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倾城医妃拥帝宠:宫医叹》》 · 杨佳妮 · 2026-07-26
孟子陌心中暗笑,嘴上却还是道:“臣身上有伤,怕是这脉诊得不准了,不知道太子妃……”
“行了!”忽地话锋一转,再没了前一刻故作出来的雍容。“本宫不需要跟你请脉,本宫留下只是要你转达安宁王,告诉他,安心的驻守一方,方可一辈子富贵荣华。切莫搅乱朝局,到时对你对他,都没有好处。”
话闭,狠狠一笑,随即拂袖而去。
灵舞屈身相送,孟子陌只是漠然视之。
“伤口没问题吧?”见她走远,灵舞快步上前,扶着孟子陌向床榻后面的垫子上靠去。
“没事,不疼了。”他摇手。
“太子妃有问题。”灵舞坚定地开口,随即抬手打断了孟子陌的发问,又道:“别问我为什么,只是一种感觉。”
见她再无下文,孟子陌也不多问,只是眉头紧皱,思虑了片刻后,低声道:“先不管那个了,记住,我们最近都不可再与皇帝接触。昨夜的事显然是对方已经走了极端,我怕再这么治下去,她们杀害的另一个人,便是皇上。总之,先稳一稳,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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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客(1)
“刚刚不是说让我们尽快离宫么?”
“嗯!”孟子陌点头,可又笑道:“说是尽快,但也说了要我养好伤再走。那么,至少也可以拖上十来天吧!”
折腾了一夜,直到此时,灵舞的心才算稍微放松下来。该来的人也都来过了,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这居客宫也该真正的安宁了吧?
几乎一夜未眠,眼下精神松懈,困意便也侵袭而来。
径自走到桌台前,将昨夜里匆忙挽好的头发松散下来,正想再好好的重新梳起,却听得“砰砰砰”三下敲门声响,随之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
“孟先生在吗?”
两人均是一愣,灵舞有些慌,手握着梳子不知怎么办才好。
到是孟子陌最先冷静下来,抬手向里间儿的屏风后面一指,她便也立即明白。于是迅速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藏到了那屏风后面,而孟子陌也在这个时候开口应声:“在,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便被从外推开,一个人影快速闪了进来。
灵舞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得不算清楚,但还是辨得出那人是个太监。不,应该说是那人从打扮上来看,是个太监。
果然,她的想法很快便得到了证实,只听得孟子陌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惊讶,也透着置疑。
他说——
“太子?”
来人听罢点了点头,同时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嘘!”
“太子是来探望子陌的吗?”孟子陌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但却刚好保持在灵舞可以听得到的范围。“可是——”再往他身上指了指,“您为什么穿成这样儿?”
来人正是当朝太子孔礼,此刻他穿着小太监的衣服,神色略显慌张,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向窗外看去。
“这里安全么?”看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终还是出声确认。
孟子陌点点头:“暂时安全,皇后和太子妃刚刚离开,应该不会再次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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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客(2)
“哦……”孔礼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嘲讽地道:“瞅我这太子当的,在自己家里居然还要防着母亲和妻子。”
“太子,你……”此时孟子陌与灵舞两人同时存着一样的疑惑,那便是太子为什么来这里?又为什么做这扮相?
“孟先生!”孔礼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一脸的真诚。“我父皇的病怎么样了?我看他好像可以走动了,真的好了吗?”
屋子里出现了一小段时间的沉寂,孔礼在等着回答,孟子陌却是在思量着该如何回答。
一时间僵在这里,两人皆是尴尬万分。
“……算了!”到底还是孔礼手一挥,自动放弃了刚才的问题。“孔礼知道孟先生也有难处,而且你对我也不够相信。可是我孔礼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清楚,害西离、害父亲、害弟弟的事我是不会做的。孔礼此番前来主要是想请孟先生帮一个忙!”
“太子言重。”话已至此,孟子陌再不开口也不大好,于是他道:“只是子陌人微言轻,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得上您的?”
“你能!”孔礼一把握住他的手,“快快请回轩弟,孟先生快点帮我把轩弟给请回来!”
此话一出,孟子陌与屏风后面的灵舞皆是一惊。紧接着,又听得太子道:“有些事情,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得说,我得告诉你,我是被逼的!下了那个让轩弟驻守靖城的圣旨并不是我的本意,是沈郁逼着我写的!眼下父皇病重,说句不孝的话,也许是没多少时日了。可是这个天下我绝不能要!绝对不能!……不是我不想,而我知道,就算是要了,我也只是在那龙椅上坐一坐,摆个好看的样子而已。我只是个傀儡,只会是个傀儡!真正得到天下的,终究是沈家啊!”
一番话说得恳切,再加上他的那一张本就憨厚的脸,竟是让人无法再去责怪,更无法再去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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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不能落入别人手
可是,该问的,孟子陌还是问了——
“太子为什么要与子陌说这些呢?”
灵舞于屏风后暗自点头,这也是她想要知道的,太子如此做,等于是举了白旗来宣告他是与孔轩站在一方了。
可是,他为什么?
一边只有一个弟弟,而另一边,除了母亲和妻子,还有一个完整的天下。怎样选也还是另一头更划算些。
然而,孔礼自有他的说法,只见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榻沿,发出了“咚”的一声。随之,整个人的情绪也跟着激昂起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我西离!为了这个性孔的西离!我们孔家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天下,总不能就这样落到外戚的手里去。我承认自己软弱无能,但是轩弟不同,他现在手中有西离最骁勇善战的一支军队,他完全有实力与沈家分庭抗力。”
“你是说让王爷带着队伍打回来?”孟子陌不解地看着眼前人,如果真想打,安宁王早就打了,还用等到现在?
“不!”孔礼用力在面前摇晃着双手,“不是不是!不是让他打回来!再说,大军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是回来,还得要同时面对留存京郊的火台营和丰台营。那些是皇室的亲卫,两方力量集结起来,不比轩弟的大军弱到哪儿去。现在父皇病重,我是监国,火台营的兵符理应在我手里,而丰台营的兵符则一直都由京都总兵吕良候保管。但是先生莫怪,孔礼实在无能,我手里的那块兵符已经让沈郁拿了去,且她最近有意将兵符交给她父亲沈元荣。这样一来,那火台营就相当于整个儿成了沈家的护卫。所以,轩弟若想成功,必须要拿到那两营的兵符才行,至少也得拿到其中一块。据我所知,那掌管丰台营的吕良候眼下看起来只尽忠于皇上,应该暂时无害,所以,我手中的那一块便至关重要,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拿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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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符
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孟子陌虽无从反驳,但又实在对这懦弱的太子气愤不已。特别是听他说那火台营的兵符已经落到沈氏手中,更是不住地摇头。他不明白,同样都是皇子,为什么他跟孔轩两个人的性子竟差了如此之多?
深吸一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既然这些你都明白,为什么不自己动手?你目前至少有两种选择,一是将兵符偷回来,二是拿出一个太子的样子!要知道,女人再强大,也是要依附在男人身后的!你说她逼你下召,她又能拿什么来逼?总不成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
这话说得已然有些过了,甚至对一个太子来说,已经算是大逆不道。可是孔礼并不生气,只是一脸的懊恼,一只手不住地挠头。
半晌,终于能再说出话来——
“孟先生,不是孔礼不想!我……我也想好好儿的当这储君,也想将来能当一个好皇上。可是……可是我……唉!”气馁地一拍大腿,“我就是这样儿,让我摆弄花草还行,但是摆弄一个天下,我没那个本事。再者,沈氏怀着孩子,当时下旨让轩弟驻留靖城的时候,她说……她说我若不下旨,她就带着孩子一起去死!孟先生,您也知道,我孔礼就是这个性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就这样被她母亲所伤。另外,这些年来,沈家的势力已经日渐庞大,就算是我有轩弟那样的气魄,也是……也是力不从心了啊!唉!孟先生,我这个太子只不过是个一个空壳子而已,如果您不想看到将来的皇帝也是一个空壳子,那就考虑考虑孔礼说的话,让轩弟行动吧!我言尽于此,沈郁每天上午都会到御花园里去走一圈,你可以趁着那个时候潜到东宫,火台营的兵符就放在她的枕头底下。这里有一张我东宫的简图,你熟悉一下再做打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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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可信吗
话毕,将一张折好的放到床榻上,孔礼起身,想了想,却又冲着孟子陌抱拳深施一礼——
“如此,多谢孟先生了!”
“等等!”见他要走,孟子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着痕迹地向那屏风后面看了一眼,之后再道:“太子妃快临产了吧?”
“嗯。”孔礼点点头,“快九个月了。”随即自嘲道:“她那身子刚三个月的时候就把我赶到了侍妾那里,说什么怀孕的女人太丑,说什么也不肯让我睡在她那儿。女人真是奇怪,这会儿也不吃醋了,以前我要是在侍妾那里呆上两宿,她能连着两个月都不跟我说一句话。好了!先生好好养伤吧,孔礼告辞。”
脚步声渐行渐远,出了门后便再无了声息。灵舞这才抚了抚胸口自屏风后面走出,一头秀发还是那样披着,看得孟子陌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的话,你怎么看?”还是他先开口,只为了赶走自己脑中那些关于灵舞的美丽的想法。
重新于桌台前落坐,这一次再不敢放松,三下两下便将三千青丝挽作了男人的发髻。再用铜镜照照,确定无疑后,这才转过身,回了孟子陌的话——
“太子不像是坏人,他的话可信度应该很高。”
“不像?”孟子陌一扬眉,“单听声音?”
灵舞掩口轻笑:“当然不是。这看人啊,一是要看相貌,第二才是听声音。虽然刚才我躲到了屏风之后,但是之前,太子我是见过的。”
“你见过?”这一回孟子陌是真的惊了,“你怎么见过他?”
“你别紧张!”灵舞轻轻地摇了摇手,“是真正的偶遇,我自己随意逛逛,看到了他在侍弄一片花圃。”
听得她这样说,孟子陌也放下心来,会意道:“是了!太子生来便喜欢花草,宫里的几块大花圃都是他亲自在侍弄。他总说用心养出来的花,开得才会好看,才会真诚。”
地图
“对呀!用心!”灵舞又想到了那日阳光下被晒得黝黑的人,不由得嘴角向上勾起,弯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这样的一个人,总不会是坏的。但是……”再看向孟子陌,“他说的方法确在情理,但是难度很大。太子妃既然能把那兵符握在自己手里,便不会轻易的就叫别人偷了去。更何况那是东宫,是人家的地盘。师父,你千万不要去涉险,人身上有伤,一时出了差错,到时候我们俩个就都活不成了。”
孟子陌点头答应,却仍是眉头紧锁,他在考虑要尽快将此消息传给孔轩。不管太子说的是真是假,早做准备总是应该的。
在孟子陌的要求下,灵舞还是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回了自己的房间,随后强行将其“扣押”在榻上——
“好好躺着,就算真的无碍,但也得做个样子给别人看。要不然,皇后就有理由马上把我们赶出皇宫了。”
不得不承认她的话十分有理,孟子陌无奈地倒在榻上老实当病号,而灵舞,且借口补眠,又回了自己的屋子。
然,她知道,刚刚太子放下的地图,正落在自己的床上。
真是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地躺着,好像只一会儿的工夫,再起来,已然就快日落西山。
敲敲昏沉的头,下得榻来,第一件事便是去瞧瞧对面的孟子陌。
她的肚子已经发出声音以示抗议了,更何况是一个伤患。
“师父!”她进得屋来,却见孟子陌正坐在桌前,美美地喝着一碗白粥。
见她进来,遂朝桌上一指:“呶,那份是你的。知道你醒了一定会过来,我便让下人把饭留在这儿了。”
“吼!”灵舞耸肩,“亏我还担心怕你饿着,一醒了就往这边来,谁成想你都先吃上了。”
“总不成饿着肚子,我可是病人呢!”
计划(1)
孟子陌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肚子,换来了灵舞“切”地一声。
用餐过后再次返回自己的房间,却见一个小丫头正捧了洗好的衣服过来。
“五先生!”小丫头巧笑着跟她问好,随即跟着灵舞进屋。“洗好的衣裳奴婢给您拿过来了,呶,这是您的。”
“哦!谢谢你呀!”灵舞接过衣物,一股淡淡的香扑鼻而来,她皱眉:“怎么有香草的味道?”再笑着抖了抖衣袖,“我看起来不像是擦脂粉的男人吧?”
小丫头“噗嗤”一声笑了,然后一脸抱歉地看着灵舞:“真对不起,可能是给女孩们熏衣服的时候沾了味道,奴婢再拿下去重新洗过吧!或者再给您换一身来!”
“不用了。”挡住她伸出来拿衣服的手,“我晾晾就可以穿了,不用麻烦。”再瞅了瞅她手里捧着的另外一些衣物,问道:“这是给我师父的吗?”
小丫头点点头:“对,这两件是孟先生的,另外一件是柳儿的……哎!”她扭头望了望,“今儿个咋没见着柳儿呢?往常我一来送衣服她都会扯着我聊上好半天的。”
“哦!”灵舞微怔了怔,心道原来昨夜的事并没有弄得满宫皆知,看来是皇后与太子妃刻意隐瞒了。“可能是我师父让她去做事了吧!”说着话,自顾地从这丫头手中接过衣物,“就先放我这里吧,一会儿柳儿回来我自会给她,师父那里也由我去送。”
“好,那就谢谢五先生了!”小丫头乖巧地施了一礼,转身退出。
瞅着手里的衣服,忽地一个计划便自脑中形成,可是自己也被这样大胆的念头吓了一跳。
再瞟了一眼那张扔在床榻上的东宫地图,思量许久,终是狠狠一咬牙:“罢了!”
将柳儿的衣服放到一边,自顾地捧着孟子陌的那一身去了他的屋子。
计划(2)
听她进了外间,孟子陌轻声问着:“有事么?”
“没!”灵舞答着,直奔了衣柜而去,并没有与他的目光再做接触。“下人送了洗好的衣物来,我帮你收到柜子里。”话说间,一只小瓶子已然握在她的手心。“师父歇着吧,我走了。”
孟子陌“嗯”了一声,并未发觉不妥。
待返回自己的屋子,灵舞这才略入下心来。瞧着手中之物,便又想到那些在靖宫里的日子。有那么几天,她与孟子陌两人穿梭在药局间,没有言语,却是一人制出了一种药来。
她的那瓶给了孔轩,而孟子陌那一瓶,眼下就在自己手上。
她让得孟子陌说过,这是一瓶迷药,闻起来很香,可实际上,闻过之人足可晕睡三日醒。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吃过解药,孟子陌说那解药吃过之后,天下任何一种迷香都无法将之迷倒,包括这一瓶。
那么,好吧!孔轩的事,就让她来完成吧!
终于下定决心,自顾地奔向枕边,半晌,自那包袱里头摸出一颗药丸来。
和了温水将它吞下,只一刻钟的时间,灵舞那因扮男装而故意变黑的皮肤立即又洁白如初。
望向铜镜,满意地点点头,略施粉黛,再将头发打散开来,简单地挽了个宫女的发式。想了想,还是自那包袱里头将自己从宫外换下来的那套女装拿了出来,找了找,还有一支碧玉簪子。
将那簪子插上发髻,又把柳儿那套宫装穿上身,再将自己那套女装贴放整齐。之后,孟子陌的那瓶迷香露便借着屋内烛火沾了两滴上去。瞬间,一阵异香扑鼻而来。
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随后重新坐回椅凳上。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只有等。
是的,等!
她得等天再黑一点,夜再深一些。
那张东宫的地图被她拿在手里,看了再看,直到确定可以将那条通往太子妃房间的路记得一清二楚,这才放心地将它凑近烛火,一燃而尽。
灵舞潜东宫
终于更深露重时,灵舞轻缓缓起身,深吸一口气,照着小宫女的样子将那套准备好的衣裳捧在手中。
轻轻地开门,迎了风的一刹,还是禁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还未出夏呢,夜里竟也是彻骨的凉。
唉!
迈出居客宫的时候,自己也不住地摇起头来,哪有人深更半夜送衣服的?自己这理由找得也太蹩脚了些。
不过倒也无所谓了,这本来就是为了在路上充充样子而已,总不至于让巡夜的侍卫把她当成刺客给抓了。
话是这么说,可越是往前,心也颤得越厉害。
她不是大内高手,甚至连一点武功都不会,此去是凶是险,便全凭运气了。
按着地图所示,眼前这个就该是东宫的侧门了。
暗里稳了稳心绪,还好,只有两名侍卫守在那里。至于里面还有没有更多,便无从可知了。
“站住!”不出意外地,刚至门前便被人拦下。那侍卫将手里的长刀向前一指——“干什么的?”
“我……奴婢,奴婢是来给太子妃送洗好的衣服的。”说着话,将手中的衣物向前一递,见两位侍卫已经凑上前来,再加一句:“这是太子妃特别吩咐拿来的,你们闻闻看,有她最爱的桂花熏香。”
这话纯是胡扯,她的目的只是吸引那两人再凑近一些。待他二人终于闻到那股异香,并一脸享受地深吸一大口之后,便如她所愿,无声无息地晕倒在地。
将那地图又在脑子里迅速翻过一遍,灵舞跨步踏入东宫,顺着记忆中的小路直奔了太子妃的房间而去。
顺利地将房门口打盹的小宫女彻底迷昏,灵舞放了最轻的动作推开房门,随即反手关好。
于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待双眼终于适应这黑暗之后,灵舞这才再度脚步轻移。之后,暖阁门前的两个丫头便也在浅睡中晕迷过去。
兵符到手
见屋子除了睡熟的太子妃之外再无它人,灵舞轻轻地将那衣物放在外间。她知道里面是有身子的人,若再施迷药,她的良心总是不安的。
扭头间,置于暖阁门外的一株盆栽引起了她的注意。到不是那植物有何异样,只是在那土里,她闻到了一股草药的味道,而怪就怪在,那味道绝对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灵舞秀眉紧紧篡住,凑进那花盆,再闻……没错!她可以确定,这花土里混了保胞药的味道。
虽然满腹疑问,但却也明白眼下容不得多想。于是迅速起身,举步向太子妃移动过去。
轻手轻脚地来到榻前,纱帘掀起,白天见过的那个女子正平躺在榻上睡得很熟。
犹豫半晌,灵舞还是将手指轻轻地向她的腕间摸去。
结果,喜象全无!
再动手掀了被子,果然,肚子是平的。在她的脚边,一只圆枕安安静静地放着,大小,正与九个月的身子相适相宜。
灵舞的心开始“砰砰砰”地一阵乱跳,是的,她很紧张。
怎么也没想到,在皇宫里,身份如此尊贵的太子妃居然敢扯出这样一个弥天大谎!
九个月……就没有人能够猜穿?还是……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思索间,太子妃一个翻身,到是吓了灵舞一跳。
赶紧蹲下身去,直待榻上的人再无动静,这才又敢再悄悄露了头来。
很好!灵舞精神一震,因为这人的一个转身,刚好将枕下放了兵符的位置让了出来。
再不多想,灵舞顺着摸去,兵符顺利得手。
这一切进行得有些太过顺利了!
回去的路上,灵舞隐隐生疑。有的时候太顺利,也不是好事。
“站住!”突地一声喊,身后立即有火把燃起,灵舞心中一惊,声音再度传来——“来人啊!抓刺客,有刺客进东宫……”
落寒潭
不待那人喊完,灵舞拔腿就跑。当然,她选择了与居客宫相反的另一个方向。她知道,这个时候跑回居客宫,那便是不打自招。自己现在换了女装,只要不被逮到,人们便不知她是谁。
一路跌跌撞撞地跑,既要顾及身后的追兵又要看清脚下的路。那件沾了迷药的衣服还被她死死地抓在手里,一来这衣服上的药可以在紧急时刻救命,二来,做贼总是要灭脏的,她总不能把这东西留在东宫里。
眼瞅着身后追兵越来越多,还有人在不断地大声叫喊。灵舞知道,她跑不掉了。
许是天无绝人之路,正在绝望间,忽见不远处一潭碧水正闪着波光。灵舞眼睛一亮,想也不想便朝着那潭水奔去。
“站住!”
追兵越来越近,前方再无去路。灵舞银牙紧咬,扑通一声纵入水中。
“贼人跳了寒潭了!”
后面的人对她这一番举动貌似惊讶至极,却并没有人随着跳水去抓。
“哼!不知死活的小贼,竟敢夜闯东宫。”
“咱们回吧!太子妃还等着禀报呢!进了寒潭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咱们跟主子也算是有了交代。”
“行!”岸上人手一挥,“撤!”
转眼间,世界又恢复了宁静。
刚一跳入潭中,灵舞便暗道不好。
她是会水的,本想沉下身子游到对面去,可谁知这水竟是出奇的寒。不但寒,好像水底还有一股子吸力,直将她的身子往下拽去。
寥寥片刻,她便已感觉到全身血脉正在迅速凝结,本还划动的四肢瞬间麻木,再想动一下皆是不可能的事了。
气已闭到极限,胸腔中一阵气闷,双唇不自觉地张开,即刻便有一股潭水猛然灌入。
灵舞只觉天旋地转,眼见就要失去觉,却在突然间被一股力量迅速向上提起。
她知是有人来救,却已经再无半点力气去配合。恍惚间,只觉那人手臂一紧,随即俯身,四唇相碰,硬是用嘴渡了一口真气给她。
初吻 初吻 初吻
下一刻,人已然脱离寒海了。
出水后,那人用力一拍她的脊背,一口水倾然吐出,人也随之转醒。
灵舞贪婪地呼吸着久别的空气,一颗心以极快的速度跳动着,几乎快要破腔而出。然而,四肢却依然没有半点意识。
终于可以抬眼向恩人看去,可是……
她看到了什么?
