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彦过留痕》》 · 紫竹飘香 · 2026-07-26
“哦,原来就是一张小纸条呀。”很多人都带着几分瞧稀罕之心以为这没听说过的车票是个什么奇特玩意儿,待踮着脚尖伸着脖子看到司马彦手中不过是一沓小小的纸条时,不由有些失望,好几个人都忍不住小声地唏嘘了一句。
“不错,就是一张小纸条。不过,因为它上面有我画的我们平安马车行的标志,所以它又与普通的纸条不同,没有它,就坐不了我们马车行的车。我们与其他车行不同,车夫大哥和众位乘客不进行现金交易,上车前把一张这样的纸条给车夫,你就可以坐上我们的马车了。”司马彦看到众人几分失望外带几分不屑的表情不以为然,笑了笑向他们解释道。
这个方法并没有什么科学而言,只是司马彦想搞点其他马车行没有的东西,突发奇想想出来的罢了。她之所以没有仿照现代公交凭钱发票的方式,而是采用反向回收的方法,也有她的考虑。一是为了减少人员投入,一辆马车才坐几个人呀,难不成还每辆配上一个售票员?二是回收之后就可以循环使用,也就不必她不停地绘制车票啦,要知道她可是很忙的。上午她要坐在车行内坐班,有什么事一般都放在这个时段一并处理;下午照例要入宫为磊帝说书;至于晚上嘛,她得好好地考虑如何让平安马车行进一步做大做强,怎么样才能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既是这样,那我就买一张吧。”终究还是落在人后的矮个老人,绕过众人来到司马彦的身后,紧紧攥着钱的右手高高地举着,向司马彦说道。
司马彦看到他不由感到惊喜,没想到一个老人接受新鲜事物也能如此之快,看来以后的生意绝对不会太差。
“就买一张?”司马彦笑着提醒他,“一张票可是只能坐一趟车哟,来回是两趟,按道理大叔应该买至少两张才对呀。”
“我…我买一张只是回来的时候坐。”矮个老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
司马彦听到后有些吃惊,但想想也是,看他紧紧攥着钱的样子,就知道他把钱看得有多重,平时有多节俭,心里不觉生出一丝不安来,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番话会不会让这位老人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不过看到他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司马彦又忍不住觉得好笑,没想到这么大年纪的一个人了,也会做出这种幼稚的举止。
“这样吧,这位大叔,因为你是今天布告发出去之后的第一位顾客,我免费送你一张票,这样你就可以来回都坐我们车行的车啦。”司马彦顿时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几乎是没有经过考虑脱口而出。
“彦姑娘,你总这样会连本钱都亏掉的。”跟在她身旁的杜魁听到后忙拉着司马彦退出了人群,正好就到了小柜台旁,“上次你发出去的那五百文可还没有赚回来呀,你可不能动不动就相送,动不动就发奖品。”
“您说是不是?”杜魁又问了一句完全不受外界环境干扰,仍自看着门外的风清泽,欲得到他的肯定。
“没事儿,第一次是个小失误。偶尔弄一点小惊喜,让他们尝一点甜头,以后的买卖会更好做。”司马彦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反过来安慰杜魁。这在现代是再正常普通不过的一种营销手段了,可放在这个时候的风清国就显得有些特立独行、与众不同了,在杜魁看来这样动不动就相送简直就是自毁买卖,心里很替司马彦担心。
“有些人就喜欢看表面文章,她这么做未必就不好。”风清泽忽然收回目光,有些淡淡地说着,弄得司马彦和杜魁均是一愣,不明白他何以发出如此感叹。
“老板,你快把票卖给我们吧。”众人虽等得有些着急,但一看到三王爷风清泽也在这,心中的不满情绪便不敢发作,只得客气地说了一句。
“好好好,大家排好队到这来买。”司马彦听到后忙高声招呼着,同时人走到柜台后坐着,准备开始她的超越古人的售票工作。
后面又陆陆续续的有三五成群的人进来,司马彦昨晚绘制的一沓票很快就被抢购一空,还有好些人是空手而来接着便空手而归,脸上不免现出失望的神情,好在司马彦承诺明天一定让这些没买到票的人优先购买,他们才没有败兴而归。
司马彦吩咐风清泽帮忙招呼后面不断进来的顾客,招手把杜魁叫到一边:“杜魁,你去把帮我把上次说好的那三位车夫大哥叫来,我得马上将另外三辆车也安排出去。看今天卖票的情形,生意应该是很好。还有,你叫完赶快回来,我们得马上去加购车辆。”司马彦刚才还绽开笑意的脸上立马现出几分焦急。
“彦姑娘放心好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杜魁笑着点头一一应承。风清泽已经私下叮嘱过他,只要司马彦吩咐的事,他一定要尽力去办,办不好的,只要跟王爷说一声,他会派人协助。只有杜魁这个贴身跟班发现,最近风清泽对于司马彦的事可是上心得很哪,好像这段时间连到清香院的次数都减少了。
“司马彦!”司马彦正催促着杜魁赶快去,忽然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大喊传了来。
051 生意兴隆
司马彦一听声音就知道,必是风清泽这个堂堂王爷头一次做前台接待有了挫败感,正在向自己寻求帮助。她对着杜魁笑了笑,快步向风清泽走去,对围着风清泽面带几分恭谨的五人拍了拍手,笑着说:“真对不起,由于所画票据有限,现在票已经卖完了,诸位要买得明天再来。不过,若是大家要急等着坐马车的话,那我就给大家写一张字条,此字条与车票价格一样,功能也一样,可以暂时坐到我们马车行的车。”
司马彦的一席话,让不敢纠缠风清泽只在一旁互相议论的众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其中一人道,“那老板就先给我们每人写一张字条吧,我们急等着去清河镇办事。”
“好,大家稍等。”司马彦和气地一点头,从柜台旁的桌上拿起一张十六开的白纸很快撕出了五张小纸条,又拿起一支小狼毫醮了醮墨,提笔在每张纸上写了三个正楷繁体小字——抵车票,下面落款则是简体而有些龙飞凤舞的司马彦三字。
“你们拿这个去城门口的车站乘车吧,我马上派人去向车夫大哥说明情况。”司马彦吹了吹纸上的墨,等不会沾到手上后才一一分发给早已掏钱待票的五人。
正好此时沁儿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还不待她向司马彦邀功请赏,司马彦就对着她大声吩咐道:“沁儿,你快带这几位大叔和大哥去城外坐车,就说这几张字条可以当着车票使用。”
“哦。”沁儿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小腿,一脸悲催的表情。
“回来给你做新式小菜。”司马彦看到她一脸的不情愿,也知道她忙了这么久肯定有些累,忙用美食加以诱惑。
这一招果然凑效,沁儿一听,整个人立马精神倍增,轻快地引着众人而去。司马彦做菜的手艺虽称不上极品,但由于生活的时代不同,做出来的很多菜对沁儿她们来说,不论是材料搭配还是口感味道都新奇无比,令人食欲大增。就连一旁的风清泽听到这一句后,刚才的挫败感也立马消失殆尽,想像着今天中午蹭到的会是一顿什么样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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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忙碌和开心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司马彦坐镇马车行处理各种繁杂事务、入宫说书、寻思做大做强策略的多元化生活眨眼间就过了一个多月,再有二十几天就要过年了。
司马彦在为磊帝足足免费说了二十天的书后,再也不用每天下午按时去宫中了,只是偶尔磊帝心情不好时才会把她召进宫去。这期间,司马彦基本没有一个人入过宫,要么是风清泽说自己闲得无聊,正好去宫中看看;要么是风清海要去宫中看望母后或是办一些重要的事情,说是顺路带她一起进宫。虽然司马彦也觉得好像过于巧了些,但她对皇宫大院不太有好感,而且有一丝的恐惧,有个王子级的人物陪着,心里总要踏实些,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知不觉,司马彦的平安马车行也开业一个多月了。在经历了试营业、增加马车、扩充路线等过程后,如今的平安马车行已经颇具规模,成为了滟城家喻户晓的私营交通企业。虽然司马彦的马车行客流稳定,收入引人羡慕,但好在她的客源并不与原来那些面向富人的豪华马车行相冲突,倒没有像上次一样,引来他人的嫉妒和莫名其妙的灾祸。
在把滟城至清河镇的路线渐渐做得稳定火爆后,司马彦又逐步开辟了好几条新路线。其中五条短途,两条长途。清河镇在滟城的正南方向,其它五条短途路线分别通往滟城的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和正北方大约二十来里地的地方,而两条长途线路则是通向城外范围以外的正东和正西,这两个地方五六十里地处分别有两个较为富裕的小城,既盛产本地特产,西面还因临近云彩国,贸易极为发达。司马彦大胆开发这两条路线不单单是看中了来往的人流多,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想利用车夫帮忙询问侄子的下落。
磊帝的旨意下达也一个多月了,司马彦不光自己跑去有关官员那询问了N次,还时不时地拉着风清海和风清泽前去,避免对方因为不买她的帐而随意敷衍。但每次的结果都令她失望,这么久,仍然是毫无线索。司马彦不得不再另想办法,在坐等消息的同时还得主动出击,利用一切可利用之条件为寻人服务……
金黄的太阳斜挂在东方,正一点一点地驱赶着人们身上积聚了几日的寒意,照在身上让人觉得暖洋洋的。相比前几日,今日的大街之上,人流又明显增多了,很多受不住寒冷躲在家中的老人也趁着这晴好天气,出来走走逛逛,祛一祛身上的寒气。
“彦姐姐,这些票损坏得都不成样子啦,我想你还得另外再画一些出来。”一个穿着厚厚冬衣、面目清秀的小男孩呵了呵手,指着桌上回收来的一堆残旧的纸条对坐在柜台后端着帐本不停琢磨的司马彦说。马车票虽然已经换了几种纸质,厚度和硬度都有了改善,但毕竟经过了不少人的手,总是隔一段时间就要替换一些。
“雨儿,你先数数总共多少张吧,等一会儿稍微闲点我再画。”司马彦抬起头冲小男孩一笑,态度和蔼地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她的帐本。
这个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被独眼龙收留与他一起卖菜的狗剩儿。正好司马彦车行里忙不过来,便把他叫过来帮忙,照顾他挣点钱。司马彦帮他改了名字,还添置了几套冬衣。与雨儿一同进来的还有杜魁的妹妹杜云和另外一位司马彦在街上收留的十二岁小男孩,司马彦帮他取名雾儿。好在店里都不是什么重活,只是打扫卫生、接待客人和卖票等轻松活儿,有了几位半大的孩子帮忙,司马彦和沁儿就再也不用向以前那样忙得焦头烂额了,平时不忙的时候便教他们三人认认字、算算数。几个孩子也都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工作和生活,特别勤快,关键时候还能帮着出出主意,让司马彦觉得如虎添翼。
忽然,司马彦拍了拍脑门,拉开抽屉从里面数出三张车票,对着站在门口向外张望的杜云说:“云儿,你快把这几张票送到城门口的张屠夫家,他上午碰到我时说明天要去乡下看望他生病的伯母,我差点就忘了,可不能误了人家的事。”
“我已经送过去了,上午我不是跟在姐姐身边吗?”门口站着的高个子粉衣女孩回过头冲司马彦腼腆一笑,清秀白净的脸上立时现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特别可爱。杜云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很多,上面梳了两个小发髻,下面的亦扎成两束搭在两肩之上,比起司马彦第一次看见她时的样子简直有了天壤之别。
“有你们这几个能干的小鬼,看来我完全可以退居幕后过轻闲日子啦。”司马彦欣喜的点点头后,忽然带着几分感慨地摇摇头,引得三个孩子轻声发笑。
“彦姐姐是在间接赞叹自己教导有方吧?”刚在后院晒完棉被的沁儿边往前厅走边拍打着粘在身上的棉球,笑着接了一句。
“哎呀,看来,我的那点小心思已经全被你看透了,这以后我要是说点什么谎话你可不能马上就拆穿呀。”司马彦假装很不好意思地捂着脸,逗得厅内的三个孩子哈哈大笑。
忽然,一个握着长剑着宫内侍卫服饰的青年大步入内,目不斜视地来到柜台旁,对着司马彦客客气气地轻声道:“司马彦姑娘,皇上请你即刻进宫晋见。”
052 疑惑重重
司马彦打从那侍卫进来起就一直盯着他看,闻言更是对着他好一番打量,才压下心中的疑惑平静地开口道:“每次皇上让我入宫都是冷统领来通报的,而且都是在下午,我从未在宫中见过你,凭何与你一同前往?”
那侍卫脸上闪过一抹敬佩之意,很快探手入怀从里面掏出一枚银质令牌递给司马彦,稍一思索后说道:“我叫月影,因冷统领这几日有些不舒服,所以我被调到皇上身边,暂时接替他的工作。”
司马彦疑惑地接过令牌,一看,果然见上面印着一个金黄的磊字,这就是磊帝的贴身侍卫所特有的标志。至此,司马彦虽仍有疑虑,但却不得不相信他,遂起身淡然一笑道:“让张统令见笑了,我这就同你一块入宫。”
“防人之心不可无,姑娘果然不同于一般的女子,心思很是缜密。”月影也回以淡淡地一笑,轻声道。
二人一跨出马车行的大门,月影便把司马彦引到了停在不远处的宫中专用豪华马车旁,司马彦坐入车中,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磊帝从来没有这个时候把她叫进宫过,更没有如此紧急还派了马车来,巧的是竟然又碰到换了贴身侍卫,看他刚才说冷冬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有点言词闪烁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如此,磊帝叫她去干什么?莫非她做了什么令磊帝不高兴的事,他要怪罪于她,可派马车来接一个罪人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司马彦啄磨了半天,直到马车入了宫门也没想明白。她只好敛了敛心神,撩起帘子朝外张望,欲借欣赏景色来转移注意力。可是走着走着她却发现马车行到每次下车的地方竟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前驶。问过月影才知道,这辆马车有一个可以在宫中任何地方畅通的标志,是宫中仅有的两辆之一。听到这些,司马彦稍稍缓和的心一下又被打乱了,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马车经过议和殿前的空地绕到其后面停了下来,司马彦却对此毫无知觉,仍自坐着。月影一路之上一直在观察着这位令他很有好感的女子,看到她眉头一会儿深锁,一会儿又似想到了答案骤然舒展开来,心中十分好奇,不知道她一个人在想些什么,如此入迷,竟然无视他的存在,好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主子遗忘的存在方式。
马车停了好一会儿,仍不见司马彦有要下去的意思,月影只好对着她轻唤了一声:“彦姑娘!”
“嗯?有什么事吗?”司马彦一惊,抬头一脸茫然地看向月影。
“到了,皇上正等着呢!”月影撩起帘子指了指车外,哭笑不得地对她说道。此刻他真有点怀疑她是不是那个传得有点神,连皇上皇后都对她喜爱万分的司马彦,一个人想事情怎么能想到这种程度。
“民女司马彦见过皇上。”司马彦随在月影的身后入了磊帝的御书房,却见房内满地狼藉,太监宫女们战战战兢兢地站着。她先是一愣,随即很快装作视若无睹的样子,对着捂额深思的磊帝行了一礼。
“你们都退下吧。”磊帝反常地没有让司马彦免礼,却是对着服侍在一旁的宫女、侍卫和老太监挥了挥手。那些人如遇大赦般慌忙退了出去,而月影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但没有退出去,还从司马彦身后跨步出来走到磊帝身旁站定。
“不知皇上这个时候传民女来有什么事要吩咐?”司马彦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台阶有点居高临下意味望着自己的两人,更加坚定了皇上可能要处罚自己的猜测,心中越发地有些乱了。最终她咬了咬牙,强作镇定地向磊帝开口询问。与其不停地猜测,不如爽快点问出来,反正该来的始终要来。看这情形,怕是磊帝刚才已经大发了一顿脾气,只是她实在想不出自己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而已。
“嗯,朕就喜欢你这种耿直豪放如男人般的性子。”磊帝勉强缓和了一下面部表情,很快又眉头一皱一副疑虑重重的神情,良久才复开口,却说了一句古怪的话,“年关将至,眨眼就是年外了。”
司马彦听后意外万分,越加不知道磊帝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只得麻着头皮开口道:“皇上莫不是在忧虑两位王爷娶王妃之事?”她见磊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又强颜欢笑道,“民女听说司礼监早就着手准备了,这个时候怕是已经差不多了,皇上不必忧虑。”
司马彦说这些话的时候,磊帝双眼中锐利的眼神始终在她脸上穿梭,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明堂来。又是片刻的沉默后,磊帝眼中隐隐闪过一抹庆幸后,忽然笑了笑开口道:“朕原本以为你与海儿感情非同一般,如今看来,怕是海儿一厢情愿了。”
司马彦顿时一双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足足傻不拉唧地盯着磊帝看了十秒钟,O型嘴才渐渐地收缩还原,小心翼翼地说:“海王爷待任何人都很和气,容易让人产生错觉。”这个磊帝到底是什么意思嘛,难道是想责怪她有意勾引风清海?不会吧,莫说勾引,此时怕是送给她她也不会要了。别说她做不到与人共侍一夫,就算能做到,有那个祝碧菡在,早晚有一天不是被她弄死就是弄残,上一次不是风清泽出现,她此时怕又在遭受骨折之痛了。还有,她可是已经知道了风清海有那个断袖之癖的,还是让那个可怜的祝碧菡过几天安生日子吧,她可不能落井下石再跟着往里掺和。只是,听磊帝刚才的口气,好像是指风清海有点喜欢她啊,而且他好像也没有责备的味道啊,这又是怎么回事啊?唉,看来这性子直也是不好的,与这样说话说一半的人交谈总是觉得头痛。
“那你觉得泽儿怎么样?”磊帝的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语气有些急切,眼中还似带着几分期待,这令司马彦更觉得古怪。上次在大殿之上,他可没给风清泽好脸色看哪,那神情分明是要告诉众人,自己对于这个儿子很不喜欢。怎么这个时候他会表现出如此关心的神态,莫非自己眼神出了问题。
于是司马彦举起右手拼命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才想了想道:“泽王爷这个人吧,虽然表面给人清傲的感觉,其实接触后你会发现他其实挺好说话的,完全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而且本性也不坏。”
磊帝整个人斜靠在椅背上,双手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不停地摩挲着,边听边琢磨司马彦的话,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忽然听到司马彦最后补了一句:“不过外面的人都传泽王爷有些花心。”
“花心?”磊帝忙坐直身子皱着眉头问,连一旁一直未有表情的月影脸上也带了几分疑惑。
“就是指他同女人接触得多了点,不过外面的传言有很多都不可信。”司马彦不知道磊帝是对她所说的花心之词不明白,还以为是磊帝没有听到这些传言,心里不免觉得自己多嘴。若是磊帝本来就不喜欢风清泽,自己如此一说,岂不是更给他在磊帝心中留下了坏印象吗?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轻言替风清泽辩了一句。
磊帝听后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月影后,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你若是将来有一天嫁人,会选泽儿这样的人吗?”
053 **真相
磊帝一句说完,原本无一丝嘈杂的御书房内静得连呼吸都能听到了。月影只是尽自己的本分,静静地望向磊帝等着,好像知道他马上就有吩咐,而磊帝和司马彦二人却是在各自想着心事。
磊帝面上无一点变化,心中却起伏不定:唉,自己不是早已听到风声,从小宠爱有加本想将来有一天把皇位传给他的三王子,也不能免俗卷入了如此愚蠢的争斗中去了吗?怎么今天听到他开始行动的消息后还是感到痛心、没来由的烦燥呢?这大概就是莫大的希望落空后人类最自然的反应吧,好在…自己还有泽儿…
早在第一次见识到司马彦与众不同的大胆作为后,磊帝就悄然在心里盘算着能否让她留在风清泽的身边,林丞相之女林卉凝虽也颇有文才,然而却不如司马彦有胆识有谋略,磊帝看中的也正是这一点。风清泽那小子能力是不错的,只是一般的人难以训服呀,好在那些人来回报时都说他看司马彦的眼神与看其她女子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最近还天天腻在那儿,怕是对她动了真情了,这也正好合了磊帝的心意。只是磊帝一直有些顾虑她的身份,倒不是嫌她出身低微,而是怕她另有所图,好在月影经过一段时间的监视和打听后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意图,所以心中更是对她寄予厚望。不过凭她的性子,磊帝知道必不能像对待其他女子那般下一道圣旨就可以了事,到时反倒会令自己下不来台。若不是变故来得比他预想中的快,他今天也不会这么急于挑破此事。
司马彦望了望磊帝,虽然没看到他脸上的任何变化,却无意中看到了他眼神中不自觉渗出的一丝急切,不由心里暗想:磊帝这是怎么了,这么急急地派马车专程把自己接来,不会就是为了讨论自己的婚事吧,那他是不是太八婆了,而且为什么老要把自己和他那两个儿子搅到一起去呢?
但是堂堂一国之君的问话她又不能不回答,只好笑笑说:“泽王爷乃人中龙子,多少女子对他倾心不已。民女不过一介平民,只望将来能找个疼我爱我、不见异思迁、不这山望着那山高的普通男子相守一生,就是福气了,哪能拿王爷来作标杆。”
磊帝再度投目望向司马彦,对于她的回答并不感到十分吃惊,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失望的神情,只是轻轻地长叹了一口气,带几分感慨地道:“其实眼见不一定为实,很多表面看到的东西未必就是真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不就在不久前,风清泽也说过一次这样的话吗?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外人传的都假的?若是他没有在别人面前表现过,别人又岂会瞎传呢?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啊,谁敢任意菲薄?难道这里面还隐藏着什么秘密?风清泽却何以要以这种败坏名声的行为来加以掩饰呢?
见司马彦满脸的问号,磊帝向月影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话。
月影点头会意,转头看向司马彦轻问道:“彦姑娘这么聪明的人,难道就没看出什么端倪吗?”
司马彦听后一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风清泽真是在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那他有什么目的呢?她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泽王爷是故意让自己名声在外的?”
