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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倾城医妃拥帝宠:宫医叹》》 · 杨佳妮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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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医妃拥帝宠:宫医叹》

作者:杨佳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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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谷映荷嫁给上官柏的时候,柳丝正长,桃花正艳。

为了迎接这位女主人,赫赫有名的“柏陌山庄”大宴十日,来客除了好友挚亲之外,也不乏无数小有名号的江湖侠士。宴席从庄内摆到庄外,远远十里。有人说,当年皇帝立后的热闹也不过如此。

十个月后,精通医术的上官柏摸出妻子四胞胎儿的脉相。然,在谷映荷临盘之际,庄内所有下人却在一夜之间全遭遣散,他们二人也不得不躲进了自家的秘道。

终于,四个女婴呱呱坠地,等待她们的,是放到顺关河里的四只木盆。

映荷不舍,看着自己怀胎十月诞下的四个生命,紧抓夫君的衣袖做着最后的挣扎——

“真要这样么?你开的方子不会有错,平妃娘娘的死与你与关啊?为什么要满门抄斩?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吗?”

上官柏将怀里的婴儿放在木盆中,然后抚上映荷的脸,眼中充满了绝望。

“平妃的死根本就是被人换了方子,我知道那人是谁,可是有什么用?揭穿了这一切,只不过是换一种死法,有何不同?”

“是有人存心害平妃?”映荷一愣,“你知道?”话一出口,心中已然作数。“你是说……皇后娘娘?”

上官柏无奈点头,再将妻子抱着的两个孩子接过来放在盆中。

“趁现在谁都不知道你生下了孩子,让她们逃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能走多远,全凭造化。”

“为什么我们不能逃?柏哥——”映荷死死地抓着夫君的手臂,“我们也逃吧!带着孩子逃得远远的。”

“你怎么不明白!”上官柏摇着妻子的肩,“带着她们怎么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又能逃出多远?难道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她们的存在之后,再一家六口共赴黄泉吗?现在我们是在用自己的命来保住她们,安安静静的死,她们才能顺顺利利的活!”

“可是这河……”

“这河接壤靖、齐、双盛三国,我说了,能走多远,全凭造化。怎么活着都好,只愿她们不再行医,不要碰药……”

三天之后,朝廷颁出圣旨:平妃之死系上官柏行医有误,刑杀无赦,诛连九族!

怎奈,不等朝廷动手,上官柏一把冲天之火将柏陌山庄化为平地,夫妇二人自此断送了生息。

这一年,是西离朝,培元七年。

荒淫的靖帝

靖帝残暴,荒淫妄为,全天下人尽皆知。

听说最近又迷上了一只红毛番人送来的碧眼白猫,整日里像珍宝一样抱着,任其同吃,与其同睡。

可是这热度却只持续了不到五日,第六天,当西离国第一美女宓水蓉被西离皇帝当作礼物送到他面前时,靖帝那颗眼珠子只差那么一点儿就跌进了宓水蓉领口若隐若现的胸窝。

宓水蓉委屈地微颤着双唇,美瞳中满含热泪,却又坚强地控制着不让它让掉落下来。

对视几许,靖帝忽地狂击双掌:“好!好!”他指着宓水蓉,“不亏是西离第一美女,合朕的口味!”

一松手,那只本来被他抱在怀里的猫就这么被扔到了地上,哀怨地喵了一声,从此退出恩宠舞台。

靖帝踏步上前,平伸双手,在众目睽睽下将宓水蓉打横抱起,直奔寝宫。

在他将怀中的女人扔到床榻的同时,一干下人自动退去,只剩下淡紫色的帐纱被窗口的风轻吹着,偶有触到面颊,竟是柔柔的,带着幽香。

宓水蓉认命地闭上双眸,接下来的事已然知晓。

这一刻,在从西离往这靖国的路上已经在脑子里出现过无数遍,可是没想到,当幻想撞上现实,她还是被击得一败涂地。

“你——”靖帝邪笑着朝她一指,“是朕的了!”

话闭,一具似已到了燃点的身体迅速覆盖上来,宓水蓉胸口一闷,唇瓣已被掠夺。

半晌,唇分,他道:“真香!”

随即双手一紧,再向上猛扬,宓水蓉只觉一片华丽的粉艳在眼前飘过,上面饰着的珍珠散到半空,再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果然是个荒淫的皇帝呢!衣物尽褪的那一刻她心里这样想着,一滴泪自眼底流出,划过耳迹。

“别哭。”靖帝轻唤,拇指擦去了她的泪,竟是温柔的。“你比朕的那只猫还要好看。”

宓水蓉失笑,想她西离第一美女,却是让人拿来跟一只猫去比较。

XXOO过度的下场

“啊!”终于,两身交融,那一刻她惊声失叫,再闭紧嘴巴时,牙齿狠狠地咬住了下唇,漾出一片腥红。

……

拖着酸痛的双腿,宓水蓉一步一步地往屋子中心的那只大木桶移动过去。

正冒着雾气的热水对她有着极度的诱惑,宓水蓉只想将身子狠狠地埋入水中,就算不能洗尽前尘,至少可以洗去大腿根处的点点血迹。

那鲜红的血无时无刻不在跟她提醒着她的身体已经有了变化,再不纯净如初,再不娇嫩如故。

虽然光着脚,但宓水蓉还是小心翼翼地放轻步子,深怕惊扰了身后还在沉睡着的皇帝。

那是一头野兽,当他驰骋在自己身上时,宓水蓉只觉得那是一头没有感情不知怜惜的野兽。

但是……她柳眉微皱,野兽也是会有温柔的吧?在她表情出疼痛时,那人还是会放轻动作,然后再一点点的、带着试探的继续。

半天加一宿,他要了她三次。

而她,也终于完成了从女孩到女人的转变。

现在,她是那头野兽的女人了。

“哎!”

临近木桶,没有留意到溅洒在外的一小摊水,宓水蓉一只脚打了滑,身子咧斜着便往地上栽去。

“小心!”身后突然蹿过一人,一把捞住她的蛮腰。跌跤的身子就这样被稳住,耳畔传来伴着热气的轻语——“别怕,朕会保护你。”

一瞬间,她有些失神。不由得扭头看去,良久,竟是问道:“你可知道,保护二字,份量有多重?”

“当然!”靖帝自信满满,“朕的女人,朕自然会护她周全!”