一晃间,灵舞只觉自己还是在那奇怪的潭水中,甚至已经死去。据说,人死之前会产生幻象,在那幻象中可以看得到自己思念的人。
而此时出现在她眼前的……正是孔轩!
“你……”她弱弱出声,双唇不自觉地打着哆嗦。湿透的衣裳紧裹着全身,遍体生寒。
看着自己从水里捞出来的这个丫头,孔轩忽就眼眶一热,下一刻,双手抚上她的脸,狠狠地心疼。
只片刻的对视,灵舞却已经面色发青,整个儿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孔轩心惊,用力地揉搓着她麻木的脸颊,一只手臂紧紧地抱住越发寒冷的娇躯。
他叫她——
“舞啊!舞啊!”
堂堂七尺男儿,就这样落了泪来。
于是,她坚强地抬头,带着一身狼狈竟展了一个粲然的笑。
那一瞬,月光映着碧波,见证了她的笑颜如花。
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这个政治漩涡,时隔数月终再次见他,她便清楚地明白,如此选择,并不后悔……
“丫头,怎么这样傻呢?”
实在看不得她青紫的双唇,孔轩轻叹,心间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抽动着。
下一秒,四唇相碰,他以这样的方式将内力一点一点地输入她的体内。
当怀中的身体终于有了暖意时,那唇,早已痴痴地纠缠在一起。
良久,唇分。灵舞脸颊淡淡的几抹红晕落了这一身玉骨冰肌,称出了妩媚,在这样的夜色下,格外地动人。
她亦含笑而视,目光干净又明澈。
恶寒入体
脸色依然苍白,却已经可以说得话来。
她道:“你来了。”
他答:“是,我来了!”
简单两句,便已心照不宣,之后,灵舞沉沉地闭上眼睛,倒入他的臂弯。
孔轩轻叹,警惕地四下望去,待确定无疑后,一展双臂将她抱起,丹田气运,一路施展轻功向着居客宫冲去。
一个时辰之后,灵舞渐渐转醒,但却动弹不得。
抬眼,孔轩正坐在面前,两手抓着她的肩头像是在将她稳住。
灵舞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怎奈刚一吸气,立即拼命地咳了起来。
这一咳不打紧,正在其背后施针的孟子陌手突地一抖,两根银针掉了下来。
“舞!”孔轩急忙将她扶住,“再坚持一下,让孟先生扎完最后几针。”
“好了!”孟子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迅速地收针,然后站起来转过身去。
孔轩立即拉过被子将她裸露的整个儿后背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灵舞这才觉出身后的阵阵凉意,再看向身前,还好,是有衣物的。
一瞬间,有些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特别是眼前人……难道她又在做梦?
“丫头!”孔轩拍拍她的背,“不怕,没事了,啊,没事了。”
犹豫着再抬眼看去,四目相对,她在那眼中看出了关切之意。紧接着,思绪翻滚,东宫、太子妃、兵符、落水……
之前的记忆走过场一般在脑中闪现,直到目光再次聚焦到孔轩,那颗悬了几月的心终于放下。她想开口问他好不好,为什么这时候回来了,为什么那么巧的救了落水的自己。可是话一出口,却是——
“兵符呢?”
屋内三人皆是一愣,随即明白,从这一刻起,她宇文灵舞再不只是一个医者。残酷的现实已经将她拉入一场战争,没有锋火,却同样要命。
幽暗的烛火中,她又看到孔轩现出了那种最为熟悉的神情,那是亏欠。
她颓然低头,复又抬起,已然一脸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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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符是假的
“舞。”他心颤,这种冷漠令他害怕。
“如果只是亏欠,我不需要。”她的声音依然微弱,但却很坚决,不容置疑。
孔轩欲解释些什么,却不想她已经倔强地扭过头去——
“师父!”孟子陌闻言回身,“我偷来的那只兵符呢?”早留意到自己身上的衣物被人尽数换过,肯定不会是宫女下人,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她心里清楚,决计不会是孟子陌。于是便将眼光转向孔轩,“我放在衣服里了,你可曾见了?”
孔轩脸微红,却也马上调整好了状态,点头答道:“见了!”
“可是火台营的?”
“是!”
“有用吗?”
“没用?”
“为什么?”
“假的!”
一人一句的对话,到最后,却是灵舞失声笑了出来。
“原来我拼了一死得来的东西,竟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舞!”孔轩一把扳正了她的身子,“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你落水的地方是宫里的百年寒潭,那水的寒性极大,普通人只要入水片刻便可被要了命去。”
孟子陌也走上前来,附议道:“亏得王爷及时输了内力给你,不然……”
没有去听后果,那一句“输了内力给你”已然让她双颊泛红。偷眼向孔轩瞧去,两人皆是一样。
“西离修建皇宫时曾想将那潭水填平或封死,可一个道士说那是风水洞,万不可破。刚才如果我再晚到一会儿,你就没命了。”
感觉到他握着自己双肩的手正慢慢缩紧,灵舞再向他看去,竟发现那满眼的亏欠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疼惜。
她气脉尚弱,只小坐一会儿便有些不支。孔轩扶着她靠在后头的软垫上,复又道:“孟先生暂时为你将这寒症压了下来,你……应该能撑住些许时日,可是想要痊愈……”
兵符是假的(2)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突地将话茬打断,却只是道,“好巧。”
孔轩点头:“子陌飞鸽传书之时,我人已在半路了。”
“你是偷偷进宫的?”忽地想到他将她救起时,似是一身黑衣打扮,与他们初见之时,一模一样。
“是秘密行动,除了几个亲信之外,谁也不知。”
“靖城那边呢?”开口的是孟子陌,“一切安好吗?”
孔轩顿了顿,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灵舞,随后道:“一切都好!留柯青在那边坐阵,出不了乱子。”
说着,将一样东西从旁边的椅凳上拿起,再递到灵舞手中。
她举目看去,却是那块冒死偷来的兵符。
“难道太子……”孟子陌若有所思,再将目光投向灵舞,“会他么?”
灵舞没答,孔轩却开口了:“不会,这事太子不会参与。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也被骗了。”
“你很相信太子?”这次是灵舞出声,“完全相信他?”
“是!”孔轩点头,“不管上一辈的人怎么折腾,大哥自小对我的好,是毋庸置疑的。”
“好!”灵舞握上了他的手,“如此说来,我便相信你!”
两人相视而笑,却不曾留意孟子陌眼中一晃间的落寞。
“对了!”灵舞突然一扯他的手,连带着自己的身子也向前探了去,她道:“太子妃的肚子是假的。”
“什么?”另外两人一口同声。
孟子陌想了想,指着灵舞道:“昨儿个你说太子妃有问题,莫非就是说她的肚子?”
“对!”她点头,“我去偷兵符的时候闻到她房间的盆栽里有保胎药的味道,又见了她的肚子,果然是假的。想必,她一直是把太医院开来的药倒进盆栽里的。”
几人现了一阵的沉默,半晌,到是孔轩先开了口——
“很好!”他道:“很好!”
孟子陌也轻轻点头,笑意勾在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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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丢了夜明珠
孔轩又说:“沈郁跟太子大婚多年,膝下一直无子无女。想必她也是想要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这才想了这么一出戏。不过,这样很好。没有了孩子,她的气焰便下了一多半去。至少太子那里,不会再因她是有身子的人而不说不管。但是——”他转向灵舞,“这个消息可不能由咱们的人去说破。”再想了想,继续道:“最好是能借别人之手。”
“别人?”灵舞不解。
孟子陌却接口道:“别忘了,这后宫里除了皇后最大,在她下面还有贵淑德三夫人呢!如果能借她们的嘴来揭发太子妃,皇后就是有心护短,也不成了。”
孔轩轻笑:“是了!这贵淑德三夫人在后宫这么多年,也不是轻易说动就能动得了的。皇后还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与她们为敌,况且皇上还没死,她应该明白做现在的皇后,总比做将来的皇太后要好得多。”
灵舞恍然,进宫这么久,几乎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皇上的病和皇后与太子妃身上,还真就忘了还有其它的人。
“此事我们需从长计议……”
“来人!这边!到这边来!”
孟子陌的只到一半,却听得居客宫内脚步声四起,好像有一群人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快速跑来。
“怎么办?”灵舞一惊,握着孔轩的手突地一收,换来了孔轩一个安慰的目光。
“该是有人在追查刚才的事,拖了这么久才来,想必是在那寒潭里找不到尸体了。”
“王爷先躲躲!”
“不!”孔轩手一扬,“我去引开他们……”
“孟先生!”话未说完,外面敲门声已起。“搅了先生清梦,实在不好意思。只因东宫里进了女贼,偷走了太子妃最爱的一颗夜明珠,咱们兄弟奉命在全宫搜查,还望先生行个方便。”
外面的人算是客气,可是说的话却是令人啼笑不已。
逃脱
他们也心中有数,虽然那兵符是假的,但太子妃却并不知道今晚会有人去偷,她只是放了个假的在那里以防万一。如今东西没了,虽然不碍事,但总不好让贼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失踪,于是便打了这么个旗号来搜查。
“你们稍等!”孟子陌再度扬声,“我身上有伤,起身开门会慢一些。”
“有劳先生了!”
几句话间,孔轩心中已然有了主意。看了下灵舞,随即沉声道:“我会将一颗假夜明珠放到淑妃的寝宫里,到时候你们想办法把太子妃引到那里,最好让淑妃识破她假孕一事。”
灵舞不解:“那不是害了淑妃?”
孔轩一咬牙:“害了又何妨!”再转向孟子陌,我住在城里的宁远客栈,有事到那里与我联络。
话闭,突然出手在往孟子陌的伤处不轻不重的一掌击去。
随着孟子陌的一声呼救,迅速扯过灵舞换下的衣裳,身形一晃,便直冲着后窗跳了出去。
与此同时,外面的人也闯了进来。
孟子陌巧妙地将人拦在外间,一手捂着伤口处,急声道:“刚才突然进来一个女贼,穿着宫女的衣服,打伤了我,从后窗跳出去了。”
来人一跺脚,只道了声:“先生受惊了!”随即带人追了出去。
见人走远,孟子陌这才又重新关上房门,再把那捂着伤口的手扬起,却又是满手的鲜血。
不由得摇头轻叹,孔轩还是出手太重了。
“师父!”
灵舞也看出异样,正欲起身下榻。谁知,两脚刚一着地,竟赫然发现双腿没有半分力气,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面。
“啊!”吃痛地叫出声,又换来了好一阵咳。
孟子陌急忙上前将她架回到床榻上,灵舞却暗自心惊。不想那寒潭竟如此的厉害,自己身染的已经不是普通的寒症,而是恶寒了。
“你怎么样?”到还是孟子陌先问了她。
当年害平妃,淑妃也有份
“无碍,没力气而已。”
说着话,正欲向孟子陌的伤口处寻看去,却被他用一只手遮住了眼:“别看。”
灵舞心下了然。
“他下手也太重了些。”
“如果不重,这戏就演得不真。演得不真,我们便有性命危险。”
“呵~”她嗤笑,“他伤了你,你还替人家说好话,师父你真是越来越大度了。”
见她精神无恙,孟子陌也放下心来,遂道:“反正是外伤,伤得快,好得也快。到是你这身子……”
“先不说我!”灵舞出言打断,“刚才孔轩说栽赃淑妃,又说什么害了又何妨,这是什么意思?”她的任象中,孔轩不是这般冷血无情之人。
果然,这问话换来的是孟子陌一声冷笑:“当初害死王爷生母平妃娘娘的,淑妃也有份。”
这一夜,匆匆而过。
到不为孔轩担心,他们相信他跑得了。更何况,就算被抓到,谁又能拿他二皇子怎么样?
但是灵舞的病症确实在棘手,孟子陌只能凭着针灸暂时镇压住恶寒,却无法保证这寒症何时再犯。
“师父勿念。”自榻间艰难撑起身,“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心里有数,有孔轩的内力和你方才行针,至少可以撑个一月左右。到是你这伤,还是快些上了药吧!我……”瞅了瞅这屋子,“怕是要劳烦师父把我抱回房间去,另外,腿上的经脉……”
“我明白,你等等。”
孟子陌转身去了外间,灵舞知他是去为伤口涂药,自顾扭头透过窗子向天望去。
此时,夜已经微明,星却仍亮。
处理好自身伤口之后,孟子陌再次为灵舞施针。这一回,下针的地方是双腿。
那寒潭果真厉害,只那样一浸,这双腿的脉络竟全部闭塞。不由得想到孔轩也是跳下水中去救了自己,为何他却能如无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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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赃之法
将此疑问发出,孟子陌轻声出言,施针的手却半分未停:“他是习武之人,事先运了内力护体。且只入水一刹,自然没事。”
“哦。”灵舞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落到孟子陌的手及之处,又慌忙躲了开去。
虽说医不避嫌,但要她以光洁的双腿示人,还是有些尴尬的。
孟子陌像是了解她心中所想,并不多言,只是手下的动作又加快了半分。
两刻钟后,针起,一床被子也迅速地盖在双腿之上。
“穿好衣物,我抱你回房。”
话毕,人已出屋。
直到次日晌午,灵舞方才行动自如。但她深通医理,早已自行诊过脉搏,心下苦叹。
看来,这恶寒之症怕是要伴她一生了。不知道下一次发作会在何时,但愿别给旁人带去不便即可。
下得床下,第一件事便是换回黑颜穿起男装,想到昨夜孔轩曾说要把一颗假珠栽赃给淑妃,便又思量着总要找理由到淑妃那里去看看。
往孟子陌的房间瞅了瞅,门窗紧闭,想是在做模做样地养伤。毕竟经过昨夜一事,他的伤在宫里其它人看来,应该是更重了些的。
径自想着去见淑妃的理由,一撇间,目光落在草药堆上,不由得灵光乍现。
左右无事,便颇有闲情逸致地配起花草茶来。偶有新来的宫女进来,也被她轻言打发,只说师父在养伤,而她没事做,随意摆弄摆弄。
小宫女见二人均无异,便也不再去管。反正皇后有命,只要他们不再去惊搅皇上,其它的,随便怎么折腾。
不出一个时辰,三副花草养颜茶一一包好,拎着它们进了孟子陌的屋子,见他不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于是笑道:“女人都抗拒不了养颜佳品,这三副清茶送去,贵淑德三妃一定乐开花了。”
孟子陌坚起拇指赞她聪慧,灵舞不客气地将这赞扬笑纳,然后转身离开。却不见得孟子陌在她出门之后现出的那一抹无奈之情,叫人看了阵阵心酸。
安芷宫
灵舞的第一站自然是贵妃那里,为了证明此事做得光明正大,特地拉了这居客宫新来的宫女小蝉一道同行。当然,若无人引路,想要去了那贵妃的安芷宫也不是那样容易的。
小蝉极乖巧,一早就自灵舞手中接过那三大包花茶自顾捧在怀里,然后笑道:“五先生还真是有心了,以往娘娘们想要些配方茶还得去太医院偷偷打赏过才能弄到。”
灵舞浅笑,原来这宫里的主子们还是有很多要倚仗奴才的地方啊!
“哪里是我有心。”她潇洒地笑,“在我们来之前安宁王便有吩咐,让我师父要来看过三宫娘娘。只是我们进了宫就一直被皇上的病牵绊着,眼下师父又受了伤,这才叮嘱我来替王爷送点薄礼。”
“安宁王可是个大英雄呢!”小丫头豪不掩示的称赞,“人人都知,如今咱们西离的半壁江山都是安宁王血战杀场拼来的。”
两人就这样一句一搭地说着,抬眼间,安芷宫到了。
刚一跨入宫门,便有管事的宫女迎了过来,见两人眼生得很,于是站定身子出声探寻:“请问二位这是打哪儿来?可有何事?”
不等灵舞开口,到是小蝉先说了话了:“这位姑姑有礼了!”小丫头屈膝行礼,“这位是住在居客宫的五先生,是奉了安宁王之命来探望贵妃娘娘的。”
灵舞也赶忙抱拳施礼,随即道:“在下是孟子陌先生的徒弟,进宫前安宁王有交代,一定要来探望下贵妃淑妃和德妃娘娘的。我师父受了伤不便前来,这才遣了在下带上养颜的花茶来给娘娘们请安。”
“是轩儿派来的人吗?”
一个声音自远传来,灵舞寻声看去,但见一个穿着淡黄宫装的妇人正在两个仕女的陪同下朝这边看来。
“娘娘!”一见来人,先前与她们说着话的宫女立即转身盈盈一拜,然后引着灵舞二人往那人所在之处走去。“娘娘,正是安宁王的人呢!”
贵妃
听她这般叫,灵舞便知眼前这人定是安芷宫的主子,贵妃娘娘了。于是赶紧跪下见礼:“五儿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贵妃是个亲切的人,四十刚出头的年纪好像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总是笑盈盈的模样,看了让人心暖。
“快起吧!”她抬手令二人起身,“难得轩儿还知道惦记着咱们姐妹。”
灵舞赶紧自小蝉手中把那花草茶拿了一包过来,递给了方才的姑姑,然后道:“娘娘,这是小人的师父配的花草茶,说是平日喝些,可以养颜暖身的。”
“哎哟!这还真是好东西。”果然,听说养颜暖身,女人总是极喜的。“那两包是给淑妃和德妃送的么?”
“是!”灵舞答道,同时也伸手将那两包茶拿来,当着贵妃的面打了开——“都是一样的,师父说我们只是聊表寸心,待安宁王回京赴命时定会亲正来拜见。”
“唉!”一提起这话,贵妃娘娘到是无奈地一声长叹,同时示意灵舞将那两包茶包好。“轩儿驻守靖城,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来看看……罢了!”她手一挥,带起了一阵幽幽的香,自吩咐着身边的仕女:“刚好也口渴了,把这凉茶撤掉,将五先生带来的花草茶沏来尝尝吧!”随即又对灵舞道:“快去给淑妃和德妃妹妹也送去吧!本宫也不多留你了,往后有何需要帮衬的,自来这安芷宫寻我便是。”
灵舞带着小蝉再三谢恩,这才出了安芷宫。
“淑妃娘娘住的宫什么?”她自问道,再抬头看了看已经偏西的太阳,“咱得快点了。”
“淑妃娘娘住的是淑良宫,但是——”她看出了灵舞的心急,“我们还是先去平怡宫吧,那是德妃娘娘的寝宫,离这里很近,转个弯就到了。淑妃娘娘的地方住得远一些,如果先去那儿,咱们今天恐怕就来不及三份都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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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
灵舞想想也对,虽说贵淑德三夫人在排序上是分了主次的,但今天也的确是晚了,只好可近的先来。
两人去了平怡宫,德妃正悠闲地逗弄着一只小猫。
将那茶送上之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知她们还要去淑良宫,德妃便也不多留。
二人长出一口气,急急地出了来,再快步往淑良宫走去。
其实,自往贵妃宫里去的时候灵舞便心存了疑虑。据说昨夜东宫报称进了女贼,又那样大动干戈地去查,怎么今天反正没了动静?那伙侍卫去追孔轩,怎么也没了下文?
百思不解中,还是将问题扔给了小蝉:“有没有听到消息?太子妃昨晚丢了夜明珠,那贼人抓到了吗?”反正这说法是人家自己想出的,她也就是借着杆儿往上爬,更何况,她问这话有更充份的理由——“那贼人昨夜慌乱之中进了我师父的屋子,我师父身上本就有伤,让她这么一折腾,伤口又裂开了。”
“啊!”小蝉点了点头,“听说了听说了,今早去拿衣服的时候听姐妹们说好像没抓到,让那女贼给逃了。但说那女贼跳了寒潭,就算是跑了怕是也活不成。”
“哦,所以也就不再去管了?”灵舞一挑眉,她们对那寒潭到还真是放心。
“谁知道了!”小蝉摇了摇头,“反正夜明珠太子妃多的是,对主子们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
“那到是。”灵舞嘟哝着,心里却暗自咋舌。
尤自想起了那一年随父亲进靖宫去给宓水蓉看诊,因她不喜烛火的味道,所以整个儿贵妃寝宫里没有一根蜡烛,到是在房间内几个要处各悬了一颗有半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那是灵舞头一次因为身外之物而失神,只因那种光亮太柔太美。可如今听来,原来那东西在宫里娘娘们的眼里,还不算是稀罕物件儿。
淑妃
直行至距淑良宫还有二三十步的时候,便听到宫里面竟是喧哗一片,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高叫着。
两人紧走了几步,待到了宫门前这才发现竟是淑妃本人在大吵大嚷。
灵舞自是不识得淑妃的,可是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还有她那一身大紫的装扮,不是这里的最高领导者,还能是谁?
“你们到是说说,啊!说说这东西为什么在我淑良宫出现了,这是打哪儿来的?”
随着她的叫喊,灵舞举目看去,见她手里竟是拿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于是心中有数,只是猜不到孔轩是如何将这东西放到淑良宫里的。
她明白这是太子妃的声东击西之法,对于人家来说,跟本就没有那一颗丢失的夜明珠。
但是淑妃不同,她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只是在寝宫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太子妃,也就是未这西离后宫的主子却刚好说丢了一颗,这才慌了神。
“你们到是说话呀!”指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早已经气得混身发颤。“关跪在那里有什么用,本宫问你们这官里为什么平白无故多出这么个东西来?这么多人,一个都不知道吗?”
跪着的一干众人无一敢抬头应声,一来是因为不敢,二来,也真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夜明珠会出现在淑良宫。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真是,真是气死本宫了!”她高举着那颗夜明珠,气愤道:“要不是这东西是太子妃丢的,本宫早就把它摔碎喽解气!真是被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气死了!本宫缺这东西吗?啊?你——”突地一指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太监,“赶快上东宫去知会一声儿,就说淑良宫发现了夜明珠,请太子妃来辨认一下。”
小太监一溜烟地起身往宫门跑来,一个没看准,正与小蝉撞到一块儿。
太子妃到
两人同时“哎哟”一声,淑妃娘娘的注意力这才转向这边。
见人家已经看过来,灵舞赶紧领着小蝉紧走了几步,到了淑妃近前屈膝一拜:“五儿给淑妃娘娘请安!”
