是指…特色、特点吧?”对于一个不曾学过文习过字的人哪能文绉绉地讲解呀,司马彦费了好些脑细胞,一时也只找到这么两个意思有点挨边的词解释一下了。
“诶,怎么前面闹哄哄的?”沁儿还在托腮消化着“风格”二字的大意,司马彦却耳尖,听到了前面有声音传来。
“好像是人说话的声音。”沁儿侧耳倾听了一阵,判断道。
“哎呀,彦姑娘,你可是我的活财神呀。”二人正说着却见吴掌柜从南面的小过道中一路小跑着来到司马彦的身边,极尽谄媚地对着她作了一揖。
“是不是来了很多人?”看到他的神态,司马彦猜到肯定是来听书的人比上午又多了一些。
“你是不知道呀,这一楼大厅中的椅子早就坐满了,我又让伙计们去找来了很多长凳,现在一楼已经是人山人海,连个站人的地儿都没有了,二楼的雅间也被那些有钱的商人和官爷们出十两的价钱给包去了,说是要坐在上面打开门听你说书。你呀,就快成为我们滟城的红人了,哈哈!”吴掌柜高兴得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两只眼睛笑得合成了一条缝,脸上略微松驰的肌肉一颤一颤的,害得司马彦强忍着自己要伸手去替他托住的冲动。
“哦?是吗?”司马彦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才说了一次书,竟然会产生这么好的效应,不禁也吃了一惊。
“走,我们去看看。”司马彦对着早就想打断吴掌柜的话恨不得马上跑到前面去看看的沁儿发了话。
“你们快去吧,恐怕要赶快开始呀,要不然,那些人非嚷嚷不可。”吴掌柜人老,哪有早就一马当先的沁儿机灵,只得跟在她们身后边跑边叫着。
“哇,这简直比我小时候家乡看大戏的人还要多呀。”沁儿对着隔了布帘依稀看得到的一片片黑压压的人头赞叹道。
“哎,出来了,出来了。”司马彦二人映在布帘上的身影很快就引起了人群的骚动和欢呼。
“没错,右边的那个人就是今天上午说书的那个女子。”坐在前排的那个中年人十分兴奋地指着司马彦对他身旁的几人说。听他的口气,他应该是上午领教了司马彦的好口才后,下午又早早地带着一帮朋友占据了极好的几个位置的。
“那快开始吧。”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是啊,是啊!”很快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应和。
“啪!”由于人实在是太多了,司马彦这一拍,仍是有几个一时刹不住嘴的人的说话声传来。但很快,不知道是受到其他人的感染还是接收到同伴停嘴的信号,茶楼里一片寂静,大家都屏息静气地在等待着司马彦的下文。
“非常感谢大家的厚爱,你们的光临就是对我最大的鼓舞。我必将竭尽全力地让大家开心、舒心,觉得物有所值。”一小会儿的停顿之后,司马彦开始了她的正文:
“我与别人的不同之处就是,在说书之前,先给大家来个开味小菜,这次我给大家来念一首新奇的小诗。”
司马彦清了清嗓子,便声情并茂地朗诵起了她在网上看来的一首小诗:
“百花含笑,春燃天国,
碧波盈盈,杨柳脉脉。
鸟语欢笑着一幕晨曦,
彩蝶对对,多情双双。
一个似弯月之娇眉,
一个似翠竹之俊腰,
并蒂徘徊于梨白桃红,
天地一方,洞萧长鸣。
目送莲步云袖暗香递,
回眸流星采珍紧相随,
和谐如狐步之翩跹,
温馨如仙姑之浣纱。
望长亭,春雨归,万物春心浇透,
满庭芳,灼灼难收那堪蜻蜓点水?
千古绝唱,情染鹤翁之鬓发,
恩爱如初,不改高山流水东逝去。
莲弄渔舟,红霞唱晚,
蕉叶深处,自有彩云还……”
司马彦用她那轻轻柔柔的嗓音一下就把听书的人带入了诗的优美意境当中,台下的众人眼光不自觉地随着走动的司马彦而来回流转。
“接下来,我就为大家讲述一个唯美的爱情故事。”
司马彦毫不费力就营造出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氛围、气场,短暂的停歇后,她才开口把众人‘唤醒”。
019 被人惦记
“我今天为大家说一段‘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说说他们如何从相识、相知到相爱,最终又结局如何。”司马彦语气平缓,徐徐道来。
依旧是婉转悦耳的声音,依然是抑扬顿挫的语调,司马彦通过讲述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使听众一下经历了轻松好笑、惊讶喜悦、气愤伤感和感动激动等多种心境。
台下的观众坐着静静地听着,楼上雅间的那些贵客却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不知不觉地都触拥到了楼梯过道的护栏边,倚着镂空雕花栏杆凝视着司马彦的一举一动,完全沉醉在她的故事情节当中。
故事讲完了,司马彦又一次被深深打动,立在桌前良久不发一言,而所有的听众却毫未发觉司马彦已经停下来了,仍然静静地不发一声,沉浸在内心的叹息和感慨中。
许久之后,直到一阵蹬蹬地脚踏楼梯的声音传来,司马彦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立良久都不曾开口说话,而众人也被拉回了思绪。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我想祝英台的此举,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诠释。好了,这次的说书到这就结束了,感谢大家的光临。”司马彦用有些悲悲切切的语调说着。
司马彦转身回房,听书的众人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继续坐在椅子上感叹着梁山伯和祝英台的命运。那个把众人唤醒的人一副侍卫打扮,他倒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径直来到了楼上最底端的一个房间里。
在二楼最里间房内的小圆桌旁正坐着一个身穿白衣长袍,面相俊朗的青年男子,他的衣着是高档的丝质面料,束起的发上插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翡翠玉簪,全身自然散发出一股高贵之气。他正手握茶杯,清澈的双眼透出一丝柔意,一直看着门口出神,并没有发现进来的人。
“王爷。”那侍卫压低步子,快速地走到白衣男子身前,轻轻唤了一声。
“王爷。”见他好似并没有听到,仍然一副专注的神情,那侍卫又唤了一声。
“嗯?哦,是不是有什么消息?”白衣男子猛地回神,收回的目光马上变得冷冽严肃,语气带些急切地向来人问道。
“是的,”来人微微躬身,低声禀报,“瀚王已经开始行动了,他派出了很多侍卫到处网罗江湖上的高手,不论正邪,只要愿意投靠,统统开门接纳,而且把几个已经投靠他们的人安排在了一处很隐蔽的地方。”
“知道在哪里吗?”白衣男子面色越发冷峻,双眉紧锁。
“小的还没打听出来。”来人低垂着头,有些惭愧。
“另一位呢?”白衣男子静静地把茶杯凑到嘴边,目中凶光一闪。
“那一位暂时还不见有什么动静,但小的已经派了几个顶尖高手潜伏在那边,一有动静他们就会来禀报,王爷马上就可以知晓。”来人忙又抬起头来,十分恭敬地回道。
“嗯,做得很好,要给我随时注意那两边的情形。”白衣男子轻啜了一口茶,抬头略带赞赏地对那侍卫说。
“我让你派人跟着那个司马彦,你办了吗?”白衣男子本欲再低头喝一口茶,却又连忙把头抬起来,向来人问道。
“我一直派人跟着,这两天她进了好几家饭馆、客栈找事做,最后吴掌柜的答应让她在这里做,至于做什么,跟的人说由于离了一段距离,没听太清楚。”来人忙接口回答。
“哦?是吗?”白衣男子像是问那侍卫,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低头饮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心里思索着:她到这清茗茶楼能干什么?端茶送水?