自打西离第一美女宓水蓉进了靖宫,靖帝一连两月不朝,朝中事务均交由辅政大臣全权处理。

而他,则是终日伴在宓水蓉身边,这个比猫还美的女人,已经彻底让皇帝失魂。

终于,三个月后的一个夜晚,宓贵妃的寝宫里传来了靖帝绝望地一声大叫。

随即数名太医被连夜急召入宫,竟是靖帝最隐晦的一个部位出了毛病。

太医对此症皆摇首叹息,人人心知,这是靖帝如此荒淫的必然下场。

然而,当靖帝挥起斩杀的手时,还是有人跪爬上前,耳语一番过后,只听靖帝沉声下令——

“传旨,宣神医宇文南山即刻入宫!”

安宁王 孔轩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常的年份。

培元二十三年初,蛰伏多年的西离终于不再满足于只拥有双盛和大齐两个臣国的现状。

于是,正月一出,二十万西离大军于一夜之间集结京师,由二皇子——安宁王孔轩亲自挂帅,一路东行,目标是,剿灭靖国!

出发的号角阵阵吹响,将士大旗一挥,孔轩策马前行。

偶回头望,拖着病体的皇帝与太子孔礼正威立于城门之上,太子冲他含笑挥手。

一瞬间,繁复的心绪如潮般涌来,一波,又一波……

他想要那个皇位,却因传长不传幼的规矩而只能做个安宁王。强取豪夺的事情他做不来,因为那是自小真心待他、处处为他着想的兄长。

可是,孔轩深知皇兄生性懦弱,办事优柔寡断,耳根子还软。如果让这样一个人来继承大统、做未来的皇帝,那就算自己与众将士连年征战替西离统一了天下,恐怕这天下早晚有一天也会落到别人的手里。而且他相信,那一天的到来不会太遥远。

他们的父皇已经老了、病了,太医都说他的身子撑不过两年。

两年,他只剩下两年的时间,要坐上那个位置,这两年便是关健所在。

自孔家打下西离江山,二十几年来陆陆续续收复、围剿了周边数个番邦小国,靖国是最后一个,也是最难缠的一个。

此次由他安宁王亲自带兵出征,说起来,这份恩典还是他向皇上讨来的。当然,他的理由很充份,要想统一天下,也只有他安宁王亲自出马。

谁也不知,他还有另外一个目地,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两年前,皇上将一份外差派予他办,他离乡近七个月方才返回。可是回京当天便从皇太子口中得知父皇是故意将他支开,目地是将西离第一美女苾水蓉秘密送入靖国皇宫,一方面迷惑靖国国君,另一方面是做线报,随时为西离传递靖国动向。

那一刻他对父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恨。

如今宓水蓉已是靖国国君最宠爱的皇贵妃,此次剿靖若是成功,皇帝对她下的命令是——杀!

但是他不能!那是他孔轩一生挚爱的女子,他对她充满了爱和亏欠,所以他得请命出征,这样才能够把她平安带回。

“水蓉,等我!”他在心中狠狠地说。

传说中的宇文医馆

靖国都城

宇文医馆

宇文灵舞今天很轻闲,她的病人只有正坐在对面的这位老大娘而已。可是只隔了一道帘子的另一边却不同,也不知道父亲和大师兄两个人对病人做了什么,以至于那边时不时地会传来命案现场般的惨叫声。

“大娘。”灵舞轻轻地开口,“您是不是总会觉得头晕胸闷,还没有力气?”

“对呀!”老大娘点头,“有好些日子,本以为休息一下就没事,可是……”

“大娘放心!”看着老太太有些慌乱的眼神,灵舞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没事,血脉有些偏高,小病。”随手写了方子递过去:“仙草一两、牡丹皮三钱、生地黄四钱、金钱莲三钱。将八碗水煎熬成三碗,每日一剂,”想了想,又笑道:“其实也没有这样麻烦,大娘您只要把玉米穗上的须子取下来,熬成水,平日里当茶喝,十多天就没事了。”

老太太乐得什么似的,她跟城里绝大部份百姓一样,最喜欢宇文灵舞这种不用下药的偏方,方便省事不说,最主要是治愈快,可比吃药管用多了。于是连连叫陪同她一起来的儿子记下宇文灵舞说的话,又付了诊钱再三道谢,这才准备离开。

灵舞见后面再无人来看诊,便想起身回后堂去。可是想了想,还是很有孝心地隔着帘子轻唤了声:“爹,需要我帮忙吗?”

她这一喊不要紧,另一边正在治病救人的宇文南山手一哆嗦,换来了病人又一声惨叫。

“不用不用!你快些远远躲开,为父应付得了。”随后抬手擦汗,像是女儿说来帮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灵舞笑笑,其实她也就是礼貌性地问问,真要她去帮忙吗?

笑话!

打从她十岁那年把一个小腿仅仅是划开了一道口子的病人硬治成瘸子以后,爹爹是打死都不再让她插手有关外伤病人的治疗。

她就是宇文灵舞

倒不是她医术不好,想她宇文灵舞,两岁识字,三岁开始通读医书,五岁立志专研奇门偏方,八岁混在草药堆里,十岁时已经练到一碗汤药只要在五步远的地方端过,她便可以立即闻辨出药材几味、各叫何名、剂量多少。

如今她十六岁了,早在父亲宇文南山的神医名号下摘了靖国小神医的桂冠,甚至跟着爹爹进出皇宫去给龙胎凤体们诊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宇文灵舞同学也不是万能的,至少,她有一样不能医,那就是——外伤!

原因?

原因很简单:她晕血!

正欲转身离开,却又因身后传来的一句话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去,是那个陪着大娘来瞧病的年轻人。他说:“年纪轻轻的就被人斩断了腿,后半辈子还让人怎么活呀!真是造孽!”

“什么?”灵舞皱起两道秀眉出声询问,“你说他的腿怎么断的?”

那人张大了嘴惊讶地指向她:“你还不知道哦?这人是街上卖馄饨的刘大叔给送来你们医馆的,真是太不像话了,好好的在街上走,就因为没来得及给人家让路,就被对方挥刀把腿给砍掉了一截儿,真是残忍!”

灵舞倒吸一口冷气,不愤地问:“是什么人这般猖狂?难道都没有王法了么?”

“王法?”年轻人摇摇头,放低了声音:“别提王法了,那骑马挥刀的就是宫里人,听说好像是要打仗了,着急进宫去传军情。可再怎么样也不能砍人家的腿啊!叫这小伙子下半辈子可怎么活?”