“五儿?”淑妃显然一愣,可随即便恍然大悟,“这不是跟着孟子陌一块儿进宫的小药童么?”
“正是!”灵舞没抬头,只将在贵妃和德妃处说过的那一套话再说了一遍,然后自小蝉手中拿过最后一副花草茶。“这是师父配的,给娘娘喝了养颜。”
“哎哟!”淑妃大喜,立即换上一副笑颜。“这可真是好东西,都说孟先生是神医,这神医配出来的自是好茶。”
灵舞配着笑,心思却在急速地运转着。
忽地,目光又转回到那包花茶上。此时,那东西正被淑妃交给一个宫女拿去冲泡。
于是,眼中带笑,心中不由得暗自叫好。
“娘娘,说起来,这茶对女子喝了实在是好。师父说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方子,请娘娘今日先喝喝看,如果喜欢,明日正可差人到居客宫去知会一声儿,五儿再多给您送来些。”
“哎!如此,就替我谢过孟先生了,哦对,还有安宁王,亏她还想着咱们这几个母妃。”
话至此,灵舞也有了去意,正要开口告辞,却听得后面通报声起——
“太子妃到!”
一转头,太子妃挺着大肚子,正坐着软轿被人抬进淑良宫来。
灵舞于是随众下人一起跪倒迎接,淑妃却是赶紧上了前,人还未到,诉苦的声便又再度响起:“哎哟郁儿呀!你可得相信母妃,母妃说什么也不会叫人去丢你那夜明珠呀!”
太子妃沈郁带着浅浅的笑意,灵舞冷眼旁观,却见她眉尖赫然现出了不解的神色。不由得心中暗笑,想必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这神来一笔居然还真有人给应上了。
中计
“淑母妃这说的是哪里话!”一边挽住了淑妃的手沈郁一边道:“不过是一颗夜明珠而已,我又怎么会拿此来怀疑您呢!”再将目光投向她手中的那颗珠子,然后笑意加重:“母妃,这不是我的那颗!我那颗比这个小了只不只两圈儿呢!”
“啊?”淑妃显然没想到她竟会有这么一说,不禁也跟着往那珠子上看去,“不对呀!不是你丢的,那……那我这宫中怎么平白的多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母妃,您这宫中肯定不只这一颗珠子,许是您忘了,下人们又不知道从哪儿淘弄出来了吧!”
一旁随侍的下人一听这话,赶紧陪着道:“啊!对呀,娘娘,您昨儿个不是让我们点点小库房里的饰物嘛!许是谁把这珠子给翻出来,想摆在屋子里好看的。”
淑妃一听这话,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拉着沈郁道:“若是这样,那母妃就放心了。真是瞎担心了一场呢!”
沈郁也笑道:“其实也不是为了一颗珠子就去追人,主要是为了那贼。您说这宫里头就这么进了个贼来,多吓人哪!”
两人正慢悠悠地往屋里走头,冷不丁地沈郁一偏头,刚好看到站在一旁的灵舞,面上先是一惊,随即又道:“哟!这不是孟先生的徒弟吗?怎么不在居客宫里侍候师父,到跑这儿来了?”
“五儿见过太子妃,娘娘金安!”灵舞再次行礼,之后答道:“五儿是奉了师命来给贵妃淑妃和德妃娘娘送花草茶的,安宁王临来时交待给下来,要我师徒二人替王爷来给各宫娘娘请个安。师父配了养颜的花草茶,五儿刚刚送完,这就要回去了。”
“哦!”沈郁点头,却又见灵舞面色苍白,身子似乎在微微地抖着,便奇怪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灵舞眉心微拧,暗道不妙。身体突然没有预兆地阵阵发冷,这哆嗦竟是她止也止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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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晚饭后继续!
恶寒突发
“这……”
正不知该怎么回答,却听得淑妃无心地开口道:“这小药童,可能是刚才被我吓着了。你不知道,他来的时候,我正骂这一院子的奴才呢!”
心中好生感激,于是也顺着话茬道:“五儿没见过世面,请两位娘娘莫要怪罪。”
“行了!”淑妃道:“你先回吧,替本宫谢了孟先生。”
“是!”
灵舞转身要走,却不想沈郁突然开口——
“等等!”
“娘娘还有何吩咐?”她已尽量的稳住身子,只求太子妃别在刁难。
“听说孟先生昨夜也撞上了那女贼,这宫里还真是不太平,他的伤若是没有大碍了,你们师徒还是早些回去吧!安宁王那边一定也正缺人手呢!”
“谢娘娘好意,五儿定会转告师父!”
终于出了淑良宫,勉强拐过一个回廊,灵舞突地撑住一颗小树,瞬间,全身抖动不停。
小蝉吓傻了,眼瞅着她的面色由白转青,一时间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蝉……”到是她先出声,“我的旧疾犯了,快,回去叫我师父。”
“哎!哎!”终于得到指示,小蝉拔腿就往居客宫跑。
此时天已见晚,原来闷热的天泛起了丝丝凉意。
若在平时,这难得的风丝会让灵舞欣喜不已。可是现在,对于她来说无疑便是雪上加霜,薄弱的身子顷刻间抖得更加厉害了。
“怎么竟会这样?”强忍着冷,呢喃出声,同时心中亦泛起寒意。
两条腿再无法支撑,顺着树干缓缓下滑,终于坐到地上。
这不是好兆头,本以为施了针,至少能挺个十天半月,却不想这么快便又再次发作。灵舞抬手抚上自己的腕脉,却因颤抖得太过厉害而无法掐得准。
不多时挫败地放下,暗恼自己竟连这点本事也没有,难不成从此往后便是个废人?
又想到昨夜同样的境况,只是那时她并不怕,因为有孔轩。
让你靠一辈子
当他那深邃到可以一眼将人望透的眸子紧紧地盯住她时,她便什么都不怕了。仿佛这个世界只要有他,纵是刀山火海,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敢去闯。
很奇怪,如此一想,寒意竟像是退了大半。心,也有了着落。
“五儿!”孟子陌的声音由远及近,想要大声却又不敢大声,所以听起来十分怪异。
“师父!”一开口,刚刚收住的气脉全泄。想要以手撑着地面直起身子,却不想,眼前忽地一黑,直直地就向前倒去。
“五儿!”孟子陌再不顾及其它,猛一运气,施了轻功瞬间移至她的面前,刚好赶得急在灵舞的脸接触地面之前将她扶住。“五儿。”
一抬头,对上孟子陌关切的眼,她唇角微扬。下一刻,彻底失去知觉。
恢复意识的瞬间,只觉一人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很坚定,亦很踏实。
在梦中便淡淡地笑,那味道她嗅得出,这天下除了那个男子,再无旁人。
见躺在榻上的人竟在忽然间泛起了笑意,孔轩心底一松,手下却更用了力些。
“弄疼我了!”她轻言出声,似有嗔意,但于孔轩听起来却比任何语言都好听得多。
“知道疼,便是好了。”松开那手,却又伸入她的背下将人轻轻托起。“孟先生说等你醒了之后一定要起来坐一坐,这样全身经脉才走得更通一些。”一边说着一边自顾地坐到她的身后,“懒得去找软垫,你将就一下,靠着我吧!”
“嗯!”灵舞应了,缓缓向后面靠去,一瞬间,那种踏实的感觉又上了心头。“比垫子好多了。”
“如此,那便让你靠一辈子。”双臂一紧,整个人已然收入怀中。“……对不起。”良久他道:“对不起。”
她无言,他们之间说得最多的,恐怕就是这三个字,对不起。以前她不愿听,现在更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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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还有
得了你,失了天下又如何
“跟我出宫吧!”孔轩的声音在没有烛光的深夜里显得异常空冥。“如果是你以这样的代价来换,这个天下……不要也罢!”
他身上有一股很干净很清爽的男子气息,好闻,她也爱闻。
再向他怀里靠了去,灵舞突然在想,是从什么时候起,两人之间竟是如此的亲密了呢?好像是没有过程的、自然而然的,似乎一切就应该发展成这样。
“如果当初知道你是西离二皇子,也许我会躲得远远的,不去救。”
孔轩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倒在宇文医馆门外那次,只在心中低叹一声,抵了抵她的发:“是啊!如果当初我能预料到会给你带来如此之多的灾祸,便是到在路上,我也会离宇文医馆远远的。”
“当初……”她缓缓地道:“既是当初,现在又提它做甚。”
“跟我出宫吧!”老话重提,“现在。”
执拗地摇了摇头:“我自己的选择,就我自己来承受。我不出宫,就在宫里等你,等着你从天门威风凛凛地进来!”
孔轩体内的斗志瞬间被她这几句话给激起,双臂不由得收得更紧了些。他说:“好!”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就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一样。灵舞只记得在他怀里说着说着便沉沉地睡去,再一睁眼,榻沿上坐着的人,便换了孟子陌。
“师父!”她轻叫,随即起身,身上的不适已经减轻,该是无碍了。“他走了吗?”语中不觉有些失望。
“走了。”不去理会那眼神,孟子陌只道:“眼下无事,你便多躺一躺,昨天那样子……真是吓人。”
灵舞咧嘴笑笑,有些歉意:“灵舞给师父添麻烦了。”说着,习惯性地抬手向头上摸去。这是这阵子以来养成的习惯,总是要看看发髻挽的如何,以免露了身份。“咦?”待她摸到工整如新的发,不由得惊奇地发出疑问,“怎么像刚刚才梳好的一样?”随即猛抬起头:“师父?”
后宫也是战场
孟子陌连连摇手:“自不是我,是王爷临走时帮你梳的。”
“……哦。”心下阵暖。
“听说你去送花茶?”
“是。”灵舞点头,“这事儿瞒了师父……”
“你可知昨日若是我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孟子陌放在外侧的那只手狠狠握紧,灵舞瞟见,心底泛酸。
“对不起。”
“昨天你该答应他,与他一道出宫的。”他亦后悔让她来趟这档子混水。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话语坚决。
“你不是那征战沙场的将士!”
“你说过,后宫也是战场——师父!”止住了他还要说的话,“别劝了,劝也没用,你知道的。”
孟子陌微愣半晌,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紧接着话锋一转——
“皇上今儿个上朝了。”
“哦?”先是一诧,又想了想,然后点头,“嗯,不喘了,就可以上朝了。”
“是。看起来,他是在向众臣召示着自己的身子已经大好。”
“可是明眼人都明白,他只是在硬撑罢了,怕是离大限也没有多少时日了……他昨晚可有说什么?”
知她是在问孔轩,孟子陌继续道:“王爷说皇上目前并没有改立储位的打算,他正在与吕良候大人商谈,看看有没有可能得到他的支持。如果吕大人站到自己一边,到时候再揭发太子妃假怀孕的事,沈家就没有立场了。剩下的问题只是太子,到是有些难办。”
“吕良候?”灵舞想了想,“哦,就是那个握了三分之一兵权的人?”
“对!有了他的支持,王爷的胜算便会再加一层。”
“其实就算太子妃假孕一事被戳穿,也不见得就能让皇帝动了废太子的心思。毕竟,这事儿太子也是受害者。”
“所以才说有些难办,王爷……”
“孟先生在吗?”正说着话,忽听得院子里头有人声扬起,却不是冲着这间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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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上套了
孟子陌起身,道:“我去看看。”
“我也去!”灵舞也自床榻上下来,头还是忽地一下眩晕,却又立刻恢复如常。“师父的针术越来越厉害了。”
孟子陌先行出屋,灵舞迅速着了外衫也跟了出去。
待到门外才发现,是一个眼生的小太监正往孟子陌的房间探去,此时手已经趴到了门缝,嘴里还在叫着:“孟先生在么?”
“在这儿呢!”孟子陌轻唤出声,清逸的身形站在初晨的阳光下,还是那么的飘然潇洒。
“哟!”小太监急转身来,见了孟子陌与紧随其后的灵舞,连忙行礼。“奴才小豆子,给两位先生请安了。”
“无需多礼。”孟子陌出手嘘扶一下,另一只手却又作势按向了伤口处。
“孟先生的伤还没好呢吧!奴才是淑妃娘娘宫里侍候的,娘娘托奴才给先生带个好呢!”
“有劳淑妃娘娘挂念,孟某谢过娘娘了。”随即也还了一礼。
小太监笑嘻嘻地再道:“其实娘娘是差奴才来请五先生的,昨儿个五先生送去的花草茶先喜欢,想说麻烦二位再给配点儿。”
“娘娘喜欢啊!”灵舞看起来很高兴,“那便是我们的荣幸了,公公等等,我这就去再拿些出来,与你一道给娘娘送去。”
说着转身回屋,孟子陌也紧随其后。眼见灵舞再将几味草药放至一起包了个包儿,便悄声问:“好事?”
“嗯。”灵舞压低声音,“现在还说不准,我过去看看,咱们就赌太子妃昨日定也喝了那茶!”
一路行至淑妃宫,这一次并没有看到主人大发雷霆,反正很端庄的坐在正厅,正一口一口地喝茶。
见灵舞进来,也不等她见礼,便一扬走道:“免了免了。”语气中难得的和气。“又叫小先生来一趟,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花草茶的后果
“娘娘客气了。”灵舞再躬身,然后将手里的东西递到面前:“适才听小公公说娘娘还想这茶,来的时候赶得急,只包了这么一小包,待回去之后一定再多配些给您送来。”
“哎哟太好了!”手一挥,立即有宫女将东西接过拿了下去。“昨天送来的本宫只喝到了一碗,便都叫太子妃要走了。一听说养颜,还紧着叫我再朝你多要一点儿。”
一听这话,灵舞明显的一惊,随即急急道:“太子妃?她喝了吗?”
淑妃被她这突然惊乍起来的反映吓了一跳,直愣了半晌方才道:“喝……喝啦!昨儿个跟本宫一块儿喝的,怎么了?”
“呀!”灵舞急得满面通红,“这可怎么办才好?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淑妃不解,却也严肃地道:“出了什么事?你道是说话呀?”
“回娘娘,那茶谁喝都好,既能养颜又可延年益寿。但就是怀孕六个月以上的人不能喝!”
“什么?”淑妃闻言大惊,遂又问道:“若是喝了呢?会怎样?”
“若喝了那茶,不出半刻中,胎儿当场流掉!”
“这……”手中的茶碗啪地一声落地而碎,淑妃全身发抖,直指着灵舞道:“毒性如此之大的东西,你竟敢拿来给我们喝?你跟那孟子陌安的是什么心哪?啊?”
果真是个藏不住事儿的,灵舞暗道,却也庆幸她是这样的性子,要不然,这事还真不好往下发展。
“娘娘!”她赶紧双膝跪地,不经意间,腿阵阵地疼。“娘娘冤枉啊!那确是良茶,可不是毒啊!”
“胎儿会当场流掉,还说不是毒?”
“可是那茶是送给娘娘们的,喝了只得益,并无任何坏处。可是,我们最没有给太子妃啊!”
闻听此言淑妃倒吸一口冷气:“如此说来,你是将这脏水全都泼到本宫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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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查实情
她当然大急,想那太子孔礼今年二十五岁了,之前到是有侍妾生过两个孩子,但都没活长。眼下这个孩子他可是寄了很大的希望,而且是太子妃嫡出,全宫上下都小心得紧,如今毁在她这里……
“等等!”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淑妃突地一皱眉,随即身子向前倾去,更靠近灵舞:“你方才说什么?胎儿当场就会流掉?”
“嗯。”灵舞点头,很确定地道:“只要有了六个月以上身孕的人,喝了那茶,不出半刻钟……”
“你没说谎?”
“五儿不敢!”
“嗯。”淑妃缓缓地点头,在她的眼中似出现了一丝怀疑的神情,灵舞心中叫好。“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吧!此事切不可对外声张,否则……”
“五儿明白,五儿明白,谢谢淑妃娘娘。”她装作极惶恐的样子叩了又叩,之后才在淑妃的扬手间退出了淑良宫去。
人这边前脚刚出去,淑妃便冲着一旁侍候的宫女一扬手:“玲子!”
“奴婢在!”那小宫女到了近前,盈盈下拜。
“暗里查查,看看太子妃那肚子……”
“奴婢明白。”小丫头很聪明,不等淑妃把话说完便领命而去。
此事一隔三天,三天后,玲子附在淑妃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一番话,淑妃随即双拳紧握。
“好啊!这么大的事儿她居然都做得出来!”
“娘娘!”玲子神色担忧,“恕奴婢多言,此事可不能由咱们淑良宫来说。她要演戏咱就陪她演,反正是好是坏,都与我们不相干啊!”
“你的意思是……”
“娘娘!”玲子摇头轻叹,再上前一步,压低一声音:“说句大逆不道的,眼下皇上这身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自然是躲得清静才最重要。谁也不知道不久的将来这宫里将会发生什么样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咱到不如以静制动,当个旁观者岂不更好?”
太子妃临盆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大伙都被骗?”淑妃还是有些想不通。
玲子再道:“就算娘娘说了,于咱们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到也是。”淑妃点点头,“此事再无旁人知晓吧?”
“嗯,娘娘放心。”
“如此,那便好……”
然,世上总有透风的墙,玲子以为她查了这三天并没落了痕迹,可是却不想就在这淑妃宫里,沈家一早儿便留了线人的。
于是,就在玲子调查的同时,太子妃那边也接到了淑妃对她生疑的消息。
沈郁气得咬牙,却也生出阵阵恐惧。
此是大事,若真闹的众人皆知,她非但讨不到半点好处,怕是要连累了娘家一起于朝中失信,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本来,她跟父亲早已经安排好了一个与她一同报孕的女子,准备到时候孩子一生下来就抱进宫里。
可是现在不行了,既然有人已经开始起疑,那她就得做另外一手打算。
一眼瞟到桌上那碗已然凉却的茶,一丝阴森的笑泛上嘴角。
“淑母妃,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一个时辰后,整个东宫乱成一团,太子妃寝宫里丫环婆子不时地惊呼,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去。
与此同时,全宫上下都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太子妃喝了淑妃娘娘那里拿来的茶之后突然肚痛,如今胎儿不保。
孟子陌与灵舞是从小蝉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当时小蝉吓得面无血色,跌跌撞撞地就闯进了灵舞的房间,急声道:“五先生,咱们闯祸啦!”
灵舞正在摆弄药材,听了这话也显得惊慌失措,忙站起身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然,心中已然明了。
“太子妃小产了!”
心还是一惊,她以为是淑妃揭穿了太子妃的好事,却没想到太子妃居然走了这一步棋,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正自门外走来的孟子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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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
“师父!”
孟子陌微一抬手,只对小蝉道:“还有听说什么?”
小蝉大喘了几口气,然后答:“听说皇后娘娘已经往东宫赶过去了,五先生,咱们怎么办?那茶可是咱们一块儿送到淑妃宫的呀!”
“没事!”到是孟子陌出了声,“贵淑德三宫娘娘都喝了那茶,谁也没见怎么样,太子妃那里咱们没送,就算有事,那也是她自找的。”
万没想到一向温文而雅的孟子陌此时竟说了这样的话来,小蝉突地呆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灵舞安慰她:“你放心,就算真出了事也正有我们师徒担着,一切与你无关。”
此时,东宫那里皇后已至,正被人拦在血房门口进不去里面。
太子妃一声一声的惨叫传来,皇后随手拉住一个刚端了血盆出来这会儿又正要进去的婆子:“里头怎么样?”
“回……回皇后娘娘……”这婆子慌里慌张,像是受了惊讶。
“本宫问你话照实答来就好,吱唔什么?”
“啊!”婆子扑通一下跪到地上,颤颤微微地道:“太……太子妃,大大大出血……”
“行了!”皇后一挥手,“没用的东西,吓成这样儿还怎么进去侍候。把盆子交予旁人,你外面呆着去。”
“谢皇后娘娘!”婆子一听说不用她再进去侍候,竟直磕了三个头然后慌里慌张地跑了。
皇后正在纳闷她这反映,忽听得东宫大门口喧哗声起,一人正扯开嗓子高叫着:“都给本宫让开,本宫要见皇后娘娘!沈郁她自己扯了那弥天大谎居然还敢在本宫这里造次。让开!”
再一声怒喝,东宫下人分退两旁。
只见淑妃气势汹汹地来,皇后满肚子的火气正愁没处发,此时一见,立刻腾地一下便蹿了上来。
“皇后娘……”
淑妃刚要开口为自己申辩,却不想皇后抬起一手“啪”地一个耳光便落了下去,紧接着又开口道:“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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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猫
这一把掌打得淑妃一个咧斜,待站定后,也不顾嘴角的血迹,竟呼地一下冲上前来,直拽了皇后的胳膊就往血房里头闯去。
“走!你跟我进去看看,看看她那小产是怎么个产法儿!”
“你干什么?疯了么?”
见她这样子,皇后也吓了一跳。而一旁侍候着的宫女太监这时也反映过来,赶紧站到血房门前将二人拦住:“娘娘,这血房可进不得啊!不吉利!”
“滚开!”淑妃此时竟如那当街泼妇一般,连手带脚地就把那太监宫女门赶到了一边儿去。“什么血房,本宫到要见识见识那是猫血还是狗血!”