“王爷何不叫沁儿来问一问?”侍卫见他思索,有些不解地看着白衣男子。
“不行,沁儿并不知道什么,不能让她发现我们在注意司马彦的行踪。”白衣男子摇了摇头,果决地说。
“王爷真的认为这个女子对我们有用吗?”那侍卫充满疑问,说到那女子二字时颇有些不屑。
“这个女子的才情、气质都不简单,而且很有些胆识,若是能为我所用,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白衣男子不理会侍卫的不屑语气,说着自己对她的感观。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正眼看女人的他,突然有一种想要好好用一用她的冲动。
“你去查一查今天说书的那个女子是什么人,我觉得她的声音与司马彦的声音有些相似。”白衣男子忽然想到了刚才让他有些失神的嗓音和那个动人的故事。
“是。”侍卫恭敬地应答着。
********
无边无际的夜空,明月高悬,星星不停地眨巴着眼睛。凉风习习,树影婆娑,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只能偶尔看到一两个匆匆赶路的行人,马路两旁的很多店面都已经关门歇业了。清茗茶楼内此刻也是寂静无声,不过灯光的映照下呈现给我们的却是人群挤挤,高朋满座,人气是前所未有的旺。
“彦姑娘,这是你今天的工钱,一共是三两零二百文钱。”吴掌柜拿着一些碎银和铜钱来到小房内,微笑着向比他早一步回房的司马彦递了过去。
“这么多!”司马彦很惊讶地看了看吴掌柜,见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后,才接过他手中的钱。
这是司马彦来到这古代之后的第一份工钱啊,虽说她一直对自己挺有信心的,但能有这么多的日工资还是颇感意外,这都快赶上很多人一个月的工钱了。没想到,第一次就能出师大捷,还给她带来了这么多的财富,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攒些钱四处去寻侄儿啦。
“谢谢你,吴掌柜。”司马彦摩挲了一阵手上的银两,抬头很感激地看着吴掌柜道了一声谢。
“这是哪里话,倒是我应该感谢彦姑娘才对。哎呀,我祖祖辈辈经营了几辈子这清茗茶楼,还从未有过今天这样的场面啊。”吴掌柜一想到今天顾客暴满,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满了人的情景,心里就忍不住感慨,说不出的高兴呀。
“不管怎么说,我都非常感激你能给我这份事做。”司马彦非常真诚地对着吴掌柜鞠了一躬。
“哇,彦姐姐,你可真能干,一天就挣了这么多钱。”现在在沁儿心中,司马彦简直都快成个神人了,她是越来越佩服司马彦的能力了。
清茗茶楼的吴掌柜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庸、无奇的女子,竟有着那些老说书先生也不及的口才,那种听众齐声喝采的场面已经好久不曾出现了。为了留住人才,稳固财源,吴掌柜决定让司马彦一日三餐都在茶馆解决,并对她说,若是需要,还可以为她提供住处。晚上说完书还要回去,她两个姑娘家实在是有些不便,吴掌柜的可不想看着这尊即将令他财源滚滚的女菩萨有什么不测。
不在风清国做寄生虫是司马彦从入海王府后就一直想追求的,听到吴掌柜说可以住在清茗茶楼,她当然求之不得。当即决定从明天开始就辞别风清海,一个人吃住在清茗茶楼。
“彦姐姐,门口好像还有很多人没走,我们就这样出去吗?”站在房门边的沁儿看了看布帘外晃动的人影,听了听他们低低的说话议论声,回过头来问准备打道回府回去睡觉的司马彦。
020 风月之地
“啊?怎么会这样,我不是都已经讲完很久了吗?”司马彦在房中坐了有好一会儿了,就是想等人群散去之后再悄悄地回去,避免他们知道自己的行踪。
“我们要一直在这等他们离去吗?那会不会太晚呀?”沁儿走回司马彦身边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这段时间沁儿一直被派在司马彦身边专门服侍她,每天的事不算很多,司马彦又经常体恤着她,所以每晚都很早就睡下了,倒有些养尊处优了。
“现在应该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赶早呢?哪能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呀?”司马彦抬头看了看窗外燃了大半蜡烛的红灯笼,有些着急地自言自语道。
“这样,沁儿。你去后面找个伙计问一问,看能不能从后门出去?”司马彦在房中来回地踱着步子,忽然转身对站在她身后还在注视着布帘外动静的沁儿说。
“好。”沁儿一边应答着,一边快步出房来到后院。
不过片刻功夫,就见沁儿提了个灯笼,轻手轻脚地回到了房中,她走到司马彦身旁,低声说道:“我正好碰到了吴掌柜,他说我们可以从后门出去,这后面是一条小巷子,走的人不多,只要走一段路就可以再绕到前面来。”
“那好,我们现在就走,我都有点累了。”司马彦说着晃了晃胳膊,伸了个懒腰。
厅中和门口不曾离去的人,有一部分是在谈论着今天的红人和她精彩的说书技巧以及引人入胜的新奇故事,还真有一部分是特意守在门口想一睹这一日走红的女子尊容的。不过,就在他们跷首以盼的时候,司马彦却已经拉着沁儿低着身子利用桌子的遮挡穿过了半明的白布帘,走过小花园来到后面的一道小门前,很快就出了清茗茶楼入了屋后的小巷。这样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地走出来,不由让司马彦想着那些明星们躲避狗仔队的追踪是否也是这样,不过以那些狗仔队的精明,仅仅如此恐怕早已被发现了吧?