“要打仗了?”灵舞再次诧异。

“嗯。”年轻人点点头,“据说是西离国的大军往咱们靖国来了,已经灭掉了好多座城。”

“打什么仗哦!”旁边的老太太报怨起来,“太平日子过得好好的,有什么可打?”

“哼!”年轻人气得咬牙,“什么太平日子啊?要我说早点打了好!靖国如果被西离收了去,从此以后天子改姓,到那时咱才叫过得上太平日子呢!看看咱们现在,皇帝荒淫靡费,对百姓动辄可收赋税。这不,已经发展到青天白日在大街上就开始砍人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还是早一点结束的好!”

古怪的病人(1)

两人搀扶着离去,宇文灵舞呆望了半晌,自身上翻出一只小瓶子来,顺着帘子的缝隙递了过去——

“爹,这是我新调的药,不但可以止痛,还可以麻镇伤口。拿去用吧,不要让他再这样惨叫了!”

默默地走到后院,刚才那段关于战争的对话已经被她扔在脑后。

是啊!这就是她宇文灵舞。

自儿时起对任何事情都是淡淡的,让她看病她就看病,让她采药她就采药。除了医书,其它的西完全不能提起她的兴致。记忆中,八岁那年娘亲去世之后,她的情绪好像从来没有过太大的波动。

“扑通!”

一个奇怪的声音入了耳。

偏偏头,好像是自柴火堆那边的小侧门处传来的。

是什么西倒了吗?

灵舞缓步走去,半掩的门被她推开,却是一个男人正倒在地上。

“喂!你怎么了?”

医者的天性使然,她上前探去,只见那人半倒着,脸叩向地面,一只胳膊死死地撑着身子,像是要努力爬起。可是他全身颤抖关节泛白,再怎么折腾两腿都是软的。

灵舞用力将他扶起,习惯性地向他身上扫了一眼,随即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外伤!

“你……是谁?”见自己被人扶起,那男人勉强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

“别说话!”灵舞辛苦地支撑着他重得的身体走进院子,“我是个大夫,你受伤了,我扶你进医馆。”

“等等!”那人身子明显一震,挣扎着抬起头来。灵舞觉得他的神情充满了戒备,可是当那双目对上自己的那一刻却又好像一下子放下心来。“不要让其它人知道我在这里。”

“啊?”这叫什么话?灵舞奇怪地再问他,“可是你病了?”

“我相信你……能治好我!”

这人真是疯了!

灵舞摇摇头,举手投降。

算了!治病救人么,只当这是一个奇怪的病人,她的任务是把他治好,别的也真是多说无益。

古怪的病人(2)

将伤者扶到自己的房间,再搀上床榻。灵舞一边擦着汗一边苦笑:“这是我头一次在自己的房间给人瞧病,看来,八成是我疯了。”

那人坐稳,灵舞这才发现他竟穿着一身全黑的衣裳,紧身束腰。瞬间,三个字脱口而出:“夜行衣?”再皱皱眉,“你是什么人?”

那人摇头不语。

灵舞暗叹,伸手将他衣领处的衣服扯开一些,只见背部一团暗红。再抓上他的手腕把住脉搏,许久,方才又道:“你这是受了内伤吧?严格来说这不算病,我只是个医生,不是武林高手,你这种情况我是治不好的。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身体舒服一点再离开,然后想办法找个武林高手去治伤。”

伤者再次正视站在面前的这位姑娘——看上去要比自己小个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周身散发着一股与那淡青色及为相配的幽香。还有那张脸,冷冷清清,对自己这位病人像是很在意,又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他想,也许她在意,是因为自己是她的病人。不在意,则是生性如此吧!

“算你运气好!”灵舞别开脸去,自桌上倒了碗温水,这男人看得她的脸颊有些发烫。“你倒下的那个地方恰巧是宇文医馆的后门,若是在别的地方,可一定不会有我这样的好心人愿意救你这个来路不明的伤患。我是个大夫,救人是天性。所以,你虽然受了重伤,可也不至于暴死街头。”

“呵!”那人竟笑了,他觉得这姑娘很有趣。虽然一副冷淡的模样,可也正如她自己所说,她是个医者,于是那眼神中总是充满了关切。也正是这一份关切,令得他在初遇的那一瞬间决定收起戒备,放心地接受她的诊治。“那是什么?”他指着灵舞正在往水碗里倒入的白色粉末。

晕血症犯了

“不知道!”灵舞也不隐瞒,“这药是我自己配的,还没有名字。但是可以暂时减缓你的痛苦。”摇均之后递到那人面前,“喝了吧!我不会害你。你的伤其实不重,但是体力流失过大,需要休养。而且体内有淤气,最好是有人能帮你推出来。”见他期待地看向自己,灵舞脸一红,“我不行!我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那人笑笑,仰头将药一饮而尽。

“我中掌的地方是背部。”他主动提起自己的伤,“你会不会行针?”

灵舞点头:“当然!”

“好!”那人长出一口气,“你以银针来刺激我几处要穴,帮我把淤气逼出来,这跟练武之人封穴解穴是一个道理。”

灵舞想了想,然后道:“好!我就试试。”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四十八颗银针插满那伤者的背部。

灵舞的头上见了汗,以手指轻轻向患处按去,待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血脉涌动之时又迅速将针依次拔下。

最后一颗针插在脖颈处,灵舞动作停下,有些迟疑。

“怎么了?”那人的状态已经明显好转,声音朗朗,甚是好听。

偏过头来的一刹那,宇文灵舞发现他的那道剑眉英气十足,双唇紧紧地抿着,被汗水浸湿的脸棱角分明。

“这颗针拔下的同时,会……会有血涌。”

“嗯。”他点头,“我知道,将那些淤血排清,我才会没事。”

“可是我……”灵舞有些为难。

“怎么了?”他又问。

灵舞坐正了身子,以手指着放在榻边小凳上的一只药瓶——

“待淤血散清,你将这瓶子里的药涂在患处,休息一下既可没事。”

紧接着,还不待那人寻问为何这些事不是由她这个大夫来完成时,宇文灵舞手起针出,随着一股暗到发黑的淤血如柱而出,她身子一软,顺着床榻边沿歪歪地倒去。

那伤者急忙出手将其拦腰扶住,只听到她在昏迷之前三个字轻吐而出:“我晕血。”

大师兄季仁逸

宇文灵舞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

撑着身子坐起来,左右看看,发现屋子里除了她自己之外再无旁人,白天为那人施针排淤的事情好像是个真实的梦境。再看看床榻,好像少了铺在最上面的那层薄被单。

动了动,袖子里有西掉了出来,捡起来看,是一张叠得平整的字条,上面写道:

多谢姑娘,我已无事。沾了血的被单我拿走了,省得你醒来后再看到。在下孔轩,日后有缘,定当重谢。

宇文灵舞撇撇嘴,重谢这两个字她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过,到是孔轩这个名字,她读了两遍,然后记在了心里。

很奇怪,却没有理由。

下了床走到前厅,父亲正在整理药材。

见她出来,宇文南山颇有些纳闷地问道:“你很累么?为什么从昨儿白天就开始睡到现在?你大师兄准备要出去行诊,你都不说出来帮帮我。”

灵舞抱歉地走过去,接过父亲手中的西,开始代替他分门别类地放好。

“对不起啊爹!只是想躺一下的,没想到竟睡着了。”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对父亲撒谎,可是意外地,并没有脸红。“对了!”抬头,“大师兄这次行诊要去很久么?”