月影没有回答,只是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两年前,绝不会有人这样看待泽王爷。泽王爷性格有点怪,对于不愿接近的人,他会连看都不看一眼,所以很多人都觉得他很摆王爷架子。只有真正与他接触得多的人才能认识到他的为人。”月影对着司马彦疑惑的目光,徐徐道,“两年前,皇上发现除了浩王爷和瀚王爷,连从小乖巧懂事的海王爷也已经起了夺位之心,三人之间明争暗斗,伤精费神。唯独这个从小不太与他亲近的泽王爷,好似对权力不太感兴趣,仍是躲在家里写写画画。皇上生平最恨的就是心存夺位之心的人,当年皇上的几位兄弟就是为此事闹得刀戈相见,互相残杀,最后一个也没落得好下场。”
“海王爷存了夺位之心?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滟城百姓公认的大善人啊,怕是那些传信的人搞错了吧?”司马彦一听到月影说风清海也起了夺位之心,就本能地摇了摇头,差一点就打断他的话为风清海辩解了,就是因为磊帝在此,她才一直隐忍到月影说完。
“彦姑娘也是读过不少书的人,难道不知道这宫中打探消息之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吗?消息若不是千真万确,他们岂敢随便上报?”月影一听司马彦脱口而出是传信之人搞错了,脸上马上有了一丝不悦,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僵硬。司马彦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他那些手下人办事不力吗?她这一句话弄不好可是会让很多人掉脑袋的。他也在那个绝密的组织里混过三年,做事的规矩他如何不知,这样的消息能有错吗?何况对方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本来能当皇上的概率是四位王爷里最大的,若不是此组织归磊帝直接秘密统辖,怕也不一定敢去查风清海。
司马彦看到了月影脸上的那一抹淡淡的怒意,也看到了磊帝带着几分痛苦和失望地点头,虽不得不相信这是个事实,但心里仍是有些接受不了。
“泽儿与其他几位兄弟不同,在朕面前总是表现得生疏,脸上总是淡淡的,因此朕以前一向不太喜欢他。”这回换了磊帝说话,他顿了顿后继续道,“两年前,朕故意谎称邻国国王欲招泽儿为婿,将来继承他的皇位。果然不出朕所料,泽儿当场就气急败坏地抗拒了。”
“皇上是想借此告诉其他三位王爷,泽王爷对皇位并不感兴趣,所以他们不管如何争斗,都不会想到去动泽王爷?”司马彦心中更是惊讶,原来磊帝其实已经不如以前那般不喜欢风清泽了,或许可以说,磊帝已经有了要把皇位传给他的意向,那上次磊帝对风清泽表现出来的冷淡表情就是故意做给其他人看的啦?这磊帝也太精明了,竟使出了这么一招来麻痹那三个儿子的神经。只是看风清泽好像并不知道他的用意,看来这宫廷争斗果然复杂难懂。
“只可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连你一介女子都看出了朕的用心,泽儿却因此越发地与朕疏远了。泽儿从那次之后,忽然整天沉迷于美色当中,不但时常光临清香院与那个叫心竹的交往甚密,还隔三岔五地往家里带些貌美女子。”磊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有难掩的痛楚。
“泽王爷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难道是与皇上呕气而自暴自弃?又或许是…”司马彦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不禁心中一颤。
“或许是什么?”磊帝见她突然闭嘴不说,示意她不必顾忌。
“难道泽王爷也已经知道了其他几位王爷的所为,为了不搅进去而故意为之?”司马彦有些迟疑地说道。若是这样,那这两兄弟可都是潜伏中的高手啊,暗地里攻守有度,表面上却还能成为一对不容外人质疑的好兄弟。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为二人手中的棋子?司马彦越想越害怕,到最后心中突生一股怒气:假做善人也好,故作风流也罢,那都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与我何干,若是拿我作为你们之间的暗箭,互相算计,那就太不是男人了,枉我还把你们当成是这古代最好的朋友。
054 献上计谋
“朕当初一直以为他是在跟朕呕气,常常夜不能寐。直到不久前,朕的密探好不容易打探到他表面故作风流,实际上只是故意做给别人看时,朕才猜测到他大概是早已得知消息,想以此自保。看来,朕真的没有看错人,他没有令朕失望呀。”磊帝说到最后,眉头慢慢地舒展开来,脸上现出几许自豪之色。看向司马彦的眼神中赞佩之余又多了几分知己的味道。
司马彦听后心中却很不是滋味,不停地思索着两人什么情况下可能利用了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磊帝的眼神,也漏听了他的询问之语。
想来想去,司马彦还是觉得风清泽利用自己的迹象比较明显。这不是明摆着把挡箭牌由心竹换成了自己吗?成天窝在马车行,其他三位王爷毫不费力就能得到他不务正业的消息,连打探消息的人都可以省了。这一招也够高明的,只是自己这么无知地配合着他,还得时不时地奉献几顿饭,冤不冤哪。不过好在他并没有什么坏心思,目的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不搅进那场骨肉间的争斗中。这样一分析,司马彦倒没有开始那般气愤了,反而对风清泽多了几分好感。原来他竟是个出污泥而不染的正经角色果然眼见未必属实。
“司马彦姑娘?司马彦姑娘!”月影见她低着头只管自己出神,也不回答磊帝的话,试着叫了一句却见她仍是毫无反应,不觉提高语调再次喊了一声。
“啊?”司马彦意识到月影在叫自己,慌忙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皇上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月影虽然刚刚有点生她的气,但一想到她也是被风清海的表面所蒙蔽,又觉得她这样做于情于理都没有错,那点气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你是不是在疑惑朕为什么把这样有关国家的大事说与你听?”磊帝知她想得入神,并没有听到自己刚才的问话,也不生气,重复着又说了一遍。
只可惜,一向善于揣摩人心思的磊帝这次却走了靶,这一般人都会有的疑问,此刻司马彦却想也没想,一门心思在那琢磨两位王爷的伪装和对自己的利用。
“民女愿问其详,若是皇上有什么吩咐,民女定当竭力而为。”司马彦虽然走了一会儿,但她并不笨,一听就猜到磊帝特地让月影把她接了来,还把如此机密之事说与她听,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她做,而且这事必是其他人不方便做的。
“月影已经派人打听到消息,那三个逆子正在抓紧时间招兵买马,欲要有所行动,朕想听听你的想法。”磊帝皱着眉头深沉而语,幽深的双眼饱含着复杂的意味。目前朝中的几位大臣也已经暗地里分门别派,怕是早已投靠了自认将来可以栖息的大树了,同他们商量不但商量不出个好结果,还会打草惊蛇。在磊帝的心中,此时只有司马彦既中立又有些主见,还不会被权势所趋,值得他依赖,况且,她还是他心中较好的媳妇人选。虽然凭她的身份,只能把正王妃之位让给林卉凝,但只要有了磊帝的赏识,将来的地位未必就不会高过林卉凝。
司马彦静静地打量了磊帝片刻,确定了他打击的决心之后,才低头琢磨了好一会儿,轻缓地说道:“皇上既然不能明着阻止,不如来个推波助澜、将计就计,让几位王爷加快行动,自己暴露。”
“怎么个推波助澜将计就计法?”磊帝收起凌乱复杂的心神,盯着司马彦轻问道。
虽然司马彦并没有这种争斗的心机和计谋,好在她看过的电视和书籍中常常有这方面的计载,于是她便借鉴里面古人所用的计谋,再结合现在的形势经过一番改编,自成一套后一一说与磊帝听了,听得磊帝屡屡点头,月影则是对她佩服万分,更有好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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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驶到街口,司马彦便下了马车,一个人在街上慢慢地走着。她现在心里有些乱,还是不能完全接受风清海是个那样的人。再说,好像分析来分析去,风清海都没有利用自己的必要,自己根本帮不上她任何忙,倒是实实在在地得到了他的帮助。自己是不是应该帮帮他,或许他只是一时糊涂走得还不算太远,只要旁调皮侧击地提醒一下,他说不定就能想通很快回头?但是这样的事,真正要帮起来何其难,弄不好就会弄巧成拙,所以此刻司马彦的心里烦透了。
司马彦满腹心事地穿过人群来到自己的平安马车行,才一跨过门槛就见风清泽急急地迎了上来,不无关切地说:“父皇每次不都是下午让你进宫说书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把你叫去了?看你一脸不高兴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司马彦紧紧地盯着风清泽的双眼,试图看出他伪装的端倪。他天天往马车行跑是为了让另外三位王爷放心,那现在这一番看似关切的话语呢,可信度又有几分,在自己面前有必要这样伪装吗?司马彦本来已经不想再责怪风清泽了,但现在看到他关切的表情,一想到他有可能又是在做给别人看,心里一股无名之火又燃了起来。
“你怎么了,难道是父皇责骂了你?”风清泽的眼中满是柔柔的深情,语气充满了呵护之意。他见司马彦脸上渐渐地现出了几分生气之色,以为她是在宫中受了委屈。
“你以后还是多去清香院找心竹吧。”司马彦冷冷地说了一句,用力地推开站在前面趋身向着她的风清泽,快步走到柜台后拿起帐本胡乱地翻着。
“你到底怎么了,进了一趟宫,怎么把心竹给扯出来了,她可没做什么?”风清泽被推得一愣,满腹的莫名其妙。但并没有生气,转身又来到柜台前望着假装低头看帐本的司马彦轻声说。
“她没做什么,难道我做了什么?”司马彦一听完全不经大脑地吼出了这么一句,说完之后,自己也奇怪为什么听到风清泽为心竹辩解,心里的怒意会更甚,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风清泽凑到司马彦面前的脸毫无防备地被她喷了一脸的唾沫,静静地站了好几秒才大手一伸,对着司马彦说:“快拿过来。”
司马彦低着的头马上抬了起来,撅着嘴说:“什么?”
“手帕啊,你看,喷了我一脸唾沫,总得擦一擦吧。”风清泽嘻笑着把下巴翘起,指了指自己无辜的脸。
“你…,哈哈!”司马彦本想骂他一句,但仔细一看果然见他脸上有几点白色的小唾沫,不觉脸一红,慌忙从腰间掏出帕子,替他擦拭着,口中却毫不知错地嗔怪,“谁叫你不躲开。”
“我身子已经往后仰了,谁知道你这么厉害,唾沫能喷得这么远,你们说是不是?”风清泽干脆靠在柜台上任她擦着,装着十分无辜的样子说完后,还问了问站在四周被司马彦一吼吓得呆呆的另外几个人。
“是呀是呀,我都看到了,刚才彦姐姐那唾沫,可像长了翅膀呀,飞得可远了,连我脸上都喷到了。”沁儿说完后还故意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立刻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司马彦本来还佯装绷紧的脸也被她说得绽如花开。
“是吗,那让我帮你擦擦。”司马彦在风清泽脸上死命地擦了几下后,走出柜台跑到沁儿身边就要拿着手帕帮她擦。
“哎哟,姐姐,我的脸皮虽然厚些,可也经不得你这样擦,我菜还没买呢,可不能像泽王爷一样顶着一张大红脸出去啊。”沁儿还不待司马彦的手到脸上去,就尖叫道。
司马彦一听,忙放下手看向风清泽,果然看见他右边的半张脸经过自己刚才的一番蹂躏,已经红得像要流出血来了,不觉有些心疼。谁知风清泽却毫不放在心上,摸摸发烫的脸笑笑说:“红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叫有血色吗,这表示我身体好啊。”
众人一听,顿时无语。
055 拖住不放
第二天,宫中传出消息,磊帝突患急症,全身都不能动弹,意识也有些模糊,看样子就快不行了。宫中太医均诊不出是什么病症,一时无法下药,只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睁睁地看着。磊帝的榻前已经挤满意了人,娘娘、王爷、王妃、公主们都到齐了,人人都似伤心不已,时不时地还有哭声传出,皇后听后却愤怒万分:“哭什么哭,你们这是在诅咒皇上吗?都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再派人去叫你们。”
风清海一回海王府,却意外地看到司马彦正站在府门口,一见他下马车,赶快迎上来笑着说:“王爷好几日都没去我的马车行看看了,正好我今天没什么事,又好久没回来过,所以就想来海王府坐坐,海王爷不会不欢迎吧?”
风清海脸上的意外一闪而过,马上笑着说:“这是哪里的话,难得彦姑娘还记得我海王府,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到里面坐吧。”风清海说完右手一伸,把司马彦让进了府中。
站在身后的杜勇脸上的肌肉颤了颤,欲言又止,顿了顿身子才无奈地跟在后面也进了府。
“海王爷,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我还盼着你去给我的马车行出出主意呢。”司马彦接过丫鬟托过来的茶碗,放在茶几上,转头望着风清海轻声说。
“呵,这段时间是忙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不过我今天正打算到你那去看看的,没想到你倒…”风清海喝了一口茶,淡然一笑。
“既是如此,正好我想去街上看看,不如王爷陪我一起去走走怎么样?”司马彦听后高兴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副急切的样子。
风清海却脸上的笑意一僵,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杜勇,杜勇也是一副焦急的神态。司马彦把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故意走到他身边,恳求道:“王爷反正坐在府中也没什么事,就当帮帮我吧,我可是好久都没有这么有闲心啦。”
“这…”风清海一副很为难的神情。
“哎呀,没什么这这这的,就一会儿,好不好?”司马彦边说边拖着风清海的一条胳膊,用力地把他拉到房外。
杜勇马上快步跟在后面,意欲找个司马彦不在的空当,马上向风清海请示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然而,司马彦像是同他作对一般,一会儿把风清海拉到这家店坐坐,一会把他拉到那家店看看,一步也没有离开风清海。让风清海和杜勇两人心中急燥万分,愁得不得了,可是又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说其实有事马上得回去,更不能说破。
“海王爷,我们去清茗茶楼听书吧,听说新来的那个说书的相当不错。”进进出出N家店后,司马彦完全没有要停下回去的意思,反而拉着风清海往清茗茶楼的方向走去,急得杜勇直跺脚,密密的汗珠渗满了额头。
司马彦面朝着台上的说书人,一副听得入神的模样,眼睛却时不时地溜一下坐在一旁的风清海,只见他过一会儿又用双手按一下椅把手,欲要站起来,但踌躇一下后又放下手,继续心不在焉地坐着。
“王爷,他说得不好吗?”司马彦再次看到风清海的举动后,笑着问道。
“啊?哦,说得还不错。”风清海敷衍地回了一句后,忙看向台上假装很用心地听着。
“王爷若是不喜欢听,那不如去我的马车行坐坐吧,反正看时间也不早了,我给你做几道可口的小菜。”司马彦说完也不等风清海发话,便起身欲走。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王爷也累了,就不打扰彦姑娘了吧。”始终站在一旁的杜勇忙替风清海客气地辞道。
“不打扰不打扰。”司马彦假装没听到“王爷累了”几字,热情地向风清海招呼。
今天司马彦的作为令所有人都为之好奇,因为她把风清海拉来之后,竟然让他到厨房里帮忙烧火,还冠冕堂皇地说是让他体验一把火夫的感觉。反正风清海从出宫之后,司马彦是一步都没有离开他,害得最后杜勇说怕宫里传出什么消息,先回府一趟,独自一人离开了。风清海几次都急得差一点发火,最后却又因为种种原因没发出来。
杜勇去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回来时却被告知王爷正同一个贵人在司马彦的房中谈很重要的事,叫他不要打扰。杜勇半信半疑,却又不敢贸然闯入司马彦的闺房,只得在门外焦急地候着。
房内,风清海端坐椅中,虽内心焦急却面色平和;司马彦立于桌前,右手握笔,看一会儿风清海,又醮墨在桌上的白纸上挥笔一番,周围的地上已经躺满了捏皱的纸团。
吃过饭后,司马彦终于道出了自己一上午缠着风清海的实情,她动情而又万分难舍地告诉风清海,自己已经打听到了侄儿的消息,就在西面的云彩国,她马上就要动身前去寻找,所以为了留个纪念,决定给风清海画一副画像,希望他不要嫌弃拒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风清海哪里还能说不,只得任他拉着来到房中坐好,由她画着。
只是今天司马彦的状态好像不太好,一副画画不到一半就会出现错误,不得不另拿纸重画。就像现在,司马彦画过一笔后,又把笔搁在笔架上,转头对着风清海一阵端详后,又回头眯着眼睛看画,然后失望地摇摇头,抓起画纸一阵揉搓,卷成一团,往地上一扔,又拿起另一张纸铺开,从头再来。
风清海终于受不了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苦着脸对司马彦说:“要不,我先回去,等明天再画?”
“若是没什么事,我明天一早就可能离开,以后说不定就不回来了,王爷不会让我带着遗憾离去吧。”司马彦伤心地对风清海说,眨了几下眼睛,就看到有隐隐的泪珠在里面打转。
风清海难掩内心的一丝心疼,叹了口气,复又坐正身子,继续让她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风清海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到司马彦了,要不是有正事要忙,他真的想像马车行刚开张那段时间一样,天天待在这里,时时地看着她。只是看到她同风清泽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他内心就会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有时连他自己也觉得不正常,不明白那是为什么。就像今天,眼看着皇上就不行了,两位兄长大概已经开始行动了,自己完全可以毫不客气地回绝她的任何要求,可是不知为什么,潜意识里却很不愿意这样做,很不愿意看到她伤心难过的样子。一看到她不开心,内心就会突然涌出心疼之感,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司马彦抬眼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下山,房内也开始渐渐地暗了下来。她又望了一眼心神不宁的风清海,忽然刷刷几笔之后,笑着对他说:“好了,海王爷,你可以起来活动一下筋骨了,我已经画好了。”
“真的吗?”风清海如释重负,也顾不得去看一眼司马彦画得如何,就起身向房门口走去,边走边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样了,宫中有没有传出什么消息?”
“也该传出消息了。”司马彦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说得风清海一震,还来不及思索,却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王爷,彦姑娘,皇上传你们进宫。”沁儿在外面说道。
风清海听后混身一颤,有些吃惊地看向司马彦,却见她向自己投来一抹怪异的笑:“走吧,海王爷,皇上宣我们进宫呢。”
056 风雨过后
马车平缓地驶在宫中的石道上,宫内美景如初,一切依旧如常,未见一丝异样。风清海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坐在马车中,一路行来,却仿佛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危险过后复归平静的气息,内心无比的压抑与恐慌。
司马彦自接到入宫的旨意,就一直保持着微微的笑意、轻松的心情,时不时地还哼一两句现代的流行歌曲,她的愉悦与坐在对面神经紧绷的风清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在眼里是那么地不协调。
两人下了马车,一个欢快轻松,一个步履沉重地踏上台阶,来到议和殿门前。这是磊帝的旨意,传他们在议和殿见驾,有要事宣布。
殿内的摆设也仍然如旧,气氛却炯然不同。堂上坐着的磊帝和皇后表情肃然,站着的四位娘娘悲痛、伤心、害怕、幸灾乐祸、心情轻松,表情各异;殿堂之下稍左侧并排站着的风清浩和风清瀚表情木然,直直地看着磊帝,身后各有一名带刀侍卫护着,风清泽却一人独自站在稍右侧的位置,脸上挂着几分不明却又有着几分了然。
风清海看到里面的场景,身子一僵,心跳急速加快,只觉得暴风雨即将来临,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却被司马彦拉了一把,只得跟在她身后步履凌乱地来到殿中。
“民女司马彦见过皇上、皇后,见过众位娘娘和王爷。”司马彦极大方地向着表情各异的众人行过礼。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祝贺父皇身体康复如初。”风清海努力地做出一副欣喜的样子,却没发现自己的脸在不自觉地急速变化着:惊愕、恐慌、庆幸,最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带着几分感激地看了司马彦一眼。
“朕今天终于明白,原来不只老天爷等不及想让朕去,还有很多人巴不得早点见不到朕。”磊帝愤怒地拍着椅把手,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兰妃和竹妃吓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往后摔倒,梅妃和菊妃也是身子一颤,风清海和风清泽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朕没想到啊,只这么小小一试探,你们就这么沉不住气,才不过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原形毕露,等不及带着人来逼朕立新王了。”磊帝背着手在殿堂上来回地踱着步子,忽然右手对着左侧的风清浩和风清瀚一指,怒斥道。只是两人均表情呆滞,昔日的风度不复存在,宛如被抽了精魂的木偶,对他的话毫无反应。磊帝眼角的凶光转瞬就扫到了风清海的脸上,让他只觉一股寒流入内,浑身一颤,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了。
“其实,朕明白得很,谁觊觎朕的这个皇位,谁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勾当,朕都一清二楚。朕之所以没有指破你们,是想给你们时间,给你们改过的机会。朕不曾想,这么几年下来,你们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开始培植起自己的势力了。若不是眼看着你们就要兄弟相残了,朕也不会使出这一招。”磊帝说得痛心疾首,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台下站着的四位王爷,最后落在风清泽身上却逐渐变得柔和。同风清海的颤栗不同,风清泽内心有明显的不适。
风清海只觉得牙齿有点咯咯作响,心中寒流激涌:没想到隐藏得最深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向精明的父皇,要不是今天司马彦的死缠烂打,怕此刻呆立如泥人的不只是风清浩和风清瀚吧?看来自己并不高明,连她都看出端倪了,那其他人呢?唉,只怪母后太过慈善了,若是她强势一点、自私一点,凭她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何苦要我苦苦伪装,自谋前程,这皇位不理所当然该是我的囊中之物吗?
“来人,把他们两人带到月寒宫,让他们好好地反省一番。”磊帝大喝一声,立马又有几个带着刀的侍卫走了进来,听令后帮着上前把风清浩和风清瀚押往殿外。兰妃和竹妃内心万分痛苦,脸上的肌肉颤了颤,却不敢发一言。
月寒宫是皇室有过的成员反省的地方,虽然里面阴森寒冷,条件十分差,但如此谋反大罪,磊帝没有将他们处死,只是目前软禁囚居于此,已经算是莫大的恩赐了,两位娘娘哪里还敢现替他们求情。难道说,就这么不了了之,放他们回府?