一入小巷,司马彦就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和环境,也为下次的认路打点基础吧。这条巷子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是清茗茶楼所在的那排房子和后面与它们相背的一排房子中间的空隙。尽管今晚星月争辉,但由于房屋的遮挡,巷子还是有一点暗。好在后排的房中有点点灯光投射过来,再加上沁儿提着的灯笼,要看清路面是不成问题的。而她发现自己站的地方要亮得多,不是清茗茶楼的灯光所赐,是后面与它相邻的一个大院子中射过来的。
司马彦白天曾经逛过前排的街道,现在那排长长的房屋只有清茗茶楼还透着灯光,而后面一排就显然要热闹得多,有好几家都未熄灯,依稀还有琴声和歌声传来。这让司马彦很是好奇,猜测着这一排房子经营的是何种业务,为何没有与前面的那些茶馆、饭馆开在一起?
出得小巷来,与它垂直的一条路面就要宽得多,明亮得多了。沁儿提着灯笼跟在司马彦身旁,却见司马彦并没有向右拐到前面的大街上去,而是向左往后面一排房子走去,忙拉着她指了指右边提醒道:“彦姐姐,应该往这边走。”
“我知道,我看那排房子挺热闹的,我们过去看一看吧。”司马彦脚步不停地回头说了一句,沁儿知道司马彦想做的事,一般人是难以阻止的,只得提着个灯笼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边了。
“哇,这里该不会是滟城的夜生活中心吧?逛了两三次怎么就没发现这么个好地方呢?”走过一幢房子的距离,司马彦就发现房子的前面骤然开阔,房前马路的宽长程度毫不逊色于清茗茶楼门前的那条。
司马彦站在转角处望着,左边一溜房子有好几家都灯笼高悬,里面灯火通明。右边也是一排房子,不过却要稍逊些,仅有的两家规模也要小得多。司马彦边走边抬头好奇地观察着各家门前大匾上的字:怡香院、如云院、兰馨院…
司马彦一边用眼溜着各家门上的牌匾,一边在心中暗笑:这院啊院的,好像都是妓院的名号,看来今天倒走到鸡窝里来了。听说古代妓院里出了不少名女子,不知道今天自己能不能在这鸡窝里寻出几只凤凰来。
此刻司马彦站的地儿正是清香院的大门前,倒不是因为它是所有亮着灯的店面中最大的,而是因为它里面传出的声音比别的地方要大得多,一听就知道里面热闹非凡,生意绝对在其它几家之上,还因为司马彦估摸着这家就是自己方才所站院子的正面,所以她毫不犹豫就提着裙裾拾级而上,探头探脑地向内走去。
司马彦也算运气好,第一次进妓院就赶上了清香院的盛事——每月初八的心竹一夜拍卖会。厅中椅上已经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商贾权贵,高矮胖瘦,俊丑和年龄也悬殊不小,大家都在热热闹闹地叫着价钱,明知会输却又不甘心,希望自己能侥幸胜出买得心竹的一夜归属权,满足自己抱得美人入怀的愿望。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出价的人身上,对于司马彦二人的意外闯入毫无知觉,本来面向台下而立的老鸨是能一眼就看到的,只可惜她现在的一双眼都在那些财力雄厚的人脸上徊徘,哪有时间顾到后面不站人的地儿。
由于后排并没有椅子,司马彦只静静地靠墙立在人群的最后,好奇地看着众人争相喊价,兴奋地听着价钱一路高涨,直到最后一个声音出现。
“本王出四百两。”仍然是漫不经心、淡淡而又颇有些磁性的男声。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司马彦疑惑地踮起脚尖,摇摆着脑袋循着声音看向最前面,她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蓝色背影。
“好像是泽王爷。”在司马彦还不太确定,想等他像其他人一样站起来时看个究竟的时候,沁儿在身旁小声说了一句。
“果然还是泽王爷够气派。”台上的老鸨向风清泽竖起了大拇指,她这一句也适时地告诉了司马彦那人的真实身份。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掷千金吧?果然是个风流**,为了一个女人竟然一下就花掉了八百两,如果是做慈善,那得资助多少穷人啊!”司马彦很不屑地向着风清泽的背影撇了撇嘴。
谁知她这一声是带着气愤说出来的,竟然一下忘了压低声音,再加上其他人都已经静下来准备听老鸨发话,她的这一句就正巧不巧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也招来了齐刷刷如亮剑一般的好奇目光。
021 如此家人
“噢,我滴天!”司马彦看到整齐划一向后转来的一大票脑袋和意味深长的无数眼神,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手捂额头低叫一声。
她透过捂住额头的手偷偷瞄了一眼风清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评价他,以他的小肚鸡肠,此刻一定气得脸色铁青,双眼喷火吧?不过有些意外,映入她眼帘的是与想像中完全相反的一种表情。只见风清泽微微向后侧过身来,右手扶在椅背上,正扯着嘴角,面带一丝微笑,眼睛一眨不眨像看好戏一样地看着她。
“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跑到我们清香院来了?”原本在台上要作发言的老鸨甩着红帕子,扭着水桶腰一摇一摆地走下台子,来到司马彦的身前,两眼一溜一溜地对着她上下一阵打量,“嗯,看上去姿色还不错,挺水灵的,难道是如云院那个老不死的叫你到这来拉客的?”老鸨说着就欲伸手上去捏司马彦脸上水嫩白皙的肌肤。
“谁是来拉客的?”司马彦怒目而视,还不待她的手触及到脸上,抚着额头的手就一甩,把她的手连带帕子一起拍得远远的。
“哟,脾气还不小。”老鸨当着众人的面被她一拍,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假意地笑了笑后,忽然两眼一瞪,大声喝道,“既不是来拉客的,一个女人跑到这男人消遣的地儿来干什么,难不成是想来找茬?”