“你自己问他!”

宇文南山抬手向侧门处一指,季仁逸正提了包袱从里面走出。清瘦的身形在初晨第一楼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单薄,但却不失俊逸。

“也说不好要去多少日子。”季仁逸将师父宇文南山递过来的药箱背在肩上,“与以往一样吧,不会太久。”

“呵呵~”灵舞不由自由地笑了起来,想像小时候那样去揪揪他的耳垂,只是动作还未做出就被理智给强压了回去。

对于大师兄这种独自行走江湖的行为她总是持着怀疑的态度。记得上一次他走了十一天,回来的时候不但身无分文,据说还是饿了两天两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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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大师兄季仁逸的故事由妮妮好友风满渡送上《医家四姐妹之痞医乱》

贵妃的病(1)

“大师兄你一定要记得,悲悯之心自然要有,但是也不要把钱见谁都给,看完了病也要记得收诊金,可千万别把自己那点药全白送了不说,还得把自己饿死在外。”

“呵呵!”季仁逸傻傻地笑,对于师妹的实话实说无法进行半分辨驳。然后习惯性地摸摸耳朵,虽然灵舞的手并没有招呼上去。

灵舞送他出门,季仁逸很想往这丫头的小脸上捏去一把。可是当手抬起,那动作却转变为拍拍她的肩。

“是大姑娘了,好好照顾师父,也……照顾好自己。”

季仁逸的离开使得灵舞更加的忙碌,整整一天的时间就没有离开过诊堂。直到太阳下山,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位患者,不想,在宇文南山正要去关上院门的时候,却意外地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喜公公?”宇文南山大惊,看了看天色,不解地问:“这么晚了,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来人一跺脚,直接了宇文南山就往外走,同时扯开那太监惯有的音腔急急地道:“哎哟,我的宇文神医啊!您就别问了,快跟我进宫去看看吧,贵妃娘娘的病又犯了!皇上急得跟什么似的,让老奴火速传您进宫哪!”

“爹!”灵舞急匆匆地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她们到皇宫里出诊时专用的药箱。“我跟你一道去。”

“哎!好!好!”老太监很高兴能有宇文灵舞同行,一边叫着好,一边拉着两人塞进马车。

随着车夫马鞭一甩,车子疾驰而去。

为贵妃娘娘诊病是常事,像这样不分白天黑夜地被急匆匆召进宫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父女二人轻车熟路,一边随着马车颠簸着,一边动手检查药箱。

对于宇文南山来说,给贵妃看病,最重要的就是带上那套专为她打制的银针。

贵妃娘娘患的是胃病,用宇文南山的话来说,那是因胃底血管爆裂导致的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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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大师兄季仁逸的故事由妮妮好友风满渡送上《医家四姐妹之痞医乱》

贵妃的病(2)

那套银针每次用完之后都要被带回宇文医馆,再以他用七七四十九味草药熬制而成的药水泡上七天,下次方可再用。

可是灵舞对那病却有另一套独门的见解,便是以她惯有的方式,抛弃药物,改用有同样功效的食物来进行治疗。在她看来,是药三分毒,草药对于灵舞来说,与其拿它治病,还不用来制毒。

只可惜,生僻的良方对于皇家来说险性太大,他们宁可用最传统的方式来医,也不愿轻易让灵舞尝试。以至于当父女二人跟着带路的喜公公一路小跑着奔到了贵妃寝宫的时候,贵妃娘娘正轻咳着将一只手帕从嘴边拿开。紧接着就听到旁边的小宫女惊道:“不好,又见血了。”

灵舞赶紧别过头去,直到那小宫女拿着带血的帕子走开,又再有人让贵妃娘娘漱过口之后,这才缓缓转身,低声对父亲道:“看吧!早听我的,何苦遭这么大的罪。”

宇文南山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直走到已经放下纱帘的床榻前,行礼把脉。不多时再度起身,道:“娘娘宽心,今儿不用行针,草民开副药,让小女去煎了来吧!”

“咳~”床榻里的人虚弱开口,“有劳两位神医了,煎药的事让下面的人去做就好。”

“还是让舞儿去吧!”宇文南山坚持着,“那几味药不可同时入锅,只有她才能找得准药的份量和先后顺序。”

见旁人再无疑义,灵舞拿着父亲写好的药房转身奔去太医院。这条路走过无数次,很熟,甚至熟到连宫女太监都懒得跟去。反正她是常进宫的大夫,让她随意的走,谁见了也不会拦着。

说起来,这药的煎法其实很简单。坐在药局后面的小灶间里,灵舞将九种药材依次排好了顺序,然后烧开了水,按着顺序倒进药壶里面。待最后一味倒进之后,用木勺搅匀,水再开过一次便立刻将药壶拿开,以滤网滤掉药渣,倒入准备好的碗中。

深夜来客(1)

很短的时间内,这套动作一气呵成。灵舞站起身拍拍手,正准备端起托盘离开,却不想手还未接触到那盘子,只感觉自身后闪过一道亮光,下一刻,她的脖子上已经架起了一把雪亮的宝剑。

“说,是不是在给贵妃娘娘煎药?”

身后的人明显压低了声音,那剑抵在雪舞的脖子上,凉凉的,很惊心动魄。再向伸到前面的剑身看去,灵舞在心中长出了一口气,一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也随之放下一半。

“你无意伤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呢?”剑身是竖起来的,舞知道,那人只是想吓吓她而已,并没有让她直接受到利刃的威胁。

话一出口,身后的人竟然出乎意料地颤了一下。灵舞想不到自己刚刚那句话有什么出奇,却听得那人又问:“你是什么人?”