“朕还想宣布一件事。”磊帝吓人的表情过后,忽然语气平和,看向司马彦,“是关于彦儿的。”
众人都诧异地看了看磊帝,又看了看司马彦,连司马彦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磊帝。他几乎没有称呼过司马彦,今天怎么突然直呼她为彦儿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泽儿和…海儿的婚事马上就要提上日程了。”磊帝在稍作停顿后才极度不高兴地吐出了海儿两字,看来他对风清海的怒气还没有消,虽然没有司马彦的求情他也会想方设法派人把他引开,但这样的芥蒂一时半会儿怕是除不了了。
众人又是一脸惊愕,这风清泽和风清海的婚事跟司马彦有何关联?难道说要让她来做红娘?
“朕想把彦儿的婚事也一起办了。”磊帝只是停顿了十来秒钟的时间,却足以吊起众人的味口。
风清海一愣,继而把目光转向司马彦,很快又狐疑地看向风清泽。风清泽却是情绪有些激动,不高兴地看向司马彦。而司马彦呢,她整个一丈二和尚,根本摸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只得傻傻地望着磊帝,欲言又止。
“彦儿的婚事?皇上已经为彦儿选着夫婿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即使皇后再怎么心地善良,她也不能一直为着谋夺夫君皇位的其她女人的儿子伤心难过呀。因此,她一听磊帝此言,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浅浅一笑问道。
“皇上,民女多谢皇上的美意。民女已经得知侄儿的下落了,即日便要起程前往云彩国,所以…”司马彦可没有兴趣知道那个磊帝为她钦点的夫君到底是哪路货色,磊帝交待的事已经办好了,接下来该为自己的事作谋划了。
“既已知道了你侄儿的下落,那朕派人去查就是了,你还是留下来听朕的安排吧。”磊帝一副好意不必太放在心上的表情,对司马彦轻声安慰。
天,还留下来听你安排,谁知道你给我安排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我可是现代社会的小知识分子,哪能这么随随便便地就让你把我给嫁了。我要的可是优秀、专情还要能对我痴心的好男人,财富地位倒是其次,你能满足我这样的条件吗?算了,你还是不要说出来吧,可别让我失望,我好像在这呆了这么久,还没发现这样的人才。
“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我的婚事还是等我把侄儿找回来了,再请皇上为我作主吧,希望皇上到时不要嫌弃,能满足我的心愿。”司马彦微微一躬身,极为委婉地拂了磊帝的好意。
不过磊帝却笑着看了一眼风清泽,意有所指地对司马彦说:“说不定朕给你找的就是你的心上人呢?”
就是我的心上人?狗屁,我可是信口胡说的,我什么时候有心上人了?司马彦在心里暗骂。
经此一关,风清海对司马彦的情意又有了质的飞跃,他陡然发现,自己以前想常看到她的想法,并不是莫名,那是一种对她的依恋,是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才会产生的情感。看来自己是早已喜欢上了这个唯一一个不让他讨厌感觉无趣的女人了,怪不得在听到她要离开风清国去云彩国时,自己会忍下心中的万分焦虑,让她把画像画完。只是不知道她说的心上人是不是自己?
而风清泽却在心里不停地重复着两句话:她有心上人了?她要走了?他静静地看着司马彦,头脑一片混乱。
“既是这样,那就等彦儿把侄子找回来了再作找算吧?”皇后看到司马彦态度坚决,磊帝也没有要强迫的意思,忙笑着向磊帝说道。
057 辞别远行
送完司马彦回马车行,天已经全黑了,在司马彦的挽留下,风清海和风清泽一起坐在桌前等着吃晚饭,却见随后进来的杜勇神色慌张地来到身边站定,一副欲言又止的着急样。
“出什么事了吗?”刚吩咐完沁儿去倒茶的司马彦一看到他的样子,忙开口询问。
“哦,没…什么,只是刚才府中来人,说府里有点事等着王爷回去商量。”杜勇紧张得有点结巴,越发地引起了司马彦的疑心。
她虽然不在现场,但今天的局面会如何发展,她早已猜到了几分,大概是磊帝趁召见众人的时候已经对海王府采取了什么行动,有人悄悄来报了,他此时才会如此慌张吧?但既然他不说,自己也不便多问,只好笑笑说:“我本想留海王爷吃完晚饭再走,看来你倒是个忙人,我就不耽搁你了。”
风清海看到杜勇的神情,也早已猜到必是府里出了什么大事,但却不好当面问询,于是点点头淡淡一笑:“改日再来叨扰彦姑娘吧。”
说着就急急地往门外走去。
“出什么大事了?”马车才一离开马车行,风清海就迫不及待地向自觉候在车内的杜勇问道。
“就是我们刚才进宫的一会儿功夫,皇上的侍卫统令带人来把咱们府中所有的侍卫统统换掉了,要不是张二正好从外面办事回来,在府外偷偷地看到了一切,赶忙跑去马车行报信,怕是这会儿我们还不知道呢。”杜勇精神极度紧张,满腹担忧地问道,“看来皇上对于我们的行动早已知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风清海眉头锁得越来越紧,拧成一股绳。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我们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不管司马彦故意拖住我是不是父皇授意,我相信他都应该知道此事。看来他是不想让母后伤心,如此大换血不过是想告诫我从此收手,并借以监视我罢了。你吩咐下去,叫他们以后行事隐蔽些,有什么事还在清茗茶楼汇报,切不可到海王府来。”
“皇上会不会已经发现了我们那些死士的踪迹?”杜勇还是有些担忧。
“不会,他们两个可是被削得一兵不剩。若是父皇知道咱们还有这个组织,就算对我有所袒护,也会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挖出来的,他的行事我最清楚。你叫他们不必担心,不过,这段时间叫他们先到外地去避避风头吧,以后的事我得重新谋划。”风清海表情坚定,目光冷冽,早没有了刚才在宫中的那股恐惧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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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彦用了两天的时间,把平安马车行名下所有的东西进行了拍卖,冲着她打出的“发展前景一片光明,钱途不可估量”的诱人口号和目前车行的火爆势头,来竞买的商人着实不少,最后价高者得,一笔数目可观的银子进了司马彦的腰包。由此司马彦成了滟城首个靠自己打拼发家致富的女富婆,一时又引得全城吹嘘不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然两位王爷都极力反对她把苦心经营好不容易走上了正轨的马车行卖掉,但司马彦拿不准这一去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所以还是决定把它卖了,兑换出银子来,做一件她早就想做的事。她估算着留下了一些此行所需的银两后,把剩下的全都交给了风清泽。
奇?“怎么样,临行前请你帮我办一件事,不会拒绝吧?”司马彦指着桌上的一堆白银,以不容拒绝地口吻询问道。
书?“说吧,什么事?”风清泽压下心中的难舍,故作轻松地说道。他可不能让她笑话,自己一个堂堂王爷竟然会对她的离去产生这种难舍难分的情绪。
网?“帮我在城外开个学堂,请几个先生,让那些请不起先生的穷孩子也能读书识字。至于哪些人能进,怎么对待他们,我已经交待杜魁了,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司马彦想到自己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奇﹕书﹕网,脸上有掩不住的兴奋。
“这些银子应该能维持不短的时间,若是我以后有什么原因不能再回滟城了,希望你能帮着接济一下他们,毕竟凭你的财力要做这点善事还是不在话下的。不过,我若是站稳了脚跟,一定会想办法托人寄些银子过来。”这个时代完全是个科考改变命运的时代,那些穷苦人多半都聪颖刻苦,若是能给他们提供这么一个读书的环境,说不定就能改变他们的一生。司马彦希望这个学堂能长久地开下去,让更多的孩子受惠。
风清泽静静地盯着司马彦看了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才缓缓点头道:“你放心,只要我还在,我就会让这个学堂一直开下去。”
“这我就放心了,谢谢你。”司马彦首次真诚地对着风清泽道谢,风清泽却是眉头微蹙。这个女人,早早地把自己叫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件事?就没有点别的话要说吗?
“哦,还有…”司马彦的一句,立刻让风清泽眉头舒展,脸上微露欣喜。
司马彦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若是我年外还没有回来,可能就不会回来了,麻烦你到时替我同皇上解释一下。”
风清泽边听边点头,直到司马彦说完好一会儿了,还一副侧耳倾听状,惹得司马彦发笑地推了他一下:“我都说完了,你怎么还这模样?”
“说完了吗?就没别的话要说?”风清泽带着一丝期待地看着她。
“没有啊,我想到的都说了。”司马彦复又想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遗漏后,肯定地答道。
“哦。”风清泽一脸的失望,木然地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一早,司马彦辞别来送行的众人,坐入了原来属于自己现在却已归到他人名下的马车行往西的长途车辆。沁儿双眼红肿,万分不舍地拉着司马彦的手,这一别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相见,几个月的相处,她们之间已经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姐妹之情,如此离别,怎叫她不伤心。受她感染,云儿、雨儿和雾儿三个孩子都苦着一张脸,不舍地立在马车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滴落下来。只因司马彦交待过,老板能答应他们三人仍留在马车行做事,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以后不论遇到什么挫折或磨难,一定不要动不动就哭,要多动脑筋,想法化解。
不知为什么,风清泽和风清海两个人齐齐缺席,代表他们来送的是杜勇和杜魁,这让司马彦的心里和脸上写满了难过和失落。杜魁一向与司马彦关系亲密,今天也是心里十分难过,站在一旁难舍地看着,也不言语。而杜勇与司马彦虽经常碰面,却几乎没怎么单独相处过,再加上他一向比较冷漠、内向,与司马彦并没有什么深的交情,所以他只是跟司马彦礼貌地问候、祝福了几句,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马车就要开了,你们快回去吧,马车行还有事呢。”司马彦望着这群自己在风清国交到的第一批朋友,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声音不免有些哽咽,“沁儿,回家后可要找个好人家,不能随随随便便就让爹妈把你给嫁了。”
前路尚不可知,虽然沁儿说了自己不怕吃苦,司马彦还是决意不把她带在身边,饱受颠簸之苦。不过既然风清海已经说了让她跟着自己,那么她就有权对沁儿的以后作出安排,所以她跟风清海打了一声招呼,让沁儿脱离奴婢的身份,成为一个自由人回到自己的家中。只是不知道,这等待她的又将会是什么?司马彦叮嘱完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她这一番叮嘱很有可能是废话一堆,这古人从来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再加上沁儿早已习惯听从别人的指示,虽经自己几月的强制教导,然从小形成的本性哪是这么容易就能改掉的,她这以后的生活未必就好过。唉,若是以后有机会,哪怕不能再回来,还是要想办法把她接过去才好呀。
第一卷已经写完,接下来是第二卷。
058 冷面大侠
一路之上,司马彦既高兴又紧张担忧。高兴的是,果然如她所料,侄子小涵并没有死,同她一起穿到了这架空朝代。紧张担忧的是,他这一落可不简单,竟然落在了云彩国的大殿之外,莫名其妙地成了云彩国的皇室成员,自己这一去能不能把他接出来还得另说,有可能连见都见不到他。
就在司马彦被月影带走的当天晚上,她的车夫回来时告诉了她一件十分怪异之事:他把马车开到终点站后,照例去小饭馆吃面,解决这天的中饭,却听到有人在议论,说是几代单传一直毫无所出的国王今天举行了太子册封仪式。那个太子可不是常人,是八月初二国王寿辰那天从天而降的神童,是老天念在国王心地仁慈治国有方的份上,特意赏给他的寿礼。
那天正好云彩国在大殿内举行宴席,正在众人举杯庆贺之时,突听殿前“怦”地一声巨响,侍卫们跑出去一看,地上坐着一个服饰怪异的小男孩,身旁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貌似篮子的东西。小男孩正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几经询问,也没问出他是来自哪里,为何会出现在皇宫之中。得到禀报赶出来的国王看到他喜爱得不得了,后来国师经过一番仔细地观察推算后得出,此乃天降神童,是老天赐给国王,将来继承大统的。于是才有了后来的太子册封仪式。
“狗屁天降神童,照他的服饰和掉落的时间推算,很有可能就是小涵。想来是那个国师见国王非常喜欢小涵,为了讨得欢心,才胡口乱掐的。也是这个时候的人愚昧,专相信些鬼神之事,才会闹出如此笑话来。”司马彦当时一听立即在心里暗啐道。
唉,那个该死的国师,如今被他这奉承的一句话,搞得我们姑侄怕是难以相见了,也不知道此去结果究竟如何?能不能入得宫去?
司马彦正想着,忽觉马车停了下来,马上有人轻呼一声:“啊,终于到西阳镇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司马彦揉了揉酸痛的腰,跟着众人下车。她抬头看了看天,此时是正午,太阳正高高挂在头顶上,她拍了拍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提着包袱走在大街上寻找着饭馆。
西阳镇是风清国最西面与云彩国相邻的小镇,由于它是两国来往贸易的必经之路,虽小,街道的繁华景像却比滟城差不了很多,饭馆、茶馆、客栈等也是比比皆是,豪华朴实兼而有之。
司马彦随便找了间小饭馆凑和了一顿,便来到街上寻找马车行。她已经知道这里的马车行经营方式还跟原来一样,并没有受到她发明的交通运营方式的影响。从西阳镇到云彩国的国都潋城还有两天多的车程,她得雇一辆马车,即刻上路。
走了没多远,司马彦就看到前面有一家名为路通的马车行,小跑着来到店内的柜台旁,却意外地发现,那个侧身站着同小二交待要雇马车去潋城的男人十分面熟。
那是个穿着灰色衣衫、个子一般却偏瘦的青年男子,左手握着把长剑,右手放在柜台之上,同小二说话时基本上只是一张嘴在动,脸部没有表情,双眼更是冷冷的。
司马彦挽着个包袱,慢慢地走过去,侧着头围着他不停地上下打量,忽然不顾对方狐疑的眼光兴奋地一拍他的肩膀,高兴地叫道:“原来是恩公,你也要去潋城啊?”
那人被她这么一拍,既不生气,也不说话,只是回过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侧头继续向小二催促快去叫马车,完全看不出他对曾经出手相救的司马彦有没有印象。
“你怎么还这副德行?小二,我和他同坐一辆马车,马上出发,车钱我付。”司马彦被他的反应激起一肚子的火,从包里取出一锭银子,“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之上,对小二大声吩咐道。
“你…”那人只张口说了一个字便又不言语了,这回却一直盯着司马彦看,没有转过头去。
“我不喜欢欠人家的情,就当是我还你的救命之恩。”司马彦也没好脸色地看向他,冷冷的一副不容人置疑的口吻。什么人啊,装酷谁不会,想当初,我的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做了错事的学生抖三抖,跟我比,还不定谁胜谁负呢。
“看来你不是个哑巴。”小二找好司马彦的银子后转身出去吩咐人套马,司马彦没好气地又抛出一句。
那人的反应完全在司马彦的预料之中,他只抬起眼皮看了司马彦一眼,便抱着手中的剑静静地走到店门口,倚在门框上望着外面的大街。
没过几分钟,就见小二从后面走了进来,哈腰笑着对司马彦说:“姑娘,马车已经套好,马上就开过来,二位即刻就可以上路了。”
“好,谢谢你,小二大哥。”司马彦礼貌地向小二道了谢,立马使得小二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感激地看了一眼司马彦后,忙不迭地说不客气,这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客官来了,保持微笑是正理,但也不能老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一截,不能丧了自己的自尊。”司马彦和气地对小二说道,又看了一眼门口的灰衣人,转头道,“若是碰到他那样的,热脸贴不上他的冷屁股,就没必要对着他保持笑脸,对这种人不值得。”
前面那些话是司马彦平常教育云儿雨儿三人的,今天看到小二点头哈腰一副极为卑微的样子,忍不住又说了出来。后面那一句却是针对灰衣人说的。
什么人嘛,整个一冷面郎君,虽然长得还不赖,但再好的脸,他老这么僵硬地绷着,也得绷坏,早晚得肌肉僵化。
“是是,谢谢姑娘的指教。”小二笑着看了看门口,不停地点着头应和。
就这说话的功夫,马车已经驶到了店门口,司马彦忙向小二道辞走到门口,对着门口之人硬邦邦地叫了一句:“冷面大侠,上车吧。”
那人也不答理,跟在司马彦的身后默默地走着。
车夫站在一旁撩着车帘,司马彦先把包袱放入里面,然后一手挽着裙摆,一手扶着车驾的座位,右脚踏在车驾下的脚踏上,上去的时候头却不小心撞在了车厢的框柱上。由于是起身往上的时候,那股向上冲的力量可不小,所以这一撞令司马彦觉得头一阵眩晕,本能地放开扶住车驾座位的手,想要去摸额头。可想而知,这么一来,身子还没有完全站定,一下就向后倾倒。
“小心!”一个声音出口,一只大手及时地搂住了她,顺势让她靠在身上双脚落地。
危险解除后,司马彦长出一口气,放心地揉了揉撞痛的额头后,才脱离背后的怀抱,睁开眼睛淡淡地道:“你又救了我一次。”说完便自顾自地再次爬上马车,完全不理会背后惊愕后复归冷漠的脸。
小二一直心情愉悦地跟在司马彦的身后,直到看着马车缓缓地驶去,才慢慢地走回店内。
059 背后相思
天空一片灰蒙蒙的,刚刚还肆意呼啸的寒风渐渐地小了下来,接着就见满天柳絮般的雪随风轻飘,漫天飞舞,轻轻地落在人的头上、身上,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平安马车行的门前,站着一蓝一灰两个身影。蓝衣男子身材修长,面目俊朗,仰头凝视着门框上方高悬的匾额,身子一动不动,连雪飘落了一头一身,他也毫不在意,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灰衣男子抬头看了看天,发现雪越下越密,已经开始成硕大一朵的雪花了,忙一脸焦虑地望向蓝衣男子道:“王爷,雪越下越大了,外面怪冷的,你在这都站了快一个上午了,再这样下去会着凉的,还是到里面去坐吧。”
蓝衣男子如未听见一般,仍自出神。许久之后,才见他放下高抬的下颌,转头对一侧的灰衣男子说:“杜魁,你去同陈老板说一声,把这块匾额拆了带回泽王府,过几天我派人给他送一块新的过来。”
杜魁望了一眼匾额上的马车图,若有所悟地低叹一声,快步走到门内。
“王爷,既是如此,为何昨天你连送都不送一下彦姑娘呢?”杜魁拿着刚拆下的匾额,轻轻地放在等候在车内的风清泽身旁,带着几分埋怨地问道。
“头天晚上她不是已经来泽王府辞过行了吗?若我还亲自去送,她还以为我多舍不得她呢?”风清泽嘴上说得强硬,然而他爱怜地看着匾额的眼神却毫不客气地出卖了他。
“其实,我们都看出来王爷喜欢同彦姑娘呆在一起。王爷只有与彦姑娘在一起的时候才真的开心,两眼透亮,整个人的精神气儿都与平时不同。王爷为什么就不让彦姑娘知道你喜欢她呢?”杜魁硬着头皮撕破了风清泽自作清高的脸皮保护膜,低头等着他的责罚。
风清泽和司马彦都对他有恩,他们两个若是能在一起,是杜魁所乐见其成的。对于风清泽明明喜欢却碍于面子死不承认的个性,杜魁是十分的不解与懊恼,但主子的事他一个下人又岂能随便多嘴,只能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在一边干着急。今天也是实在看不过去,才忍不住开口挑破,说完之后才担心受到风清泽的责备。
“我喜欢她?”风清泽并没有要责罚他的意思,只是死不承认地耸肩惊呼了一声,“怎么…可能…”说到最后是一个字比一个字轻,竟然一下陷入了深思之中。
杜魁摇头叹息了一声,默默地弯腰走出马车,放下帘子,掉转马头把风清泽带回去。
****
天空有些阴沉,成片的雪花铺天盖地地涌向地面,没一会儿四处的一切就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两三米宽稍显泥泞的马路上,马儿在车夫的吆喝之下,不顾风雪,驯良地拉着身后的车厢奋力地奔跑着。
“冷面大侠,你吃不吃?”司马彦对着坐在对面抱剑闭目养神的男子无奈地唤了一声,“我可是已经叮嘱过了车夫大哥,叫他中途不要休息,直接到晚上再找个客栈落脚,你若是再不出声,到时候饿出个好歹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昨天一个下午,对面之人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是这样一个姿势,让司马彦怀疑与自己共乘的是不是一尊泥菩萨,为了睹气,她也憋了一个下午未开口。
这已经是今天上午司马彦第三次问他了,前两次问他要不要吃东西,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所以这次司马彦在后面加了一句,中午没有饭吃。要不是念在他心地还算善良,帮过自己两次的份上,不想看着他饿肚子,司马彦才懒得管他呢。
果然,这次他没有无动于衷,而是睁开眼睛狐疑地看着司马彦。
“我赶着去潋城办事,而且现在外面下雪了,指不定路上会不会被阻,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路。”司马彦见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忙把手中的煎饼递到他的面前。
“叫我冷陌。”他从怀里抽出右手,接过司马彦手中的饼,硬邦邦地说了一句。
“冷漠?呵,你爹娘可真有先见之明,知道你会是个性格冷漠的人。”司马彦听后带着几分嘲弄地点点头。
“阡陌的陌。”冷陌咬了一口手中的煎饼后,低垂眼帘盯着手中饼上的月牙形缺口冰冷地抛出一句。
“哦,我还以为你父母是先知呢。”司马彦笑了笑不无揶揄地说。
“我一出生爹娘就死了。”冷陌眼帘垂得更低,以至司马彦没有看到他凶狠仇恨的目光。
“哦,原来你是个孤儿啊,真可怜!怪不得总是见你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呢。不过,你也不能老这样,人生哪能事事顺心,生活中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我们要学会放得开。若是每天都想着那些好的事情,你会觉得生活处处都充满阳光。”司马彦坐在马车里憋了一个下午带一个上午,看到对面之人终于开口,话匣子不知不觉便打开了。
可是,女人的好奇之心,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会自然而然地冒出来,就像现在,司马彦刚刚还对着人家劝导了一番,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个令人伤心的问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可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司马彦见冷陌还是低垂着眉眼,以为他一直在听自己的说教。
冷陌抬起头,双眼中的目光如寒冰铸就的剑般射向司马彦,冷而锐利。司马彦咋咋舌,低下头躲过他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天,怪不得他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来真的是背负了什么深仇大恨,莫非遭人灭门了?不,不是还有他吗?