咣当一脚踹去,房门应声而开。太子妃沈郁正装模作样地躺在床上大喊,在她的床榻边,三个老婆子一人手里拎一只去了头的花猫,正在那儿放血。
皇后突地就呆在当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淑妃则狠得咬牙切齿。
屋子里因她们的突然闯入顿时安静了,就连跟进来的宫女太监也怔怔地愣在那里不知怎么办好。
沈郁直觉不对,一个挺身自床榻上起了来,却惊见皇后正被淑妃拉着瞪向自己。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在那三只死猫的陪衬下,诡异不已。
当晚,有人看到太子孔礼一人坐于西离皇宫内最高的一处石阶上,从天黑到天亮,两坛百年女儿红悉数入喉。醉了被人扶至东宫,却说什么也不肯再进,无奈,下人们只好禀了皇后,却不想太子已然自己晃晃悠悠地寻至如意殿。
在见到母亲的那一刻,这个二十过五的憨厚男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声音,竟是连日月听了都不免动容。
“师父!”居客官内,孟子陌动作迅速地收拾着两人的包袱,灵舞不解。“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走?我们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孟子陌没有正面回答,只道:“再不走便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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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不怕,我也不怕
“为什么?”灵舞突地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你是说,怕皇后再下死手?”
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孟子陌点头:“不错!而这一次,目标不只是我,还有你。”
“就因为太子妃的事穿帮了?可是这不正是我们要的效果么?”
“效果是达到了,但是对你我来说,太危险。”
他的动作快而不慌,灵舞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不对,于是道:“你是怕我危险吧?”
孟子陌手中一停,再次向她看去,半晌,道:“是!”
“我不怕!”
“我怕!”突地一声怒吼,到是将灵舞吓了一跳,可是随即,他便也觉出这话有不妥,于是改口道:“我答应王爷,要护你平安的。”
“我也对他说过,要留在这宫里,亲眼看着她从那天门外威风凛凛地走进来!”再上前,自孟子陌手中抢过包袱,“师父不怕,灵舞便也不怕。更何况,皇后现在不会杀我们。”
“何以见得?”孟子陌眉头深锁,自上次深夜遇刺之后他便知皇后已站到了太子妃一边,如今太子妃失势,朝中众臣必然要以此事来打压沈家,保不齐会连累太子。而皇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太子的位置有何闪失的,所以当务之急,便是要替太子扫平一切障碍。首先,便是要除去他们这两个孔轩身边的人。
“照我说,皇后现在应该把宝压在皇帝身上了!”
灵舞幽幽地望着窗外的天空,一个大胆的猜测径自说来,却也说得孟子陌豁然开朗。
是了!他忘记了还有皇帝这一颗子。
灵舞猜得不错,如今,皇后确是把宝又押回了病已见起色的皇帝身上。
就在她与孟子陌的对话还在继续之时,外面的小蝉便已领了皇后身边的近侍宫女来——
“见过两位先生。”那老宫女微一俯身便自顾站起,想是在皇后身边呆惯了,宫女也有了四品官的架子。
皇后有请
孟子陌与灵舞到不挑这个理,只是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目光,后者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看得孟子陌几乎笑了出来。
果然,那老宫女开口便客气地道:“皇后娘娘请二位往召宁殿去一趟,说是让孟先生给皇上瞧瞧身子。”
孟子陌与灵舞又恢复了给皇帝诊病的日子,只是这一次,两人都不再对皇帝的病抱有太大的希望,而是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太子妃身上。
用灵舞的话说:“总得防着沈家再下杀手,我可不会武功,到时候别成了师父的拖累。”
经了太子妃一事,沈家在朝堂上颜面尽失,这天朝第一家再没了从前的嚣张气势,反到是那些反沈派开始不停的找本上奏,参得宰相沈元荣节节败退。
皇后那边当然也有所想,也正如灵舞所猜,在她看来,沈家这颗旗子怕是不保了,弄不好还会牵连到自己的儿子。所以想来想去,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保住皇上的命,只要皇上不倒,她便不倒,当个皇后,实在是比当皇太后要好得多了。
对此,灵舞颇感无奈。明明是最近亲的夫妻、母子,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算计着度日。
她知道,皇上的病,再怎么努力,也撑不过五天了。
这日,孟子陌将一只小药瓶送到灵舞手上,只道:“王爷自宫外寻来的,可去寒症,试试看,许对你的寒症有效。”
灵舞拿在手中,心头乍暖。
孟子陌见她这神情,竟也释然一笑,道:“幸福就好。”
是啊,幸福就好。
其实她清楚得很,再好的灵丹妙药对她这寒症也没多大用处,与其说是治病,倒不如说是用来养生。
病症已然在体内生根,现在竟只能靠着孟先生每日施针来驱放寒气。
不过说起来,这病倒也不是没得治。
这世上有一块儿冰血玉,曾有生僻的病书上说,将那冰血玉以火熏烤三天三夜,再入水浸泡三天。然后喝下那水,可驱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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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轩再进宫
那玉到是也有,且就在她大师兄季仁逸身上。只是大师兄人在哪里,她不知道。
天下之大,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在如今这形势下,又哪还有找人治病的机会。
入夜,孔轩再次潜入居客宫。
习惯性地飘入灵舞的屋子,却见孟子陌正坐在桌前,几味药材摆在他面前,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鼓捣着。
一旁的软榻上正半躺着灵舞,挽起的小腿上插满了银针。
见后窗有异动,两人皆是一惊。随即看到来人是孔轩,这才又放下心来。
灵舞腿上有针不能动,到是孔轩一下便越至她的面前,借着黯淡的烛光向腿上一瞅,随即皱眉:“每天都要施针么?”
灵舞不忍答,孟子陌道:“是!”
孔轩双拳紧握,眼里毫不避讳地迸射出恨意,被灵舞看进心里,泛起阵阵的疼。
“这病症得避着人,所以每天都只能在夜里行针。”
孟子陌试图对眼前景况解释一番,毕竟是深更半夜男女共处一室,又半褪衣衫,任谁看去都不会好受。
孔轩知其心意,却仍是手臂一挥:“我懂。”
看了看腿上的针,灵舞轻轻开口:“师父,该拔了。”
孟子陌上前利落地将将针拔起,孔轩一回手,已然将软榻一旁的薄毯扯过来覆上了她的腿。
“那药还好用吗?”
知他是问白天孟子陌送来的那只小瓶子,于是点点头——
“还好。”既冒险送进宫来,必是费了周折才得到的,灵舞不忍再言其它。
然,这话却并没瞒得了孔轩,只见他自顾地耸耸肩:“好什么呀!若是好,怎么不见你有半点起色。”
“白天才拿到手的,哪能这样快。”
“嗯。”孔轩点头,“那药左右无害,没事在穴位上涂一点,万一有用呢!”
之后,几人之间现出了短暂的沉默。
最多五天
“王爷!”
“孔轩!”
孟子陌与灵舞二人几乎同时出口,之后扭头对视,终还是孟子陌把话说了下去。他道:“太子妃的事情已了,但是眼下的情况却等于陷入了一个僵局。沈家虽然因为太子妃假怀孕之事在朝堂上威信扫地,可太子还是太子,皇上并未因此事降罪于他。眼见皇帝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弱,如此看来,太子登基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孔轩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灵舞,眼中带着寻问。
灵舞亦不多话,只伸出了五个手指,道——
“五天!”
“最多五天?”
“最多五天!”
孔轩的眼底泛起一道寒光,灵舞没来由地一个哆嗦,却换得他将自己带入怀中。
象征性地挣了一下,便也由得他揽着。不知从何时起,竟是有些贪恋这个怀抱了。还有那股子淡淡的檀香,闻了,让人安神。
“五天已经不短了。”孟子陌冷然出口,“再迟,怕是沈家容易翻牌。”
闻言一丝冷笑,握在灵舞肩上的手臂又缩紧了些,她不得不再向那肩膀靠近去,甚至感觉得到他的呼吸了。
“我已联络众多外臣,唯今之计只能由外臣向皇上施加压力,最好的结局,就是父皇改立太子。”
孟子陌再次提醒:“还是在这同时还是要防着皇后。”
“是!”孔轩点头,随即静闭双目,复又张开时,灵舞似觉得他刚刚有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看来,我要跟皇后做一笔交易了!如果她能改支持我为太子,我可以保证……当年的事,不再追究。”
灵舞与孟子陌双双看向孔轩,他们知道,他能做到此,已是极限了。
“事不宜迟!”孔轩起身,“天亮开始我们分头行动,我去说服吕良候,舞儿想办法拖住皇上的病,孟先生,你去找皇后,跟她说说我的交易吧!”
太子疯了
次日,孟子陌与灵舞正准备往召宁殿去,却不想还没等走出居客官的门,迎面而来的小蝉就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
太子疯了!
“太子疯了?”两人同时一惊,对视一眼,随后孟子陌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儿早上的事!”小蝉放低了声音,往东宫的方向指了指,“听说今儿早上太子抱了个布娃娃去找太子妃,非说那是他们的儿子。太子妃吓得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太子就抱着那布娃娃满宫满院的跑,谁拦也拦不住。”
“还有呢?”灵舞问,“他还做了什么事?”
“我只听说这些然后就回来了,先生可以去东宫看看,这儿里面闹得正欢呢!”
“走!”孟子陌一拉灵舞,抬步就往东宫走去。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都在想着小蝉的话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那太子到底疯到了什么程度?
虽说已有心里准备,但是待两人跨入东宫的门槛时,还是被里面的情景吓了一跳。
太子早没了踪影,可是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倒下了三四个人,灵舞迅速地回身,余光中的一点泛红让她意识到地上有血。
“在这里等我。”孟子陌沉声说道,随后径自走进院子。
见他来,立时有一群宫女太监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哭得双眼红肿,直拉了孟子陌就往太子妃的房间去。
“先生,快救救我们娘娘吧,她……她快不行了。”
孟子陌闻言心里大惊,快步随着那宫女进了寝宫。
然而,为时已晚。
一把尖刀全数尽没在太子妃的心口处,甚至那刀柄都被插入了半分。在这样的一刀下,何人还能活命?
“这是谁干的?”他不能不奇,皇宫内院,太子妃居然在自己的寝宫里被人杀死,而且,那人与她是何等冤仇,居然下手如此之重?这场面,纵是他这个本该是敌的人都不忍再看下去。
他们赢了
“是太子!”小宫女颤颤地道。“太子抱了个布娃娃来,非说那是他们的孩子。太子妃说不是,然后太子就突然拿出一把刀杀死了娘娘。然后又冲到院子里,抢了侍卫的剑,一连伤了几个人。现在……现在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孟子陌冷气倒吸,太子疯了……换句话说……他们赢了。
太子的疯病足足折腾了一整天,他就在皇宫里头四处乱逛,见人便杀遇物就砍。当他终于闹到召宁殿时,御林军无奈,只好出手将其打晕,然后等待皇帝发落。
本就病痛缠身的皇帝再经不住如此打击,一瞬间,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人凭空抽去,剩下的,只是一副躯壳而已……
皇帝病危,无奈之下,终于颁了废太子的旨意,并改立安宁王孔轩。
同时,另一道圣旨六百里加急送往靖城,急召孔轩回京。
皇帝油尽灯枯,孟子陌与灵舞整夜守在病榻旁,半步不敢离去。
总要等到孔轩进宫的,她在心底乞求着上苍,总得让皇帝这病能撑到孔轩进宫。
一个小宫女轻轻走来,身上散着淡淡的兰花香气。灵舞偏头看去,原来是皇后跟前的近侍丫头。
“孟先生!”她冲的是孟子陌,“皇后娘娘请您到如意殿去。”
“哦?”孟子陌一扬眉,随即看下灵舞,不着痕迹地冲着她点了点头。
灵舞从他轻启的口唇中读出两个字:放心。
于是,她继续守着皇帝,孟子陌跟着那丫头匆匆离去。
事情终于要了结了么?终于到了这个时候么?为什么一丝喜悦都没有?
脚步渐远,她却轻叹。看着榻前默默无声的雪纺纱帘,皇帝苍白的面色似乎比这雪纺更淡。
“不知道西离会不会下雪……”一声轻叹,像是在盼望着皑皑白雪可以将这人世间的一间肮脏悉数掩盖,哪怕只是暂时,总也要让人歇一口气的。
交易
如意殿里只皇后一人,等孟子陌走进之的后,带路的宫女便也退了下去。
他仍见了大礼,皇后却轻声失笑。
“孔轩已经是太子了,本宫知道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孟先生还做这些虚力何用?”
她没有叫起,孟子陌便没有起身,只道:“不论谁是太子,也不管将来谁是皇帝,您,都还是太后的。”
这话让皇后略吃了一惊,一时间琢磨不明白他的意思。
见她不语,孟子陌再道:“娘娘,不管怎样,您都是将来的太后啊!”
“你……是在拉拢本宫?”终于有了反映,却是想到孟子陌在替孔轩惦记沈家手中的兵权。可是再想想,却还是将叫他来的目的说了出来——“太子的病……能治好吗?”
孟子陌没有给她半点希望,直接摇头:“治不好!疯病是心魔,是他心里有病,所以治不好。”
“你们这是在把太子往死里逼!”
皇后的话说得咬牙切齿,孟子陌也不愿再与她周旋。该表的态已经表了,接下来,便是摊牌。
于是,起身,道:“如果一定要叫太子,烦请娘娘加一个前字,是前太子。”
“你……”万没想到话锋一转,他竟说出如此凌厉的话来,皇后暗恨,狠狠地道:“不要得意得太早,别忘了,还有一半的兵权在沈家,孔轩要想顺利即位,那是不可能的!”
孟子陌冷冷相对,即而摇头:“不!不是一半!皇后娘娘要弄清楚,如果一定要算,那么现在只能说是三分天下,安宁王、沈家,还有吕良候。”
“那你也要弄清楚,吕家是忠于皇上的!”
“没错!”孟子陌也不急,“不过娘娘您忘了吧,皇上现在可是拥立安宁王的!”眼见皇后眼中的希望越来越少,孟子陌乘胜追击,“另外,如果您想在靖国通往西离的路上设卡拦截,那子陌劝您还是不要费这个力气,因为……安宁王早就进京了。”
……
沈家要争
似乎全身的力气都在瞬间消散,皇后沈氏从未这样无助过。在这个皇宫里,跌跌撞撞地走过了几十年,整治六宫,做过亏心事,也做过违心事。如今,终都是一场空。
她败得很彻底。
“罢了。”声音有气无力,“你们争吧,抢吧!本宫累了……”再次抬起头,有高贵,却没了威严。“我只求你,给礼儿一条活路。”
她说的是我,不是本宫。
孟子点头:“王爷有话,如果娘娘放手,她可以不追究从前的事。”
“……好!”重重地下了一个承诺,“本宫便赌了这一次!”
然,她要赌,可是沈家不赌!
如今太子易主,沈家又没了女儿,这对于沈元荣来说都是至命的打击。可是如今他却没有了退路,他知道,安宁王登基那天,便是沈家灭门之日。
与其如此,到还不如拼了。至少兵权在握,他还有三分之一的希望。既然做不了辅臣,那便争个天下吧!
悠悠长夜,万籁俱寂,本该一同陪在召宁殿的孟子陌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灵舞一个人守在皇帝的病榻旁,偶有侍女匆匆来去,皆禁声不言,宫里静得令人不安。
这宇殿重重的禁宫啊,每一年有多少人想要进,第二年便也有多少人想要出。一旦陷入其中,躲不得,也挣不开。
“你叫她们都下去。”床榻上,微弱至极的一个声音传来,伴着清冷的空气,让灵舞突地一抖。
一扭头:“皇上。”
“让她们都下去吧!”费力地朝着侍候着的侍女一扬手,“朕跟你说说话。”
“……哎!”灵舞犹豫着支退了旁人,再自桌上拿过了一碗水,“皇上喝点水吧!”
轻抬手臂将他的头撑起,看着他勉强下咽,忽就一阵心酸涌了上来。
不管怎么说,他是孔轩的父亲啊!孔轩并不狠他,也不狠太子。他狠的,只是沈家,只是所有干预朝政走了偏路的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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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推:女俘独霸三王宠:医家四姐妹之谍医谋
哎呀忘了说,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更。明天起恢复一日十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皇上的故事(1)
“皇上应该多休息。”再将他放倒至榻上,抽身的一刹,只觉生命的气息正一点点的在这个老人身上消失。
可他却并不显疲惫,反到比往日更有精神。此时正饶有兴味地看向灵舞,那双已然无光的眼睛里,竟是装满了回忆。
“扶朕坐一坐吧!”他说,“坐起来,再好好看一看这间屋子。”
灵舞无言,只依着他的话在其身后放了一只倚垫,这一躺一起的动作还是让皇帝喘了许久,之后又道:“老喽!不中用了。”
灵舞淡笑,窗外的一点星光透了进来,落到她的脸上,映出了淡淡的影子。
“皇上看起来很年轻。”这话明显得带了安慰了。
“是啊!只是看起来而已。”
知道自己说错话,灵舞一时间怔在那里,有些无措。
“想不想听听朕年轻时候的事?”话锋忽地一转,一轮明月缓缓地隐入云中,倒是营造出了一个说故事的好气氛。
“皇上的故事一定好多。”她虚应着,却无时不在注意他的身子。这是回光返照,她自是明白的。
“唉!”皇帝双手抬起向脸颊搓去,然后怔怔地看着前方,眸底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亦悲亦喜,反反复复。终于再度开口,哑声道:“就说说二十几年前的那一段吧……那是朕登基后第一次微服出访……走得到不远,就在顺关河一带。你不知道,那是西离最美的一条河,至少对于朕来说,是最美的。因为就是在那条河上,朕见到了映荷。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啊?般般入画,皎若秋月,偏偏又带着点儿调皮。真真儿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天她落了水,朕将她从顺关河里给救了上来,几乎是在一瞬间便爱上了她。只可惜,还不等朕下旨把她娶进宫中,她却嫁了当时赫赫有名的神医、陌柏山庄的主人上官柏……上官柏没有委屈了映荷,那场大婚世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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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妮今天拎着笔记本去了外地,现在在客车上,无线上网给大家传文,嘿嘿
皇上的故事(2)
“有人说,谷映荷嫁入陌柏山庄时,那热闹,不比当年朕的册后大典差到哪儿去。那晚,朕在宫中喝得酩酊大醉,夜宿在平妃寝宫中,至她再次有孕。那是除了轩儿之外,平妃怀的第二个孩子。可是,皇后容不得……她与朕夫妻十载,朕明白,感情啊,一旦要与他人去分享,就不是本来的那个味道了。所以,这么些年,不管她做什么朕都由着。哪怕是害了朕的孩子,害了朕的妃子,朕也不怪她。当年结连理,说好了给她幸福的,却没想到一步一步,随着朕踏北平南,最后进了这座皇宫,便再也不是当初了……”
忽地,夜风起,窗棂子被吹得咯楞楞的响。灵舞转起身去将那扇窗关好,也偷偷地拭去了眼角潸然而落的一滴泪。
原来,再黑暗的地方也会迸出一丝光亮,这座皇宫,好像只在瞬间……便美好了。
皇帝似乎说上了瘾,见她回来,又马上继续道:“当年平妃有孕,身子又不大好,本想请神医上官柏进宫来给瞧瞧。却没想到,朕那皇后不但容不下平妃肚子里的孩子,就连已经嫁做他人妇的映荷也……也不放过啊!朕知道,朕全都知道!她联手御医害死了平妃,然后嫁祸于上官柏,这一箭多雕的局,布得精妙。孩子、平妃,一尸两命,紧接着靠沈家拉靠群臣,朕在群臣的压力下不得不下旨诛了上官柏的九族。而这九族里……自然也包括映荷……”
夜风骤起,刚刚关起来窗户又被刮了开来。好像下雨了,大风卷着残叶顺着窗格猛灌进来,吹得灵舞生生地打了个哆嗦。
“皇上,夜风凉。”将绒毯再向上拉了拉,盖至了肩头。之后去将那窗子关好,别紧了窗棂,这才又回到原处。
再回身时,发现皇帝正侧头看向她,眼里似是带着寻问与惊喜。只一瞬,又化成了嘴角的一泓笑。
皇上的故事(3)
“你这小药童,若是个女孩子,再没了脸上的几点小斑……嗯,白一些……到是与她有些像呢!”
“映荷?”她亦有些好奇。
皇帝点头,再看向灵舞,竟有那么一晃间,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顺关河上。那么美,一如出水芙蓉。
“你不恨皇后么?”突然话锋一转,这是她一直都想知道的问题。“她害了你的妃,你的子,还害了……映荷。不恨她么?”
好像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灵舞这一问,皇帝竟也愣住了。直过了半晌,方才缓缓地摇头,复又点头,然后再摇。再然后,自己也笑了——
“狠不狠的,都过去这么些年了,还有什么可追究的。也许当时恨过,但是现在不恨了。”
“哪怕她想要了你的命?”
“对!哪怕她想要了朕的命,也不恨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一问,他便不知该如何做答了。
一时间,只听得屋外的风呼呼作响,吹得人心也跟着摇曳。
“那一年,我军入主西离之前的最后一次征战,朕一人连砍了九百四十七个敌人,最后累倒在血泊人海中。所有人都在寻着朕,朕听到他们喊,想答应,却是全身无力,连话都说不出来。后来,人们几乎放弃,以为朕死了。却是雨婷,一直在死人堆儿趴到大半夜,终于把朕给背了出来……”
“雨婷……”灵舞重复着,看向皇帝:“沈雨婷,皇后?”
“是!朕的皇后。”
“原来如此。”
那应该是一个很感人的故事,灵舞很想为之歌颂,但却又为那样深厚的感情演变到今天而感到悲愤。
果然,爱,经不起流年。
现在终于明白孔轩对皇后的恨,母亲的死的确可以让人背负一生,想要相忘,却不能忘。
“你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药童吧?”皇帝忽就换上了一副很好笑的神情,有一丝戏弄。“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跟着孟子陌一块儿进来的,总不该只是徒弟。”
皇帝崩世
灵舞呆愣了半晌,心神微乱,却也马上稳了下来。
“皇上等等。”
轻开口,然后自顾地走到外间。
皇帝不明就理,等了近一刻中的时间,再抬头时,哪还有那黝黑药童,却是一位如画佳人款款而至。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
“映荷……”他这样叫,想伸手去,却又收回……“朕是在做梦么?还是朕已经死了?”