这话让她觉得好笑,现在突然持凶器登门入室的是对方,怎么反过来要问她是什么人?不过,看眼下的情况,她还是要老实地回答。

“我是宇文灵舞,进宫来给贵妃娘娘看病的……”

飕!

颈上宝剑撤掉,转瞬间,一个人影迅速闪到她面前。借着烛火,灵舞看到那人瞪大的双眼里面明显透着惊讶,而这份惊讶竟还像是因她而起。

她不解,却又觉得那眉眼似有些熟悉。

不待她发问,那人一抬手,自行将罩在脸上的黑布扯掉。随即两人同时出口惊呼:“是你?”

灵舞伸出手,难以置信地指向面前这个黑夜人,两唇张了又合,半晌,才又道:“孔轩?”

不等两人再多说一句,忽听得外面一阵脚步声响起,止在门前。紧接着便有太监的声音扯开了喊道:“灵舞姑娘在吗?”

孔轩一侧身,急闪到角落里,再冲着灵舞点头。

灵舞回道:“在!公公有事吗?”

“是宇文神医让咱家来问问看姑娘的药煎好了没有。”

深夜来客(2)

“哦!”灵舞动了动药壶弄出些声响来,“有劳公公告诉爹爹一声,就快好了,我马上就回去。”

“哎!好!”那太监答应着,“那姑娘可快着点儿,娘娘等着喝药呢!”

“知道了,谢谢公公。”

听得人声走远,孔轩一把将灵舞拉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贵妃的病……很重么?”

灵舞头一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试探着问:“你们认识?”

“是!”孔轩并不隐瞒,“上次受伤就是因为进宫来看她,结果被大内侍卫发现,这才受了伤。”

“那你还来?”灵舞微怒,反射性地向他的后背按去。待发现原有的肿块儿已经消散,这才放了心。“你就不怕再被人伤?”

“我的运气没那样差吧?”能在这里遇到宇文灵舞是个意外,是孔轩怎也没想到的,他很想将气氛转得轻松一些,再说声谢谢。可是嘴一张,说出口的却又是:“贵妃的病……重么?”

灵舞轻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长年的胃病,这次犯得还不算严重,我正给她煎药呢!”

“……谢谢。”

灵舞扬起秀眉,对这一声感谢发起置疑。可是不等她再说什么,孔轩已经开始伸手入怀,不多时,翻出一只扇形的玉佩出来。

“帮我一个忙。”将西硬塞到她手里,又道:“把这块玉佩交给贵妃,然后再换封密函给我。”

灵舞不解。那玉温温润润的,握在手里的感觉很好。应该是他的贴身之物,她能感觉到,这上面还带着人的体温。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又为什么相信我?”

这点很重要,按说他们之间并不相熟,充其量只比萍水相逢好上一点而已。她再不问世事也该明白,夜探皇宫并不是件易事。那么,在此次事件中要传递的某些西,应该更加至关重要。

还是那句话,为什么要帮他?他又为什么相信自己?

深夜来客(3)

“我求你!”孔轩握上了灵舞拿着玉佩的手,很坚定。

人有的时候很奇怪,前一刻还满腹的置疑,可是所有的一切却可以被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统统打破。

当灵舞端起托盘走出灶间的时候,那块玉佩已然被她握在手心了。

这件事她得去做,因为他说……求她!

有些不像宇文灵舞了,以前的她,除了治病救人,其它的事都在她的世界之外。就算真的是天都塌了下来,恐怕她也是无动于衷的吧?

然,再淡定的人,在自身有了一件特殊的任务之后都会或多或少地产生些许紧张,宇文灵舞也是一样。

贵妃寝宫就在眼前,她想了又想,决定将那块玉佩缠在手腕上。让贵妃自己去看,若是人家做出反映,她再把这出戏接着唱下去。如若贵妃视若无睹,自己也就不用再开口去说了。

进了宫内,宇文南山迎了上来,看了看药碗,随即点点头,又悄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第一碗不小心打翻了,所以煎了两回。”这是她第二次对父亲说谎,灵舞在心里算计着。很无奈,都是因为孔轩。“我来喂娘娘喝药吧!”走到床榻前,对里面的人轻轻开口,“娘娘!我是灵舞。”

“好!”

听见里面人答应,小宫女这才将帐帘轻轻掀来,待她进去后又再次放下。

“一路端过来,已经不烫了,此时服下刚刚好。”

将药递到贵妃面前,灵舞故意将左臂抬高了些。随着衣袖滑至肘间,那块玉佩也展露了出来。

贵妃手抖,汤药洒了一半。

“这西……”她指着灵舞的腕,“你从哪得来的?”

见对方有反映,灵舞这才解下玉佩,交到贵妃手上正欲开口,对方却突然捂住她的嘴,然后对外喝到:“你们都下去,本宫有话想跟小神医聊聊。”

“是。”

直到一屋子的人悉数退去,捂在嘴上的手这才拿开。

夜来旧情人

“说吧,现在没人了。”

灵舞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种怪异的气氛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心里很不舒服。

“孔轩……”她说,“孔轩让我把这个给你,再帮他换一封密函。”

“他人呢?怎么不亲自过来?”贵妃翻看着那玉佩,眼里的神情很复杂,至少灵舞看不懂。

“在太医院后面的灶间等着呢!上次进宫的时候受了伤,不敢到这来了。”

“你们认识?”这女人忽地仰起头来,盯盯地看着灵舞,“你知道他叫孔轩?”

灵舞没在吃惊,她决定做回自己。只是帮一个忙而已,她问,她就答,没有必要再去猜测人家心里的想法,那样很累。

“是。”点头,“上次受伤,他倒在宇文医馆门口,算是我救了他一命吧!”

贵妃娘娘缓缓点头,自枕头下头摸索着拿了封信出来。

“这个就是他要的,去给他吧!这块玉佩我留下。”想了想,又将手中剩下的那半碗药也洒在被子上,然后伸手掀起纱帘:“来人啊!”

立即有小宫女随声而至。

“我的药不小心弄洒了,让灵舞再去重新煎一碗来吧!麻烦宇文神医再多等一会儿。”

于是,灵舞就这样将那封信塞进袖子里,然后拿着空空的药碗恭身而退。

再次返回太医院的路上,脚步稍显凌乱,时常心虚地四处看去,总是觉得四周有人在窥视着自己。

直到进了灶间看到孔轩,心才略定了一些。

“看来,人还真是不能做亏心事呢!”