司马彦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正在拼命地用牙齿撕扯着手中的煎饼,像是在借此发泄心中的恨意。司马彦不敢再去招惹他,从油纸袋中又取出两个煎饼,悄悄地放在他的身旁,便不再看他,拿了一个饼在手上慢慢地啃着。
雪下了没多久便停了,路面上的积雪由于行走踩踏的缘故,很快就化了,所以司马彦的行程并没有受到阻隔,完全按了她的意愿,第二天的傍晚时分马车入了潋城。
一路上只同司马彦说了三句话的冷陌,下车时却出人意外地对着司马彦说了一句:“谢谢姑娘一路之上的照顾,后面有期。”
司马彦无语地望着他慢慢地消失在人流中。
060 天助我也
在落脚的客栈睡了一个富足的觉,早上一起来,司马彦就上街去打听了一些情况。经过对所得消息的详尽分析,司马彦再一次坚定了从天而降的神童就是自己的侄儿小涵的想法,也进一步证实了云彩国的皇宫如风清国的一样,凭她现在的身份根本就连一点进去的可能性都没有,更没机会见到现在是宫中重点保护对象的侄子。她要作好长期作战,留守云彩国的准备,等待一切可能见到小涵的机会。
午饭后,司马彦又来到街上溜达,看能不能碰运气见到最近进出皇宫的人,或许能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一些关于小涵的最新消息。现在大家迷恋神童的热乎劲还没过,时不时地就能听见路上的行人谈一谈此等神乎其神之事。
“你们说,这在宫里当宫女,是不是很可怜?”迎面走来一群中年妇女,其中一个圆脸身材微胖的妇人向着同行的人问道。
“那还用说,这为奴为婢侍候人不说,搞不好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丢了性命。”一个棕衣老年女人压低声音说道。
“哎哟,本来我还想替我们家闺女报个名呢,现在听你这么一说,那还是罢了吧?”一个身上穿着多处补丁衣物的妇人咋了咋舌说道。
“你还是别打这念头吧。虽说你们家日子过得有点紧,但还不至于把孩子往火坑里推,紧紧也就过去了。可不像那些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在宫里好歹有口饭吃,总比在家饿死强。”棕衣女人一副深谙此理的模样向另外几人说道。
司马彦隐约听到她们说宫女,又听到说报名,本来想跟在后面听个究竟,看看是不是能跟宫里扯上关系,却看到前面围满了人,一个个踮着脚尖儿,一副认真听讲的神情望着圈内。
司马彦快步走上前,看不到里面,却能清晰地听到从圈内传出的声音:“…欲招以上各类宫女共十名,有意愿者,速去淡雅茶楼张公公处报名。”
司马彦听完,不由喜道:真是天助我也,刚刚才忧虑不能进得宫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看来姑侄团聚的喜事指日可待了。
她忙向后排站着的围观群众打听淡雅茶楼的具体方位,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了过去。
淡雅茶楼就在张贴布告之处往西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司马彦赶到时并没有见到现代人应聘的拥挤场景,不觉松了口气,满面春风地踏入门槛内。她斜目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里的格局布置与清茗茶楼相差无几,里面却清静无比,只有靠近柜台的地方,一个小二模样的男人正在擦着桌子。她走上前,礼貌地询问道:“这位大哥,不知张公公是否在这?”
小二抬起头对着她打量了一番,有些吃惊地问道:“难道姑娘也想入宫做宫女?”
“是的。”司马彦笑着应了一声,“不知张公公此时在何处?”
“他在二楼处第一个隔间里。”小二说完向司马彦投来一个婉惜的眼神后,便低下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司马彦轻轻地踏着狭窄的木楼梯,来到小二所说的隔间前,门并没有关,一眼就看见里面的小桌旁一个肥硕的老人点头哈腰地对着一个眼窝深陷、面目白净、左手端着茶碗的锦衣男人,锦衣男人大约五十多岁,身旁还站了一个同样看不到一丝胡茬痕迹的十几岁的男子。根据进出风清国皇宫得出的经验,司马彦很快就看出这些人中有两个是太监,而唯一坐着的那个明显就是其中地位最高的,想必他就是此次宫女招聘的主考官张公公没错了。
司马彦理了理衣服,面带笑容,快步上前对着椅中的锦衣男子盈盈一拜,轻声道:“张公公好,小女子是来报名宫女之职的。”
从司马彦一进门,三人就注意到了她,张公公的一双眼睛更是没离开过她,对于她如此落落大方、盈盈有礼的举止,他先是一愕,进而眉头一皱,两眼微眯着,细细地将司马彦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忽然他右手成兰花指状捏着碗盖轻合着碗沿,眉头缓缓舒展开后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地用司马彦早已料到的尖嗓子说道:“你可知道在宫里做宫女,比不得家中,规矩颇多?”
“多谢张公公提醒,三百六十五行,行行有规矩,虽然小女子现在知道得并不多,但相信有了公公的教导,以后一定能懂得不少的道理。”司马彦极有分寸地对他恭维道。
却见一丝赞许闪过之后,他的眼中突然盛满了贪婪之色,一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只可惜,现在想入宫当宫女的人多得很哪,我这已经报了好几十个了,姑娘想进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旁边站着的肥硕老人一听此话,向张公公投去惊愕不解的眼神,司马彦看到后扯着唇角笑了笑,心里却在暗骂:“看来今天遇上个贪财的主儿,不破点财,这关有点难过。”
“小女子可否同张公公单独说两句?”司马彦故意用右手的指背捋了捋腰间的衣服,向他投去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尔后轻轻地开口询问。
“韦老板,那就由我一人来考一考这位姑娘吧。”张公公正了正身子,放下手中的茶碗,带着几分严肃地说道。
“好,张公公若是有什么吩咐,只要唤一声就行。”韦老板听后忙谄笑着对张公公一弯身子,继而对另一侧的另一位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快步走出门去,临走到司马彦身旁却是顿了顿脚步,用带几分琢磨的眼光看了她一眼之后,才又大步走出,回身带上门。
“不知姑娘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张公公复又端起桌上的茶碗把弄着,并不看司马彦,言语中带着几分懒散,完全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小女子一向家贫,想托公公的福,在宫里混口饭吃。这是家中的亲戚们专门凑来给公公打酒吃的一点小钱,还望公公不要嫌弃。”司马彦忙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布袋摊开放在桌上,拿起里面的银子递到张公公的眼前。那是她早上为上街准备的二两银子,还有一部分家当她藏在住的客栈里,那本是为了预防小偷的。
张公公身子前躬,紧紧地盯着司马彦手中的银子,两眼微微放光,片刻后他大概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坐正身子,咳嗽一声道:“嗯,看来倒是个伶俐的人儿,将来定是个能体恤主子的好奴才,这样的人我怎么能不收呢。”
“奴婢定不辜负公公的提拔之恩。”司马彦把银子轻轻地放在桌上,趁热打铁,立马以他手下的身份对他再次恭维道。
“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在这候着,我会派人来接你入宫。”张公公移开几乎要粘到银子上去的眼神,有些不耐烦地对司马彦摆了摆手。
“是,奴婢一定不会误了公公的事。”司马彦向着他一弯身子,礼貌地答道。
就在司马彦转身的一刹那,张公公的右手快速出击,准确无误地把银子抓在了手中,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对着还未出门的司马彦补了一句:“煜帝身边美人如云,你如此聪明应该掂量得出自己是几斤几两的货色。”
司马彦听着他话中含话的言语,望着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忙点头轻声应是。
061 入花木房
整整一个晚上,司马彦都是在极度兴奋中度过的,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几月不见差点生死相隔的此世唯一亲人,她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想着见到小涵后要不要先行个大礼,拜见太子殿下?一会儿又想到云彩国的煜帝会不会是个和蔼善良的男人,听到小涵是自己的亲侄子后,马上下旨撤了他的太子之位,让他随着自己浪迹天涯?
天刚蒙蒙亮,司马彦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等她梳洗停当一切都收拾好,客栈的其它房间才陆续传出客人起床漱洗的声音,店中的小二也才开始忙碌起来。
司马彦提着包袱第一个下到一楼的大厅,胡乱地用完早饭便匆匆地来到柜台结帐,直到她顶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走出客栈大门,整个客栈才刚刚热闹起来。
“小二哥,张公公派来的人可来了?”司马彦急急地赶到淡雅茶楼门口,刚好看到昨天见到的那个小二站在门边捂着嘴打呵欠,于是走上前对他笑了笑,客气地问道。
“哪那么早?”小二惺忪的睡眼仍然半眯着,捂嘴的手在面前晃了晃,没好气地说。
“呵,可能是我来得太早了。”司马彦并不生气,反而为自己的心急感到一些不好意思。
“哎?你不是昨天那位姑娘吗?”小二忙收住张嘴打出的一个呵欠,右手擦了擦呼之欲出的睡泪,带几分自问地看着司马彦。
“小二哥还记得我呀?”司马彦的脸上带着几分喜色,莞尔一笑。对于能记住自己的人,她总是更有好感。
“那是当然,你是第一个来我们这报名入宫的女子。你只身一人前来,没有像她们那么哭哭哭啼啼,反而一脸的高兴。而且看你的穿着打扮也不像出身十分贫苦人家,我对你的印象特别深刻。”小二滔滔不绝地说完之后,忽然脸色略显沉重,狐疑地看着司马彦说,“从姑娘的穿着来看,家中还不至于穷到要把你送入宫中吧?难道姑娘心中认为在宫中会比在自己家中更自由幸福吗?”
“在宫中所要面临的诸多难事,我还是略微知道一些的。对于我来说,能够入宫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这些算不得什么。”司马彦望着小二带喜不带忧地淡然一笑。
“看来姑娘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小二似是很明白,略显同情地看着司马彦叹了一口气,“那姑娘先在这儿等一会儿吧,我还得去做事呢。”
“哎,好的,小二哥你去忙吧。”司马彦乖巧地点点头,目送着他走向里面,才在临近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
“你,你还有你,跟着李姑姑去洗衣房。”张公公坐在一把滕木椅上,轻啜一口茶把手中的茶碗递给身旁的小太监,才缓缓地抬起头,右手食指一指面前笔直站立的十人中最左侧的三人,带着几分不屑地吩咐道。立马就有一旁等着领人的四十来岁的老宫女笑着对他恭维一番便领着三个瘦小的身影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今天入宫的十名预备宫女中,司马彦是最年长的,也是体格最健壮的,与那九名年龄尚幼、娇小瘦弱的女孩子站在一起,司马彦自己都感受到了鹤立鸡群的感觉,不过却完全没有优越感,反而生出一丝难受之情。连她在内,还剩下四个等着张公公分派。其他三人都畏畏畏缩缩、十分拘谨地等着,司马彦却神游在外,正在想着会在什么地方见到自己的侄子。
“他们三人就由张姑姑带去洒扫房吧。”张公公指了开头的一个人,却越过站在第二位的司马彦,直指另外的两人对着张姑姑说。
那被唤作张姑姑的红衣中年宫女,对着张公公略一屈膝,说过一番谢过的话后,便领着那三个小姑娘向西而去。
现在场中就只剩下了张公公和他的近侍小太监、司马彦和另一位着绿色宫衣的三十几岁的宫女。
那宫女长相平凡,生得很是一般,一双单凤眼却是灵动有致,看向张公公时是眉眼含笑,看向司马彦时眼中却是写满了鄙夷。她见张姑姑已经把人领走,便来到张公公的身旁,满脸堆笑地说道:“张公公可真是偏心,她们几个都是三个三个的领,到了我花木房,却只派给我这么一个人。那花木房的事可也不轻呀,我每天一双手累得连筷子都拿不起,张公公也该体恤体恤我才是呀。”
“你这话可是诓我诓得厉害了,谁不知道徐姑姑你办事麻厉、为人泼辣,虽然不用自己动手,人数又少,但在你的管教之下,那可是一个顶俩用,整个皇宫的花草树木都被你们侍弄得生机勃勃、幽雅别致,连皇后可都是夸过好几回呢。”张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对着她明褒暗贬,“再说,你说偏心这话我可是冤得很哪,你没看见我给你留下的这个比她们几个都壮实吗?真要干起活来,未必就不能抵过她们三个小毛丫头。”
“那是那是。”一点没占到嘴上便宜的徐姑姑,脸上的笑意不减,点头附和后目光游移到了司马彦身上,脸上的肉不可见地拧了拧后,回头道,“那就多谢公公的体恤了,我还得赶去给皇后寝宫再放置几盆郁金香,就先告辞了。”
“哟,皇后娘娘的事,奴家可不敢耽搁,徐姑姑可得快着点去。”张公公一听她拿着皇后娘娘的话头来压自己,心里很不舒服,说话的声音不觉更显尖锐。
徐姑姑向着他欠了欠身,转过头看向司马彦时已是一脸寒冰,她僵着脸对司马彦抛出一句:“没听到我说忙着呢吗?还不快跟着我去干活去。”
刚刚还对分配到哪都觉得无所谓的司马彦在见识到了这宫中的小斗后,开始有些提心吊胆了。这徐姑姑一看就不是个好应付的主儿,她不会把对张公公的气全撒到我头上来吧,那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司马彦还没来得及向上帝祈祷,就听到耳畔传来又一声冷冰冰的言语:“还不快走,死愣着干啥呢,难不成还等着我请人来抬你走。”
司马彦不敢有过多的表情,忙低了头跟在她的后面,急急地往东行去,在低头的一瞬间却瞧见张公公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望着徐姑姑的背影。
062 饥寒交迫
司马彦一路跟着徐姑姑来到了一个名为梦韵的园子里。一踏入园内,司马彦便见里面花草树木种类繁多,鲜花盛开、绿树成荫,宛如春季般生机勃勃。司马彦只觉得两眼放光、神清气爽,差点就要蹦起来了。虽然在风清国的皇宫中也见过一些冬季仍茂盛、争艳的植物,但与这里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这里不但植物种类多,而且花圃的造型设计、花草种类色彩的搭配都是风清国无法比拟的。一看就知道是侍弄花草之人下了苦功的,想来张公公所说的得到皇后的夸奖是真的,也难怪徐姑姑会有那么一点自傲,其她几位姑姑都对张公公十分恭谨,她却不是那么在乎。
“你,跟着她们把这里的所有花草树木好好地休整一番,今天暂且把矮处的花草处理好,密了的地方拔掉一些,薄了的地方再添一些,枯草全要拔掉。记住,这些地方弄完了才能吃饭。”徐姑姑沿着石子路走了一小段,来到一个开阔的地儿,并不回头,指了指前面弯着身子忙碌的两个小宫女说。
“啊?”司马彦瞪着一双铜铃眼,小声地惊呼了一声。天,这太阳都已经在向头顶靠了,等干完这么一大堆活,恐怕快到傍晚了吧,这不是明摆着叫自己中午饭不要吃吗?可怜早上吃的那点稀饭早已消化得无影无踪了,这么久的时间可怎么挨呀。看来她还真是要把对张公公的那点怨气发到自己身上了,怎么这么倒霉,自己同他可没有任何的关系呀,本来开始还有点感激他没把自己分到洗衣房和洒水房那两个印象中活儿重的地方,现在看来他把自己调这儿来是有预谋的,难道说他嫌给的银子太少了?
“那我要不要换上同她们一样的衣服?”司马彦无奈地苦着一张脸,走上前指了指另两位宫女穿的统一浅绿宫装问徐姑姑。
“不用了,等会儿做完事我再让樱儿去把你的衣服领了来。”徐姑姑有些不耐烦地瞪了司马彦一眼,又回头向着那两人的方向叫了一句,“樱儿,她以后就跟着你了,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拿你是问。”
“是,奴婢知道了。”其中一人直起身子看向这边,目光定到徐姑姑的脸上后躬了躬身子乖巧地应了一声。
“还不快去干活,难道你想让她们两个都跟着你挨饿吗?”司马彦还在看着那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长得浓眉大眼的小姑娘,冷不丁身旁又传来了徐姑姑的呵斥。
“是。”司马彦低了低身子就欲迈腿跑开,却听到徐姑姑又冷冷地抛来一句,“记住,以后只能在宫里自称奴婢,你还够不上资格称我。”
“是,奴婢知道了,谢谢姑姑的教诲。”司马彦回给徐姑姑一个灿烂的笑后,转身撇撇嘴走向樱儿所在的地方。
好汉不吃眼前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于这些,司马彦是深有体会的。再说,现在还有大计在身,不能因小失大,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得忍一时之气,不跟徐姑姑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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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是饥寒交迫呀。”司马彦蹲在一株梅树幼株旁,右手捂在额头上望了望当顶的日头,左手抚了抚咕咕乱叫的肚子,有气无力地哀叹道。
“樱儿姐姐,海棠姐姐,不会是因为我你们才这么晚也没有饭吃吧?”司马彦带着几分歉意地望向汗流满面仍蹲着身子在拔枯草的两位小女孩。{奇}虽说论年龄自己都可以做人家阿姨了,{书}但古代都讲究个先入门者为大,{网}所以按规矩自己还是得尊称她们二人一声姐姐。
“不是,我们常常这样,可能今天徐姑姑的心情又不太好吧。”樱儿抬起头毫无怨意地对着司马彦莞颜一笑。
“是啊,我和樱儿姐姐都习惯了。”海棠也抬起头看向司马彦,一张在司马彦看来还略显稚气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的怨气和惊讶,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个老巫婆心情不好时就拿你们撒气吗?”司马彦气愤地站起身,挽起两边的袖子,一副欲要找人理论的架式。
樱儿和海棠两人忙也站起身子,不解地看着她,一时搞不清她何以会如此生气。
司马彦看到两人的奇怪表情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忽然转念一想:唉,今时不同往日,凭自己现在的处境,不是也只能像她们两人一样任由老巫婆摆布吗?哪还能与她作对?最后只得压下心中的怒意,小声地嘀咕一句:“真是的,干吗跟这种人生气。”
“来来来,快点干活吧,否则天黑前我们都别想吃上午饭。”面对两人歪着脖子目光茫然的表情,司马彦尴尬地一笑后,对她们招呼道。
“是呀,再加把劲儿,我们就能在天黑前吃上午饭了。”樱儿蹲下身子小心地把一株兰花拨弄在一起,然后用力地拔起与它紧紧相靠的一株杂草。
“哎呀,彦儿姐姐,你…”海棠忽然瞪着眼,指着司马彦身后一小堆齐腰而断的细长叶子惊呼。
“怎么了?”司马彦看了看自己的身后,回头望向海棠,一脸的茫然。
“是呀,怎么…”樱儿揪出花丛中的一片枯叶,微笑着回头,却在目光触及到海棠所指的叶子后,脸色骤然煞白,“天呀,你怎么把梦之花也给拔掉了?”
“我还以为是葱呢。”司马彦不在乎地耸耸肩开玩笑道,待看到樱儿和海棠两人的脸色越来越白,眼中渐渐地现出惊恐后,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猜测着这叶片像葱叶一样的植物肯定不是普通的花。司马彦忙对她们二人道:“你们放心好了,祸是我闯的,等会儿老巫婆责罚的时候,我会一个人担下来的。”
“就算你一个人担下来,樱儿姐姐也少不得看管不严之责,一样要受到责罚的。”海棠的脸色并未好转,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
“那怎么办?”司马彦听后满心着急,她可不能一来就连累这位可怜的小姑娘遭受责罚。忽然,她想起了小时候跟着妈妈在地里种香葱的情景,忙蹲下身子,用铲子铲出剩在土里的梦之花根部,托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了一番。回头对着急不安的两人诡异一笑,轻声唤道,“你们把这些根全都拔起来,再把剩下的那几棵用铲子轻轻地挖出来。”
“难道你想让我们都被赶出宫去吗?”海棠听后,一张小脸气得通红。她难道还嫌自己闯的祸不够大吗?