“民女宇文灵舞。”抛却了故作成男性的声音,转而轻柔,如水。“瞒了皇上这么久,真是对不住。”
“……朕没说错,若是女子,你们真像。”
淡笑着坐到榻边,灵舞伸手扣住皇帝腕脉,不多时,幽幽地道:“皇上躺躺吧,太累了。”
“唉!”一声长叹,满载着对这人世的留恋。“不躺了,也许到了明日,朕就该永远的躺下了。称着现在能说,便让……便让我说说。”最后一句话,已经不再是“朕”。
“告诉轩儿,如果可以,留下雨婷一条命吧!还有孔礼,人都疯了,善待他,那是一个好孩子。做了皇帝,也不要忘了手足。上一辈的事,与旁人无关。”
灵舞点头:“好!”
她说,好!然后,皇帝便笑了。
“映荷,能再见到你……真好!”
雷声乍起,淅沥小雨瞬间化作倾盆。灵舞只看到那只抬到自己面前的手就那样诡异般地停在了半空,面上还带着笑,目光却已开始涣散。
终于,手垂下,人,已不在。
忽觉身边有人,一回首,竟是孟子陌。
俊逸的身形正滴着雨水,叭哒叭哒地落在地上,已然汪了一泓。
“他……去了。”颤颤地指着眼前人,细眉微锁,竟掉了滴泪来。
那滴晶莹的泪让孟子陌有一种想把她拥在怀中的冲动,甚至手已经抬起,却又在最后一刻让理智占了上风。
“王爷……明早进宫。”玉树临风,语气已然平静。
新帝入宫
“……好……”
灵舞站起身来,只觉震耳的雷声让人心闷得发慌,身子微晃了下,孟子陌上前将她扶住。
“并没有结束,是吗?”她怔怔地问,转目看向他,清澈的眼里像是有些绝望。“到底是我低估了这座皇宫啊!我以为新旧交替,一切纷争便会戛然而止……师父,我错了,是吗?”
孟子陌眼底猛然波动,眉心骤紧。半晌,再道:“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愿意,我便带你离开。”还是那样温润如玉,带着怜惜般的温柔,这便是孟子陌。
灵舞失笑,事到如今,如何能说走就走?
她摇头,再看向孟子陌的眼神中充满着遗憾……
“歇着吧!”他道:“既来了,便是来了。”
培元二十三年十月,大行皇帝遗体停放太和殿。孔轩以新帝身份进宫,太后沈氏以礼相迎。
灵舞全然换回女装,跟着孟子陌一同站到迎接队伍里,远远望着那个人穿过天门,正一步一步朝前走来。
还不等来得及高兴,突然之间兵戈声起,四周一下子涌出了无数精兵,或拿弓箭或持长刀,矛头皆对准孔轩。
孟子陌眉头紧锁,凑近灵舞沉声道:“沈家动用火台营的兵马了。”
意外地,灵舞依然淡定如初。
顺其目光看去,却见她正望着孔轩自信满满。于是,他也笑了。
是啊!这一切,他们都知道的,不是吗?没什么好怕!
果然,还不待沈家再有行动,只见陪在孔轩身边的一员老将突然大手一挥。只一瞬间,又是一层精兵围在里圈,火台营的兵马竟悉数被挡。
沈元荣不敢质信地看着那员老将,猛地叫骂——
“好你个吕良候,口口声声效忠皇帝,如今却又为何动兵助了他人?”
那老将正是掌管着丰台营兵符的吕良候,只见其面对沈元荣的漫骂并不在意,只是哈哈一笑,随后指向孔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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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良候
“大行皇帝亲立的太子,我西离新帝,老夫又怎是助了他人?”
“他不是太子!”沈元荣高喝,“太子还在东宫,不是这个!”
“是不是轮不到你说话!”吕良候厉声诉道:“老夫只看圣旨,不管对错!沈元荣,你以外威身份把执朝政多年,应该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眼下情势,又能奈我何?”
眼见手下精兵再无半点可用之处,沈元荣自知大势已去,不尽将憎恨的目光向皇后投去。半晌,却是一声长叹。
“宿命啊!”仰天愤唤,“当初害了人家母亲,如今子报母仇,本相无话可说。”再冲着孔轩一指:“你的杀母仇人就在面前,难道不想让她去黄泉路上给老夫做个伴吗?”
沈氏一怔,颤颤地看向孔轩。
不料,孔轩却悠然开口,一脸的轻松自得——
“本王如今一承大统,只管国事。尊皇后为太后,其它一概不究。”
沈氏长出口气,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要说那沈元荣也算是条汉子,眼见孔轩与皇后化干戈为玉帛,最后一丝希望也已绝决。
手中已然挥起的剑再无去处,看了看,二话不说,对着自己的脖子就是一抹。
谁也没有出手阻拦,孟子陌刚掩住了灵舞的双眼,紧接着,沈元荣的尸体自马背跌下,掀起一阵沙尘。
从此,朝中风平浪静……
尸体很快被人拖去,两方兵马也被迅速调开,片刻之后,皇宫里宁静如初。
吕良候带着微笑下了马来,灵舞眼见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那样子很熟悉。
“他就是吕良候?”轻声问向孟子陌,后者点头承认。
而此时,吕良候已到了灵舞近前,后面遥遥跟着的,便是孔轩的仗队。
“谢谢你治好了老夫的腿。”人只略作停顿,灵舞认出,他便是之前在宫里遇到的那个送菜的老头儿。“这也算是老夫还你一份恩情吧!但愿我没错!”
话闭,人匆匆而过,灵舞心下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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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轩的女人和太后的惊讶
不由得畅快许多,原来好人还是会有好报的,只是,如今这好人的界定,她有些分不清了。
再次抬头向孔轩迎去,却赫然发现在其身后紧紧地跟着一个大了肚子的女人。
灵舞微怔,那女人应该是认识的,至少远远看去仍有一份熟悉在。
她拽了孟子陌的衣袖:“师父,那个人……”
“靖宫的侍女。”
是了!经这一提醒她便想到,那不正是当初刚入靖宫时帮着找到白鸽的侍女?
忽然之间,心口掀起彻骨的痛,好似巨浪滔天,怎也按捺不平。
十月的天,越来越冷了……
她悄然退出,在这样一个可以写入史书的日子,她的观礼,选择到此为止。
孟子陌无声地跟上,同时暗怪自己,这件事应该早与她讲的。
就在这时,皇后……不,应该是太后,太后沈氏猛然朝这边看来,随即眉头深锁,这一瞬间凝固在她脸上的表情,竟是恐惧。
次日,大行皇帝入殓。
三日后,新皇登基,称穆帝,改元贞德。
先帝正妻沈氏是为皇太后,贵淑德三夫人封皇太妃,迁居西园。前废太子寝宫改称东华宫,任其继续留住。
时为贞德元年!
孔轩做到了他的承诺,太后如今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对于他来说有无均可。与其死命抓住几十年前的恩怨不放,莫不如给彼此一个成全。他成全了她的命,她成全了宫里的一片清冷。
然而,沈氏不能安心。沈家虽已从朝堂上彻底消失,可是她却依然终日活在提心吊胆之中。只因她在孔轩入宫当日看到了一个绝对不该出现的人——谷映荷!
原贵妃的安芷宫不知何时焕然一新,宫门口的高匾上明晃晃地写着三个烫金大字:凤舞轩!
当灵舞站在这凤舞轩门口的时候,二三十号宫女太监从里面鱼贯而出,见她来,立时跪倒一片——
“奴才(奴婢)叩请宇文姑娘万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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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轩
灵舞心中微紧,只觉得空气一时压抑万分,很不舒服。
“怎么不进去?”身后腿步声音,不用去看,她便知是谁。
“为什么让人带我到这里?”今早刚一睁眼,两个小宫女便跪在她面前,说什么也要她随她们走上这一遭。
于是,她来了。然后,便看到了这些。
“凤舞轩……”他轻念着,“这是朕送你的礼物!”
“朕?”她猛地回头,眼前人已然黄袍加身,衬着阳光,晃得眼睛生疼。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既而跪地:“民女宇文灵舞,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干净清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孔轩一怔,竟有酸意涌上心来。随即一抬手喝退了一干众人,待这凤舞轩门前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这才带着一声长叹将其从地上拉起。
“对不起……”
“闭嘴!”她凛然出声,竟吓了自己一跳。
“舞……”
“别跟我说对不起,这笔帐如果一定要算,欠我的,你还不起!”
“……是。”他再不多话,只向这宫匾上一指,“你看,凤舞轩,有咱们的名字呢!”
灵舞幽然抬头,却不见半分惊喜。
“跟我来!”孔轩拉了她直跨入宫门内,“这里面朕……我,我已命人收拾一新。看那里——”他手指处,是一幢二层小楼。灵舞知道,那本来是贵妃娘娘做寿时先皇为其建的。“去看看!”
孔轩带着企盼怂恿着她走过去,灵舞面带疑惑,却还是迈了步朝那边走去。
只到门前,面上便已现了惊喜。
“闻出来了?”他随后跟上,“我把它改成了一幢药楼,这里面的珍惜药材比太医院还要好上千百倍。对了!”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献宝似地道:“西离皇宫的太医院,我已命人挂上了跟靖宫里面一样的匾额,叫宇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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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舞的幽怨
灵舞早已恢复淡定如初,只在这幢药楼里上下看了一便,之后缓步进入正厅,再入了侧门,朝里间走去。
对这一切,既不说好,也并不拒绝,只是道:“谢谢。”
眼见她走进卧房内间,再坐到桌前,初冬的阳光自窗而落,映在她身上,竟是如此脱俗的景象。
“舞。”他仍这样唤着,“舞,跟我说说话。”
“皇上应该自称为朕,这是皇宫,请皇上别为灵舞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什么?”孔轩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从椅凳上直直提起。“自那日进宫后你就避而不见,我到居客宫去找了你多少次,为什么不见我?”
眼见她深深望来,灵舞却是带着隐忍的笑,无声地与之对视。
当整间屋子已然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的时候,她幽幽开口,那声音听得让人心酸——
“不知道以后的日子到底该如何,好像,我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你在怪我。”他终于正视这个现实,“因为那个宫女吗?”孔轩眼中一片焦急,“舞,你听我说,那不是我愿意的,真不是我愿意的。那天我喝多了酒,那女人穿着水蓉的衣服,我,我这才……”
“那是你的事。”她的声音冷到极至,“不用跟我解释。”
她站起身,身子却猛地一晃,刹时间天旋地转。
“舞……你怎么了?”忽然间,只觉正被他的手捧住双肩的人正一点点的往下滑去,同时身子竟开始不停地颤抖。
这一切都发生在突然之间,孔轩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过来是她的寒症又发。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施救,只急得将之抱在怀里,不停地叫着:“舞!灵舞!”
声声入耳,她想答应,却又说不出话来。只觉周身奇冷无比,一双腿再没了站立的力气。
“别怕,有我在!”只一句话,她便真的不怕了。一如那晚落水,心里踏实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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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夜 初夜 初夜
孔轩打横将她抱在臂弯,再放至挂着雨过天晴纱纺的床榻,灵舞冷得蜷紧了身子,看得人阵阵心疼。
“丫头。”他无奈,只有紧紧地抱住她,借着自己的体温暖着眼前的人。半晌——“我去叫孟先生……”
“别去!”灵舞忽地出声,“别去!”
“丫头,听说,让子陌来看看,你这病……”
“治不好……”一转瞬,泪簌簌地流。“陪陪我,我好怕……”
她是真的怕,跌跌撞撞地走到今天,回头看去,竟是恍然如梦。
多想还是在那一间小小的医馆,还有爹爹和师兄伴在身边,日子虽平淡,却也随心。
可只惜,已然晚了,一切都晚了呀!
她抖着,面色铁青,看向孔轩的眼噙满了泪。
“孔轩,我好怕,我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我该怎么活?你不知道,这种怕埋在心里……好恐怖……”
“我知道,我知道。”孔轩只恨不得全身都覆了上去,只愿自己的体温能够缓解她的寒症。“对不起,我总是跟你说对不起。但是相信我,有我在,我孔轩保证,决不让你宇文灵舞再受半分委屈。”
也不知是不是“良言利病”,灵舞的身子竟真的就暖了,暖到她可以与孔轩凝神相视,暖到她可以环住他的脖颈嘤嘤地啜泣。
两人就这样深深地、浓浓地眷恋在一起,刹时间,好像天地都泛着暖意,颠覆冬日了。
缓缓地,天晴纱帘垂垂而下,一屋的旖旎化作柔情似水。
正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做我的皇后好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好像已经睡过了一小下。此时的孔轩半靠着倚垫,一只臂弯绕着灵舞。
灵舞一声暗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再躺了躺,却是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为什么?”孔轩不解,“我们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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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他们已经XXOO了呀!!
嘻嘻~今天的更新到此结束,明天继续啊~~
舞封德妃
“你是说要对我负责么?”将头稍微仰起,见到他满带疑惑的脸。
“不是。”孔轩皱眉,“要你,是因为爱你。”
“我知道。”灵舞轻言,“当初帮你,是因为认定你会是个好皇帝,现在你已经是皇帝了,我便也该回复平静的生活。{奇}你知不知道,{书}这样的日子,{网}本是不我愿意过的。”
“我明白。可就是想给你最好的,只有坐上了那个位置才没有人敢来欺负你。”
灵舞还是摇头,道:“我已经做了那么多自己不该做的事,如果再坐上那个位置,上天就要惩罚我了。如果真对我好,就让我呆在药局吧,让我为天下黎民做些事。”
“你……”孔轩拗她不过,却也不愿就此妥协。“既然你不愿意,那后位就空着吧!我谁也不立!但你必须是三妃之一,贵、淑、德,三妃之一。”
“之一?”舞恍然,“是啊!还有其它的人,好多好多……”
“……对不起,我是皇帝。”
“我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次日朝堂上,孔轩一改后宫制度,暂不立后,宣布只留贵淑德三妃,那个他自靖国带回、已经怀孕的宫女徐冬儿是唯一的婕妤,其它新人再不添加。
众臣听后均觉得有些不妥,至少初登大宝,应该充实后宫以讨个喜庆的气氛。但是孔轩圣意已决,大臣们也不愿在这件事上与新帝为难。
于是,本该是册后大典,却被改成了立妃大典。虽然意义有所不同,但是忙碌依旧。
借口喜欢清静,凤舞轩的下人本被灵舞遣走了一多半,可是到了立妃大典这一天,不还未亮,之前离开的那些人竟又一下子涌了回来。
灵舞无奈地看着她们手里捧着的珠饰朝服,只觉得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场硬仗,半分喜气都没有。
一场盛大的仪式下来,灵舞被封为德妃,另有被封了贵妃与淑妃的两名女子进宫,她却连看都没向人家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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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妮还在车里,下午能到家。还好笔记本有无线网卡~~
宫斗拉开帷幕
她不在乎这封号,甚至连另外那两名妃子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孔轩当了皇帝,她好像紧张了许久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可是体内的寒症反到发作得更加频繁,让她感到害怕。
封妃之后,三宫以贵妃为首。原德太妃寝宫改名贵仁宫,由贵妃居住。原淑良宫仍叫淑良宫,淑妃居住。灵舞还是窝在凤舞轩,猜想着德妃的头衔会给她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大典次日,三妃以及只居偏殿的徐婕妤巡例去向皇太后请安。
灵舞幸幸而去,如意殿外看到贵妃淑妃以及徐冬儿已尽数等在那里。
见她来,贵妃立即便迎了上去,笑容满面地拉住灵舞的手,道:“妹妹来啦!”
很不习惯这样的称呼,她知道,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姐妹。这一声妹妹叫下来,便意味着从今往后她们要共侍一夫,共为一主。
缓缓地闭眼,复又张开,心底涌上一阵恶心。
见她不答话,贵妃也觉出些许尴尬来,但她毕竟是三妃之首,身份气量都摆在那里,便只一笑过之。
可是早在一旁看戏的淑妃却已经对此嗤之以鼻,再瞅了瞅挺着大肚子的徐冬儿,干脆挽上了她的手臂:“徐妹妹,你如今身子重,可要小心一些才是。离那些不讨喜的人远一点,省得孩子受气。”
她这话谁都听得出是冲着灵舞来的,徐冬儿被她挽着左右为难。只好以眼神向灵舞看去,然后微屈了屈身:“宇文姑娘……”
“哎哟!”淑妃又叫了起来,“什么宇文姑娘啊!应该叫德妃娘娘!哼!”说着,竟用力瞪了灵舞一眼,再冲向贵妃道:“姐姐,您可是贵妃,按理说住在那凤舞轩的人应该您才对。姐姐如今却住进了从前德太妃的寝妃,就不觉得委屈么?”
灵舞明显地感觉到正握着自己手的贵妃明显地一哆嗦,有些好奇地抬起头来,想看看她面对刁蛮的淑妃是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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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见太后
本以为听了这样的话至少应该是生气的吧,但是当她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贵妃的一张笑脸。
见灵舞看向她,贵妃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继而悄声道:“妹妹别担心,凡事有我!”之后放开灵舞,款款走向淑妃,三步之遥处站定,然后含笑道:“妹妹这说的是哪里话,什么贵妃宫德妃宫,那都是先帝在位时候的事了。现在咱们侍候的是穆帝,怎么还能把之前的规矩扯进来呢?这话如果被其它人听到了,可是要闹出事来的。”
简单几句话,说得淑妃立即闭上了嘴巴。灵舞心中暗道聪明,拿前朝来压制,任谁都无法反驳。而贵妃说得也的确没错,拿前朝的规矩来衡量如今,这事怕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她淑妃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走吧!”贵妃再度开品,仍是带着满面的笑容,竟似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似的:“太后她老人家怕是等急了,咱们快着点儿。”
于是,三妃在前,徐冬儿在后,一道进了如意殿朝拜太后。
现在的太后已然没了从前的架势,只看着眼前跪着的年轻人,心中一阵感叹。
果然,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都起吧!”声音轻缓,听上去道是有些和蔼。“徐婕妤如今有了身子,可要好生养着,咱们西离的冬天冷,告诉下人们,屋子里的火盆要烧得旺些。”
“谢谢太后娘娘关心,冬儿……感激不尽。”一低头,掉了滴泪来。
灵舞仍是半闭着眼,看着这像演戏似的一出一出,只觉那徐冬儿的肚子异常刺眼。不,是刺心,就像是有一把刀生生地把她的心劈成了两瓣。
孔轩的脸又泛上来,不知道他此时正在做些什么呢?
“妹妹……”正想着,一旁的贵妃轻碰了碰她,“太后问你话呢!”
“……哦!”这是灵舞今日每一次出声,抬眼看了看从前的皇后今日的太后,只叹岁月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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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恩人
“你……”不想灵舞这一抬头,太后手中原本端得好好的茶碗竟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也跟着打起颤来。
“娘娘。”灵舞欠身,“宇文灵舞,给娘娘问安了!”
一时间,殿内众人神态各异。
灵舞一切既往的淡定。
贵妃像是了然。
徐冬儿自认身份低微默不作声。
只淑妃反映最大,直瞪了一眼灵舞,然后突然出声道:“刚才不是已经一起问过安了?这时候你一个人逞什么能啊?”紧接着便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再道:“刚刚太后娘娘问话,你都没听到么?”
灵舞无奈,却又不愿与她多话,只看着太后道:“刚才灵舞走神,太后莫怪。”
“哦。”太后也很快的调整好情绪,随后道:“哀家刚才只是随便问问你们住得惯么,不碍事。”然后再别有深意地看向灵舞,半晌,只道:“皇帝进宫那日还以为是哀家眼花,原来孟先生的高徒当真是个女子啊!”
自如意殿里出来,各人皆得了赏赐。淑妃趾高气昂地随着侍女回去,徐冬儿也拜别过后缓步离开。待只剩下贵妃跟灵舞两个人时,贵妃突然放下适才那份高贵的架势,笑嘻嘻地拉着灵舞,道:“走啊!带我去你的凤舞轩坐坐。”
灵舞一愣,却被她不由纷说地拉了便走。
回了凤舞轩,贵妃笑着遣走了屋子里的下人,灵舞正纳闷,却见其突然“扑通”一声跪在自己面前。
灵舞吓得倒退两步,再看看贵妃,不由气道:“你这是干什么?”
“妹妹别生气,我……”
“我叫宇文灵舞,别管我叫妹妹。”仍是不习惯这称呼,潜意识里,她若认了,便是从了孔轩的那么些妻妾,连带着搭上了自尊。
“好!”贵妃也不与她争,只点点头,“灵舞!”面上仍带着笑,眼里却起了雾气,“灵舞,谢谢你医好了我父亲的腿,对于咱们全家来说,你就是大恩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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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吕曼
灵舞歪头皱眉,一时间没明白她说的话。
“你先起来。”她指了指贵妃,“你说什么我不懂。”
“哎!”贵妃起身,也不顾灵舞是否愿意,只热情地拉着她,然后道:“我叫吕曼,吕良候是我父亲!”
一提吕良候,灵舞马上想到了那个在孔轩进宫当日铠甲加身的老人,一转念,又忽现为自称进宫送菜的老头儿。给他治腿、与之聊天的那段日子确是她在居客里最开心的时候。
灵舞终于笑了。
吕曼见她笑,一颗心总算也放了下来,拉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一边不断说着感谢,一边也开心地道:“太好了终于笑了!你不知道,从刚才在如意殿门前一直到回了凤舞轩,你就没笑过,话也不多说,害我以为父亲说错了,你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灵舞眨眨眼,也来了兴致:“他说我什么?”