“你也不去问问,我嫣红在这儿开了几十年的清香院,不论官家老爷还是富商大贾,哪个不给我三分面子,还不曾有哪个敢到这儿来闹事?”老鸨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在坐众人的动静,见并未有一人貌似要站起来认亲,心里便确定她并非在座某位的家属女眷,胆子也就越发地大了起来。她一甩红帕,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地对着司马彦一通乱说,到最后,手指竟是要戳到她的头上去了。
“把你的手拿开,我既不是来拉客,也不是来找茬的。我不过是一时好奇进来瞧瞧罢了,妈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司马彦轻轻拨开老鸨戳过来的手指,毫不畏惧地对着她。
人前不失礼仪,学着电视里的样叫她一声妈妈应该够礼貌了吧?只不过是好奇使然想进来瞧瞧热闹,却没成想会遇到个古代版的泼妇,真是扫兴。看她那嚣张的模样,倒像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主儿。还有那该死的风清泽,他居然在那幸灾乐祸,笑得那么开心,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过来看看?哼!”老鸨双手插腰,冷笑一声,又伸手指了指在座的那些瞪着眼看热闹的男人,“有女人到妓院来看的吗?你瞅瞅,你瞅瞅,在座的哪一位不是爷们儿?”
“难道你也是爷们儿吗?”司马彦收回瞪风清泽的眼神,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哈哈!”一阵哄堂大笑。
“你…你还来劲了是吧?”老鸨听到众人的嘲笑,更加恼羞成怒,“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她一招手,就见原本四散站着的几个壮汉这时都一齐向着司马彦围拢过来。
“慢着,她是本王叫来的。”就在几位壮汉趋近瞪着一双眼靠在墙上的司马彦身前,欲伸手抓住她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嗯?哦,原来是泽王爷请来的。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老鸨脸上立马阴转晴,满脸陷媚地拉着司马彦的手,同时又对着那几个壮汉一挥手,他们便又各归原位了。
今天司马彦可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晴转阴、阴转晴了,敢情做人能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一种修为、一种境界吧。
“别别,我可不敢跟您攀亲戚。”司马彦赶紧厌恶地把自己一双白嫩如葱玉般的细手从老鸨包子似的圆肥大手中抽了出来,侧身躲过她贴过来的身子,向她摆了摆手。
“走吧,你不是说来见识一下心竹姑娘的美貌吗?那还不快陪本王一起上去?”风清泽懒懒地从椅子上起身,捋了捋袖子,才回头对着司马彦神气地说了一句。
“啊?我…”司马彦本想说一声鬼才陪着你去嫖妓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刚才还真亏了他为自己解围,要是再把这位爷给得罪了,扔下自己不管,那边的老鸨还在虎视眈眈呢,到时还真不好出这个门。再说啦,虽说风清泽喜欢女人,但也总要有点口味吧。这个一向有点狂妄的人舍得出八百两银子,那人也不会差到哪去吧,自己不就是想来见识见识一番吗?
“哦,是呀是呀,我正是为此才来的呢!”司马彦笑得灿若桃花,扫视了一眼还想看好戏的众人,伸手拉了沁儿一把便走向风清泽。
“沁儿就在下面等着吧,心竹姑娘可不喜欢那么多人去看她。”风清泽完全一副主人的风范。
司马彦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怒气,心里暗叫着:这个风清泽不知道要搞什么明堂,难不成还真想让我看一场他与那个什么心竹的真人秀啊。看就看,谁怕谁呀,我一个思想开放的现代女子还拼不过你们这些古老的保守派?
她这样想着,给沁儿使了个让她等着别担心的眼神后,马上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迈步来到了风清泽的身旁。
“走吧!”司马彦很随意地伸手挽住了风清泽的胳膊,明显感觉到了他身子一僵,不过却没有排斥。她故意不去理会他讶异的目光和众人的窃窃私语,半靠在他身上往楼上走去。
“那个心竹的床上功夫是不是十分了得呀?”司马彦把头靠近风清泽,对着他耳中吹了一阵气。
“本王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女人?”风清泽这个世人眼中的浪子都被她说得有点脸红了,他顿住身子惊愕地瞅着司马彦,见她没有半点羞涩感,不由摇了摇头发出如此感叹。
“哈哈!”司马彦奸计得逞后得意地笑着。
“就是这吗?”风清泽任司马彦挽着,停在了那唯一一间糊着浅绿色纱窗纸的房门前,司马彦仰头看了一下门上方的小牌子,发现那两个龙飞凤舞的草体字——心竹,笔法与风清海大门上的那三个字很相似,不由唇角上扬微笑着回头对风清泽说,“没想到你还有给姑娘写门牌的嗜好。”
“哎,怎么门是关着的。”司马彦刚指了指门,却见它“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心竹那倾国倾城绝美的容颜:
肥瘦适度的瓜子脸,五官的分布十分符合黄金分割的比例,双眼含媚,正柔情似水的看着风清泽,黑发如瀑,倾泻在身后,欣长的魔鬼身材算算该有一米七几吧,再配上一身翠绿色的紧身裹胸长裙,雪白如凝脂般的肌肤衬得锁骨性感无比。
“天!”司马彦倒吸一口气在心中暗叫一声,痴痴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好像看不够似的。
咋一开门便见到一张女人脸的心竹,可完全没有司马彦的那种惊喜惊艳的感觉,就只一个惊字。她从小呆在清香院,会过的客人不计其数,还是头一次有人带着女人一起进她的屋呢。随即心竹一眼瞅到了司马彦套在风清泽胳膊里的手,原本含笑的眼中柔情的目光骤然黯淡了下来,脸上那一份有点羞涩感的喜悦之情也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只是客客气气、轻轻柔柔的一声“王爷”的呼唤。