“难道你想…”樱儿拉了拉海棠的衣袖,示意她不要生气,狐疑地看向司马彦。
063 兵来将挡
“没错,分株后它又能很快地长得跟以前一样茂盛。”司马彦眯着眼轻轻地点头。
“虽然这个园子不常有人来,但何姑姑侍弄花草多年,万一她来这巡视,一下就能看出,到时…”樱儿还是很担忧地说。
“动手吧,到时我自有话语应付她。”司马彦投给樱儿一个自信的笑,率先拿起铲子把其它的梦之花根铲掉。
三人分好工,由海棠在另一处边拔草边放风,司马彦把挖好的完整梦之花每棵分成均等的两份,再由樱儿负责一棵一棵地植好。很快,刚刚还满目狼藉的小花坛,又回复了平整、葱绿。若不是十分熟悉,很难一下发现原本茂密的梦之花每棵都瘦小了一倍。
一直到太阳依依不舍地落到西面,司马彦三人才直起腰酸背疼的身子,相视一笑,在樱儿的带领下,向着园子一角的一个荒废小院走去。
“你们平时就睡在这?”司马彦随着二人穿过长满枯草的院落,踮着脚跨进地面潮湿的小屋,指着屋中的唯一摆设——一米来宽的破木床,张嘴结舌。她现在终于知道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了。
“在这宫中,不论是何处,只有得宠才能待遇好。”海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小年纪却一脸的深沉。
“这也很好啊,虽然简陋了点,却很幽静,没事的时候偷一下懒,也没人发现。”樱儿比海棠乐观得多,很坦然地笑了笑。
“你们先去梳洗一下,我去把饭菜领来,顺便把彦儿姐姐的衣物取来。”樱儿把手中拿着的司马彦的包袱放在床头边,拿起一条半旧的枕巾拍打了一阵身上的尘土,才起身往外而去。
两顿合一的晚饭过后,三人坐在床上稍作休息。
“徐姑姑只给我们添了一床被子,这床这么小,两人还凑和,如今三人可怎么睡呀?”海棠拿起床上的半旧棉被预备铺床,却一脸的忧愁。
“是呀,哎哟,我的腰,该死的老巫婆,她这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嘛。”司马彦僵直地仰躺在木板床上,两手不停地捶打着腰部。刚才还不觉得,现在休息了一下,反而觉得浑身越来越酸疼。幸亏她以前常常做事,要是换作其他人,怕是早趴下了,没想到来这云彩国还会受这种苦。
“这里还有一块,就是刚刚吃饭用的。”樱儿俯下身子从床底下抽出刚刚塞进去的一块宽约60厘米的正方形木板,看向两人继续道,“我们把床板搬下来放到地上,拿这块拼着一起睡吧。”
“这么短半个身子都躺不下,要怎么睡呀。”海棠看了看立马头摇得像拨浪鼓。
“是呀。”司马彦也忙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地摇着头。
“等等,我有办法。”忽然,司马彦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快步走到院门口,仰头看了一下后高兴地对海棠招呼道,“你来扶我一下,马上就有床板了。”
海棠将信将疑地来到院门口,在司马彦的吩咐下,扶着她攀上了倚墙而生的一株大树。却见她一手抱着树干,另一只手吃力地掰着院门上方的一块歪斜的牌匾。没一会儿,就见那匾额晃了一下后摇摇欲坠,又听司马彦大叫一声:“你们都站开点,床板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在确定下面没人后,司马彦使出浑身的力气对着匾额用力一拉,“嗵”地一声,伴随着扬起的灰尘,一块宽大敦厚的空白红匾完整无缺地躺在院门口。
“怎么样?加上这块拼起来,三个人睡应该不成问题吧?”司马彦从一米来高的树杈上纵了下来,拍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对从泥土中抬起牌匾的樱儿二人说。
在三个人的共同努力下,原本潮湿的小房间焕然一新。地上全被铺上了一层枯草,一张比原来宽得多的床被挪至中间最厚的枯草处,再加上木板本身的高度,潮气相对其它地方来说,要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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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看着极度疲惫睡得正香的司马彦,樱儿和海棠相视一笑,悄悄地照例早起,来到院中一角的井边打了水来准备漱洗。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趋渐近,随着“嗵”的一声巨响,本已吱扭作响的门板躺倒在地,差点光荣殉职。门口徐姑姑双手插腰地怒视着院中,气呼呼地叫道:“真是岂有此理!”
樱儿和海棠一愣,忙迎了上前,还未开口,却见徐姑姑甩开她们又快步走向小屋内,瞅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司马彦,气冲冲地几步上前抓着她身上的被子一掀,大吼道:“你个死奴才,以为到这来是享福的是吧?”
司马彦睡得正香,猛然觉得身上一轻,一股寒意袭来,接着耳膜一震,浑身打了一个颤,猛地睁开眼睛一看,待发现映入眼帘的是徐姑姑小眼暴突变形扭曲的魔鬼脸,忽又闭起双眼。
几秒后,司马彦才慢吞吞地坐起,轻轻地揉了揉眼睛,抓过一旁的衣物,边穿边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徐姑姑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有人惹你生气了吗?”
看到她的反应,徐姑姑越发地不满了,几乎是怒气冲天地再度大吼道:“你说,那些梦之花一夜之间每棵都变少了,是不是你搞的鬼?我就知道,张公公看皇后娘娘待我好眼红,特意把你分到我这来,就是想让你来搞破坏,好让皇后娘娘责备于我。”
“这个姑姑可就冤枉我了。”司马彦套上浅绿宫衣,下床穿好鞋后,才站到徐姑姑的身前,一脸无辜兼万分痛心地望着她,“我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些花弄好,为的就是让它长得更好,将来花儿开得更艳。”
“哼,我可是侍弄了十几年的花儿,你诓谁呢?”徐姑姑怒意不改,冷笑道。
司马彦并不回答,弯腰抖开床上的被子,细心地一床一床叠好。在徐姑姑等得不耐烦,几乎要扳过她的身子再度呵斥时,才又缓缓而言:“统共就一碗饭,一个人吃还能凑和,但若是二三个人吃,徐姑姑你说能吃饱吗?”徐姑姑没心情听她闲扯,瞪了她一眼后欲开口再骂,司马彦却又再度开口,“这花也如同人一样,一个坑里花株太多会令它营养不良,使每株都长不好。我把密的花株拨弄掉一部分,剩下的不用再去抢肥料和水,反而会长得更快,将来开出的花儿还会更大。”
司马彦叠完最后一床被子,掸了掸破旧的床单上的草屑,斜眼看了一眼有几分赞同的徐姑姑,及时地堵住了她即将开口的话:“姑姑这么聪明的人当然早就知道这个道理,奴婢斗胆,还不待姑姑吩咐,就率先把姑姑想做的事给做了,还请姑姑责罚。”说完还假惺惺地低下头,等着徐姑姑责骂。
徐姑姑一愕,又从其他三人的眼中明显看到:对方说得很有理,自己不但不应该责备她,反而应该好好地对她表扬一番。何况对方给自己留了那么好的一个坡,此时不顺坡下驴,还能干什么?
“你说得没错,我本来是想今天让你们做的。既然你们都已经做好了,那也省得我再去操那份心,不过,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许擅作主张。”徐姑姑脸色惭惭地缓和,顺着司马彦的话头往下说。
“是,奴婢谨遵姑姑的教诲。”司马彦赶忙对着她欠了欠身。
“洗洗后赶紧去干活吧。”徐姑姑脸上恢复平静,表情冷冷地说了一句之后,招手随行的小宫女回去,出院门的时候又顿住,探着头道,“樱儿,今天把那些大树的枯枝都剪掉。”
“是。”樱儿忙在房门口躬了躬身子,待确定她已经走远后,马上满面喜色地拉着司马彦说,“彦儿姐姐,你可真行,三两句话就让徐姑姑的怒气发不出来了。”
“是呀,是呀,若是换作平时,怕是咱们的这张床都被她掀翻了。”海棠作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夸张地做了个掀床的动作,逗得司马彦和樱儿忍不住大笑。
064 雪下表演
蒙蒙的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飘了一个上午,整个云彩国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被雪花落湿的梦韵园匾额下,一个着一身暗紫锦衣,戴着精致斗笠披着雪白狐毛大氅的男子,面无表情地对着身后佩剑的两名侍卫低声吩咐:“你们在这候着吧。”尔后便大步跨入园内,踱步欣赏着银装素裹下欲与雪花争艳的各色花儿。
忽然,伴着一阵清脆爽朗的笑声,一个婉转悦耳的女声传了来:“下吧,下吧,再下大点儿,我就可以和樱儿、海棠一起堆雪人啦。”
又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后,一个稚嫩却带着几分幽冷的声音传来:“堆雪人有什么好玩的,彦儿姐姐难道忘了,这个时候你该为我们讲故事啦。”
“是啊,那个秋香到底有没有嫁给风流的唐伯虎呀?”又一个温婉的声音插了进来。
锦衣男子听到这儿,也带着几分好奇,身子顿住不动,侧着耳朵欲要听一听接下来的人该怎么回答。
“有情人终成眷属呗。”果然是他预料中的那个婉转悦耳的声音,只是她笑着说了一句后,却突然叹息了一声,接着便没了声音。锦衣男子越发好奇,循着刚才声音发出的地方,悄悄地走去。
还未到达,又听到那个声音了:“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尔后又是短暂的停歇。
这宫中竟有这样一位诗才出众的女子吗,自己怎么不知道?锦衣男子一番怔惊后再度往前走,终于透过低矮的灌木丛,看到前面的一棵雪松下背朝这边蹲着三人。却不想竟是三位着浅绿宫衣的小宫女,正戴着斗笠手拿铲子铲着什么。这让锦衣男子感到非常意外,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宫女也能念出此等诗句来,于是便想看看到底是出自谁之口。只是此刻她们都未开口,锦衣男子一时竟不知道刚才的诗句是谁所念,不禁有些着急。
“笑舞狂歌五十年,花中行乐月下眠。”这次锦衣男子听得真切,也看得仔细,发现声音出自中间那个稍胖点的宫女之口。
“都说唐伯虎风度翩翩、博学多才,却不知他是否如电影里演的一样风流多情,若是那样,秋香还真不应该嫁给他。”两句诗过后,婉转悦耳的声音又传入了锦衣男子的耳中。
“哈哈,若是有一个那样的风流才子要娶你,你还不嫁了?”她左侧的一个身材瘦小的宫女笑着向她抛去一把雪。
司马彦也不示弱,身上的雪都没有拍掉,就抓起一把雪扔向左侧的海棠,大声笑着说:“别说他是个风流才子,就算他是个皇上,我都不嫁。一夫一妻是多么幸福的事呀,为什么要那么多的女人共侍一夫呢?”
锦衣男子听后颇感新奇,喃喃自语道:“一夫一妻?”咀嚼了一番后忽然轻笑着摇了摇头。
“何尝有女人真的愿意与人共享一夫呢,可命不由人呀。好了,好了,”温婉的声音响起,最右边的宫女抬起头看向左边,映入锦衣男子眼帘的是半张清秀却不出众的瘦脸。她笑了笑后再次说道,“彦儿姐姐,今天的故事可还没开始讲呢。你比我小时候见到的说书先生说得还好呢。”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曾经轰动一时的司马彦哪。”司马彦立起身挺胸昂头,无比骄傲地拍了拍胸膛,由于她这一站正好锦衣男子能看到她侧面的半张胖嘟嘟的白脸。
锦衣男子倒也没太注意她的面容,反而是被她的举动所吸引。自己身边女子何其多,哪曾见过有人做这种与身份极不相称的动作的。不过,没想到女人做起这种动作时,也能现出几分豪情来。
“那我开始讲了。”司马彦弯着身子向着仰头等着她开口的樱儿和海棠鞠了一躬,样子极为可爱。
“哎呀,我都等得急死了。”左边的海棠有些不耐烦地拍了一下司马彦的腿,有些撒娇地对她说。
“话说,从前……”司马彦清了清嗓子后,开始了她入宫之后第五天的业余说书生涯,这也是三人苦中作乐的方式之一。
锦衣男子站在一株灌木后,入神地看着司马彦神采奕奕、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故事,享受着她变幻莫测的诱人嗓音,连自己身上落满雪花也不自知。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司马彦两臂伸展,然后右手在前,左手背后向着两边的樱儿和海棠行了个十分绅士风味的礼。
“每次都这样,能不能多讲点呀,害我又要期待一天。”海棠嘟着一张嘴抬头望向司马彦。
“这是说书人的规矩,懂不懂?想听就好好干活,明天这个时候再来吧。”司马彦弯下身子伸手刮了一下海棠的鼻子,大笑着说,却在起身站起的时候撇见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好像立着一个人。
“谁?”司马彦边说边大步向着锦衣男子走来,直到锦衣男子一愣之后转身欲离开,司马彦才确定那确实是个人。
“等一下。”司马彦看到锦衣男子已经迈步走了起来,不禁有些着急,忙开口唤住。
自从入了这园子,司马彦几乎被禁了足,根本没法照原计划行事。这人是她在这见到的唯一一个生人,况且看他的穿着打扮,像是个身份不低的人,说不定他见过小涵,或许能从他口中知道一点小涵的消息。
锦衣男子一怔之后,并不转身,却也不再往前走,只是立在原处。司马彦跑着绕到他的面前,抬头欲张嘴,目光触到他的容貌却是一惊。天,面目清俊、唇翘鼻挺、脸形棱角分明,只是眼神有些冷冷的,是一种冷漠的帅气。
“请问,你…见过太子吗?”司马彦收了收因吃惊而张大的圆嘴,眼神闪烁地问着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多头的男人。
锦衣男子警戒地对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她期待的眼神后忽然嘴角一歪,淡淡地问了一句:“你见过太子?”
“哦,没有没有,我只是很好奇天上掉下来的神童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很可爱。”司马彦意识到自己问得唐突,现在小涵的身份又非同一般,这样很容易让人想到自己身怀不轨,于是听到对方的问话后,忙摇手否认,做出一副十分花痴的表情。
“你故事讲得很好。”锦衣男子看了司马彦良久,忽然开口道。
“这我当然知道。”司马彦毫无一丝谦虚表情地张口答道,引得对方一怔。
“哦?这么有自信?”锦衣男子尔后感兴趣地眯眼望着司马彦,带着几分揶揄地对她说。
“不是自信,是事实。”司马彦对他的揶揄口吻感到不舒服,凑近锦衣男子轻声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锦衣男子冷漠的双眼忽然带上一丝笑意,轻声道:“当然,明天我会准时来。”
“你我非亲非故,你不觉得这样空手而来有点不好意思吗?”司马彦忽然抬起头直视他,眼角含笑地轻轻而语。
“那你想要什么?”锦衣男子心中一惊,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冷冷地开口问道。
“不要什么,钱财对我还起不到诱惑。”司马彦心情舒畅地看着锦衣男子脸上的不屑慢慢地转换为怔惊,“你若是能让我见一次太子,想听多少次,随便来就是。”
凭直觉,司马彦断定这个男人绝对不一般,以他的身份要见一见小涵应该不难。
锦衣男子看了看司马彦,又犹豫了一阵,最后点了点头说:“一言为定!”
“我虽是女子,但也从不食言。”司马彦表情坚定地看向锦衣男子。
065 一国之君
第二天,雪已经停了,绿意盎然的植物覆在厚厚的积雪下,养眼的绿一下变成了耀眼的白。虽然樱儿三人把路面的积雪都扫掉了,但最底层的冰由于温度低没有阳光,一个上午还没有消融,走在上面稍不小心就有可能摔跤。
“昨天那个男子真的会来吗?我看他好像身份不一般哪!”雪松下,海棠站在司马彦身后,向着昨天锦衣男子站的地方张望。
“天又冷,路又滑,我想他应该不会来了吧?”一旁的樱儿呵了呵手跺了跺脚,猜测着说。
“正因为看出他的身份不一般,所以我才坚信他一定会来。”司马彦毫不置疑地看向海棠后,又转头望向灌木丛边,陡然两眼一亮,抓着海棠的衣服轻叫,“你看,不是来了吗?”
樱儿和海棠闻言,忙也看过去,果然见一位头带玉冠、着墨绿锦衣的男子踩着吱呀作响的冰路向这边走来,正是昨天那人。
来人走到灌木丛边向司马彦点了点头,便站定不前。司马彦回给他一个会意的笑后,心情愉悦地开始讲着她未完的故事……
接连两天,锦衣男子都是静静地站在那株灌木后边听着司马彦讲故事,听完之后又默默地走开,闭口不提要带司马彦去见太子的话。司马彦不禁有些着急,想着他会不会真的是不可信之人,虽然自己并没有损失,但也不能干耗下去,此路不通,她还得去想其它的方法才行。于是她决定这一天讲完故事后,叫住他向他提一提,或许他忘了也说不定。
如往常一般,午饭过后,锦衣男子站在灌木丛边一语不发地听着司马彦的讲述。忽然,男子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很快就见一群着粉红宫衣的宫女簇拥着一个披着裘毛披风身材曼妙、美艳绝伦的黄衣女子向这边走来,黄衣女子看到锦衣男子后,妩媚地一笑,离开众人快速地扑到刚转身皱着眉头的锦衣男子的怀中嗲声嗲气地叫了一句:“皇上,你明知道媚儿喜欢赏花,却独自一人跑了来,真是一点儿都不疼媚儿。”
樱儿和海棠二人看到黄衣女子扑入锦衣男子的怀中,一时竟吓得面色惨白,不能言语。黄衣女子曾来这梦韵园中赏过一回花,当时她们二人都见过,知道她就是云彩国第一美人、煜帝的宠妃诺媚儿。现在不用头光用脚也能想到,她靠着的那个男人是谁?而自己这几天竟然从未向他行礼,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过一个,只是任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不知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同来的宫女们待诺媚儿说完,也忙齐齐向着锦衣男子行礼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诺媚儿的的语音轻柔温软,司马彦只看到她媚态十足地靠到锦衣男子的怀中,判断出她与锦衣男子关系亲密,却没听到她的那一声呼唤。直到众宫女们行礼大呼万岁,她才知道连着几天站在那听自己说书的人,不仅仅是自己所猜测的高居官位之人,竟然是身份更高居于万人之上的云彩国君主云煜,一下也有些手足无措。
也怪司马彦懒惰,没有好好地想一想。云煜数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虽然**众多,却是个个肚皮平平,连屁都没放过一个,显然他目前还是只有问题的公鸡。所以云彩国皇宫中是典型的阴盛阳衰,男主子除了云煜就是她的侄子小涵。而且就算是有些高级官员时常入宫,但这里却是皇家的私人花园,那些外姓人是没机会进得来的。
黄衣女子极为亲热地倚在云煜的身上,一双美目深情地注视着他。云煜的脸上却毫无喜色,仍是冷冷淡淡的,隐约地还可见一丝浅浅的厌恶之意。他两手轻轻地扶了一把黄衣女子的肩膀,把她的重心转回到自己的两腿上,尔后转身向司马彦三人走来。
黄衣女子对于他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后,很快又笑容满面风情万种地追在他的身后。待她发现云煜竟是径直走到了一名女子面前还正眼看着她时,不由妒火中烧,有些担心地仔细端详着司马彦的脸蛋。片刻过后,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脸上慢慢地显露出鄙夷之色,就凭这长相,她还入不了煜帝的眼吧,何况还是一名地位低下的下等宫女,自己有何好担心的。忽然,她俏脸一冷,右手指着司马彦一声怒喝:“大胆的奴才,见了皇上和本宫还不行礼?”
“奴婢该死,奴婢见过皇上!见过媚妃!”樱儿和海棠被她这么一声大喝,从极度恐慌中清醒过来,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司马彦听到她的指责后,却是不慌不忙地把目光从云煜身上移到了她的脸上,待她怒意高涨快要发作时才学着那些宫女的样,微微低身向着面前二人淡淡地说了一声:“奴婢见过皇上和媚妃。”之后便弯身去拉无人理会的樱儿和海棠。
“平身吧!”一直未发一言的云煜对司马彦的举止既不吃惊也不生气,反而是在樱儿二人瞅着自己不敢就着司马彦的手站起时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三个字。
“你以后就呆在朕的寝宫!”在司马彦帮着樱儿二人拍打着膝盖上的尘土的时候,云煜再度平淡地开口。
司马彦手一顿,还不待她再有其它反应,一旁的诺媚儿却已经俏脸一愕,半带撒娇半带劝阻地挽着云煜的衣袖轻声道:“皇上可真会说笑,她只是一个下等宫女,怎么能到您的寝宫去呢,那是要受重罚的。”
司马彦极度怔惊,一时拿捏不准云煜此话是何等意思,若说开始有些厌恶诺媚儿的话,那现在倒有几分感激她了,尽管知道她说此话绝不是要帮助自己。毕竟皇上的寝宫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虽然自己还没有那个自信,能一下就吸引住他,但看他不言不语,性格冷异,说不定是个怪诞之人也说不定,自己可不能平白无辜地一下就成了他的王妃。于是她慢慢地转过身来,欲顺着诺媚儿的话往下说,好让他打消念头,耳边却又传来他的声音:“朕是让她一直呆在朕的寝宫,你没听明白吗?”