“嗯。”吕曼想了想,“他说你是个很有趣的家伙,扮男装还扮得有模有样的,明知道他是个麻烦,可还是冒着危险帮他治好了腿。”
“吼!”灵舞一阵挫败,“原来他早知道是我是女扮男装,那几天跟本就是耍着我玩么。”
“哎呀你别生气。”吕曼无害地笑着,“我爹就是那样个人,别看他是大将军,其实私底下没那些个架子。跟他对脾气的人,哪怕是三岁的孩童他都当人家是知已。”
“嗯。”灵舞点头,“人能这样儿真好。”
“灵舞啊!”吕曼还是一脸的感激,“我爹是个武将,那两条腿是年轻时长年征战落下的毛病,越到老越痛。特别是阴天下雪,根本连动都不行。你知道,对于一个武将来说,没有了腿,就等于没有了生命。虽说现在不用上战场了,可他还是闲不住,一遇到犯病时,就会在府里大吵大嚷,我们看他那样儿心里都苦,可就是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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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恐惧
“灵舞,谢谢你治好了爹爹,临进宫前爹爹告诉我,不管皇帝封什么,怎么封,都要我一定好好待你。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就尽管来找我,好歹咱也是贵妃,像今天淑妃那事儿,做做样子也是可以把她应服过去的。”
一番话,说得灵舞心里敞亮不少。想想看,自己也许真的需要一个朋友,在这个人吃人的后宫里,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凶险在等待着。虽说她无意招惹别人,可是却并不代表她沉默别人就也跟着沉默,今天的淑妃不就是个例子么?
一想到那淑妃,心底又泛起了一层凉意,不知道清静的日子可以过多久,孔轩……真的能保护得了她吗?
“淑妃姓什么?”突然意识到自己竟还不知道淑妃的姓名,直问得吕曼大翻白眼。
“姓文,闺名叫文君柔,可惜一点也不温柔。”
灵舞噗嗤一笑,算是交下了吕曼这个朋友。
两人着实在屋子里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吕曼离开时,灵舞瞅瞅天上的太阳,竟是已过了晌午。
终于恢复宁静,却突然想起今日叩拜太后时那很令人费解的一幕。她清楚地记得,当太后见到自己时,居然惊到掉了手中的茶碗。
她是有想过那是因为认出自己便是孟子陌的徒弟,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却又好像不仅仅是那样简单。毕竟那是在深官里头活过大半辈子的人,按说一个女扮男装的药童,不管她究竟是何身份,都不应该让她产生那么大的反映。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由得抚上自己的脸,一瞬间,先帝离世前的话又现在脑中——
“……朕没说错,若是女子,你们真像。”
是这个原因么?她不得其解,如若真是那样,那个叫做映荷的女子倒也真是让她有些好奇了。
探身向窗外看去,本来高悬在空中的太阳不知何时竟悄悄隐了去,初冬的天空布了阴云,像是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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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婕妤有请
双手用力搓搓,自掉入寒潭以来,这双手是越来越冷了。特别是这样的冬日,更是显得彻骨。
德妃的朝服还加在身上,灵舞暗叹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去叫外面的丫头,自己动手将衣服换了,只着一衣普通冬衣,看上去素净了不少,也比那朝服舒服了许多。
“娘娘!”外面突然一声喊,她听得出,那是小蝉。那丫头自打她出了居客宫便一直跟到这儿来,灵舞留她贴身侍候,到底还是熟人方便了些。
“进吧!”她轻应着,小蝉推门而入,带起了一股子冷风。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灵舞往她身后看去,竟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丫头,眼生得很。
“娘娘。”小蝉带着那人一道行礼,然后道:“她说她是徐婕妤那儿的丫头,是徐婕妤让她来,说有事找娘娘。”
话闭,着急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对于小蝉来说,灵舞才是这宫里的正主,她很聪明,自然明白灵舞与孟子陌早早进宫且隐瞒身份定是有重要原因。而且从皇帝对她的态度也不难看出她是最受宠的一个。所以,她认定灵舞,觉得只有赖着她才能有肉吃。其它的,就算是贵如另外两妃,她也看不上眼。刚刚没给吕曼眼色看,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徐婕妤?”灵舞一时没反映过来,呆了好一会儿才将这三个字与早上见到的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身影结合在一起,心中立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痛。“她有什么事?”声音淡淡地,带着抗拒。
“德妃娘娘。”那丫头上前一步,屈身下拜,“我们婕妤主子身子有些不大舒服,说,说想请问,娘娘能不能过去帮着瞧瞧?”
“什么?”没等灵舞吱声儿,站在一旁的小蝉大叫一声不乐意起来。“好啊!你骗我说有重要的事我才带你来见娘娘的,现在到好,居然让我家娘娘去给她看病?你当我们娘娘是什么人了?要看病自己找大夫去,看好了,这可是皇上亲赐的凤舞轩,是德妃娘娘的寝宫,可不是太医院!出去出去,赶紧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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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徐冬儿
说着话儿,小蝉就要赶人了。
灵舞也没理,她知道,人既然来了,便不会这样轻易地让小蝉赶走。
果然,小蝉这边赶人的手刚一抬起,被赶的人马上就哭叫了起来——
“求求你,德妃娘娘,求求你去看看我们主子。娘娘,谁都知道您医术高明,我们主子的肚子好痛,可是她只是个小小的婕妤,就连太医院的大夫我们都请不来。娘娘,求求您救救徐婕妤吧!好歹她肚子里也是皇上的孩子,您总不能见死不救,求……”
“好了!”灵舞一挥手,“你说的没错,我总不能见死不救。谢谢你提醒,过了这么久,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大夫。真是……”
“娘娘。”小蝉轻唤,“您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我不饿。”摇摇头,缓迈起步子自顾地绕过两个丫头往外面走去。“带路吧!”
话一出,那个从婕妤宫里来的宫女忙不迭地跑到前面前带路。小蝉亦在后面跟着,一脸的不甘。
徐婕妤住的到底是偏殿,从凤舞轩过去,足足走了一刻钟还多。就在灵舞已经开始脚酸,已经准备去问那丫头还有多远的路时。小丫头半回身,朝着前面一指:“娘娘,到了!”
一抬头,很小的一个宫门,门柱两旁的漆已经脱落了不少,显得有些荒凉。走进去看,里面小小的院落,只三间正堂,其中分给下人一间,供徐冬儿使用的,便只剩下两间而已。
灵舞说不好是什么心思,她只知道徐冬儿住的地方不似三正妃那样好,却也没想到差劲到这个地步。虽说还不至于四面楚歌饥寒交迫,却也是寒酸得与这座皇城格格不入。
刚了屋子时,徐冬儿正侧卧在软榻上,面带焦急,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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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诊
一个小丫头端着一碗应该是补药的东西在旁劝着:“娘娘,红儿已经到凤舞轩去请了,您还是先喝药吧!”
“我没病,为什么要喝药?我不喝。”徐冬儿正欲挥手推开拿药的宫女,一扭头,却刚好看到悄然进来的灵舞。“宇文姑娘……哦不,德妃娘娘!”
她面露欣喜,猛地起身,却不想肚子一阵抽痛,不受控制地就往地上滑去。
“娘娘!”侍候在旁的宫女吓得立即扑了过去,“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我……”
“把她扶到床榻上,我来看看。”既然来了,总要做得什么才不至于太尴尬。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住得这么差,似乎与自己或多或少地有那么一点关系。该不会是孔轩为了让她的心里好受一点,故意如此?
用力甩甩头,再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见徐冬儿已经在床榻上躺好,一手捂着肚子,像是有些疼痛。
“把手腕给我。”她快步上前,轻扣了徐冬儿的手腕,还好,脉象正常。再伸出手去在她的肚子上轻抚几下,直到徐冬儿的疼痛减轻这才停下。然后道:“放心,孩子没事。”
“……娘娘。”
“以后多注意休息就好,已经五个多月了,行动一定要更加注意一些。”
“娘娘,我……”
“这碗药没问题。”她指了指那宫女刚刚放到桌上的补药,“不过不要喝太多,三天一次就好。我会去跟太医院说让他们以后多往这边照顾一下,以后有事,还是去找太医吧!”
“娘娘等等!”见灵舞要走,徐冬儿一把拉住了她。“等等!”
挣扎着起身,抓着灵舞就要往下跪去。
灵舞紧皱着眉死命将其拉住,同时道:“快起来,大着肚子跪这,这算什么样子?”再一扭头,叫着愣在一旁的宫女:“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扶着啊!”
求你保护我
“别过来!”徐冬儿大喝一声,再看向灵舞,已经满面含泪。她说:“对不起,宇文姑娘,原谅我。我只是觉得宓娘娘的衣服很好看,我不是成心勾引皇上的,真的不是。求求你相信我!”
“我知道。”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个话题本是她最不愿触及的,可为什么却一而再的被提起?
然而,徐冬儿貌似说了那些还不够,虽然灵舞已经很明显的表现出想要离开的意思,但是拉着她的手却迟迟不肯放开。
“娘娘,我知道皇上现在讨厌我,更讨厌被你看到现在这样的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皇上是为了让你开心才故意这样对我,甚至不顾我正怀着他的孩子也把我扔到这种地方来。娘娘求求你,不要再狠我,冬儿真的知道错了。冬儿现在只想安全的把孩子生下来,求求娘娘,保护我。”
“保护?”这话说得让灵舞神经一震,今早的一幕又在脑中浮现。
是啊!如果没有保护,在这个地方,怎么能够生存得下去。
可是……保护她,那谁又能来保护自己呢?
“我不狠你。”她甩开她的手,“这里是皇宫,那个人是皇帝。皇帝的本来就三宫六院,就算不是你,也还有别人。我自己不也是一样么?于别人来说,我也是多余的一个。”
“你……真的不狠我?”
“不狠。”灵舞已然淡定如常,顺着只嵌了一条缝隙的窗子看去,外面的天比来时更阴了。“要下雪了吧,我走了!”自顾地转身离去,却又在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步:“我会跟他说给你换个地方住,记得身子不适要去找太医。”
再不顾徐冬儿在后面一声一声地叫着谢谢,灵舞只觉这间屋子越来越压抑,一刻也不愿多呆,直拉了小蝉快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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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十章结束喽,谢谢亲们的支持,明天继续
医家四姐妹的群 1662675
改善
她说话算话,但这事儿并未惊扰孔轩,她只是找了吕曼。
于是三日后,徐冬儿得以从那个偏殿搬出,住进了离三正妃的寝宫稍进一点的院子。虽说怎么也及不上正三宫,但至少比起之前那个地方是好得多了。
为此,徐冬儿特地来凤舞轩感谢灵舞,灵舞却只是淡淡地笑笑,再不愿多话。
孔轩初登大宝,军情政务样样亲力亲为,着实忙得不可开交。
一连数日未见,只听说皇帝每晚都是批完奏章之后直接睡在承乾殿里,次日清晨再去上朝。用小蝉的话说:“娘娘,那天远远地看见皇上一眼,可是瘦了好几圈儿呢!”
灵舞也只是听着,然后看着外面扬扬洒洒的雪花。这雪下了多日一直不停,她其实很希望这凤舞轩的院子里能够留下孔轩的脚印,甚至希望就像在居客宫里的时候,他可以夜半三更破窗而入。她其实很想对他说:你穿那身夜行衣真的很好看。
西离皇宫的太医院已经挂上了“宇文苑”的匾额,如今掌管那里的人,是孟子陌。
而灵舞,则将大部份的时间都扔在了凤舞轩的那个小药楼。
孔轩说的没错,这里面所有的上好药材很多就连太医院也没有。
可是对于灵舞来说用处不大,在她看来,药总是应该给有需要的人去用才好,就这样藏在小楼里,白白浪费了它们的上好功效。
左右无事,她干脆亲自抱着许多药材去了宇文苑。
见她来,一屋子的太医跪在地上叩请娘娘金安。她却只是笑笑,随意挥手让人们起来。直到现在,她仍是无法将德妃娘娘这四个字与自己联系在一起。与其是德妃,到不如说是宇文苑这三个字更能与她息息相关。
“你来啦!”孟子陌从内堂微笑而出,依然温润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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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加入进来
“来了。”灵舞也不多话,借着他掀起的帘子进了内堂,小蝉没有跟进去,外面的太医也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就好像刚刚从未有人进来过。灵舞似觉得好笑,指着外面道:“怎么好像太医院里的人个性都与你一样?”
“是吗?”孟子陌一仰头,“我什么样?”
这到把她问住了,于是坐下来,认真地想了想,再道:“你就是那种话不多,但说得都很关键。与自己不相干的事从来不多问,不会去讨人嫌。嗯,就是这种人。”
“听起来还不错。至少不讨人嫌。”说着指向她手里的几只盒子,“那是什么?”
“哦!”灵舞将东西往他面前一递,“孔轩给我的小药楼,从里面找出了几味药材,反正我也用不上,不如给师父,送个人情。”
孟子陌失笑:“怕是整个儿西离也就只有你叫他名字叫得这样理所当然,只是我这个做师父的,真是不知道该叫你灵舞,还是德……”
“叫我灵舞!”她突然往前探身,“不要叫什么德妃娘娘,你知道的,我并不想做什么娘娘,那是他给的,不是我要的。”
“可到底还是做了。”孟子陌冷言反驳,然后径自摇头,“一步一步到现在,这都是命。既然选择了,就接受吧!相信我,德妃,这并不是你最终的停留。”
嘴角无意识地扯动一下,她将这归结为神经跳动的自然反映。不是最终停留,那还有什么呢?皇后?不,如果可以让她来选,她宁愿只是宇文灵舞。
“对了!”刻意避开刚刚的话题,灵舞再看向孟子陌,已然换上了另一种神情。“现在这里统统都是你负责吗?”
“是。”孟子陌点头,“这里名叫宇文苑,皇上亲取的名字。”
“我可不可以加入进来?”她的眼神中带着企盼,“求求你,让我加入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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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诊
“跟那些草药打了小半辈子的交道,还不够么?”
“……总比跟人打交道要好。”她说的是心里话,只是映衬着这样一个环境,显得那样的凄凉。
“好!”孟子陌再不多问,爽快地应着,“说说你的提议,既然提出了,总该有了准备才是。”
灵舞夸张地叹了一声,果然还是孟子陌了解她。
“没错!”她点头,“确实有点想法,只是不知道师父怎么想,会不会同意。”
“说说看!”孟子陌随手为两人各送了一碗茶,“照理说你是娘娘,想做什么事也轮不到我来说同意或是不同意。但是……”他顿了顿,颇有些狡黠地看了灵舞一眼,“但是既然你还叫我师父,那么在这里,就是我说了算。”
“哈!”经他这一番话,屋子里的气氛立时轻松起来,刚才那关于“德妃”这个头衔的谈话也正式结束。“师父说要听,那我便说说。师父,您认为,太医院的职责究竟是什么?”
没想到她会如此发问,孟子陌愣了愣,却也马上道:“简单的说,便是为宫里的权贵们治病疗伤。”
“那太医院里面的大夫是不是全天下最好的呢?”
“到也不是。”孟子陌说得诚恳,“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宫里的御医只能是尽可能的去要求最好,只可惜,真正的高人,是不会喜欢过这种受人压制的生活。比如说宇文老神医……对不起。”
“没事!”灵舞摇头,父亲的死好像已经是上一个轮回的事情,离她现在的生活,好遥远。“你知道吗?”她继续说:“从前每隔十天我父亲都会将宇文医馆的大门敞开,来进行义诊。穷人们没有钱看诊开药,我们就不收钱,还会送好多好多的药。靖城里的百姓说我父亲是医神,就连带着管我也叫小神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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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瘦了
的确,陷在回忆里,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所以呢?”孟子陌笑问,其它又怎么不明白她想要说些什么。
“所以——”另一个声音响起,两人均是一震。随即门帘轻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映现在两人面前。那人继续道:“所以她也想咱们的太医院也跟宇文医馆一样——开门义诊!”说着话,人已走到灵舞近前,轻向前凑去——“德妃娘娘,朕说得对吗?”
“对、对!”不争气地颤了一声,之后不由得苦笑,“又是德妃娘娘,好像这几个字是专门用来取笑我的。”
“哪有!”孔轩一副无辜的表情,再看向孟子陌:“子陌,你给评评理。朕今天好不容易从政务里脱身出来,就想着去凤舞轩看看。谁知道这丫头放着那么大一幢药楼不呆,非得跑这太医院来闹腾。朕追来,结果她还说朕故意取笑。”
孟子陌也笑得无奈,这些的事情叫他如何评理?这个理不管给了谁,怕是都没他半点好处。到不如——
“臣还要到外堂去看看,皇上娘娘,你们慢聊。”
随着孟子陌的退去,屋子里剩下的两个人也陷入了一阵沉默。
就这么相视着,灵舞竟有一种悄如隔世的感觉。
“不认识了么?”孔轩笑着伸出手来,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
微笑着抓住了他的手,轻轻道:“还真的不认识了呢!”
“哪里有变?”
“你瘦了。”自顾地捏着他的手指,“真的瘦了。”
孔轩的心猛地抽动一下,竟忽地上前将灵舞抱住,久久不放。
直到灵舞开始挣扎,开始将头努力地上仰——
“你干嘛?这里是太医院。”
“想你!”他的声音低沉沉的,伴着一颗砰砰跳着的心,很真诚。
“可不可以放开一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孔轩这才将她放开,却仍不肯松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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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如玉
“这么久都没去看你,真是……”
“我懂。”灵舞笑笑,“刚做了皇帝,当然是以政务为主,不可以因为后宫而荒了正事。对了!”她提起精神,也是想将这种气氛略作转移,“你刚刚说太医院义诊的事,还作不作数?”
“嗯?”孔轩一愣,随即反映过来,道:“当然作数,你没听说过金口玉言这四个字吗?皇帝的话是不可以随便就改的。”
“那太好了!”她由衷地高兴,“我是不是应该替老百姓跟你说声谢谢呢?”
“要谢我?”孔轩笑得诡异,“好!那这个谢的条件可不可以由我来提?”
“你……”暗道不好,“你要干什么?”
反射性地向后躲去,却不想还是被他反手捞起。
“走,回凤舞轩!”
他说这话时紧贴着她的耳朵,灵舞只觉有一股热气吹来,痒痒的。
“干,干嘛?”
“回去就知道!”
医者的直觉让她瞧出了他的欲望,想要躲,却又带着不舍。结果做出来,就像是欲拒还迎的样子,惹得孔轩一阵坏笑。
一路坐着孔轩的软轿回到凤舞轩,进了宫门的那一刻,孔轩几乎是立即从软轿上跳下来。然后毫不顾及旁人的眼光,直抱了灵舞大步进屋。
关了门的那一刻,众人知趣地别过头去,只听到屋子里面两人痴痴的笑声,在这样的冬日里显得暖意洋洋,格外舒服。
“美人如玉。”孔轩环着灵舞。
“剑如虹。”窝在他的臂弯,这里是最舒服的地方。
“为什么帮徐婕妤?”他问。
“嗯?”没想到这时候他到提起这个话题,灵舞微愣了下,随即道:“去她那院子里看过,实在是寒酸了点。”
“只是想把她安排得远一些,怕你看着她心里不好受。”撩了下她的发,天知道有多少次夜里批完奏章都想来这凤舞轩拥她一起入眠。也真的来过两次,可是看到院子里一片漆黑,知她已经睡熟,便也没再忍心去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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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的平淡生活
“不管怎么说,那孩子总是你的。我是大夫,所以知道母体在带孕期间如果心绪不稳,对孩子是绝对没有好处的。”
“这样啊!”孔轩失笑,之后再一眨眼,低头凑近了她,“那……什么时候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她的脸瞬间红了去,狠不得将头低头被子里。
“喂!不要再钻啦!”孔轩好笑地将她挖起,“不与你说笑,这些日子该忙的也忙得差不多,以后可以多些时间陪你……晚上我再过来好不好?”
“谁稀罕!”灵舞佯装怒意,不想嘴角却含了笑,看得孔轩大乐。
经过灵舞与孟子陌共同的商讨,再与太医院的御医们研究过之后,大家一致决定从今往后御医们每逢初一和十五都要到街上去义诊,为城里无钱看病的人开药子抓药。所需的药材全部从太医院和她的药楼来出。
孔轩对此很是支持,特地从内务阁拨了银子过去。这些钱全部被灵舞用来采买药材,然后在义诊时特别提起皇帝拿出体己银子来为百姓施药。
一时间,都城内的百姓无不将孔轩敬若神明,人人相颂新皇帝是明君,是圣主,那些得到救助的人更是狠不得每日跪拜来感谢老天爷赐了这么好的一个皇帝来。
义诊就这样继续了下去,孔轩也确实再没有从前那样忙,每晚都到凤舞轩。
两人相拥而眠时,灵舞经常都会有一种错觉,觉得这就是平常百姓家的生活,觉得他们就是一般人家的夫妻。很幸福,很平淡。至于其它宫里的其它女人,她选择了暂时忘记。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是至少可以换来短暂的快乐。
这,就足够了。
这日,灵舞在药楼里调配药材,孟子陌在旁帮衬着,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去:“师父,你说太后现在对咱们是不是也心存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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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发的寒症
“嗯?”孟子陌一愣,“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也没什么。”若有所思地摇摇头,继而又道:“那天……我、贵妃淑妃还有徐婕妤一起去如意殿,太后看到我的时候,反映很怪。”
“怪?”孟子陌心中一动,“怎么个怪法儿?”
“很强烈,见到我之后她的反映很强烈,甚至掉了手中的茶碗……不对,不是强烈,是有些害怕那样的感觉。”
“害怕?”孟子陌不得其解,只好道:“也许只是因为你换回了女装,她有些生气当初我们的欺骗吧!”