“什么?”对她突出其来的一句话,孔轩不解。

“没事。”灵舞摇头,再自袖中把那密函拿了出来,“给你!快些走吧!”

孔轩将信揣进怀中,再看看灵舞,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灵舞却已经转过身去。

自温着的药壶里再倒了一碗药,宇文灵舞再没回头,径直朝着房门走去。待手触上门栓时,只听得身后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谢谢你,灵舞。”

吱呀!

门开了!

外面烛火通明,照得人睁不开眼。

事发

见灵舞呆立在门口,孔轩上前一把将她拉回屋内。

“别怕。”他说,“躲到我的身后去。”

门外的人放声大笑,一支火把伸上前来——

“这回一次抓到两个不知死活的西,你们真以为这靖国皇宫是来去自如的地方么?”

这话引起了灵舞极度的反感,什么叫一次抓到两个?除了孔轩,另一个是谁?自己么?

这个猜测很快便得到证实,她听到孔轩说:“闯宫的是我,与这姑娘无关。”

“哼!”来人火把一挥,“这些话见了皇上再说,人赃并获,这一次看你还往哪里逃。”

灵舞突地一哆嗦,她在那人的眼中看到了杀气。

孔轩反手向后,准确无误地握住她,紧紧地,让灵舞的心瞬间踏实下来。

“对不起,你救我,我却害了你。”

“只有打败他们,你才能跑出去么?”去了先前的慌乱,灵舞的语气出奇冷静。

“是!”孔轩点头,“不是我跑,而是我们。”

“知道。”抽出被他握着的手,灵舞摸上腰间绸袋,一个小瓶子从里面拿出,塞进了孔轩的手。“快,把这药涂在剑上,奋力杀出去。我不走,爹爹还在宫里。”

再不给二人再多言语时间,外面的人已经拔刀相见。孔轩将那瓶口向剑上一划,展开左臂将灵舞护在怀中。下一秒,人已如离弦箭般直冲出去。

那是灵舞配制的麻药,但凡被剑气所伤之人全部瘫软无力,瞬间跌倒在地上。而灵舞,也在敌人第一股鲜血溅出的同时昏倒在孔轩怀里。

愣愣地翻身而起,宇文灵舞敲敲还有些昏沉的头,四下打量着身处之地,得来的只有两个字:陌生!

这地方甚至不可以称之为房子,哪有房子是用布做的?再看看身边的事物更是简陋,一张木床、一只水盆、一条帕子,再有就是自己脱下来的鞋。旁的,再无其它。

小女子入军营

扭头向小门外看去,透过布帘,隐隐可以看到外面随时都在走来走去的人影。

这是什么地方?

她当然不会忘记自己是在一片混乱中晕倒在孔轩的怀里,如今这状况很显然是她们已经成功从靖国皇宫突围出来。

是孔轩救了她!

“孔轩!”灵舞轻吐出声,随即翻身下床,穿好鞋子直奔门外。“孔……”

她想问问门外的人孔轩在哪里,可是那门帘一掀开,极目所见之处又让她呆在了当场。

“姑娘,你醒啦?”见她出来,立即有人迎上前。那人一身铠甲,提着长枪,灵舞不由得倒退一步。

“……这里……”

不敢置信地出声询问,随即心电念转,前些天来看诊的年轻人说过的话回响在耳——

别提王法了,那骑马挥刀的就是宫里人,听说好像是要打仗了,着急进宫去传军情……

“这里是军营?”

那人点头,神情有些凝重。

“主帅吩咐,姑娘若是醒来,让我们即刻禀报。”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灵舞叫住他,想了想,道:“不用禀报了,我跟你一起去找他。”

孔轩的营帐离她休息的地方并不远,只走了二十几步就到了。可是这一路上灵舞还是细心地发现营地里不时有人被支架抬着送去固定地点,顺着那些人走去的方向望了望,好像那边已经聚积了不少人,黑压压的,看不清个数。

“到了!”

引路的将士将营帘一掀,灵舞抬步跨入帐内。

争议四起的帅帐随着她的到来瞬间宁静,五六道目光直扫而来。灵舞略低了头站在原地,开始觉得自己亲自过来有些冒失了。

“你醒了!”孔轩起身大步走近,再拉着灵舞左右看看,见她无恙,这才放下心来。“还好有你的药,要不然我想在那种条件之下冲出来,还真不是易事。偏偏你又晕倒……”

我爹呢

“打仗了吗?你们是来打靖国的?已经开战了吗?”见自己一连串的问话让孔轩发愣,灵舞干脆扯着他出了营帐,然后指着那些被担架抬着走的将士又问道:“这些人不是因为打仗才伤的吗?我在这里睡了多久?难不成已经久到你们打完了一场仗?”

见她是好奇这些士兵,孔轩无奈地摇头:“没有打仗,我们逃出靖国皇宫也只是昨夜的事而已。他们……”他指向士兵,“他们是中了毒的,你……你没事吧?”

“没事!”灵舞摇头,没有再刚刚的话题上再做纠缠,只道:“谢谢你救我出来,可是我现在得回去了。我失踪,爹爹一定急死了,大师兄又不在,我得赶快回到他身边去。”

“这……”孔轩有些为难,言语躲闪。“你身子还没大好,先在这里呆上一阵子吧!养一养再说。”

“我身子无碍!”灵舞的神情现出一丝倔强,“我是大夫,自己的身子当然清楚。”

“可是……”

孔轩的再次阻挠终于让灵舞觉出不对之处,再想想昨夜的事,突然惊出一身冷汗来。

“不对!”她瞪向孔轩,“宫里那些人说我与你是同伙,现在我被你救了出来,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我父亲,我父亲他……”

话没说完,灵舞突然之间扭过身去发了疯似的往外跑。

“灵舞!”孔轩大惊,迅速追了上去将她拦下,“外头危险。”

“不行,危险也得去。那座城里有我的父亲,有我的家啊!”

这是孔轩第一次见到灵舞的慌乱,想想看,就算昨夜他以剑抵住她的脖颈,就算他们一起被大内高手围捕,她都未曾有过太大的反映。

无奈,孔轩抓了她的腕,道:“你跟我来!”