“可是皇上,她一个下等宫女,笨手笨脚的哪里会侍候皇上?”诺媚儿还试图说服云煜,她也拿不准云煜是不是头脑发热看上了这个顶多算长相稍好的宫女,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司马彦虽然也觉得她左一个下等宫女右一个下等宫女的,听来实在有些刺耳,但现在却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若是能让云煜打消了念头,这点牺牲还是值得的。想到这些,司马彦不但没有脸色不好,反而是轻轻地跟着点头附和。
“朕办事还要经得你的同意吗?”云煜本就冷冷的脸此时更冷了,司马彦很明显地看到了他看向诺媚儿时脸上的一丝厌恶之情,而诺媚儿经他这么一喝,早已吓得噤了声,只是一双怒目狠狠地瞪着司马彦,完全一副被别人横刀夺爱的仇恨表情。
066 皇后探访
第二天一早,徐姑姑就得到消息带着个小宫女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司马彦三人居住的破落小院,像变了个人似的,一脸谄媚地对着司马彦问长问短,一个劲儿地为前几天的怠慢赔不是,并极度大方地要把自己手上的那个金镯子送给司马彦。
对于她的极度热情,司马彦没有刻意打击,只是等她差不多说完了,才浅笑着开口:“徐姑姑,这金镯子你还是留着吧,虽说这一去也不知到底结果如何,但若是有朝一日能帮得上姑姑的小忙,彦儿一定竭力而为。只是…”
对于她如此热情的本意,司马彦何尝不知,兴许她也同诺媚儿一样的想法,以为自己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只有自己知道,这种事是万万不会发生的,她昨天想了一夜,早已作好了拒绝的准备。只是樱儿和海棠还得她管着,她们二人一向温婉不懂得反抗,自己得趁着这个机会,为她们谋点好处。
徐姑姑听得司马彦答应以后帮自己,心花都怒放了,却不想她突然一顿,以为是她有改变主意的想法,不由急道:“姑娘,只是什么…”
没想到人还没走呢,她就连称呼都变了,真不是一般的势利,樱儿和海棠不由都悄悄地撇了撇嘴。
“只是樱儿和海棠还望姑姑多加照顾,若我以后有了发达的机会,是一定要想法把她们二人带到身边的。”司马彦朝樱儿二人笑了笑后,信心满怀地看向徐姑姑,也大大方方地在她面前自称了一回我。但愿此去凶少吉多,那个云煜不是个好色之徒,只是性格怪异,突发奇想地把自己调到他的寝宫做个上等宫女。
“那是,那是,姑娘能得皇上钦点,将来定是不差的。”徐姑姑忙奉承地点头,满口答应,“樱儿和海棠,姑娘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对她们多加照顾的。”
送走徐姑姑,平常冷清的园子又引来了今天的第二拨人,两名皇上身边的小太监。他们自报家门,说是皇上让他们来接那个会说书之人的。司马彦虽对这样的礼遇感到诧异,但自知问他们是问不出一点头绪的,不如留着痰养精神。于是只是客气地叫他们稍等片刻后,便自顾自地去小屋中向樱儿两人辞行。
片刻后,在樱儿和海棠既欣喜又担忧的目送下,司马彦怀着忐忑的心跟在两位太监的后面出了梦韵园,又一路穿廊过檐,走了好长一段宫道才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前。司马彦远远地便看到殿前的匾额上三个镶金大字——卧龙殿,一下便猜测出此处就是云煜的寝宫,还有另一番感想,那就是云煜绝对比磊帝更懂得享受生活。
望着进进出出忙碌的粉衣宫女们,司马彦不知所措地站着,她一时实在搞不清要如何插到那些做得井井井有条的宫女们当中去,很有可能自己一动手反而越帮越忙,何况皇上的东西岂是能随意动的。
司马彦无聊地站在前殿中伸着脖子等着云煜下朝回来,却等来了一群女人。司马彦一眼看到那个雍容华贵的少妇领着一群宫女向着这边而来,脑中首先浮现出的一个词竟然是——兴师问罪,一想到这,她不禁失笑出声,看来这又是云煜的哪个宠妃得了不知谁散布的谣言,到这打翻醋坛子来了。昨天已经被自己气走了三个了,好在她们没有对自己动粗,否则…,唉,真搞不懂云煜搞的是什么鬼,竟然把自己置于这种风口浪尖上。
今天的这位好像素质要高点,这是司马彦看她走路时得出的结论,昨天的那几个都是气势汹汹的一脸怒容,而今天这位却是神态自若不疾不徐,令司马彦有些佩服。而且她没有到那个破落的小院,而是直接到皇上的寝宫,看来身份和得宠的程度还要高些。随着她慢慢地趋近,司马彦也逐渐看清了她的面容:美却不艳,贵却不媚,是一种看上去不做作、不卖弄的有涵养的美。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少妇一踏入殿内,司马彦就迎了上去,对着她极为恭敬的行了一礼。看着少妇诧异的眼神,司马彦浅浅一笑。见多识广、细心观察就是有好处,要不是曾在风清国见过只有风清海的母后着过绣有双凤齐飞图案的宫装,她此刻也不能知道面前之人的高贵身份,这不仅避免了尴尬,有可能也化解了几分未知的危机。
皇后姓言单名一个妤字,她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司马彦免礼,由宫女们搀扶着在殿上方铺了厚厚锦垫的坐褥右侧坐了,遂抬起头来仔细地打量着身前的浅绿身影。脸上始终是浅浅的笑,似是没有一丝情绪变化。
良久之后,她忽然笑意加深,看向司马彦问道:“你就是皇上亲自选到寝宫来的侍婢?”
果然与众不同,这一句怕是在向司马彦暗示,让她不要心存妄想吧。
司马彦心里暗赞一声高后,微笑着低声应道:“皇后娘娘说得对。”
“本宫一看就知道你是个机灵的人,定不会像有些人一样喜欢痴心妄想。”言妤脸上笑着,眼眼却紧紧地盯着司马彦,试图看出她的情绪变化。
司马彦两眼并不躲闪,带点恭敬却无半点卑微之感地直迎着她的目光。
“奴婢自知自己的斤两,虽然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却…”司马彦故意顿了一顿,看到皇后脸上一愕后,才又高兴地说,“忍不住要替皇上高兴,能娶到您这么聪明豁达的皇后,真是天下苍生之福。”
皇后本以为司马彦会如诺媚儿所言,胆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些痴心妄想之语来,准备着好好地教训她一番的。却不曾想是些恭维自己的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僵后很快又恢复了淡淡的笑意,她对着司马彦挥了挥手,:“真是一张会说话的巧嘴,只是本宫听说你本是在梦韵园做些粗活的,服侍皇上可比不得那个,你以后服侍皇上的时候就离远点吧,有她们几个就行了。”
“是,奴婢谢过皇后娘娘的体恤之情。”司马彦是真心地感谢她的这一想法,只是她这话若是当着云煜的面说就更好了,这皇上的龙体可是万分珍贵的,她从未做过这方面的活,若是稍有不慎弄出点什么问题来,天晓得那个怪人会干出什么事来。
“果真是个伶俐人儿,一下就明白了本宫的苦心。”皇后对于她的反应十分高兴,刚刚还有点端的身形骤然间放松了不少。
“本宫也该回去了,”皇后此时才端起几上宫女们早已泡好的茶,轻抿一口后,已有宫女伸了手让她扶着起身。
“皇后对她也有兴趣?”殿外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望着大步而来的身形,皇后的表情讪讪的,司马彦却是有些意外。
067 冷面色魔
“皇上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朝了?”皇后扶着宫女的手轻微地颤了颤,身子僵了僵后快速地站了起来,迎到云煜身边一脸关心地问道。
司马彦对这个倒不感兴趣,她觉得怪的是,他堂堂一个皇上,进出不是都应该前呼后拥的吗?前几次或许是不想大张旗鼓让司马彦知道他的身份,那今天呢,这可是他的寝宫,怎么还是一个人,进来的时候至少应该有个太监通报一下吧?果真猜得没错,他就是个怪人。上次碰到个冷陌,如今又来个云煜,这云彩国是不是盛产冷男啊?唉,相比之下,还是风清泽比较惹人喜欢。
“没想到朕弄个宫女来,竟把你们给忙坏了。”头戴皇冠,穿着明黄龙袍的云煜斜倪了一眼司马彦,不顾皇后靠过来的身子,径直走到锦褥上坐下,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仰头饮了一口。
“皇上这是什么话,臣妾只是怕她没干过服侍人的活儿,特意来叮嘱她一番而已,没想到竟惹来皇上的一番责怪,这好人可真不是人做的。”皇后有些尴尬,很快便假作嗔怪地嘟着一张嘴来到刚刚坐的地方坐下。
云煜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看都没看皇后一眼。这不禁让司马彦有些不解,昨天对媚妃如此,今天对皇后也是如此,那对其他那些妃子呢,难不成都是这样?**妃子那么多,他不会一个都不爱,只把她们当作生子的替补吧?难道他就没怀疑过或许是自己有问题?
“皇上错怪皇后娘娘了,皇后确实是来叮嘱奴婢要向那些姐姐多多学习的。”比起诺媚儿和其他几个妃子,司马彦还是觉得对皇后比较有好感,虽然她也对自己居心叵测,但云煜那种对女人的态度,让她看着心里很不爽,所以她决定帮一帮皇后。
“哦?是吗?那是朕错怪你了?”云煜看了一眼司马彦后又似信非信地看着皇后。
“臣妾不敢!”皇后眼角向司马彦投来三分感激之意后,轻轻地向云煜说道。
皇后一行走后,那些宫女们也都各忙各的去了,偌大的殿中只剩下司马彦和坐着饮茶的云煜二人。
司马彦再度看向品茶不语,好似没看到自己的云煜,气愤地开口道:“你不会是让我来这看着你喝茶的吧?”
“那你以为朕让你来干什么?”云煜抬起头,把目光从茶碗上移到了司马彦的脸上,带着几分揶揄地说。
“我以为?我以为你应该履行自己的诺言,让我见一见你的太子。”司马彦看着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的淡淡笑意,却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不禁撅着一张嘴,气呼呼地叫道。
“那就对了,朕总不能让人把尊贵的太子送到你住的地方去给你看吧。”云煜放下手中捏着的茶碗,有些懒懒地说。
司马彦看到他的神情,有了一股冲动,一股想骂人的冲动。他现在的神情像极了风清泽,漫不经心的,让人特想上前揍他一顿。没想到一直以为冷冷的他也会表现出这种慵懒的神情来,真是让人意外。好在他现在有了一个让司马彦不能骂他不能揍他的理由,那就是他说的话,司马彦非常满意。
“你是说?我马上就可以见到太子了?”司马彦怒意全无,一脸高兴地看着云煜。
“那要看你的表现。”云煜忽然目光一凛,刚才的慵懒之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害司马彦怀疑刚才是不是幻觉,难道是想念那个该死的风清泽了?怎么可能?司马彦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
“你笑什么?”云煜皱着眉奇怪地问道。
“啊?我有笑吗?”司马彦不好意思地看着云煜,“我只是在想皇上要我表现什么?”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云煜又拿起几上的茶碗托在手上,细细地把玩着。
我心里应该清楚?不会吧,难道他真的看上了我?还有,现在可是大白天呀,难不成他突然有了那个意思,竟连朝都不上了,特意跑回来做那个事?那岂不跟畜生差不多?
你这个冷面色魔,难道以为天下的女人都会心甘情愿地任由你把玩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司马彦可是个例外,绝不会屈服在你的权势之下。这样想着,司马彦越发气愤了。
她握了握拳头,努力地压下心中炽热的怒火,不卑不亢地望向云煜:“虽然你贵为皇上,整个云彩国都是你的。但是人却不同于物品,不能任由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即使有这样的人存在,但是…”司马彦吞了吞由于极度气愤不由自主往外喷射的口水,想也不想云煜为什么会皱着眉头,还一脸的莫名其妙和莽懂无知,继续道:“但是我司马彦却不是那样的人,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你听过吗?”
忽然司马彦想到了这样一句形容人的高风亮节的名句,说出口之后又怕他听不明白,遂又忙开口问询了一下,等到云煜莽懂地点了点头后,她才又说道:“就是说,金钱和地位对我来说,如同粪草一样,根本不屑一顾,所以…”
“等一下,这跟朕要同你说的有关系吗?”云煜终于在司马彦换气时找到了一个插嘴的机会,忙歪着一张脸问她。
“有啊,当然有关系,否则我浪费口舌说这么多干什么。”司马彦对着云煜做了个她的习惯性动作——翻了翻白眼。
“我知道,你对我这样的表现肯定不满意。”司马彦这回注意到了云煜的脸有些扭曲,忙一副很能理解地口吻说道。
“朕是对你的表现很失望。”云煜很赞同地点头道。司马彦说了这么多,只有这一句说到点子上了。
“但我不得不这样做,我不是个随便的女人,更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女人,所以我是不会屈服的。皇上若是…”司马彦还在滔滔不绝半隐半现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却不料“咣当”一声,传来了茶碗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云煜的哈哈大笑声。
“你笑什么?”这回轮到司马彦莫明其妙了,刚刚并没有说错什么呀,他何以笑得前俯后仰,连手中的茶碗都抓不住?
“我…哈哈…”云煜忍住笑刚吐了几个字,又身子抖个不停,大笑出声。
其实他笑的样子比冷着一张脸好看多了,我最讨厌整天跟谁欠了银子没还他一样绷着一张脸的男人,司马彦看到他完全放松肆无忌惮的笑着,不由在心里自言自语。
司马彦耐心地等他笑完缓缓地用衣袖擦拭完眼角的泪后,才再度开口:“请问皇上,你到底笑什么?”
云煜正了正笑歪的身子,脸上略显严肃地刚欲张嘴,忽然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线条又逐渐地柔和,尔后才饶有兴趣地望着司马彦慢慢地开口:“朕只是不想再站在风雪中听你说书罢了。”
068 姑侄相见
这次司马彦的嘴角抽得很明显,脸上“腾”地一下红得跟猴屁股差不了多少,低着头憋了许久,等到脸上的热意稍有消退,她才抬起头怒视着云煜:“麻烦皇上以后说话的时候说清楚一点,好不好?”
“你这是在命令朕吗?”云煜一愣之后却只是歪了歪嘴角。
“您是皇上,奴婢哪敢命令皇上,奴婢是为皇上着想,奴婢受这点羞辱并不打紧,但若是他日有大臣们或是他国君主也像奴婢这样会错了意,那后果岂不是很严重?”司马彦心里气鼓鼓的,却故意做出一副温温婉婉替云煜担忧的表情,“而且,皇上让我来这说书有经过我的同意吗?”后面一句说得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云煜好似对司马彦这样的说辞并不感到惊诧,仍是带着浅浅的笑反问她:“你不是没拒绝朕吗?”
“要不,朕先让你见一见太子?”云煜望了许久嘟着一张嘴恨恨看着自己的司马彦后,竟然带着几分询问口吻的问道,见司马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马上又缓慢地说出一句,“难道太子时常来朕的寝宫还不足以吸引你留下吗?”
“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能见到小涵司马彦当然高兴,但却最讨厌别人拿此来引诱或是要挟自己,所以回答的时候面上有着几分不情愿。
“来人,”云煜猛然大声一呼,把司马彦吓了一跳,而他却是轻笑着撇了一眼后对闻声赶来的小太监吩咐道,“去把太子带来。”
这回,司马彦意外的同时不忘向云煜投去感激的一撇,虽不热情却带着几分诚意。
“坐着吧。”司马彦正感到站了许久的双腿有些酸软,小幅度地动了动身子时,眼睛看着手中茶碗的云煜却像长了第三只眼一样,及时地开了口。
司马彦听到后很是高兴,既然他已经赐了座,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也不知道太子寝宫离这儿远不远,若是很远,再这么站下去,两腿非麻得走不了路不可。于是她瞅了一眼大殿,想找找刚才打量时溃漏的地方有没有椅子之类可以落座的工具。可是,仔细地寻找了一番,她得到的只有失望,整个殿中除了云煜坐的那个宽大舒适的地方外,再没有第二个可以落座的东西,总不能自己同他坐在一块吧。
“放心,朕让你坐的,没有人敢说什么?就算有,也未必能说得赢你,不是吗?”云煜好笑地看着司马彦打量完殿中后脸上的失望表情,带着几分调侃地说着。他昨晚听人禀报说前去找茬的明妃、月妃和玉妃都被她气得不行时,没有半点生气,反而觉得非常有趣,更想看一看这样奇特大胆的她要见太子的真正居心。
司马彦惊讶地抬头望着他,忽然又似有所悟地微点着头。是呀,他是皇上,这宫中的一举一动怎么瞒得了他,说不定那几个美人一回寝宫就去向他诉屈了也不一定。只是自己得罪了他的妃子,他却没有半点责怪之意,倒令司马彦觉得他这人还不错,最起码不是个听信妄言之人。
“怎么?不敢坐?”云煜见司马彦又是瞪眼又是点头,一番怪异的表情过后,不知在想着什么,不由着想逗一逗她。自己**佳丽众多,虽然美,却没有一个不是为着自己的这个皇位而来**的,在自己面前柔柔弱弱,背后相互之间却是费尽心机,明争暗斗。而面前的这人,一如第一次给自己的印象一样,不卑不亢。故意让她误以为自己要纳她为妃,没想到她竟然那么直接地就拒绝了,这更令自己对她多了几分兴趣。
“不就是坐吗?有什么不敢的。”司马彦果然对着云煜瞪了一眼,大摇大摆地来到先前皇后坐的那边,一屁股坐了下去,还故意望着云煜示威了一番。
司马彦表面看上去平静无常,实际上却如坐针毡,一个脑袋不停地往外瞅着,希望那个小太监早点回来。还好,不过片刻功夫,就听到门口有人唱道:“太子到!”
司马彦忙“豁”地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殿门口探头向外张望,完全没有看到云煜眼中玩味的神色。
很快,就见刚才奉命前去的小太监领着一个一米多高的男孩子走了过来。那男孩头上戴了一顶缀了颗硕大夜明珠的绛紫色帽子,着了一件剪裁得体、衣料上乘的绛紫衣袍,脚蹬一双缀满金色饰物的黑色长皮靴,完全一副高贵皇子的派头。而那脸蛋,正是司马彦寻了两三个月,日夜思念的小涵。小涵咋看到司马彦时也是一愣,站住身子上下打量了她好一阵,司马彦以为小涵认出他来了,期待的眼中溢出了激动的泪水,差点就要跑上前去抱住小涵了,但很快就见小涵一脸失望地越过自己向云煜走去,整个人如被从十层楼上抛下来一样,倍感失落与难过。怎么自己换了一副行头,相处了几年的侄子就不认得了呢?
但转念一想,司马彦又觉得他没认出自己来更好,最起码不会一下让云煜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样更有利于以后办事情。所以她强忍着心中的激动与失落,目送着小涵向云煜走去,可她却不知道,那眼中自然流露的关爱和呵护之情,一点没逃脱始终在注意她一举一动的云煜之眼。
“皇上叔叔!”小涵快到云煜身边时,竟雀跃着一下扑入了云煜的怀中,乖巧地叫了他一声。
云煜早已张开双臂等着小涵的到来,熟练地把他抱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看来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亲密的动作,足以看出云煜待小涵非常好。没想到冷冷淡淡的云煜,面对小涵时会有这么柔情的一面,想来他不会让小涵吃什么亏吧,这让司马彦很感欣慰,不过也更加感到棘手,云煜越待小涵好,自己越难把小涵从他的身边带走,看这副情景,直接向他开口要人,恐怕不可能吧?
“怎么样,朕的太子同你想像中的是不是一样?”云煜宠溺地用手捏了捏小涵的小脸后,忽然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司马彦失神地望着小涵,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他眯着眼玩味地一笑后,大声地说了一句,就像掌握好了分寸一样,正好把司马彦唤醒。
“太子果然如外面传言的一样,目光灵动,举止不凡,倒真像个神童下凡。”司马彦没有用平常的声音说话,而是故意让嗓子带上几分沙哑。她的声音小涵再熟悉不过了,有时为了哄他睡觉,司马彦会坐在床头为他讲故事。自己的这种纯古代装扮小涵有可能认不出来,但说话的声音她们相信侄子一定是不会记不起来的。但现在她却不想让他认出自己来。
“怎么?你的嗓子…”云煜的眼中透出一抹奇怪的光芒后,脸上满是疑惑地问道。
“哦,可能是前几天受了点风寒,今天的啜子有点哑。”司马彦故意做出一副不打紧的神态。
“今天朕有点累了,你替朕带太子到这附近转转吧。”云煜把小涵抱了下来,懒散地往后一靠,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向司马彦说道。
“怎么,这点忙你都不愿意帮朕?”司马彦正在犹疑着要不要答应下来,却又听到云煜略显失望的一句。
“那好吧,太子,我们走吧。”司马彦勉为其难地答应着,慢慢地走到小涵身边,犹豫着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小涵却是很快地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兴高采烈地蹦跳着。
069 首次偷逃
上午的太阳仍像个调皮的孩子般时隐时现,淡蓝色的天空下,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欢愉地叫着。卧龙殿左侧的园子里,一棵粗壮繁茂的樟树矮杈上,司马彦和小涵吊着双腿并排坐着。
“小涵,我还以为你不记得姑姑了呢?”司马彦怜爱地摸了摸小涵的头,笑着问道。小太监走后,小涵突然扑到她的怀里,哭着叫她姑姑,这让她激动难过的同时,内心兴奋不已。没想到,小涵已经认出自己来了。安慰了好一阵哭成了大花脸的小涵,司马彦又像以前一样,撺掇着他爬到了樟树上,小涵高兴地把自己在皇宫的一些趣事说给司马彦听。
“我怎么会不记得姑姑呢?”小涵亲昵地靠在司马彦的怀里,过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认真而担忧地看着她说,“皇上叔叔曾经说过,以后小涵最亲近的人只有他,若是有其他人也对我好,一定要告诉他,他得好好地去查一查。所以我怕皇上叔叔知道了姑姑也对我好,会去查姑姑,说不定还治姑姑的罪呢。”
“难道皇上叔叔曾经因为这个治过别人的罪吗?”司马彦听后一愣,小涵虽然一向聪明懂事,但总归只是小小年纪,今天说出这番话来,很是让她吃惊。天呀,云煜怎么会对小涵灌输这种思想,难道这就是众多皇室子女养成孤僻性格的根本原因吗?他们从小就得生活在对身边之人的防范中吗?
“是啊,有一天,一个宫女姐姐给我拿来了一盘非常漂亮的点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跟在我身边的太监哥哥用一根针试过后,竟然当场就打了宫女姐姐一巴掌,还让人请来了皇上叔叔,皇上叔叔来后非常生气,下令把宫女姐姐拖出去处死。”小涵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犹如又看到了当天的情形,看得司马彦很是心疼,也更坚定了她要尽快把他带出去的决心。一个宫女岂有如此胆量,竟敢试图毒害太子,背后一定有人指使,现在小涵的处境绝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平静。
这宫中处处险恶,虽然依小涵所言可以推断,云煜对他保护得相当好,但保不定哪天一个疏忽,后果将不堪设想。就像今天这样,这么大的园子不是只有他们姑侄两个人吗?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司马彦却没有看到,在卧龙殿的屋脊上,一直坐着一位身穿白色常服的男子。他静静地看着园中发生的一切,当然也没有错过司马彦和小涵抱头相认的精彩场面。
“姑姑,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啊?”小涵一脸稚气地望着司马彦询问,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也不喜欢这里吗?”司马彦拉了拉小涵头上有点歪的帽子,又弹了弹他身上的枯叶碎屑,和蔼地问道。
“这里虽然有很多好吃的,却没什么人同我玩,又没有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一点都不好。”小涵谈到吃的时眼中带着些许光彩,然而在想到家中的亲人后,却又马上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们可能还要在这呆一段时间,不过,姑姑会尽快把你带走的。”司马彦心里也说不出地难受,肯定地许诺了小涵一番后,又不忘叮嘱他,“出去之后,你还是不能同其他人说我是你的姑姑,若是被他们知道了,姑姑以后可能就很难见到你了,知道吗?”