“哇,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天下间竟真有这么美的人儿,还让我给见着了。风清泽你的眼光可真不赖,怪不得你会对此流连忘返了,我若是个男儿之身定也会被迷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司马彦见了绝色美女竟高兴得忘了形,不停地拍着风清泽的肩膀。
这样的举止在心竹看来,简直称得上是大逆不道。先是手挽手走来,再又是直呼其名,一只手还不停地在风清泽身上拍着,莫说是一般的男女关系,就是真正的一对夫妻也未必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等亲密的举止呀,何况那个男人还是高高在上的王爷。看来风清泽对于眼前这个有点姿色但与自己相比还是差了不止一截的女子,是非常地宠爱了。心竹眼中不知不觉地就现出了幽怨之色,而这一切却也没逃过学过心理学对于人的心里有一点认识的司马彦的眼。
“哎呀,你看,你的头发都有点乱了。”司马彦故意亲昵的拨了拨风清泽右侧垂下的一小缕黑发,在心竹低头不语的一刹那她差点笑出声来。
022 王爷召见
司马彦的这一亲密的动作不只让心竹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难受与失望,也让风清泽有了那么几秒的愣神,心里生出一种漠名的、从未有过的、说不出的味道,自己也说不清一向不喜欢与女人太过亲密的自己今天为什么没有本能的排斥,好像还有一点喜欢这种感觉。
“王爷和这位姑娘快请屋里坐吧。”心竹十分客气地做了一个迎的动作后,略显落漠地默默侧过身子,给他们让道。
“哎,我在这会不会影响你们办事呀?我看那个心竹对你挺有意思的。”司马彦落座前捂住嘴在风清泽耳边幸灾乐祸地一阵嘀咕。
“你刚才是故意的?”风清泽听后瞪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司马彦。
“你说呢?难不成你还想歪了?”司马彦诡异地一笑,端起风清泽面前泡好的那杯碧螺春,不客气地一饮而尽后用袖子沾了沾唇角。
走了那么多的路,又讲了那么久的话,司马彦还真有一点口渴了。难得心竹姑娘那么体贴,已经泡好了一杯茶,管它是不是给她心爱的风清泽准备的,先拿来解解渴再说嘛。
“好了,人也看了,茶也喝了,就不打扰你们办事了。你们尽兴,你们尽兴,呵呵!”司马彦看了看盯着自己海饮的风清泽,又瞅了瞅满脸幽怨的心竹,非常暧昧地《奇》说了一句后,便朝他们二《书》人摆了摆手,也不理会心《网》竹意外惊诧的目光,独自一人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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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姑娘,王爷请你到书房一聚。”司马彦和沁儿刚来到侧门,却见侧门没有像往日一样虚掩着,而是门庭大开,门边还站了一个身材高大佩着剑的侍卫,见着司马彦马上低下身子非常有礼貌地说着。
“这么晚了,王爷请我去书房?”司马彦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问着那人。
“是的,王爷说,姑娘一来就请过去。”那侍卫又一低身子。
“哦,既是这样,那我们快去吧。”司马彦朝沁儿摆了摆手,内心既好奇又无奈。
从后门偷偷摸摸地跑出清茗茶楼,就是想早点回来休息,结果因为该死的好奇心驱使,在清香院差点出不来,还好最后那个没良心的风清泽出手相救,才得以见了美人又脱身,不过耽搁的时间也不短了,现在都有点想打磕睡了。这么晚了,不知道风清海找自己又有什么事,这么急,难道是小涵有消息了?这一猜测让司马彦马上加快脚步向风清海的书房走去。
“笃笃!海王爷!”司马彦很远就看到风清海的书房还亮着灯,显然他还在等着自己,她走到门前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彦姑娘吗?进来吧!”里面传来风清海好听又温和的声音。
“吱扭!”司马彦轻轻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侧着身子进去后又招了招手示意沁儿也进去。
“我有事要和你单独谈谈,沁儿就在外面等着吧?”就在沁儿拼命地摇头否定的时候,风清海轻而远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很重要的事吗?害得王爷等到这么晚。”司马彦吐了吐舌头,转身走向风清海,在他的示意下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这个书房蛮大的,靠窗摆着一张又宽又大的楠木书桌,书桌的一端放置了一个细腻精致花纹很美的青花瓷瓶,一看就很名贵,里面没有插花,而是插着几卷画轴,另一端则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在书房的东西两侧各摆着一个大书柜,里面放着一些古式线装书籍和几件翡翠装饰摆件。虽说光线不是很亮,但基于司马彦那天白天曾经来过这里,已经有了一番仔细的打量,所以对于里面的摆设很是清楚。书桌的前方并排两张梨花木椅和一张茶几,现在司马彦就坐在靠近书桌的那一张上,而风清海则坐在书桌里关的大椅子上。
“海王爷,是有小涵的消息吗?”司马彦见风清海放下手中的书看着自己半天没有说话,以为是有了小涵不好的消息,心中一阵忐忑。
“哦,我已经命每一批去往外地办事的人都带上一些你画的画像,一路散发,帮着寻找你的侄儿,但至今还不曾有什么消息传来。”风清海语气是毫无波澜,然而脸上却布满忧愁。
“如今都过去一个多月了,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心里真的很担心。”司马彦的疲劳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心里满满的都是对侄子小涵的挂念与担忧。
“想来应该是没有事,否则总会有人知道的。”风清海看着司马彦语气略带些安慰地说着。
“嗯,我也一直这样对自己说。”司马彦稍微平复了一下难过的心情,对着风清他点点头,“那王爷叫我来是有其他事吗?”