一路拖着灵舞从帐外的草丛里淌过,小心翼翼地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方才在一个小土丘处停了下来。

“快蹲下。”孔轩一声轻呼,两人齐齐下俯身子,躲在了土丘后面。

她看到了什么

随后,他指着前面不远处靖国都城的城门,道:“你看那里,朝廷派了重兵来把守,我昨夜带你回来之后马上就派了两上手下再进去打探城内的情况,只可惜,他二人都是一去不返。本来我们早就有计划今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要动手攻打靖国都城,却不想,我们埋伏在别处的两小拙人马都突然被靖国派出来的人围剿了个干干净净。很显然,是我们的行动已经败露。幸好这些只是为了试探,如果是真的交战,后果不堪设想……”

孔轩自顾地说着,却始终没有听到灵舞的言语。半晌终回过头来,却见灵舞的双眼正盯向城门处的某个地方直勾勾地看着,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别看!”他明白,猛地遮住她的眼,“求你,别看!”

“……拿开。”声音冷得像是冰。

“灵舞……”

“我让你拿开!!”

见孔轩仍不动,灵舞突然开始发难,抓住挡在眼睛上的那只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

孔轩吃痛,反射性地抽回手臂,灵舞却在这时迅速起身,直奔着眼望的方向奔跑了去。

她看到了什么?

老天!难道这是梦么?对,一定不是真实的,是梦!不然,父亲为什么会被人吊在城楼上?那根细细的麻绳就那样套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不疼的么?

“不行!”孔轩回过神,见灵舞已经冲出去,瞬间吓出一身冷汗。“舞!”随即奋力冲出,在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咬着牙硬将她按回地面。“你听我说,不要再看,再看也无济于世,跟我回去,我求你!”

这是他第二次开口相求,可惜舞已经全然没有反映。不是晕倒,而是迷茫。

强行将其拖回营内,孔轩看着失魂落魄的灵舞,没由来地窜起一阵心疼。

“舞啊!你说说话,跟我说说话。”他不停地摇晃着面前的丫头,“想哭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这里安全了。”

然,此刻的宇文灵舞,眼睛直直,任凭他人随意摆布,除了跟着走路外,再不做任何反映。

孔轩无奈,将其带回自己的帅帐内。灵舞奔着一个角落抱膝而坐,牙齿咬得下唇泛出丝丝血迹。

军营里来来回回的人更多了,议论声音四声,不时地有人进帐来报中毒人数的不断增加,孔轩焦头烂额。

“王爷。”

帐帘轻挑,一个与孔轩年纪相仿、面带愁容的清俊男子走了进来,一袭白衣在灵舞的眼前飘过,她的眼珠略动了动,吸吸鼻子,闻出一股檀香。

“孟先生来了。”孔轩一句话透出心中的急切,“怎么样?是哪里出了问题?”

被叫做孟先生的人长叹一声:“是水源,水源被人下了毒,可是……”他顿了顿,“还查不出毒的种类。”

“主帅!”

外面又有人叫着进来,随后第三个、第四个,有医官,也有将士。不多时,孔轩的帐里已经聚集了五六个人。

宇文灵舞蜷在那个角落,还是呆呆地看着。谁也不知道,她正在思念爹爹,思念那些从小到大相依行医济世的日子,思念爹爹在被人称为神医之后的那一脸自信与骄傲。还有大师兄,不知他走到了哪里,是否已经远离了靖国?她乞求上苍让他不要回来,已经失去了至亲,她不想再失去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

可是……

灵舞暗叹起来,人们为什么总是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还有孔轩的叹息声,为什么隔了这么远她还是能够清清楚楚地落入自己的耳中?

这时,又一名医馆快步进帐,手中端着一碗清水,自灵舞身旁经过时,带起了丝丝的风。

“主帅,刚刚有人在水源里发现了一些羽毛,不知道与毒有没有关系,想请孟先生给看看。”

孟先生自水中将细小的羽毛沾起,舞的鼻子动了动,仰头想说什么。可是父亲的身影又在脑中涌现,抬起的头便又低了回去。

“这羽毛……”孟先生轻皱着眉,“太小了,辨不出什么。”

“水的问题……”孔轩的声音突地响起,“那好,本王也喝下试试,不是说份量不重么?全身乏力而已,要中毒大家一起中!”

说着便要将那碗水送到口边,还不等其它人出手相拦,突然一个声音自角落处响起——

“别喝!”是灵舞在叫,她说,“别喝。”

孔轩的眼睛闪出异彩,端着那水碗来到她面前:“舞,你肯说话了?真好。”

灵舞没有理会,只是将目光投入那水中,再抬起头看向孟先生。

“在这儿!”他是个聪明人,早就听说灵舞也是大夫,此刻见她向自己望过来,便知是想看看被自己拿在手中的一点小小的羽毛。

灵舞将那羽毛接过,嗅了嗅,然后仰头道:“鸩毒!”

孟先生恍然大悟,颇颇点头——

“是了。鸩是一种传说中的猛禽,它比鹰大,鸣声凄厉。据说羽毛有剧毒,用它的羽毛在酒中浸一下,酒就成了鸩酒,毒性很大,几乎不可解救。”

“那怎么办?”其它人急了,“不可解?那我们的将士岂不是没救了?”

孟先生但笑不语,只将目光投向灵舞。

灵舞撑着起身,跟孔轩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说份量不重,只是全身乏力而已?”

“嗯。”孔轩点头。

“还好!”灵舞轻叹,“看来是下毒之人没有掌握好济量。”再转冲孟先生道:“麻烦先生以凉水、生豆汁、熟豆清掺合在一起让中毒的将士饮下,很快就可以解了。”

听了此言,孟先生连连点头,想了想,冲着灵舞深鞠了躬,随后快步出帐。

当日傍晚,全营将士毒性全解。

只不过一天而已,怎就觉得好像过了万万年一样?