****
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暖暖的,虽是冷冬,宫中的主子们仍照旧在各自的寝宫午睡假寐,宫道上来往的行人是一天中最少的。被特许可以随时探望太子的司马彦通过几天的观察,选定了这么一个时段,实施她的首次逃亡计划。
“快,小涵,快点跳下来。”从树上纵下的司马彦对着仍坐在树上的小涵轻声地唤道。她和小涵就躲在太子寝宫中的一棵大树上,她得趁着小涵的贴身太监和宫女们在寝宫内四处寻找还未来得及向云煜禀报时,悄悄地溜出去。没有蒙汗药之类的东西,要彻底摆脱小涵身边的跟班真的是一件难事,好不容易想到了这么一个笨拙的办法,她得抓紧时间。
“嘘!”司马彦食指放在唇边,示意纵下时不小心跌在地上的小涵别出声。小涵也很懂事,忍住要掉落的眼泪,轻轻地揉着膝盖。
太监宫女们还在后面的殿内小声地呼唤,司马彦拉着小涵蹑手蹑脚地出了前面的院门。这两日假借带太子游玩之名,司马彦在太监的带领下也熟悉了不少这附近的路。结合两人的记路能力,司马彦姑侄俩循着宫中小道,一步一步地远离太子寝宫。虽然几近躲避,还是难免碰上一些办事的太监宫女,但除了行礼,他们无权也无暇去询问太子的行踪,所以一路行来也算是畅通无阻,令姑侄二人兴奋不已。
“姑姑,原来出宫这么容易呀,我还以为会跟电视里演的一样刺激呢!”小涵拉着司马彦的手,略带失望、还有着几分意犹未尽地说着。
二人此时正走在一条长不见头的宫道上,两边是高高的宫墙,司马彦记得,走过这里,前面就是宫门了,所以她告诉小涵马上就可以出宫了。宫道上除了她姑侄二人,看不到其他任何人,小涵理所当然地认定,成功近在咫尺。
“哪那么容易,接下来的那关才难过呢。”司马彦担忧地紧了紧牵着小涵的手。
她早就打听到,这云彩国也同她猜测的一样,进出要凭令牌才能通行。本以为小涵堂堂太子,身上必定会有一块,谁知小涵却告诉她,他的令牌是由贴身太监小林子保管的,自己只看过几次。司马彦绞尽脑汁终没能想到一个好办法能把小林子身上的令牌骗了来,最后她决定先偷偷到了宫门口再说,临时再随机应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姑侄二人紧赶慢赶,十几分钟后,终于看到了云彩国巍峨高大的宫门,只是紧闭的宫门旁站着的两排侍卫令司马彦很是心慌,也同时放开了紧拉着的侄子的小手。
“站住!要出宫可有令牌?”一名看上去像是这群侍卫头领的精干男子走上前拦住硬着头皮往前走的司马彦,面无表情地喝道。
“令牌?本宫是太子还要用令牌吗?”小涵很聪明,司马彦只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就一副小大人的神情,从司马彦身后走了出来,对着那人仰起头摆起了太子的架式。
“太子?臣见过太子殿下!”侍卫头领只看了一眼小涵的打扮,就忙躬下身子对他行礼,“不过,臣也是奉命行事,任何人没有令牌都不能进出皇宫,这是皇上的命令。”他直起身后一脸为难地看着小涵。
“可是太子急着出宫有事,一时匆忙忘了把令牌带来,这怎么办?”司马彦闭着眼睛编了个自己也很难信服的理由,还一脸焦急地望着侍卫头领。
“那…”侍卫头领也显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不过却没有一点要放他们出宫的迹象,“要不请太子在这稍候,臣派人跑着去为太子把令牌取了来,如何?”
“这…”司马彦心已经凉了半截,看来抬出太子的这个身份起不到一点作用了,可是再不出去可能就要惊动云煜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人寻过来了,现在怎么办呢?
“不用了,令牌在此,开宫门吧!”犹如及时雨般,司马彦身后一个男声响了起来,令她高兴万分,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
070 戏剧性结尾
一名着墨绿长袍的男子手中拿着一块玉质令牌,只在侍卫头领面前举了一下,便放入了宽大的衣袖中。
“皇…”与司马彦同时回头的小涵看到来人后,惊得瞪着一双眼,口中吐出一个字后,却被司马彦用手捂住了嘴。她的这一大胆举动令在场所有的侍卫为之一怔,却没有一个敢开口质问,因为太子好像一点都不介意。
“多亏了黄公子及时赶到,太子差点就出不了宫门啦。”司马彦望着慢慢踱到自己面前的云煜,讪讪地掩饰道。
“是皇上让我赶来的,快走吧。”云煜看到司马彦的尴尬表情似乎很高兴,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后,竟率先走到了大开的宫门口。
“你真要出去吗?”司马彦快步跟上,凑到云煜的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你不是想带着太子出去玩一玩吗?朕也正想去散散心,一块去吧。”云煜看到司马彦略带些紧张担忧的表情,心里越发觉得有趣,刚答完,便见自己的贴身太监小利子和小涵的贴身太监小林子已经赶着马车来了,于是向着站在二人身后接受众人疑惑目光的小涵大声道,“太子,你要的马车已经来了,上车吧。”
司马彦一望,心中大呼不解,这明明是欲要逃跑的一出隐秘剧情,怎么看上去像是设计好了的一场出宫游玩活动啊?不会云煜是个先知,已经知道了自己今天要做什么吧?真是奇了怪了。
“我和太子…”司马彦望望像犯了错一样低着头不敢看云煜的小涵,又看看悠闲而坐,漫不经心看着自己的云煜,嗫喏着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就是想出宫去玩吗?你完全可以同朕说一声,朕在你眼里是那么不开明、不近人情的人吗?”云煜皱着眉头,绷了绷脸,脸上现出一丝受到司马彦如此看待后很不舒服的表情。
“不是,其实…”司马彦隐隐感到云煜绝对不像表面上做出来的那般无知,却又生怕自己把实情说出来之后,他会对小涵怎么样,所以她始终没有勇气把它说出来。
“其实是你怂恿太子出宫的,对不对,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策划的,是吗?”云煜很生气地指着司马彦,看到她惊诧过后低头不语后,突然又语气平缓,“其实朕也想带小涵出宫玩玩,所以朕不会怪罪于你。”
“你真的不怪罪我?”司马彦做出一副很惊诧的表情,实际上她也确实蛮诧异的,虽然云煜没有说出她的真实意图,但就凭那一点,在这皇宫之中,她也足以被治罪,云煜能不怪罪,她自然非常感激。
****
首次逃跑以云煜解围带着一同出宫游玩这样戏剧性的结果宣告失败,司马彦也阴差阳错好笑地成了小涵的近身侍婢,比哭笑不得更多的是让她觉得以后的行动更方便了。蜇伏了几天,司马彦又寻到了一个机会,那就是今天,大年除夕。
除夕在现代是个合家团圆的日子,在这云彩国也是个举国同庆的日子。由于皇室人丁稀少,每年除夕之夜,众大臣们都被邀请携带家眷来到宫中与皇上共度佳节,齐迎新的一年的到来。因此这一天,宫中非常热闹,人员也相对要复杂一些,司马彦想试图趁乱混在大臣们的家眷中逃出宫去。
一番热闹的恭贺敬酒之后,小涵在司马彦的指导下,借口小便带着司马彦离开了席面,来到了举行宴席的大殿之外,又好不容易才甩掉紧随其后的太监小林子,躲在殿侧的一棵背后,这里是个阴暗的角落,路过的行人很难发现她们的存在。
“姑姑,现在去哪里?”小涵望了望面前除去套在面上的粉色宫衣露出里面平常服饰的司马彦,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件司马彦千挑万选后认为最普通的太子服饰,带着几分好玩地催促道。
“先走到大臣们停马车的地方等着。”司马彦一边小声地答着,一边把小涵头上的那颗夜明珠小心地拆下来。整天顶着它在宫中走着,那简直就成了他的一个标志,很多人都是通过它认出小涵的身份的,所以要想混出去,首先得把它弄掉。
“姑姑,你看!”小涵忽然指了指殿前光亮的地方,吃惊地小声叫道。
司马彦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时,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云煜正站在殿前的一棵树旁对着小林子和小利子低声说着什么,只见他们二人听后各带着一队侍卫悄悄地离开了。看来,小林子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竟然这么快就把太子不见的消息禀报了云煜,而他好像已经吩咐他们开始寻人啦。
云煜只身一人站了站,刚想走进殿去,忽然好像看到了什么,竟然迈步向着司马彦姑侄二人躲的地方走了过来。司马彦紧紧地抓着小涵的手,死死地望着云煜过来的方向,大气也不敢喘。
很快,云煜离她们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五步、四步…还差两步云煜就要来到司马彦的身旁了,司马彦吓得一动不动,心咚咚跳个不停。忽然,从殿内匆匆走出一个着侍卫服饰的男子,望了望走着的云煜后,也向着这个方向而来。司马彦以为他是来唤云煜的,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那人的右手衣袖中悄悄地落出一柄短剑,而云煜却毫无所觉,还在向着这边走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云煜站定在司马彦身旁的矮树边时,那男子的剑已经破鞘而出,向着他的后背刺了过来。
“小心!”司马彦情急之下大叫一声的同时,竟然毫不考虑就那么直直地冲了出去,用尽全力对着云煜死命一推。
云煜对于突然而至的人和力只来得及皱眉,就发现身体已经向着左侧倒去。而出剑之人也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怔了一下,眼看着目标已经侧移,却由于剑势迅猛,来不及转势,任由剑向着前方歪着身体的女人刺去,心中暗叫一声糟糕。
司马彦在推开云煜的同时,目光直达前方,正好看清了那离自己不过咫尺距离之人的面目,那冷寒的目光是她记忆犹新的,在剑即将刺入她身体的那一刹那,她竟然心中闪过一个似恍然大悟的念头:难道他的仇人竟然是他?
071 成了人质
“咣当!”就在司马彦觉得那剑就要入自己身体的时候,却看到面前的短剑猛得受到一击骤然变了个方向,直直地向着地上落去。紧接着一声“保护皇上!”的大喝后,一群侍卫迅速地上来把手无器物的男子围在了中间,而自己则突然被一个人拉了一下,落入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怎么是你?”司马彦抬起头看到了云煜轻言一语后皱着的双眉和温柔似水的眼睛,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姑姑!”小脸吓得惨白混身还在打着哆嗦的小涵一下扑到了司马彦的身上,惊恐地叫道。
“捉活的!”云煜半拉半抱小心地护着司马彦和小涵往后退了退,才转目投向打得不可开交的男子和众侍卫,冷喝的同时脸冷得令人发怵。
司马彦担忧的望着场中被围的男子,他不是别人,正是司马彦的救命恩人冷陌。此时他已经多了一柄长剑,应该是自哪个侍卫手中夺去的。而且司马彦吃惊地发现,不断攻击冷陌的两个人竟是刚才离去的小林子和小利子,都身手不凡。冷陌冷若冰霜的双目狠狠地盯了云煜一眼,在扫过偎在他身旁的司马彦时,却是满眼的忧怨,并冷冷地笑了一声。
司马彦并不知道他为何发笑,却非常清楚他目前的处境,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侍卫围了过来,而原本在殿中玩闹庆祝的众人们也都闻声涌了出来,前面站着的几个年青的将领打扮的人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恐怕就等云煜的一声命令了。司马彦不懂什么武功,却知道人多势众的道理,再这么下去,恐怕冷陌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而一旦被擒,不知道云煜会怎么处置他。
“有朕在,别害怕!”云煜感觉到司马彦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以为她是被眼前的打杀场面吓得,揽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轻声安慰道。
这时司马彦才陡然记起自己还处在云煜的怀抱中,忙慌乱地直了直身子,快速地往左迈了一步,再抬头看向对面后排站着的众嫔妃时,果然收到无数程度不一的嫉妒仇恨的目光。
司马彦来不及理会,再度看向场中的冷陌时,大吃了一惊,虽然地上躺了好几个侍卫,但他也看上去越来越吃力了。光是小林子和小利子就已经够他受的了,何况围成圈的众侍卫还时不时地补上一剑,令他防不胜防,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挑破了好几处,脸上也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司马彦内心急燥不安,她很想帮一帮犹如困兽般被围住的冷陌,不只是因为他救过自己,更是因为她很不喜欢看到这种打打杀杀,动不动就死人的场面。可是,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既没有权力也没有功力,更自认没有能左右云煜的影响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冷陌渐渐地只剩下招架之功,却没有还手之力,完全处于下风。
“糟了!”司马彦猛然发现冷陌在一剑横扫而过伤到小林子的同时,自己也被小利子一剑刺中了肩膀,暗呼一声不好的同时,身子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前冲了几步,紧接着,她感到一阵暗风向自己袭来。
“别动,再动我就杀了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冷陌出人意料地跃出人墙,手中的长剑横在司马彦的脖子上,对着欲扑过来的众侍卫大喝道。
“不用管那么多,快上前抓住他。”站在人群最后排的诺媚看到这一幕竟然对稍有犹豫的侍卫挥手大叫道。
“恐怕我帮不了你。”司马彦在意识到冷陌手中的剑总是有意识地与自己的咽喉保持一定距离时,最初的那一份责怪已然全无,此刻更是深感无奈与歉疚地小声嘀咕着。这冷陌也太傻了吧,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他随便从人群中抓一个作为人质,也比她有影响力呀。
“站住,朕有叫你们上前吗?”缓缓迈步趋近冷陌的侍卫们听到这一声极带怒气的大喝后,身体犹如触电一般颤了一下后,猛然顿住。
云煜一语说完,冰冷的双眼望向人群后的诺媚儿,一直看得她心慌地低下了头,才又把目光转向此时的焦点人物。扫了一眼还在拿捏不定此时脸上应该挂上什么表情的司马彦后,他凝视着一脸冰冷却双眼满含仇恨目光的冷陌。他俩静静地互相凝视着,众人只觉得寒气逼人,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已经凝固。
许久之后,云煜神色不动,缓缓地从口中吐出几个字:“放了她,你就可以走。”
此话一出,除了云煜自己和冷陌,所有人愣怔当场。为了一个才入宫不久的宫女,他竟然这么轻易就把几度欲取他性命的仇人放虎归山,他是不是有点太妇人之仁了?司马彦更是张着嘴,侧着耳,似乎还想再听他说一次,以确认刚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朕说了,放了她,你就可以走了。”而云煜的这一句重复好似就是为了让她再一次确定一样,及时地出了口。
“你不该同这样的人在一起,他不配喜欢你。”冷陌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司马彦的耳畔说了一句后,取下架着的刀,大摇大摆地从侍卫身旁走过,向着远处走去。
“都回殿去吧。”云煜对着冷陌的背影望了望,回头对着以各种表情打量司马彦的众人挥了挥手。
云煜的众妃里面,要数诺媚儿的眼神最具仇恨性,而皇后言妤却仍是一脸的平静,但她看司马彦的眼神却令司马彦心头一颤,她的恨意绝对不会比任何一个妃子少,只是她没有表露在外罢了。
站在后排的嫔妃们最先回到了殿中,落在后面的众臣们边走还不忘回头望一望此时正拉着太子抚慰的司马彦,都想从这位不起眼的宫女身上找出一点令云煜如此决定的因素来。或许哪一天可以作为拍皇上马屁的资本,虽然云煜不好那一套,但偶尔用一用也不会有坏处。
072 更好身份
除夕宴席散后,太子寝宫内。
宽大精致的木床上,轻纱罗帐下,小涵正在甜甜地睡着。云煜靠着小涵侧坐在床头沿上,一只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司马彦则垂手站在床的另一头,静静地看着云煜的这一番充满慈爱的动作。
“你不觉得因为一个小小的婢女而放了要杀你的仇人,有点不划算吗?”司马彦从来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但在这个陌生的云彩国,也从来没觉得自己身份有多么高。所以她很想再次确定一下云煜那么轻易放掉冷陌的真正原因。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云煜把目光从小涵脸上移到了另一头的司马彦脸上,答非所问地看着她。
司马彦没想到他也看出了自己有想救冷陌的心思,对于他有些探究却无一丝责怪的眼神,司马彦仍是觉得有些心慌,忙低着头避开。
“他观察得很细微,竟然一下就看出朕不会让他伤害你。”云煜看到司马彦的反应后,脸上带着几许暖意,轻轻地笑了笑后,有些直白地说道。
司马彦猛地抬起头充满疑惑地看向云煜,正好看到他浅笑的脸。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又向上次一样在耍人?司马彦正思忖着该用什么话来破解、对付,却听到云煜再度开口道:“你就不问问朕为什么不会让他伤害你吗?”
司马彦看到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玩笑之意,也不像平时那般地脸似寒霜,心里竟一下有点怦怦乱跳了。
“小涵现在是朕的太子,是云彩国的下一任君主,所以他是不能离开皇宫的,即使朕允许,朕的那些大臣们也是不能答应的。”云煜的这一句让司马彦觉得有点牛头不对马嘴,好像跟刚才的话题完全沾不上边,但那一句小涵不能离开皇宫却让她本有些慌乱的心此时跳得更厉害了,脸上也憋得有些红,全是因为气愤所致。
“所以,你想要和你的侄子在一起,就必须留在皇宫,朕可以为你准备一个更好的身份。”云煜始终直直地看着司马彦,却好似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变化,仍然自顾自地带着几分神秘地说着。
“什么身份?”虽然很气愤他刚才的那一番话,但想想他说得也不无道理。现在在所有云彩国的臣民眼里,小涵是神赐给云彩国的太子,他身上被寄予的期望和所承担的责任都十分地重大,是不能说走就走的。正如云煜所言,纵使他答应,他的那些大臣和子民也未必会同意。那么云煜所说的可以和小涵在一起的新身份对于司马彦来说,就让她相当地好奇,以至于粗听之下,竟然没有发现云煜已经把她与小涵的真实关系说出来了。
“朕想为小涵找一个真正疼他爱他的母妃,既然他来到我云彩国的皇宫之中,这就说明他与朕有缘,朕不能让他遭受任何的伤害。”熟睡中的小涵舔着舌头喃喃自语,云煜忙侧头一脸慈爱地望着他,直到他又甜甜地睡去,才回头对着司马彦幽幽而语,“而最合适的人选朕已经找到了。”
云煜并不是个太迷信之人,当时只不过是以国家稳定为重,为了暂时平息那些觊觎皇位的暗战,他才决定将计就计,顺着国师的意思而为。后来慢慢的接触中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小涵,而且经过多方查证仍是对他的身世一无所获,他竟然渐渐地希望小涵就是个没有任何亲人的孤儿,这样没有任何的牵挂,他就可以留在自己的身边,或许将来还真的可以接替自己的皇位,造福天下苍生。正是有了这几层想法,云煜才努力地想保护小涵,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健康快乐地成长,不让任何意图不轨之人伤害到他。
自从上次发现并处置了一位意图对小涵下毒的宫女后,云煜对小涵的保护更加严密了。本来第一次的意外相遇,云煜对司马彦是很有几分好感的,不想却发现她欲接近小涵,遂以为她也是哪位妃子弄来接近小涵意图不轨的亡命徒,差一点就让人秘密鼾处置了她。
云煜总以为当初把她弄到自己寝宫的初衷是为了进一步发现她的阴谋,将计就计。不想在得知她是小涵的亲姑姑时,震惊之作更多的竟然是庆幸,庆幸自己不用去对付她,陡然发觉自己是那么地不想伤害她。哪怕她带着小涵想逃出宫去,云煜也假做不知,还鬼使神差地及时帮她化解了尴尬。而当他设计好一切即将引冷陌入套时,竟然因为她的关心和奋不顾身而遭遇意外,计划失败。那一刹那,云煜心中有喜悦,有感动,还有几分生气。喜的是,她竟然还没有带小涵走远,否则等到他处置了冷陌再去找她,又要大费一番周折。感动的是,她竟然以为自己没有查觉身后飞来的剑,还傻傻地不顾安危冲了出来,看来她对自己也是有几分感情的。生气的是,她为什么不只叫一声,而要冲出来,难道她不知道那是很危险的举动吗?难道她不知道要是她受了伤,或是有什么事,他也会难过、会伤心的吗?也正是因为那一刻,让云煜彻底决定让司马彦留在自己的身边,再不能让她偷偷地逃跑了。
再傻的人听到云煜话说到这种程度也知道意味着什么呀,所以司马彦一听完,心立马咚咚跳个不停,双手紧紧地握成拳。他很感激云煜对小涵的照顾,但自认还没到以身相许的程度,或许她能为了小涵做出牺牲,牺牲自己的幸福,留在这云彩国险恶的皇宫。但为什么此时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风清泽的样子?而且自从离开风清国后,司马彦常常在梦里见到风清泽,大概是当局者迷吧,司马彦从来没有去深究这其中的原因。
“请问,冷陌与皇上有什么深仇大恨吗?竟然冒险来到皇宫中要刺杀皇上?”司马彦缓了缓心神,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话语来拒绝云煜,毕竟他身份尊贵,又是个性子较冷的人,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已经抛掉了一部分自尊了,自己再当着他的面拒绝,实在是不忍心,想来想去,不如假装不知,用另外的话题扯开。
云煜本以为她也对自己有好感,一定会很高兴地答应。却没想到一番静静地期待之后,得到的是她完全不挨边的问题,而且是同另一个男人有关。他定定地看着司马彦,直看得司马彦混身不舒服,才开口道:“你知道吗?本来朕已经安排好一切,就等着他来刺杀朕的。”
“什么?你早就知道冷陌今天会来刺杀你?”司马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脱口问道,她没想到自己舍命救君的行为原来只不过是一时的鲁莽,还完全破坏了人家的好事,一时,脸上有些滚烫。
云煜慢慢地点了点头,道:“其实朕今天打算和他做个了结,一切都是误会,他却听信他人之言,屡屡想夺朕的性命。”
“难道你原本想抓到冷陌后再处死他?”比起他们之间的恩怨,司马彦明显更关心冷陌的生死。
云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冷冷地看着司马彦道:“看来你很关心他的生死。”顿了顿后又道,“朕并没想处死他,他武艺高强,算得上是个人才,朕只想让他明白真相,更想说服他,有朝一日能为国效力。”
“不会杀就好。”司马彦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在心里自语道。
她的这一举动云煜全看在眼里,让他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不免又想起了当时司马彦跨步上前一副十分担心模样的情形。
“时间不早了,朕该回寝宫了,你也早些睡吧。”云煜起身略显冷淡地说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073 远道而来
“皇上,风清国三皇子求见。”云煜刚走到太子寝宫门口,便有一个太监匆匆走来小声禀报。
“风清国三皇子?”云煜吃惊地问着前来禀报的太监,以为是他听错了来人的身份,所以试图得到确认。
“是的,风清国三太子现正在宫外,他要求即刻谨见皇上,说是有要事相求。”太监很肯定地回答道。
“传他进宫!”云煜听后眉头皱了皱,果断地吩咐前来禀报的太监跑去通报。风清国一向与云彩国交好,两国来往并不稀少,但这除夕之夜三皇子突然来访,还说有要事相求,这很令他意外。莫不是跟最近风清国的皇位之争有关,难道他是来向自己讨救兵的?云煜一边不停地揣测着一边加快脚步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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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彩国御书房内。
“不知什么急事,让三皇子除夕之夜赶了来?”云煜一边客气地说着一边抬手示意坐在下方的风清泽品尝宫女刚刚泡好的茶,并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应付他的要求。虽然两国交好,但他们兄弟相争,连内乱都称不上,顶多算是家斗,哪有他国出兵的道理,这个三皇子也太不懂事了,竟然这么急急地直奔他云彩国来了。
虽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物,但仍掩饰不掉脸上的风尘味。由于急着赶了几天的路,风清泽显得有点疲倦。他望了望云煜,起身客气地答道:“其实我这么匆忙入宫,不为别的,只为向皇上打听一个人。”
“哦?”云煜没想到自己完全猜测错了,而能让一位皇子放弃与亲人团聚的机会,这么急急地赶到他云彩国来的人,定不是平常之人,所以云煜一脸好奇地问道,“不知是什么人让三皇子如此挂心?”