“是么?”她亦有些茫然,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么简单,却又找不出另外的原因。也许是她的错觉吧,到宁愿是像孟子陌说得那样,如果只是因为换了女装,那还好。怕就怕……还有别的事。
这座皇宫已经给了她太多的惊喜与灾难,一个人不可能负荷太多,至少对于她来说,现在,怕已经是极限了。
孟子陌依然会每天为灵舞针灸,孔轩也没有放弃寻找名医良药,只可惜,都还没有什么太好的进展。
许是因为现在日子算得上平稳,生命里没有从前那样多的不确定因素,灵舞的寒症到也发作得少了些。
但是她心里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好事。隐隐约约的,好像觉出体内的寒症正跟这深宫一样,正在蓄着阴谋,同时也在找寻着最好的时机发作。
到那时,恐怕就真的是病来如山倒了!
惭惭的,孔轩国事暂缓,于是便经常赖在凤舞轩里,常常会从晌午呆到第二日清晨,然后等着灵舞帮他穿好朝服便去早朝。
其实,很多的时候,两个人经常是一个看书,一个摆弄草药,可以好久好久都一句话不说。偶尔一个眼神,然后相视而笑,心中便是没来由的甜蜜。
只是孔轩常常会说:“舞,你没有了当初的神采。”
灵舞便答说:“你也没有了从前的洒脱。”言语里尽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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麝香
当了皇帝总有很多千般恼万种愁,比如她说:“贵妃和淑妃宫里,你也过去吧!”
说话时,眼未动,甚至就连手里的动作未曾停下过。
孔轩看在眼里,却疼在心头。
“我不想。”他道:“那些不是我要的女子,天下有你,够了。”
次日清晨,他离去,小蝉紧跟着进来,问向灵舞:“洗澡么?”
灵舞点头。
不一会儿,木桶搬进屋来,又蓄满了水。
照例退了下了,自柜子里摸出一只小瓶,拧开盖子,只朝那水里面滴了两滴无色的凝露进去。立时,淡淡的麝香味道隐现出来。
最后退出去的小蝉暗自摇头,她当然不知道灵舞朝水里倒的是什么东西,但是自个儿主子日夜伤神到是真的。前一刻还对皇帝笑脸相送,这会儿,便又恢复了一种……茫然的神情。像是对什么都没有希望,很萧条。
小蝉当然不知道,所谓麝香,那是雄麝的肚脐和生殖器之间的腺囊分泌物,干燥后呈颗粒状或块状,有特殊的香气,有苦味,可以制成香料,也可以入药。那东西,能镇痛、能消肿,也能……避孕。
不是她不想要,只是现在不行。灵舞心里很不踏实,如果在这个时候怀上孩子,她觉得危险。
“娘娘!”门外,小蝉的声音响起。
此时灵舞正自浴桶中走出,闻声外面人叫,迅速将手边的锦披拿起裹住了全身。
“什么事?”
“如意殿的崔公公来了,说是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哦!告诉崔公公,我换好衣服马上过去,让他先回吧!”
太后的召唤让灵舞心里很不舒服,至于为什么,她说不上来,只觉得那个老太太心里好像藏着什么秘密。甚至……是与她有关的。
由着小蝉为她穿上宫装,这算是自上次三妃共同请安后她第一次去见太后,怎么说也该正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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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试探(1)
临出门前,小蝉在她的宫装外面加了一件斗篷,灵舞想了想,却又拿了下来:“不戴了。”
“娘娘,刚下过雪,外面还冷着呢!”
“如意殿也没有多远,去见太后,还是不要显得这样娇气才好。”
小蝉无语,自家娘娘心思缜密,可却总是委屈了自己,真不知是福是祸。
如意殿还是老样子,较之后宫里的其它几位妃嫔,灵舞对这里算是熟悉的。
只是,现在她到宁愿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个一身尊荣的贵妃,就因为认识,所以她现在有些无法面对。她不知道该如何单独跟太后交谈,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僵持着,终于……
“德妃呀!快来,到哀家跟前来坐。”
突然是这样的一副和蔼面孔,灵舞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看错了。
见她还呆愣在那里,太后又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再重复道:“来呀!到哀家身边来坐。”
“谢太后恩典。”
她只能这么说,然后款款走去,到了太后身边轻轻落坐。
“从前真是没看出,你竟是这么漂亮的姑娘呢!”太后握着她的手,这份亲热让灵舞有些无所适从。“听说是你跟皇上建议要太医院到城中去义诊?”
“是。”灵舞小心地回答着,她知道,这个话题只不过是随意提起,应该是为之后要说的话做以铺垫吧!
“真好。”太后笑得依然和蔼,“国泰民才能安啊!”
灵舞应服地笑,等着她下面的话。
“听说你是皇上在靖国认识的。”
“嗯?”她一愣,打听家事?“是。”点点头,不明就理。
“听说你父亲还是个神医呢!是叫宇文……”
“家父名叫宇文南山。”灵舞微皱了眉,这是她不愿提及的一个话题。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哪?”可惜,太后似乎很乐意与之讨论家事。
太后的试探(2)
灵舞无奈,只得答道:“本来还有个大师兄,后来出门义诊,紧接着就赶上了西离大军杀进城内,之后便没有联系了。”
“哦,这样呀!”太后继续道:“那你母亲呢?”
“家母早年病故。”
“唉!”太后叹了声,“哀家不该提这些的,你别往心里去。”
“太后说得哪里话。”
她分明是故意的,灵舞明白,可还是想不通她这样追问自己的家事为的是什么。如果是在封妃之前到还有些解释,毕竟能够进后宫的女子非富即贵,无论出于国事家事太后都有打听的权利。可是现在不一样,她是德妃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老太后再没有过问这些事情的道理。
这件事直到灵舞回了自己的凤舞轩之后也没想明白,太后的行为似首越来越奇怪,可若是与人说起,却也没什么太过特别的地方。太后与妃子聊聊家常,这似乎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灵舞无奈,却也只能将这事情暂时搁下。不论是凶险还是无谓的猜测,总要等到对方有了进一步的行动时才好做打算。
如意殿内,太后沈氏正在厅里不停地踱步,头上的凤尾珠花伴着她的走动一下一下地颤着。
“来人!”猛地,脚步停住。
太监崔喜赶紧上了前来,恭身应着:“娘娘有何吩咐?”
“去,派人去靖国,去查查宇文灵舞那丫头的底细。上到父母下到兄妹,只要能查的,全都给哀家查出来。”
“是。”崔喜点头,“奴才这就去办。”
“慢着!”手一挥,“记着,悄悄去查,不要惊去任何人。”
“奴才明白。”
崔喜退去,沈氏紧皱着眉,半晌,竟是长叹一声。然后叫道:“摆驾西园,去见淑太妃!”
“哟!太后娘娘!”沈氏的到来着实令淑太妃吃了一惊,“您今儿怎么想着到我这偏院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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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帮凶(1)
自太子妃一事之后,两人直到现在怕还头一次面碰面的对话,淑太妃对沈氏的态度惹得院子里的奴才都皱了眉头,可太后却似并不在意。
“左右无事,便来看看你。”一边说着一边自顾地朝里屋走去,经过淑太妃身边时,不着痕迹的一个眼色,对方当即明白了这是有话要说。
“行了,这里不用侍候,你们都下去吧!”刚一进屋,淑太妃自动退去了一干下人,待到房门一关,这才又急着道:“娘娘这是有事么?”
再一回头,沈氏的脸上已经没了做为太后的那份傲然,换上的表情竟是有些害怕。
淑太妃心头一惊,新帝登基之后对太后虽说不上礼遇有加,却也没特意为难。按说太后应该松下一口气,好好的过日子了,为什么这时候又能……
“我看到了一个与当年的谷映荷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淑太妃一屁股坐在软榻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到了一个跟谷映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也顾不上什么哀不哀家了,太后一把抓着淑太妃的胳膊——
“还记得那个谷映荷吗?先帝在顺关河里救下的那个女子?咱们联手……”
“谁跟你联手!”淑太妃突然暴怒,直指了太后不客气地道:“当初出主意的人是你,下手的人也是你,我只不过……只不过帮衬了一下。”
“帮衬?”太后步步紧逼,“这个时候你跟我说帮衬?别忘了,当初那碗药可是亲自交到苏太医手上。”
“那是你指使的!”
“我又没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
“可是……”
“可是什么?”沈氏的脸凑到了淑太妃近前,“想想明白,我们要考虑的不是当初,而是现在!现在!你懂不懂?”
这样的气氛终于让淑太妃冷静下来,她也不是愚蠢的人,在后宫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总该明白孰轻孰重。而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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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帮凶(2)
“你刚才说什么?”终于想起来最重要的环节,“你说你看到了谁?”
沈氏狠狠皱眉,长叹道:“是德妃。”
“她?”
“不是那个!”知她是想错了,“是住在凤舞轩里的那个,不是德太妃。”
“是她?”淑太妃偏头想了好一阵,“听说就是孟子陌的那个徒弟,以前是女扮男装的。”见沈氏点头,便又道:“你是说她换了女装之后跟谷映荷长得一模一样?”
沈氏缓缓点头,眉峰紧锁:“就算不是一模一样,也足足像到了九分。”
“你怎么能让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宫里?还成了德妃?”淑太妃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直以来,谷映荷的事都被她拼命地压在心底。特别是陌柏山庄的那场大火,烧得她不时地在噩梦中惊醒。这么多年了,本以为早已经烟消云散,却没想到沈氏竟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
“我有什么办法?”沈氏颓然跌坐在椅凳上,“你看看我,空顶了份太后的尊荣,可实际上,这朝廷上也好后宫里也罢,哪里还有我说话的地方方?当年的事孔轩明明心中有数,但她还留我一条命,还让我的儿子能好好地活着,我还能说什么?”
“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谷映荷来寻仇啊?……不对!不是谷映荷,长得一样……莫非是,是她的女儿?”淑太妃总算想明白这个道理,“谷映荷跟上官柏有孩子吗?”
沈氏摇头:“不知道。当年那场火烧得突然,人人都说他们是自杀,有没有孩子,谁都不知道。可是依我看,那宇文灵舞八成就是他们的孩子,只不过她好像自己并不知情。”
“她叫宇文灵舞啊!”
“对!听说是靖国神医宇文南山的女儿,哀家已经派人去查,先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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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活着
说这话时,太后沈氏已然回复了神态,她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说:宇文灵舞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又比如说:孔轩早说过不会再去追究当年的事。
如此一来,就算她真的是谷映荷的女儿,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自己不去招惹她,便可相安无事。
“我能有什么轻举妄动的。”淑太妃耸耸肩,见沈氏回复高傲,自己也不愿再显得软弱。“从前是听姐姐的,现在还是一样。”
“好!”沈氏点头,“那,哀家这就回去了。”话闭,转身而出。
回去如意殿的路上,沈氏心中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她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至少不应该来找淑太妃。当年她们害的是平妃,只不过将平妃的死嫁祸到上官柏身上,而谷映荷刚好又是上官柏的妻子。说起来,谷映荷的死只不过是一个连带关系。莫说时隔多年想查也查不出来,就算是查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孔轩其实心里一直明白平妃是怎么死的,现在不也选择了沉默吗?
是了!只要她好好的当这个太后,只要她再不打歪主意,那么,她就可以继续活着,她那个苦命的儿子就也可以继续活着。
扭头向东宫的方向看了看,心中不由得一片凄凉。争了这么多年,到最后,又剩下了什么呢?
冬日里的总是梅花开得很好,偶有几瓣落于地上,便是粉嫩的红。
灵舞是被小蝉从药楼里硬扯出来的,此时主仆两人正走在梅林下面时不时地折下两枝拿在手里。只一会儿的工夫,竟也有一大捧了。
瞧着小蝉越来越高的兴致,灵舞不由得感叹:“真是搞不清楚咱俩究竟谁才是主子,这根本就是我陪着你来逛梅海。”
听了她这样的指责小蝉并不害怕,反到是冲着灵舞皱了皱鼻子,再将她手中的花捧到自己怀里,然后道:“娘娘应该感谢小蝉才好。”
“为什么?”灵舞失笑,这丫头越来越没正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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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梅海(1)
“娘娘当然要感谢小蝉呀!如果没有小蝉把您从药楼里面拉出来,您怕是又要一整天都呆在里面了。亏您还是大夫呢!总该明白要时不时的出来透口气,这样身子才能更好呀!”
她自然知道孟子陌每日午时都会来凤舞轩为灵舞针灸,虽然搞不明白她到底得了什么病,但是几个月前,她们一起从淑良宫里出来,灵舞走到半路时突然发病的情景她可是一生都忘不了。
那时候她还认为她是个男子,可是那种痛却是实实在在地表现在脸上,小蝉印象深刻。
“小蝉,谢谢你呀!”灵舞拍拍她的头,这丫头乖巧得很。
“嗯?”小蝉一愣。
“谢谢你那时候及时的叫来了我师父,要不然我这一条命……”
“哎呀!”小蝉大惊,随即脸上一红。“娘娘您怎么知道人家在想着什么呀?”
“什么?”这次换了灵舞呆愣了,不过也只一瞬,她便明白,刚刚这丫头一定也是想到了自己那次犯病,不由得心中一暖。在这座皇宫里,能有个这么好的丫头陪着,也是一件幸事啊!
“说起来……”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小蝉又开始摇头晃脑地说开了。“说起来,还真是苦了咱们皇上呢!”
“啊?”灵舞不解,“苦了他?”
“对呀!”小蝉狠狠地点了点头,一副极认真的表情。“皇上下朝回来本该好好歇歇的,谁成想到了咱们这里还要陪着娘娘一起窝在药楼。人家妻子身上都是香香的,咱们娘娘却弄得满身草药味。照小蝉看,皇上给您修那个药楼,就是最失败之举!”
小蝉说得斩钉截铁,倒是逗到灵舞好一阵笑。
“你呀!就是这张嘴巴不饶人,他怎么就苦了?三宫六院的,是他愿意来。”
“娘娘说这话昧良心,皇上要是真去了别的院儿,看您伤不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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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梅海(2)
“哈哈~”今日实在是开心,孔轩因朝政耽搁了来凤舞轩的时辰,到是成全了主仆二人的这一份欢乐。
想一想,小蝉说得竟是全对呢!孔轩若真去了他处,怕是她们之间……也到此为止了吧!
“灵舞!灵舞!你在里面吗?”
远远地听到叫她的声音,灵舞停住脚,拉着小蝉问:“是不是有人在喊我?”
“是!”小蝉点头,然后悄声道:“娘娘,在旁人面前您要自称本宫。”
“哪有那么些规矩!”
灵舞笑着白了她一眼,她知道,能这样堂而皇之地叫着她的名字的,这座皇宫里只有三个人。一是孔轩,二是孟子陌,三,是贵妃吕曼。而刚刚那个是女声,她扯动嘴角,展了一个舒心的笑。
“我刚去凤舞轩找你,不想你跑这儿来了!”吕曼一路小跑进了梅林,七拐八拐地绕过了花枝,到是有些许粉红落了她的肩头。
“我们家丫环说了,我不能老是呆在药楼里,总得出来透透气。”
“哎呀娘娘!”小蝉脸红,却也没忘了礼数,赶紧冲着吕曼恭身下拜:“给贵妃娘娘请安!”
“哎呀免了免了!”吕曼一扬手,“在我跟你们主子这儿,没那么些规矩。”随即对着灵舞左看右看,再道:“是该出来走走了,老闷在你那个药楼里,怕是我再见着你的时候你都成了一味药了!”
灵舞再笑:“那我岂不是成精了?哎,今儿怎么想起来找我?”说起来,吕曼也有好些日子没过来了。
“我哪有机会?”吕曼一副委屈的样子,“你看看你,平时不是呆在太医院就是呆在药楼,而且每过了晌午,皇上有大半的时间都在你那儿,我可不去讨人嫌。”
“谁说你讨人嫌呀!”看着眼前这与自己般般大的吕曼,灵舞心头竟生了一丝愧意。“对不起啊!其实你该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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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我是该恨你!”吕曼作势拧了她一把,“狠你独占了皇上,狠你害得我日夜独守空闺。”之后无奈地摇摇头,“算了,什么狠不狠的。这根本就是一场政治交易,我父亲当初帮了皇上,他感激,这才给了我贵妃的头衔。可我没那争宠的心思,父亲也老了,只求安安生生的活过晚年,争那些个无用的作什么?”
“可不管怎么说……他是你丈夫。”
“他是很多人的丈夫好不好?”吕曼白了她一眼,“行了,别装大方。”
灵舞无奈,却也再不好说什么,只是一步一步地在梅林里穿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吕曼闲聊。
待说到徐婕妤,两人不约而同地住了脚步,下意识地扭头往她住的地方望去,皆是一叹。
“快生了吧!”吕曼问。
灵舞想了想,然后点头:“嗯。是快了。”再一叹,“那是孔轩的第一个孩子呢!”
“皇上应该会很喜欢吧!”话一出口,吕曼便意识到这话不该说,于是连忙安慰灵舞,“你别往心里去,我就随便说说。”
看着她,灵舞愧疚更甚。名义上她们都是孔轩的妻子,甚至吕曼的位份比她还要高,可这个时候却要人家来安慰她,真是……
“丫头!”随着一声喊,竟是孔轩迎面而来,手里还捧了几束梅枝。“送你!”直将花枝递到灵舞近前,这才发现还有旁人在场。
吕曼盈盈下拜,孔轩的表情却很奇怪,竟是看了她好久,然后不解地问着灵舞:“这位是……”
一时间气氛尴尬,灵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半张着嘴指向吕曼,半晌才轻轻道:“你开什么玩笑,故意让我在贵妃娘娘跟前没面子是不是?”
“贵……”孔轩无语,他真的是太疏离后宫了么?吕良候的女儿……再向吕曼看了一眼,他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这个女孩,但是现在在她脸上完全找不出小时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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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示
“皇上与灵舞先聊,臣妾要回宫了。”再没有办法在这地方多呆一刻,吕曼头一次觉得自己竟是这般多余。看着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任何人都插不进来的吧?突然有点羡慕徐婕妤,至少她还有个孩子。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没给她任何希望,那么,也就不会有失望喽!
转身离去时,正看到孔轩对着灵舞关切的笑,竟让她也觉得暖意融融,脚下的积雪,也没那样寒了。
这次事件给了灵舞一个警示,好在这次遇到的是吕曼,如果换作别人,她不知道今后该要如何自处。还有无数预想不到的麻烦在等着她,比如……徐冬儿的那个孩子。
“娘娘娘娘!”灵舞的午觉才刚刚睡醒,小蝉忙不迭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抱了好大一只花瓶。“娘娘!”她将花瓶向前一递:“您瞧,花好少哦!如果梅枝再多一些,一定会更漂亮!”
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要灵舞常到外面去走一走,天知道灵舞若是呆在药楼,她就也一定得老老实实留在凤舞轩里,真是闷透了。
“小蝉!”灵舞翻身下榻,“来,先帮我重新把头发梳好。还有,以后我们再不去摘花了。”
“为什么?”小蝉不解,手却已经开始在她的头发上忙活着。“出去走走多好呀!哦,或者娘娘不喜欢去梅林,咱们还可以到别的地方去逛,御花园呀,或者您还可以去找贵妃娘娘聊天呀!你们不是好朋友么?”
“小蝉!”灵舞脸上一沉,却还是道:“贵妃娘娘是个好人,可是我去了会不大好,弄得像在跟人家示威一样。我不喜欢。”
“哦!”小蝉无声,“可是皇上身边的小公公来传话,说皇上有政务要忙,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过来。”
“好啊!”灵舞微笑,“刚好我也要帮师父整理些药材,一会儿跟我一起去药楼,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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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来送礼(1)
“德妹妹在吗?”好尖利的一个声音响起,听得灵舞与小蝉同时皱紧了眉。“德妹妹!”
又是一声喊,两人同时扭头,却是淑妃文君柔。
“淑妃娘娘。”灵舞起身,按位份,淑妃在前,德妃在后。
“哎哟德妹妹!”文淑妃今儿个穿了一身桃红色的冬装,看起来艳丽逼人。“还好你在呢!”
“淑妃娘娘到凤舞轩来,有事吗?”拒人千里的态度,却没能让文淑妃那表面上的热情减动半分。
“妹妹还真是客气,咱们位列三宫,用不着彼此生分得叫什么娘娘。你叫我一声淑姐姐便好!”说着话,人已到了近前,热络地拉上灵舞的手,看似亲密地摇头。
不着痕迹地把手褪去,挂上淡淡的笑:“娘娘说话了,咱们并不熟。”
“你……哎哟!妹妹真会开玩笑!”这女人似是强忍着怒意,那张脸因情绪变化过快而显得有一些扭曲。“听说德妹妹身子不大好,正好我娘家送来了两颗千年老参,我就想着拿过来给妹妹补一补。”
一伸手,自随身的宫女那儿接过了两支盒子,再送到灵舞面前。
“妹妹快拿着,别跟我客气。”
灵舞巧鼻微动,千年参特有的味道传了进来,让她不忍拒绝。
冲着小蝉一呶嘴:“既然淑妃娘娘有赏,就收着吧!”
小蝉暗撇嘴,就知道她不会抗拒上好的药材。只是不知道收下这两颗参,算不算拿人家手短。
“这就对嘛!”见小蝉乖乖将东西收好,文淑妃的脸上笑开了花。灵舞很小心地盯着她粘眉稍处的一颗珍珠,只怕那小东西突然掉下来,更尴尬了这本就一头热的场面。
“谢谢娘娘了,那两颗参真是好东西。”
她只道谢,再不言其它。其实自文淑妃进来之后,灵舞便只是顺着她的话答答而已,她扔,她就接,从不主动挑起话题,甚至都没有说一声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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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来送礼(2)
可是文淑妃并不客气,灵舞不请,她便自顾走到椅凳上坐下,也不看人家主仆是什么脸色,又拉了灵舞一把,道:“现在后宫的姐妹少,咱们应该多走动走动才好呀!哎呀德妹妹,上次在如意殿门前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头去,可千万不能怪姐姐啊!那时候大家都是刚进宫,说实在的,也真是不懂什么,其实我的心地是很好的。”淑妃说得认真,还特地拍拍胸口以示自己的真诚。
然,却只换来灵舞无意识地扯动一下嘴角,再无别的表情。
她说:“多久以前的事了,我早就忘了。”
“忘了?”文淑妃明显一愣,随即夸张地笑道:“忘了好,忘了好呀!妹妹不记仇,真是个好人,怪不得皇上喜欢!哎!我听说你跟贵妃姐姐都会常常走动,怎么走不想着来叫上我啊!真是的。以后这凤舞我可要常来了,德妹妹你不知道,闷在淑良宫里,我都快无聊死了!”