“听说你已经找到事做了?”风清海试探地问道。
“哦,是的。我今天回来就是要跟王爷说一声,那做事的地方提供吃住,以后我就在那住了。打搅了王爷这么久,真觉得很不好意思,王爷替我付的药费以及我吃住等花销,我会尽快还的,至于王爷的恩情就只好先欠着,等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经风清海提醒,司马彦才想起自己从明天起就要离开海王府的事,连忙趁着这个机会说了出来。
“彦姑娘何必如此客气呢?我把你带回府中,只是想帮一帮你,从没有想过要你还钱报恩。”风清海语气亲和,眼睛却一瞬不离地盯着司马彦,让她心里感到一阵怪异。
“我知道王爷是个好人,施恩从不图报,但我司马彦一向认为知恩不图报那是小人行为,所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会把银子还给王爷的,还请王爷到时成全。”司马彦压下心中的疑惑,看着风清海激昂地说。
“你还真固执。”风清海微微一笑,但却笑得别有意味。
“我今天下午在清茗茶楼听了一个女子说书,说得非常不错。”风清海假意看向桌上的花瓶,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司马彦的表情,“你们那边有没有说书的?”
“王爷是不是想说,那个女子的声音与我的有几分相似?”司马彦一下就揣摩到了风清海说此话的用意,“那个人就是我,只是为给那些听书人留一份神秘感,我才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公开,也没来得及告诉王爷。”
“凭王爷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早就猜到了吧?王爷把我叫来,也不只是为了验证这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吧?”司马彦歪着脑袋瞅着风清海。
“你果然同我想像的一样,聪明又睿智,一下就看出了我的心思。”风清海两手一按书桌,起身走到司马彦身边,爽朗地笑着说,“既是如此,我也就直说了。和你相处的这段日子我发现,你虽是女子之身,但才华胆识不比哪个男人差,我很欣赏你。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王爷不妨直说,对于王爷的恩情我是无以回报的,若是有帮得到王爷的地方,那是我的荣幸。”司马彦毫不犹豫客客气气地说着。
“半月后便是我父皇的五十二岁生辰,每年我们几个兄弟都要给他献上一份礼物。但父皇什么样的东西没见过,我们每次也就是意思一下罢了,哪能真的称他的心。今天下午我听了你说书,既新奇又好听,所以我想让你到时为父皇说一段,逗他老人家开心开心。”风清海见司马彦也欲起身陪自己站着,忙示意她不要起来,自己便也走回椅边。
“这还不好办?我一定去。”司马彦笑了笑,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那你这些日子好好想几个新奇一些的故事,最好是同行兵打仗有关的,我父皇最喜欢听。”风清海边笑着点头,边身子一沉坐在了椅上,想了想后又对司马彦说道。
“好,我知道了。”司马彦心中有数地一颔首。
“现在不早了,你回去早些睡吧。”风清海看了看窗外,回头对着司马彦面带关切地说了一句,“你暂时就不要住到外面去了吧?沁儿就让她跟着你,每天来回也好有个照应。”在司马彦快走出门的时候,风清海补了一句,直到司马彦点了头,他才满意地笑了笑。
司马彦走远后,门前一个身影隐入房中。
“王爷,她这一去真的能起到作用吗?”一个身穿黑衣、侍卫打扮的高大男子神色间有一丝担心。
“父皇最喜听人说书,每每不能找到称他心的说书先生。难得她有这样的才华,怎么能就这么白白地浪费了呢?这一次的献宝我很有把握能赢了他们。”风清海得意地笑了笑后,忽然眉宇间闪过一丝寒光,冷冽怵人。
023 落于人后
“泽王爷,听说清茗茶楼新来了一个女的说书的,说得非常好,听书的人这几天都快把那茶楼给挤暴了。”一个侍从打扮的人很恭敬地对坐在亭中的一个紫衣男子说,那紫衣男子正慵懒地斜靠在亭沿边的长石椅上,右手捏着一个茶杯,眼睑微垂目光游离地扫视着亭外几株刚开的紫菊。
“哦?女的说书?”风清泽睁开微眯着的双眼,兴致一下就被提了起来。
“这么热闹的事怎么没有人告诉本王呀?杜魁呀,你果然比他们那些人机灵,看来那个司马彦还真有几分看人的眼光。”风清泽坐起身子,抿了一口茶转头略带些赞赏地对他说道。
恭恭谨谨站在风清泽身旁的那个侍从,正是司马彦硬塞给他的杜魁。风清泽帮他解决了欠人的赌债后,他十分感激,此后便痛改前非,老老实实、勤勤快快地在泽王府做着事。风清泽看他确实挺机灵,又决心改正错误,便把他收在身边做了一个跟班的。
这几天似乎是朝中有事,风清泽天天都起早往宫里赶,杜魁虽然早就听到了消息,但哪里敢在那个时候说出来呀。他看风清泽今天好似是没有事,坐在这无聊,才连忙把这事告知于他,也顺便邀邀功。
“听说那人一天只说三场书,上午、下午和晚上不多不少各一场。不光说书的内容新奇,说书前还要给听书人来个什么开味小菜?而且还是隔着帘子说的,说是不想让大家看到她的真面目,要给大家一种神秘感。”杜魁躬着身子把自己特意打听来的消息一字不漏地说给两眼逐渐发亮的风清泽听。
“现在什么时辰了?”风清泽只觉得自己在这好像坐了很久,便抬头看了看天,可惜空中的太阳躲在云层里,并不曾露脸,根本就没法根据太阳的高度判定时辰。
“大概午时三刻吧,王爷不是刚用过午饭吗?”杜魁态度恭敬地答着,内心却在笑着这个王爷什么时候这么糊涂了。
“那本王就去捧一捧她下午的场吧。”风清泽放下跷着的二郎腿,立起身,把手上的茶杯递给杜魁。
“王爷若是想去,那得赶快,听说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好多人还为了听她说一段书,在外面一站就是半个多时辰呢。”杜魁早就揣测到风清泽的心思,知道他必是要去见识一番的。
“既是这样,你快去套马,本王倒要看看,真有那些人所说的那么人气鼎盛吗?”风清泽接过杜魁及时递过来的画着水墨仕女图的纸扇,一挥宽袖,让他先去准备。
“是!”杜魁躬了躬身,马上快步向亭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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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随着一声长吁,一辆豪华宽敞的两轮马车停在了清茗茶楼大门前的青石路面上。
“王爷,请!”杜魁跳下马车,放下手中的马鞭,撩开布帘恭敬地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风清泽并不作答,而是微曲着身子钻出马车,一纵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他理了理稍显凌乱的刘海,抬目向茶楼内往去,却见厅中已是人头涌动、人声鼎沸。他有些意外地紧走两步,提起衣摆踏着台阶而上,目光不离地盯着前面看。