“不知皇上宫中可有司马彦这个人?”风清泽忙趁机向他问道。早知道自己会这么牵挂她,担心她的安危,当初就不会逞强不挽留她的,以至于明知道要过年了,还这么巴巴地赶了来,风清泽在心里暗叫道。
“司马彦?”云煜心中一惊,皱了皱眉后忙又问道,“她与三皇子有什么关系?”
“哦,他是我的一位好朋友。”风清泽打着哈哈回道,但他脸上的那份关切却让云煜看了很不舒服,也很想知道他们之间所谓的朋友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他知不知道司马彦就是小涵的亲姑姑的事情。
“她现在就在朕的皇宫之中。”云煜不顾风清泽急切的目光,慢慢地抿了一口茶后,才缓缓地答道。
“那可否让我见一见她?”风清泽听后两眼放光,那份急切之情更加显露无疑了。
“嗯。”云煜定定地望了一眼风清泽后,对身边的小利子吩咐道,“你去把太子寝宫的彦姑姑带来。”
“皇上,她…在太子身边可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小利子走后,风清泽有些担忧地问云煜。没想到她果然能力强,这么快就入了宫,还一下就混到了太子身边,听说这位太子煜帝宠得不得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试图把太子带走?这宫中守卫严密,她又是一个毫无武艺的普通女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抓到,云煜有没有处置她?接连几个问题让风清泽越来越担忧司马彦,好似已经看到了云煜处置司马彦的情景。
“三皇子对朋友一向这么关心吗?”云煜看到刚刚还两眼放光喜悦无比的风清泽此时又一脸的阴晴不定,双眉紧锁,更加怀疑他与司马彦的关系远远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哦,不是。只是她一向有些大胆,我怕她在你这宫里闯出什么祸来。”风清泽也感受到了云煜说话的语气好似比刚才冷淡了几分,看起来不太高兴。
“哦,是吗?朕天天与她在一起,倒也不觉得。”云煜提高声调反问一句后,故意在天天两个字上说得重重的。果然一说完就看到风清泽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看来皇上很欣赏她呀。”风清泽隐隐地觉出云煜的话带有几分挑衅的味道,皱眉想了想后,不在意地轻轻一笑道。
云煜一直盯着风清泽看,看到他脸色变了变之后,才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优胜感,有些高兴地大声说道:“是的,朕一直很欣赏她。要不然朕也不会让她一个才入宫不久的宫女一下做到太子的贴身侍婢,而且,朕还决定…”
“奴婢见过皇上。”司马彦随小利到达时正好听到云煜的这一番话,眼看着他好像要说出欲纳自己为妃的事,而小利子却似乎打定主意要等他说完才通报,忙不迭地上前自己通报道。
这么婉转悦耳的声音,风清泽再熟悉不过了,虽然是那么地低柔,与平时对他的带着几分强势的语气截然不同,但他还是不会认错的。风清泽猛地一回头,正好与司马彦带着几分喜悦的打量目光相遇,顿时心中万分激动,差点就上前一把把她抱住了,但理智克制了他。这是在云彩国煜帝的御书房中,当着云煜的面,他怎么能对她的宫女动手动脚呢?
司马彦心中也是万分激动的,小利子只说有人想见他,并没有说出是谁。一路之上,她还在担忧着是不是云煜突发奇想欲宠幸自己,害得她心嘭嘭跳个不停。直到远远地听到风清泽的声音,才把一路的担忧放下,取而代之的是惊喜,是重逢后的喜悦,是一种说不出的激动与安慰,更有想扑入他怀中撒娇的冲动。
“你怎么来了?”四目相对许久之后,司马彦才上前大大咧咧地拍着风清泽的肩膀笑道,眼里满是喜悦。
“当然是…”风清泽对于她的这一拍似乎倍感亲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刚想说一句,却记起上方坐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云煜,来不及管他的反应,只是很客气地向他请示道,“皇上,我可否单独同她谈一会儿?”
074 谁是真爱
宫道两旁,宫灯摇曳,忽明忽暗的烛光映照下,风清泽和司马彦并肩行着,远远的,一队侍卫亦步亦趋地跟着。
对于风清泽真诚而客气的请求,云煜不冷不热的默许了,风清泽便拉着司马彦来个夜游云彩国皇宫。
“你…”
“你…”
行了不几步,风清泽和司马彦两人突然同时停住,回头望着对方开口。一时,两人相视而笑,司马彦更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你先说。”司马彦晃了晃身子,笑着指了指风清泽。同云煜也接触了一段时间了,但对他感激之余还有那么一点点敬畏,始终没有太多的亲近之感。而与风清泽在一起则不同,{奇}在他面前,{书}她会感到无拘无束,{网}完全放松,从来不会想到要刻意地去顾及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完全是一副天然雕琢的脾性。
“你侄子也找到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看到司马彦像个孩子一样的可爱模样,风清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轻声问道。
司马彦走后,风清泽陡然之间发现自己如同丢了三魂六魄,混身都提不起精神。成天脑海中晃动的都是她的影子,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着。对于杜魁打听来的风清海又在暗地里伺机行动,欲要对自己不利,也是能避则避,根本没心情与之周旋。
十几天地狱般的生活后,风清泽终于决定放下那该死的清傲,不管司马彦如何的不把自己这个王爷当回事,他都一定要把她抓回来,让她呆在泽王府,好好的疼她爱她。他再也不要承受这种难言的相思之苦。
“唉,你也看到了,那个云煜不好对付呀。”司马彦一想到小涵的事,顿时两眼黯然失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望着风清泽,“不过还好,他对小涵比我这个亲姑姑还好,对他也保护得很好,这点令我很满意,也很放心。”
“那小涵对这儿的生活也习惯?”风清泽爱屋及乌地关切道。
“生活倒还习惯,就是有点想家。”司马彦带着感激地回道。
风清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抬头对司马彦说:“你刚才打算同我说什么?”
“啊?”司马彦一愣,想了想后笑道,“哦,我是想问你,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跑了来,今天不是除夕是合家团圆的日子吗?”
风清泽听后忽然停下,定定地望了司马彦良久,缓了缓怦怦乱跳的心,又咽了咽唾沫,一脸认真地道:“我是特意来接你的。”对面的司马彦露出一脸的不可置信,风清泽温柔地望着她的双眼,双手握着她的肩头,继续道,“你走后,我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了。没有你我吃不香睡不着,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真的。”说完,他猛地把瞪眼望着自己的司马彦抱在了怀里,心里顿时觉得无比畅快。
“我…”司马彦不由自主地感受着风清泽身上传来的体温,心咚咚跳个不停。她没料到一向带着几分清高的风清泽,竟然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出如此露骨的话来。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喜悦。对,听完云煜含蓄的表白后,只有震惊,而听了他的一席话后,心里竟然是满满的喜悦,而且很享受他这样的言语,这样的眼神,这样激烈的拥抱。
天!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可书上不是说,当你爱上一个人时,每当看到他便会脸红心跳耳发热吗?自己对于他好像没有这种感觉,是书上说错了,还是自己感觉出了问题?只是自从离开之后,自己何尝不是天天梦见他,时不时地脑海中便会突然掠过他的笑脸、他的举止?自己有时也感到好奇,为什么偏偏梦到他而不梦见昔日的恩人风清海。意识告诉她,她真的很喜欢现在的感觉,喜欢在他怀中的感觉,喜欢闻他身上熟悉的、特有的、淡淡的香味…
或许,这真的是爱。直到此刻,司马彦才幡然醒悟,自己不是在此时,而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眼前这个总有着几分清高,还假装风流倜傥弄得名声在外的风清国三皇子,只是…
想到自己未了的心愿,司马彦定了定心神,轻轻地从风清泽怀里挣扎出来,笑了笑故意扯开话题道:“我交代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对于她的反应,风清泽没有觉出半点异样,反而内心充满了喜悦与信心。要知道,后面还站着一群侍卫,他们虽没有正眼看这边,但对于两人的亲热行为怎么着也不能装着视而不见吧,忍不住还是会偷偷地瞅一眼的。一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任你抱了这么久才挣脱,这说明了什么?这让风清泽一下觉得自己实现目标的阻力小了很多,或者可以说,根本没有阻力。她不是已经找到侄儿了吗?当初她说可能不会再回到风清国,那是因为没有牵挂,现在有了自己,她还会一如既往地留在这儿吗?
“地方已经选好了,先生也已经定了,只等过完年就可以开学了。”风清泽越想越心情超好,说了一句后,忽然笑意加深,对着司马彦打趣道,“这都多亏了你有一双好眼力,为我找了那么好的一个帮手。”
“你是说杜魁?我一直觉得他能力很不错,只是一时失足罢了。”司马彦难得听到他这么正经地夸一回自己,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心情大好地笑道。
“那沁儿几个过得好不好?”说着说着,不免让司马彦又想起了在风清国的几个月生活,一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群人的容貌。
“你那三个伙计现在还在平安车行做事,日子倒还过得不错,只是沁儿她…”风清泽说着忽然一顿,脸上的表情一滞。
“沁儿她怎么了?”司马彦一听,以为沁儿出了什么事,顿时心中一阵急跳,问完才不过几秒钟就又催促风清泽道,“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呀。”
“她回到家没几天,她的父母就把她许给了一位有钱的地主做小妾,可是沁儿那丫头不知为什么,突然一改以前的驯良脾气,竟然誓死不从,还欲上吊寻死。”风清泽带着几分疑问地看着司马彦,当然心里早就认定沁儿的转变是受了她的影响。
“那最后怎么样了?”司马彦并没注意他的眼神,心里一直记挂着沁儿到底有没有事。
“最后?”风清泽皱了皱眉,发现司马彦急切中又添了几分担忧,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大笑道,“不是有我吗?我知道你与沁儿最好,怎么能看着她有事呢?当然是把她接入府中,等着服侍我的王妃罗。”
司马彦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想起风清泽刚才故意吊自己的味口,不由死死地瞪了他一眼,恨恨地道:“你的王妃自己服侍去,凭什么让我的沁儿帮你服侍。”
“喂,你真的不让她服侍?”风清泽好笑地看着她,故意要挑破她假装不知的把戏。
“嗯,那个林卉凝看小去脾气还不错,我就勉为其难,让沁儿替你服侍一个月她吧。”司马彦终于还是忍不住撅着嘴气鼓鼓地把心中的一份疑虑说了出来,最后更是完全做出一副好心肠地替风清泽担忧道,“对了,你的新婚之期应该不远了吧,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回去。”
“是呀,她脾气很好的,应该不会难为你的沁儿,哦?”风清泽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后,直直地望着司马彦,直看到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变得更红,才大笑一声,拉着她的手道,“我听彦儿说过,你最讨厌的就是男人三妻四妾。我刚才不是对你说过吗?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所以,一个林卉凝算什么,何况我根本不喜欢她。”
司马彦听完心潮澎湃,望着风清泽的双眼含着隐隐的泪花。但尔后却一脸诚恳地道:“我很感激王爷对我的这一番情意,可我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普通女子,根本配不上王爷。林姑娘是皇上钦点的王妃,况婚期将至,王爷明日还是起身回去吧。”
门当户对在这个时代是很难逾越的婚姻障碍,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哪有能力去反抗这千百年亘古不变的古人思想。林卉凝又是磊帝指婚的,风清泽怕是拒绝不了的,但自己又万万不可能去跟她人分享一个丈夫的。所以,她不想将来委屈自己,那只有早做了断,趁着情未深,意未浓时,拒绝应该是明智之举。
“你…”司马彦如此懦弱相让的反应让风清泽感到很吃惊,她不是一向不惧怕什么的吗?
“好了,时间很晚了,我得赶回太子寝宫,他醒来找不到我会哭的。”风清泽还欲再开口,却被司马彦果断地拒绝了。一说完,司马彦忙抽回自己的手,快速地回身走开。
“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决心。”在司马彦转身的那一刹那,风清泽坚定地向她许诺道。
075 大度相劝
夜已深,太子寝宫中的人都进入了梦乡。躺在温暖柔软的丝绸被里,司马彦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她辗转反侧,脑中不停地回想着刚才风清泽对自己所说的话,每一句表白,以及最后一句许诺。可是云煜的那一句“小涵不能离开皇宫,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更好的身份。”又回旋在她的耳畔,令她异常烦燥。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要让小涵离开皇宫几乎不可能,这会让云煜以及整个云彩国皇宫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而且,她至今为止尚没有找到能回到现代去的途径,可以说是一无头绪,就算能把小涵带离皇宫,她不能保证,她能比云煜提供更好的条件给小涵。所以,她现在有点犹豫要不要带着小涵逃了。而要留在小涵身边,嫁给云煜是最好的办法,可以名正言顺更便利更不惧权威地保护他,因为一般的宫女到了一定的年限就得被遣送出宫。可是,自己并不爱云煜,那完全可说成是牺牲了自己的爱情,自己一生的幸福。况且,凭着自己的那点能力,存不存在,对小涵的安危也起不到太大的保卫作用。
她喜欢风清泽,从心底有一股莫名的对他的依恋。可是,他是风清国的三皇子,自己与他完全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何况他即将成为她人的新郎,自己惯有的那份骄傲不容许自己与林卉凝共侍一夫。
司马彦翻来覆去地在床上转着,挑动被子带起的风吹得床帐微微地飘荡。
留下,嫁给云煜?司马彦果断地摇了摇头。
走,嫁给风清泽?司马彦想了想后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怎么办呢?怎么办?
司马彦无力地转动着脑袋,心里越来越烦燥,忍不住竟抬起脚后跟轻轻地跺着床板。
***
“皇上,你真的不能让小涵离开皇宫吗?”司马彦站在云煜面前,鼓足勇气问道。
回想着云煜的话,她才陡然发现云煜的话中已明显地透露出了,对于她与小涵的关系,他是知道的。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小会儿,一早,司马彦就起身往云煜的寝宫来了。她还想再试一试,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或许,她可以带着小涵到外面去流浪,这样总算是亲人团聚了吧?正好,今天朝中事少,云煜才去了不一会儿就回来了,看到司马彦两眼上浅浅的黑眼圈,先是一愣,转而又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朕说过,就算朕愿意,朕的那些大臣们也绝不会答应,朕想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能知道其中的缘由。”渐渐地,以前一直不太愿意开口说话的云煜,在司马彦的面前,话竟然多了起来。
“他想把你带走?”云煜静静地望着司马彦开口,“你没有答应?”
对于他更像答案的问题,司马彦一愣,难道自己同风清泽说的话,他派人偷听了?
“朕知道,他是专程为你而来的。”云煜似乎猜出了司马彦心中所想,淡淡一笑后,轻轻说道,“朕看到他时,以为你拒绝朕是因为他,却没想到你连他也拒绝了。”
“他今天一早就派人送了信进宫,他已经回风清国了。”看到司马彦脸上仍是疑团,云煜说出了自己此话的依据。
回了风清国?难道他是听了自己的话,真的回去同林卉凝成亲去了?这个该死的风清泽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司马彦疑惑过后,脸上竟然不自觉地现出几分伤心之色。
“你是喜欢他的,对吗?”云煜观察着司马彦脸上的变化,试探地问了一句。
“我…”一向说话流利的司马彦遇到情感上的事情时也常常会话语阻塞。
“朕喜欢你,朕从来没有同第二个女子说过如此多的话,更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令朕如此放下尊严,但朕此生最讨厌勉强的婚事。既然你们俩个都对对方有意,为何你还要拒绝于他呢?”云煜脸上隐隐地现出一丝痛苦后,马上被他压制下去,转而一脸关切地开导司马彦。
“朕对小涵怎么样,难道你没看到吗?”云煜看到司马彦脸上闪出难言之意,以为是为了小涵的事,忙开口安慰,“你放心吧,有朕在,小涵绝不会伤到一根汗毛。你要是想他了,随时都可以回来,朕的宫门永远为你开着。”说完他起身来到司马彦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眼中显现出来的是带着几分隐忍的柔情。
“可是,”司马彦感激地看着云煜,想了想后,对他倾诉道,“皇上大概已经猜到,我和小涵来自很远的国家。我们那的风俗与这里不同,在我们的思想里,是排拆三妻四妾的,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应该相依相守一辈子,为什么女人就一定要为了男人与她人共同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可是男人三妻四妾并不都是花心所致,这其中也有无奈,也有迫不得已。”司马彦的话好像触动了云煜的内心,他听后皱眉深思了良久,才复又望着司马彦带着几分感慨地言道。
“这何尝不是男人的借口。”司马彦轻轻地说了一句,或许云煜真的有许多无奈,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话伤到他。因为她发现,原来他竟是这样大度的一个人,单知道他喜欢自己却鼓励自己去追求幸福的这点心意,就已经足够让她对他刮目相看了。
“或许吧,”云煜忽又回到长榻上缓缓地坐下,陷入了深深的思虑中,顿时殿中一点响声都没有。
“有时幸福光靠一方不如两人同时努力,这样希望不是更大一些吗?”许久的无言之后,云煜突然抬起头对着司马彦劝慰。他是真的希望司马彦能幸福,如果早十年遇到她,他定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她离去,不管结果如何,他也是要争一争的。
“两人同时努力?”司马彦轻轻地咀嚼着云煜的这句话。
“我想三皇子绝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云煜起身双手抱着司马彦的肩头,望着她的两眼无比轻柔地道,“朕希望你快乐,所以,朕想把你送回风清国。”
“皇上!”司马彦感动之余竟一下忘了自己所处的时代,毫无顾忌地扑入云煜的怀中,感激地抱着他,却没感受到云煜僵直的身子和脸上喜悦中夹杂着一丝痛苦的表情。
“皇上!”两人被身旁骤然响起的冷冰冰带着几分怒气的唤声吓得猛地跳开了。
司马彦转头一看,竟发现皇后正双眼喷火地瞪着自己,那神情几乎要把自己吃了,后面还站了一群低着头羞得满面通红的宫女。
“皇后…你…别误会…”倒不是因为怕,只是事实如此,司马彦不想让她误会,连忙向着皇后摆手,结结巴巴地欲开口解释。
谁知,皇后根本没有心情听她说什么,很快打断她的话,怒喝道:“大胆奴婢,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一点不知道收敛自己的行为,居然跑到这儿勾引皇上来了,你还知不知道羞耻?”说着她竟欲上前拧司马彦的脸。
“够了,朕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云煜一把把司马彦拉到身后,对着皇后怒吼道,吓得皇后连忙把刚伸出的手藏到身后。
076 意欲调解
正月初二,潋城的百姓仍沉浸在新年的喜庆当中,大街之上,行人如织,小商不贩们的叫卖声不断,他们怎么能放过这每年难得的大好赚钱机会呢?
赶早出宫的司马彦换了一身平常服饰,边走边两眼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着。
她已经决定好了,听从云煜的安排,让他派人把自己送回风清国,关键时候还得借一借他的帮助。但是,知恩不报非君子,何况这件事她一直想做,于是,在离开前,她决定先把心中的那块块心病去了,那样才能走得放心。
可是,在穿流如梭的人海中找寻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看到他的影子,难道他暂时离开云彩国了?不可能,他应该是专程来到这儿的,事没办完,他怎么会这么快就离开呢?
在大街之上寻找无果的司马彦,决定改变策略,先到客栈去问问。凭他的性格,应该不太可能跑到这大街之上来溜达,但住店是不可避免的。
司马彦只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只能凭着这唯一的一点线索去客栈打听了,一圈下来,仍是毫无结果。还剩下街角的那一家了,再问不到,司马彦不知道该另想什么办法了。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司马彦走向了街角的那家名为多来客的客栈。带着几分疲惫的她靠在客栈的门框上稍作休息,随意地看着厅中用午饭的客人们。忽然,她双目发亮,立马抬步向内跑去。
“冷陌。”司马彦跑到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拍着独自一人坐着的冷陌的肩头,兴奋地叫道。
冷陌抬起头发现是司马彦,先是脸色一暖,但随即又回复冰冷,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