一连串的说了好些个话,灵舞没有忽视她说话时下意识的左顾右盼,心下一阵冷笑。
她能忍住,但是小蝉不行。当文淑妃再次企盼的目光投向门口的时候,小丫头好大一个白眼翻起:“淑妃娘娘!您这是在找什么呢?自打来了咱们这儿就开始东找西找的,你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咱凤舞轩吗?可是奴婢如果没记错,这地方您是第一次来吧?怎么可能有掉了东西?”
“我找什么了?”文淑妃腾地火起,忍一个不冷不热的宇文灵舞已经够了,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居然也敢在她面前造次。“哪来的野丫头这么没规矩,你给本宫……”一扭头,跟着自己一块儿来的宫女秋红正拼命地冲她挤眼睛。一刹那,文淑妃强忍着暴怒又绽开了虚伪的笑——“不过没关系,小丫头就应该机灵一点才讨人喜欢,德妹妹有这样的丫头陪着一定不会闷,不像我。”点了点旁边的秋红,“这丫头简直就是个闷葫芦,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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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到
秋红被训,低头无言。
灵舞跟小蝉一副等着接话的架势,半点没有主动开口找话题意图,一时间,屋子里头出现了第一次冷场。
“皇上驾到!”忽地,门外有小太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悉悉落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灵舞听得出,那是孔轩的脚步。
这声喊让文淑妃的眼睛忽就一亮,然后呼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一推站在眼前的灵舞,迅速往门口跑去。
灵舞被她推得一个咧斜,却见文君柔已然跪在外间的门前,对着走近的孔轩甜甜地道:“臣妾君柔,见过皇上。”
灵舞失笑,那被特地强调的臣妾二字划过了她的心,激起了一下小小的伤痛。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免去了像上次贵妃那样的尴尬。
“原来是这么回事!”小蝉轻哼出声,鄙夷地看着门口那人的一脸谄媚。
灵舞逗她:“你才看出来呀?”
主仆二人打趣的工夫,孔轩已然绕过文淑妃站到了灵舞面前。
“说什么呢?皇上来了也不到门前接驾。”
话是这样说,但是九五之尊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责备之色。只是含笑地看着灵舞,那种注视像是要把人的灵魂摄入心魄。
小蝉半分不敢含糊,马上跪到地上请安。灵舞抬眼瞧了瞧还跪在那里的文淑妃,暗自摇头,随即也跟着下拜——
“臣妾未能及时接驾,还望皇上恕罪。”
孔轩知她心意,她要拜,他便也没拦着。只是在灵舞刚一屈膝的时候便出手将其拉起,而后转身看向文淑妃,道:“淑妃先回宫吧,朕改日再去与你说话。”
一句话说出,狠得文淑妃银牙紧咬,却又不得不做出一副小女人状来面对孔轩。
委屈地起身,退去。门槛将至时,忽地一绊,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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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法配合
“哎哟!”一声痛苦地叫,文淑妃暗里皱眉。本只是想做做样子,怎奈倒地之时右脚刚好就绊住左脚,以至于这一跤摔得实实在在童叟无欺。
灵舞无奈,拉着孔轩一道奔向门口。
见他们出来,文淑妃忍着痛半撑起身子,在孔轩到了面前的一刹那呼地一下就向他怀里倒去。
“皇上!”娇娇弱弱的一声,听得站在后面的小蝉猛地打了个哆嗦。“臣妾的脚好痛。”
孔轩一皱眉,顺手将其推给小太监,然后自顾地起身,道——
“送淑妃娘娘回宫。”
“皇上!”文淑妃不甘心地叫着,“您就不能陪陪臣妾吗?”
孔轩不理,灵舞实在看不下去,暗扯了他一把,然后蹲到文淑妃面前伸手向她的脚上触去。
“你干什么?”那女人突然叫了起来,到是把在场的人都吓了好大一跳。
“淑妃娘娘!”灵舞继续抓着她的脚踝,“我只是想要帮你看看伤,没有别的意思。”
“皇上!”再次将委屈的目光和声音投向孔轩,“您都不说帮臣妾请太医吗?”
孔轩这一次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好!”然后吩咐下人,“去宇文苑,叫太医到淑良宫去看看。”随即再转向淑妃,一伸手将还蹲着的灵舞拉起。“灵舞是最好的大夫,很可惜,你错过了。”
眼见文淑妃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开,灵舞转身回房,懒懒地倚在软榻上,看着孔轩,道:“你又帮我树了一个敌人。”
“没办法!”跟进来的孔轩一摊手,自小蝉手里接过一碗热茶放在手边哈了哈,再递给灵舞,然后道:“我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我没可能配合。”
“现在我有点害怕了。”她说,“文淑妃不是吕曼,她会将这种事情转变成怨恨然后发泄到我的身上。你知道,这种争来斗去的日子很累,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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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狐(1)
最近越发的懒了,她知道是寒症的原因,导致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放心。”孔轩在她身边坐下,抚上她的手。“要好好的,听话。有我在,我会一直在身边保护着你,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奇、灵舞甩甩头:“我们不说这些,刚听小蝉说你朝中的事很忙下不会这样早过来,怎么……”
、书、话未说完,孔轩一抬手,一旁侍候的下人立即递了一样东西过来。
灵舞微愣,孔轩已经抖手将西展开。灵舞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仔细一看,竟是一件纯白色的斗篷。那种白,很耀眼,就像阳光照在雪面上的感觉,闪着点点金光。
“是雪狐?”灵舞大惊,随即抬起手来向那斗篷上触去,果然,如遇温暖的白雪,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好。
“嘿!你竟然认得?”孔轩失笑,“本想给你个惊喜呢!”
“这惊喜已经够了!”灵舞将那斗篷搂在怀里,暖暖的,很舒服。“雪狐不是在唐拉山的最顶峰才有的吗?”
“嗯。”孔轩点头,“还有呢?”
灵舞想了想,再道:“那山在靖国,从半山腰开始便常年积雪。雪狐只在峰顶出没,通体全白,与雪地混然一体。有多少人想要打一只来,或是入药,或是制衣。但是这么多年了,却从来也没有人听说过谁打到了雪狐。只是说那东西跑得很快,一晃的,就钻进了雪里,再也分不出哪里是雪哪里是狐。”
“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孔轩抚上她的发,问道。
灵舞苦笑:“因为我父亲是神医啊!他曾经告诉过我,若得雪狐,趁其活时取热血吞服,能治……”
“能治什么?”孔轩忽就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能治什么?”再次追问。
“能治恶寒……”
“八百里加急,通知靖城那边再去上唐拉山寻找雪狐,这回要活的,快!”孔轩猛地回头吩咐,一只手因为心理失控而不住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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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狐(2)
“不必了!”灵舞拉住她的胳膊,“去了也没用。”
“为什么?”孔轩急声道:“那东西可以治好你的病!对不起,舞,我不知道,柯青也不知道,如果知道,他一定不会拿这东西来制衣。我现在就告诉柯青,让他再打一只回来。柯青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一定可以再打到一只,我马上……”
“原来是柯军师打到的。”面对孔轩如此的急切,灵舞却仍是一副淡淡的样子。“真的是天下第一高手呢!只是,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打到第二只了。”
“为什么?”他仍在问,“为什么?”
“因为没有!”灵舞直视他,“唐拉雪狐,天下只有一只。”
“你怎么知道?既然没有人打到过,你怎么能断定只有一只呢?没准还有第二只第三只。”
灵舞摇头:“不可能的,雪狐只一只,全天下人都知道。物以稀为贵,多了,怎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有人猎得到它。”
“舞!”孔轩手臂一紧,狠狠地将她搂在怀里,她发间散发的香让他又想到了两人的第一次相遇。“舞啊!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孔轩发誓,不管有多难,都一定会把你的病治好。我还要带着你去看我西离的大好河山,还要……生我们的孩子。”
灵舞的泪第一次这样畅快地流,她想,孔轩就是她生命中注定的男人吧?他的怀抱,对她来说是致命的贪恋。
“好吧!”终于缓缓地道:“季仁逸,我的大师兄,如果你能找到他,便要他拿着冰血玉来救我吧!”
淑良宫
“啊——贱人!贱人!啊——”
啪!
又一只花瓶碎落在地,文淑妃顶着一头被自己扯乱的发拖着红肿的伤脚在房间里不住地打转,时不时地便有手边的东西被其毁掉。
“娘娘!您不能再摔了!”秋红忙不迭地拉着文淑妃,一边又得注意她不要被一地的碎片伤到。
————————
淑妃的不甘
“为什么不能摔?本宫现在连摔东西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文淑妃的一张脸几近扭曲。“秋红!你说,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什么地方不如那个宇文灵舞?你有没有看到,刚才皇上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长得很难看吗?啊?我是不是长得很难看?”
“没有!”秋红拉住她,“娘娘您很美,真的。”
“美?”文淑妃指着自己的脸,“既然美,那他为什么看都不看我?刚才我故意倒在他的怀里,可是他呢?那个本该是我丈夫的人,他居然把我推给一个太监!”
“娘娘……”
“为什么他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为什么在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宇文灵舞?那女人有什么好?会医术,对,她懂医术,难道皇上喜欢懂医术的人?秋红!”一把拉住秋红,“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打败那个宇文灵舞?再这样下去,这座淑良宫就要变成冷宫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呜——”
终是抵不过委屈,文淑妃说到最后竟嘤嘤哭起。
“娘娘!”秋红心疼地替她擦了眼泪,随即神色一正,“其实不止是咱们这里,贵妃宫还有那个徐婕妤那里,皇上也从来都没有去过。”
“所以我才气啊!”文淑妃猛地抬起头来,“为什么那个宇文灵舞能够独占了皇上?她这种专宠要到什么才能结束?”
“娘娘您先别急,照奴婢看,其实……要紧的也不只是德妃。”
“不只是德妃?”文淑妃不解。“还有谁?其它的不是也没机会侍寝么?”
“那是进宫之后没有,进宫之前……”
“你是说徐婕妤?”
“嗯!”秋红点头,“徐婕妤也是个关健。德妃再好,皇帝天天留宿在凤舞轩,可也没见那里有喜报传出。但徐婕妤那边却是迫在眉睫的。如果皇帝的第一个孩子生了出来,母便可凭着子贵,徐婕妤也许就不只是婕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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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药
“不只是婕妤了……”
“对,而且这还是现在。娘娘将目光放远,再来想想以后。如果那徐婕妤命好生了个儿子,那娘娘就可考虑许多许多年以后的事情了。毕竟,有儿子在手,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人家都是不会吃亏的。”
“这么说,我的敌人不只是德妃了?”
“当然。”秋红挑眉,“说起来,娘娘,您是后宫里头最不讨好的一个。德妃有皇上的独宠,徐婕妤有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而贵妃,则是目前后宫位阶最高的人。”
“你是意思是……”文淑妃神色一正,“只有我,什么都没有?”她的声音弱到至极,透着恐惧。
“对!”秋红的回答有些残忍,但却也是事实。
“那我该怎么办?”文淑妃有些慌神,“我也想要一个孩子,可是皇上他……他根本也不到我这淑良宫来。秋红,你是从小跟着我的丫头,在这座皇宫里头我只有你了,你可得帮我!”
“小姐放心!”秋红换上了文君柔未出阁时的称呼,“秋红当然会帮小姐,以前是小姐,现在是娘娘,都是秋红的主子,最亲最亲的人。”说着话,秋红正顾地走到门前,退了一干下人,再关了门将文淑妃拉到里间悄悄地道:“小姐还记不记得去年别人送给三夫人的那几捆波斯奇香?”
“波斯奇香……”文淑妃皱眉想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想起来了,那女人很喜欢那些香,每天都要在房间里面燃上一些。”
“哼!”秋红轻哼一声,不削地道:“什么波斯奇香,奴婢有一次无意中听说,那根本不是什么波斯香,而是南方顶级窑子里的春药。”
“哦!”文淑妃恍然大悟,“怪不得爹突然宠起了那个女人,原来是下了药了。”
“对!”秋红点头,“那香据说无色无味,只要燃过一刻种药性便会完全地发挥……”
每月一次的事
“然后把香灭掉,屋子里的空气在旁人看起来一点异样都没有,但实际上,药性却是可以持续至少三个时辰。更妙的是,那香,只对男人有效。”再将头凑进文淑妃,“小姐要不要试试?”
“……好!”文淑妃下了决定,“可是那香上哪儿才能弄到?”
“小姐放心,三夫人跟前的大丫头如玉与奴婢有些交情,秋红可以让她帮忙偷来一些。”
“娘娘。”凤舞轩内,小蝉捧了新做好的冬装站到灵舞面前。“这是制衣局新送来的,娘娘您看,好漂亮哦!”
灵舞点点头,目光并不在那衣服上面多做停留,只看了一眼便移了开去。
“你还是帮我多准备几套轻便一些的衣服比较好。”
小蝉点头,
“知道!娘娘放心!另外,是不是还要告诉皇上这几天不要过来?”
“对。”灵舞笑笑,“让他去睡南书房或是召宁殿,咱俩赶走他七天。”
“嗯!不过,要小蝉猜,皇上他一定是睡在南书房。”
“为什么?”
“因为每次都是这样啊!哎对了,娘娘,快过年了,咱们凤舞轩是不是要准备些什么?”
“嗯?”灵舞扭头看她,“要准备什么?过年……跟咱们凤舞轩有什么关系?哦!”猛一拍额头,“你到是提醒了我,过年的时候还要提醒太医院的义诊不要停。另外,小蝉,帮我把常用药材多准备一些出来,过两天让师父他们拿出去发。”
“娘娘!”小蝉嘟起嘴巴,“您都只会想着别人,快过年了,至少咱这凤舞轩里也要沾些喜气吧!”
“好!”灵舞答得干脆,“这里交给你,随便怎么弄,我没意见。”
好大一个白眼翻起,小蝉高举双手宣布投降。自家娘娘的个性有的时候真是让人有些受不了,就连过年,这样喜庆的话题都没办法吸起她的兴趣,反到是对宫外那些难民关心得紧。
图谋
可是,好人真的会有好报吗?
每天都看到孟子陌来给她针灸,她总是希望灵舞的病能快些好。不过好像用处不大,针灸可以保证她每天的正常活动,却无法彻底根治。眼见自家主子身子日渐虚弱,任何却也只是干着急没办法。她知道皇上一直都在江湖民间寻找良医,可惜,至今无果。
“你们动作利索点,快快快!”南书房内,一个老太监不时地催促着忙碌的下人,“锦被要换新的,帐帘也要换掉,快!皇上今晚要在这边留宿,半个时辰之内,这里一定要焕然一新!另外,双盛新贡来的熏香也要燃上一些,不要太久,一刻钟就好,皇上不喜欢太浓的味道。”
淑良宫
“娘娘,机会来了。”秋红一声怪笑,再将手里拿着的香料举到文淑妃面前。
文淑妃的目光中带着企盼,又有着些许的恐惧,只颤颤地问:“真的有把握吗?”
“娘娘放心,奴婢已经打听过,这几日刚好德妃月事,皇上会独自宿在南书房。”
“那这香……”
“南书房也有燃香,奴婢会想办法将香料换掉,保证万无一失。到时候娘娘可以借口去送补品或是茶水什么的接近皇上,至于守在外头的下人,使些银两应该可以买通。”
秋红很聪明,她并没有把两种从外观上来看根本不一样的香料换掉,而是将自己的那一份研成粉末,然后找机会涂洒在宫料上。
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她躲在角落里亲眼看到小宫女将那被动了手脚的香料拿去南书房,她知道,淑妃的机会来了。
这个时候正值日落西山,本来该是灵舞一天当中最忙的时候。以往,这时该由她伴着孔轩吃上一顿丰盛又营养的晚餐。
但是今天不同,今天她很闲,闲到一听说吕曼正无聊的逛梅林便立刻让小蝉去请她过来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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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出去置办年货,刚回家~更新晚了,对不起啊各位亲~
灵舞的请求
听说灵舞找,吕曼到是很高兴。她知道,每月月事来的时候灵舞都会赶孔轩,而孔轩却并不会到其它妃嫔的宫里去,只选择南书房。
乐呵呵地冲进凤舞轩,吕曼放下还挂着雪的梅枝,一把挽住灵舞的胳膊,嘻笑道:“怎么?情郎不在才想起好姐妹呀?”
“吼!”灵舞大拍额头,“我开始后悔叫你来了。”
“晚了!”吕曼大言不惭,随即扭头找人——“小蝉呢?你们吃饭了么?我好饿,今天就在你这里搭伙了。”
“饭来啦!”小蝉应声而入,一边端着盘子往里走一边冲着吕曼道:“小蝉给贵妃娘娘请安喽!”
“你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吕曼佯装生气,“给贵妃娘娘请安都是这样随便的。”
“行了!”灵舞笑拧了她一把,“不是说饿了么,先吃饭。”
“娘娘!”小蝉指了指一只半大的汤碗,“给皇上的补药,是要现在送过去么?”
“晚了不就凉了?”这是她的习惯,每天的这个时候都会给孔轩一碗补药,是她自己调配的。“哎等等!”见小蝉要去端汤碗,灵舞竟神使鬼差般地起了一个念头,随即叫住小蝉,“等等!”再看了看吕曼,突然开口道:“你去送吧!”
“……嗯?”吕曼一愣,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对,是你。”
“你,你开什么玩笑!”她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个时候去给孔轩送东西,那不就是说……“灵舞你脑子有毛病吗?你平时不是把皇上都看得很紧……”
“去吧!”灵舞推了他一把,“很多事,不是我想拦就拦得住的。”
“可是我不想!”吕曼皱眉,“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一个朋友,虽然他是皇帝,虽然他本来就是我的丈夫,但我还是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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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灵犀
盯看着一脸认真的吕曼,灵舞突然笑了,笑里却又带着些许无奈。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是为了试探吗?试探吕曼,再试探孔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多疑?
“我知道。”神精忽地放松,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奇怪,想通了,便没了那么些的不自在。“只是要你过去送一碗汤而已,你也想太多了吧?”
“要小蝉去送不就好了?”
“怎么?不愿意帮我这个忙?”灵舞故意板起脸,“贵妃娘娘……”
“好了好了!”吕曼无奈地撇撇嘴,伸手端过那碗汤。“我去就是了!不过我会很快回来,你们先不要吃饭,要等我!”
“好!”灵舞笑着应下。
看着吕曼带着贴身宫女一起离去,小蝉嘟起嘴巴,颇不满地道:“娘娘您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要让贵妃去给皇上送汤啊?”
灵舞自顾地摇头,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她道:“相信一次吧!相信吕曼,也相信孔轩。”
小蝉翻翻眼睛,自顾地嘟囔:“娘娘的想法总是很怪……”
“德妃娘娘在吗?”门外有太监的声音扬起,“奴才是皇上身边儿侍候的小常,皇上吩咐来给娘娘送甜汤来了。”
屋子里的两个人听了这样的话,半晌无语,随即相视一下,哈哈大笑。
小蝉捂着肚子道:“娘娘,您跟皇上两个人还真是心有灵犀呢!”然后走去开门。
伴着一股子冷风,小常端着一碗甜汤进得屋来。眼见他越来越至近前,灵舞的鼻子微微一动,一丝凌厉现入眼中。
“奴才给娘娘……”
“你端的是什么?”不等小常请安,灵舞忽就开口问去,“这东西从哪儿端来的?”
“这……”没想到灵舞反映这么大,小常明显一愣,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一阵茫然。
情雾
“本宫是问你手中端的是什么?从哪拿过来的?”她很少在人前自称本宫,甚至一直以来,德妃这个名号她是有些排斥的。但是现在不同,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而然的紧张起来。
“回娘娘,这是晚膳时为皇上准备的甜汤,皇上喝着好,说给您送来一些。”
“端来我看看。”她神情严肃,不容小常半点迟疑。
“娘娘,怎么啦?”很少看到灵舞这样的神色,小蝉有些害怕,说话声音弱弱的。
灵舞没有回答,只将那碗甜品递在手,再凑近闻了闻。反复几次,终于再抬头看向小常:“这甜汤没问题,只是……”她皱眉,只是好像这碗上、汤上都覆盖了一层东西。
说起来,那东西号称无色无味,可以控制人的神经,使人在短时间之内乱了心性。
可是她闻得出,她当然闻得出。什么无色无味,那只是对普通人来说。但她不是普通人,至少于对药材来说,活了这么大,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从她的鼻子底下逃过。
所以她认得,这碗甜汤里……不对,不是里面,是上面。这甜汤的表面和装汤的碗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情雾”,那是一种来自南部的熏香,说它无色无味,其实是相对来说。相对的是普通的香料!也就是说,“情雾”点燃,还是会有香味和淡淡的烟,但那也只是与普通香料一模一样的香,并没有任何特别。
所以,传说中的无色无味,是指没有毒的色,也没有毒的味!
“皇上现在在哪里?”忽地抬头,到吓了小常一跳。
“回……回娘娘。”小常有些结巴,“皇上在南书房。”
“南书房……”她呢喃着,“除了皇上,和你们下人,还有别的人吗?哦,我是说,比如大臣?”
“回娘娘,没有!”
小常答得肯定,不过却又让灵舞的心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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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十更结束喽~谢谢亲们的支持~妮妮一定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