既不像从前一样,吴掌柜及时出现在他的面前迎着他,也没有宽敞的地儿供他行走。虽然很多人都认识这位以风流著称的泽王爷,但无奈人与人之间的空隙实在是太小了,任那些人再怎么客客气气地让着,留出来的路也只能侧着身子走。风清泽本想挤到楼梯口上到二楼的雅间的,但远远地就看到了楼梯上和二楼过道上密密的人群,不用想此刻房中肯定也已经都坐了人。最后他放弃了,决定凑和着就站在众人后面见试一番那位造成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的说书技术。
“王爷,就站在这听吗?”稍落一步的杜魁有些气喘地说着,他可没有风清泽那么好,有人让着道,他是凭着一股子劲硬挤进来的,脸上、身上已经微微见汗了。
“先将就着吧。”风清泽如众人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布帘,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要不,我去把掌柜的找来,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坐椅。”杜魁见风清泽站着讨好地说,但一看挤得水泄不通的过道,立马觉得自己这是在说废话。别说往前走,现在就是想回去不看了,都没法出去,只能巴巴地呆在这儿了。
不过,风清泽可不会真地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站着,只听听声音。他在众人注意力都在前面的时候,一个纵身,悄悄地跃上了茶楼的房梁上,占据了一个既宽敞又有利于观看的至高点。
他蹲在梁上对着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圆木吹了一口气,又从袖中掏出一块白帕子擦拭了一阵,才惬意洒脱地半躺在横梁和斜梁形成的锐角处。
就在风清泽半躺在房梁上快要睡着,众人被污浊的空气熏得快要窒息,而杜魁正在焦急地四处寻找主子的时候。司马彦款款而行,慢慢来到了布帘前。
在众人的轻呼声中,风清泽换了个姿势侧躺在横梁圆木上,慵懒地瞧向布帘上的人影。他自己内心都在发笑,一向自认风度翩翩、潇洒倜傥的自己,今日会为了赶一趟热闹而做个梁上君子,与蜘蛛为伍。[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一阵轻缓如流水,婉转如莺啼的悦耳之声传入风清海的耳中时,他收起了脸上惯有的那一抹轻笑,由漫不经心慢慢地变为侧耳细听,到后来竟是坐起身子听得有些痴了。
以前的风清海并不是很喜欢听书,偶尔来也是为了凑个热闹,图个新奇。他没想到,原来女子也能说书,还能说得如此令人着迷,令人心醉。他只觉得心旌摇荡,心驰神往,不明白是因为她讲的故事还是她那勾人心魄的柔媚之音。
此后的几天,风清泽都是早早地来到茶楼,包下二楼离台子最近的一间雅间,一坐就是一天,直到半夜才打道回府。完完全全成了司马彦的一个铁杆粉丝,还好司马彦为避人耳目早就做好了预防,每天都是从后门进出的,否则早就与他相撞了。
024 原来是她
火红的太阳骄傲地挂在高空中,它散发出的热量已经不再让人觉得灼热,觉得深恶痛绝了,照在人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惬意。一阵秋风袭来,马路两旁的树叶如比赛般纷纷四处飘扬,路上的行人只觉脸上有些凉凉的,身上也有了一丝冷意,不禁紧了紧身上的衣物。
“哒哒哒!”马儿踩踏青石地面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引得行人纷纷避让,车内的一白一蓝两位青年公子悠闲地靠坐在软垫上,一个把玩着手中的纸扇,一个拨弄着腰间的玉佩,不时地又交谈几句。
这二人不是别人,而是进宫后一同回来的风清泽和风清海两兄弟。风清泽如往常一般要到海王府去坐一坐,所以就坐风清海的马车回来了。
“四弟,还没有一个入得了你眼的女子吗?”风清泽忽然看着风清海问,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我可没三哥好兴致,每天身边不离女人。”温文尔雅却又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风清海对女人就是提不起兴趣,再美再媚的女子站在他面前,他都有足够的免疫力,连多看几眼都不太愿意。倒是权力能让他两眼放光,一想起就心潮澎湃。不过,司马彦倒是一个例外,她的才情、她的新奇想法总是令他惊喜连连,同她在一起,他没有索然无味感,没有压抑感,反而有一点点的期待,与怀疑和利用毫无关系,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你呢?天天在女人场上晃悠,难道就没有一个称心的?听说清香院那个心竹可是咱们滟城的第一美人啊,也没能俘获你的心?”风清海故意带点取笑地问他。
“她?哪有。哎,四弟,最近清茗茶楼的那个女说书先生可是红得不得了呀,想必你也听说了吧?”说到此,风清泽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布帘上那个淡淡的身影,仿若那清脆的女声就在耳边回荡。
“我也去听过啊,怎么,你这个一向不太喜欢正襟危坐听书的人也感兴趣了?”风清海有些意外地笑了笑。
“这不是觉着新鲜嘛,去瞧了几次。”风清泽掩饰着自己的痴迷,假装很不在意似地说着。
“你是因为她是女人还是因为她确实说得好啊?”风清海一瞧他那个表情,就知道凭他的性格,若不是十分喜欢,怎么可能会去听几次呢?换作平时,就是用八抬大轿抬着他都不会去。但凭他这两年见到美女就俘获的放浪行为,风清海不能确定他这次属于哪一种。
“嗯,确实说得不错,我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奇女子。”这回风清泽倒是毫不掩饰地出口赞叹道。
“哈哈!从出生起我还没见三哥这么夸过一个人呢!”风清海听后哈哈一笑,又故作神秘地对他说,“你想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你见过她的真容?”风清泽惊喜地抓着风清海的手。
“岂止见过,我还跟她很熟呢!而且…这个人你也见过。”风清海看他欣喜急切的样子,故意卖关子钓着他的味口。
“我也见过?”风清泽疑惑地在脑中努力地搜寻了一阵,笑着对风清海说,“四弟是在逗我吧,虽然她有时的嗓音我觉得似曾听过,但我见过的女人中何曾有有着如此美妙嗓音的。”
“那只是她没机会在你面前表现出她如此美妙的嗓音罢了。”风清海故意把后面几个字重重地说出来,还学着风清泽的样儿晃着脑袋露出一抹迷离赞叹的眼神。
“那是为什么?”风清泽不羞也不恼,而是很有些不解。
“因为你们每一次见面都争吵,她若用那种声音能吵得赢你吗?自然要使出她的大嗓门啦。”风清海一边说着,一边忍俊不禁。
“大嗓门?”风清海的脑中立刻闪过司马彦那一会儿怒瞪、一会儿不屑、一会儿又带点诡异的脸容,完全不相信地争大眼睛张着嘴巴,“你是说她?怎么可能?”
“怎么,至于这么吃惊吗?”风清海大笑着伸出手来托了托他的嘴巴,帮着他合拢,“我倒觉得一般的女子没有胆量如此抛头露面,除了她也没有第二个女子能想出如此新奇的法子来。”
“这倒是,只是…,唉!我心中的美好形象呀!”风清泽点了点头后,又哭丧着一张脸,非常失望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刚才不还说是因为人家说书说得好才去听的吗?看来你还是因为对女人感兴趣呀?”风清海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不过,一个女人未必就一定要貌美如仙才惹人喜爱呀!”后面那一句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以至风清泽根本没有听真切。
“你说什么?”风清泽看到他笑完后嘟哝了一句,却突然陷入了思绪之中,觉得有些奇怪。
“哦,没什么。我是说,司马彦虽是一个女子,却很有些才华,知道的东西非常多,我们从小习读诗书都未必能及她。”风清海一恍神,有些感慨地说着。
“以前我一直觉得她就一张利嘴,如今看来还确实是有些学识呀,否则也不能说出那么多动人的故事,吸引那么多的人。”风清泽虽然心中的美好幻想破灭了,却不得不承认她这几天带给自己的震憾。
不过听了几天她说书,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竟在不知不觉间把她的影子映入了心中,还曾多次在梦中描绘着她摄人心魄的容貌,婉转如莺的嗓音,风清泽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两年什么女人没见过,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如今真相大白,知道是那个多次让自己不爽的司马彦,心里有了些失落,却又好像还有那么一丁点喜悦。笑话,怎么会有喜悦之情呢?知道是她应该只有难过才对,好好的一个美梦就这样被她给惊扰了。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嗯,就是错觉,风清泽在心里坚定地告诉自己。
“想什么呢?三哥。”风清海推了推眉头紧锁的风清泽。
“啊?哦,到了吗?”风清泽感觉到车子已经停下了,忙挪了挪因为惯性而靠在风清海身上的身子。
“是啊,下去吧。”风清海拍了拍他的肩,掀开帘子率先钻出去跳下了马车。
“王爷回来了。”风清泽刚撩开帘子微低下身子准备钻出马车,却听到马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025 正确看待
“王爷回来了。”司马彦站在马车旁客气地轻声唤道,听得风清泽一愣,撩帘子的手停在空中,身子也顿在原地。
司马彦还是习惯每次进出都同沁儿走侧门,既快又不引人注目,但走侧门必须先经过大门。此刻她正好走到大门旁,先是见风清海的马车驶过来停下了,接着风清海跳下了马车,出于礼貌她便唤了一句。
“嗯,你中午不是不回来的吗?今天怎么破例了?是有什么事吗?”风清海露出一贯和气的笑,语气却在不知不觉间多了那么一丝关切,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倒是让司马彦觉得有点怪。
“哦,起了点风,天气有点冷。我和沁儿过来拿件衣服,也顺便出来透透气。”司马彦亦笑了笑很和顺地答道,对于一向温文儒雅、微笑常挂脸上的风清海,她一直觉得很有亲切感。
“风清泽?你怎么跟个女人似的躲在里面老半天不出来呀,我还以为是王爷带回来的新王妃呢?”司马彦眼尖,看到一截蓝色的男人衣袖衬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出来撩着帘子,人却半天未见,不由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原来是风清泽,不由笑着打趣他,刚才面对风清海的柔声细语一下就了无踪迹了。
风清泽缓缓地钻出帘外,跳下马车,心里有点别扭地瞧着司马彦。她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束腰裹胸长裙,外面一件浅紫色长衫轻轻柔柔地覆在身上,裸露的一小片肌肤洁白无暇,一脸笑容地站在那犹如出水的芙蓉,清新而自然。看得他心里一阵涟漪,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她也不丑嘛。
这套衣服是司马彦用第一天的工资买的,还给沁儿也添置了一套衣服,虽然她一直嚷嚷着不要,但司马彦一向不是个小气的人。
“这么看着我干吗?我知道自己没有你的心竹美,你不用想着怎么嘲笑我。”司马彦见风清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以为他又要拿自己取笑一番,不由先发制人开口来了这么一通。
“你还蛮有自知之明的。”风清泽发现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地把头别开假装看马,借用手抚马背的瞬间,脸上很快又挂上了他那没心没肺的、拽拽的笑意。
“做人就得实事求是,靠自己的浮夸是不能服众的,百姓的眼光是雪亮的。”司马彦笑看着风清泽,既说自己是个诚实之人,同时又没忘了对着人家一番指桑骂槐。瞅见他又像前几次一样似是要还嘴,司马彦马上忍着笑转身对风清海说,“不耽误两位王爷谈事了,我先去拿衣服了。”
“等着瞧!”风清泽咬牙在心里暗暗骂道。
“沁儿,天气在慢慢地变冷,以后要记得帮彦姑娘带一两件衣服在身边。”风清海对着沁儿吩咐道,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自己却毫无察觉。
“是!”沁儿低了低身子,规矩地应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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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地平线上刚刚露出脸,一抹淡淡亮亮的光辉射向地面。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房间里,柔软舒适的雕花大床边,一张红木小圆桌上摆了十来个小碟和一碗小米粥,风清泽坐在桌旁用筷子随意地夹了几下菜,又喝了两口粥,便放下筷子,唤着立在身后的杜魁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