灵舞就坐在帐外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眼前的现实,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

昨天,就在昨天,她还是靖国的子民,还有一个很不错的家。有慈爱的父亲,有出门行诊的师兄,还有那间宇文医馆。

你是谁

可是现在,父亲死了,靖国将她误认为敌,她自己也只身于敌国的军营之中,还帮着全军的将士解了毒。

人生,还真是变幻莫测。

轻闻一人缓步走来,灵舞不用看也知那是孔轩。连日的接触,已经熟悉他的气息了。

“谢谢你!”孔轩与她对面而坐,一声谢谢,说得真诚。

灵舞苦笑:“好像你我之间,除了谢谢,还是谢谢。”

孔轩也无奈,随手将一颗石子扔出好远。

“除了谢谢,还有……对不起。”

他知道,一句道歉弥补不了她的伤痛,她是救命恩人,自己却亏欠她太多。

“如果是因为将士的事,”灵舞幽幽开口,“你不必谢。我救人,只是你们实在太吵,而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来思念我的父亲,仅此而已。”

“我害你没有家,没有父亲。”

“呵~”灵舞笑了,“只有这些吗?”她与他对视,“人们都说国破家亡,你此行的目地,是想灭了靖国吧?你到底是什么人?突然出现在我家,又只身一人进了靖国皇宫,现在又让我看到了这么一大片军营。你的国家是那个扬言要征服靖国的西离吗?我听到有人叫你王爷,又听到有人叫你主帅,你……欠我解释。”

孔轩点头,

“我欠你解释,欠你人情,更欠你人命。打从我们相见的那一刻起,我就在不停的亏欠于你。舞,听着,我是西离国的二皇子,也是安宁王。此行确是要剿灭靖国,但并无意杀伤百姓。你的家,是个意外。我孔轩敢保证,拿下靖国,我西离会是个尽职尽责的新主人,爱民如子,必保百姓安居乐业!”灵舞有些动容,他继续道:“你放心,你的血海深仇,我一定会报!”

“……谢谢。”想了很久,她还是得说谢谢。“虽然攻打靖国本就是你的目标,但是加上了这样一个理由,我还是要谢谢你。靖国皇帝昏庸无道,民怨四起,若是你能善待黎民,也不枉我帮你救你。”

孔轩要去冒险

孔轩起身,面向靖国都城的方向,目光中现出一丝柔情。

灵舞突然开口:“你跟靖国皇贵妃……”

“我与水蓉自小相识,她是西离第一美女。两年前,父皇背着我将她秘密送往靖国做了皇妃,目的,是想以美色迷惑靖国皇帝,从而为我西离送出第一手情报。”

“那天我为你换出来的那封信就是她给的情报?”灵感有些吃惊。

“对!”孔轩承认,“但是很不幸,我带着你逃的时候,把那信弄丢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连累到她……是我太冲动了。”

“那之前一晚?”她又想起他重伤倒在自己家门外,“你也是为了得到情报?”

“不是!”孔轩摇头,“那晚是我私自进宫,与军情无关。我只是想她,两年多未见,思念疯长。”

灵舞不再问了,心底的某一处地方泛起波澜,她起身回营,拒绝再望一眼。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孔轩端坐于帅帐内,下面坐着的,是军师柯青。

孔轩紧握双拳,神情似有些焦急。

“本王晚上再探一次靖国皇宫吧!”良久,他道,“水蓉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留在靖国的探子也没有动静,我亲自去看看,是不是上次的事情让她们全都败露。”

柯青不客气地摇头拒绝:“不可!”

“为什么不可?我大军总不能一直扎驻在此不去行动?”

“那也不行!”柯青还是不赞同他的做法,“虽然不知道敌方的情况对我们很是不利,但如果王爷再次探宫,那实在是太冒险了。别忘了上一次……”

“那是意外!连累了宇文神医一家,是我意料之外的。这次我会小心,不会再有似乎事件发生了。”

“可是……”柯青顿了顿,显然正在斟酌下面的话是否该说出口。

“但说无妨!”

“好!”他点头,“请王爷冷静下来好了想一想,为什么我们几次行动全都败露?是不是我们身边出了问题?另外,我们上次准备突袭也是按着宓姑娘传出的消息进行的,所选择的两处安插点也是选在她所说的靖国军队茫点处。可是如果严密的事情败露……那边……是不是可靠,我想,我们也应该考虑一下了。”

为你这样,真不值

一番话闭,孔轩“呼”地起身,抬手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挥扬着,同时道:“水蓉是不需要怀疑的,她独自一人在异乡,受了多少委屈和折磨,如今我们怎么可以怀疑她?”

“那好!”柯青换换呼吸,这是提及宓水蓉所遭遇的必然反映,他早已心中有数。“既然那边无需怀疑,那就要考虑看看那个留下来的姑娘。王爷您不是说是她帮着在宓姑娘处换来的密函,之后敌人就到了么?那有没有可能是那姑娘故意引来的敌人去围捕?她现在混在军营之中,对于我们来说,有个外人在,是很危险的。我们苦战数月,终于打到靖国的皇城根儿底下,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有一丝的疏忽!”

“闪开!”突然,帐门外一声娇喝,随即帘子掀开,宇文灵舞面色苍白,不顾兵将的拦阻盛怒而入。待站定后,一伸手,直接了柯青——“我,宇文灵舞,凭着一颗医者之心救了重伤的孔轩,又为了一封莫名奇妙的信搭上了父亲的性命。可是怎么样?到头来,却是换来了你们背地里的这番猜疑!我——”目光又瞪向孔轩,良久,方才颤颤地道:“还真不值!”

孔轩一个跨步冲到她面前,急忙解释:“灵舞,不是,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相信你!”

灵舞点头,后又狠狠地道:“对,你是该相信我,你的命我若想要,当初为你治伤时,我只需一针,就可以让你立刻闭眼。”

孔轩点头,又转向柯青:“她说的没错,不要忘了,我们全营将士的命,也是她救的。”

几人正僵持着,忽听外面有人高声喊起:“报!”

紧接着进来一个哨卫,在将一封密函呈给孔轩后又躬身退去。

孔轩将信展开,看过之后递给柯青,两人随之一阵欣喜。

壮阳的药(1)

“看来今晚本王不必再去冒险了。”见灵舞一副茫然,遂又解释道:“信是水蓉送来的,她说明天靖国太后作寿,所有大臣都会集聚到宫里。而且从清晨起就会有外地官员进京贺寿,因此城门会比平时所有松懈。”再转看柯青,“叫众将士做好准备,明日清晨先派一部份人混入城去,其它人随时待命准备攻城——挟天子,灭靖国,在此一举了。”

柯青领命而去,灵舞却将身子略向前探,一个深呼吸之后,问轩:“这信是那个贵妃差人送来的吗?”

“嗯。”孔轩点头,把那信折好放入怀中,很宝贝。

“哦……”灵舞想了想,道:“她是你们西离安插在靖国的密探,如此说来,这样重要的信函除了贵妃本人和信差之外,是万万不可经了别人的手吧?”

“这是自然。”不明白灵舞为什么会这样问,孔轩将疑问的目光向她扔去,“怎么了?”

灵舞摇头——

“不知道,有些事情还能不够确定,但是明天的事,你还要慎重考虑一下。刚才那个军师说的对,信的真伪,还有写信人是否可信,还是再次确定一下的好。”

孔轩嘿嘿一笑,并没有将灵舞的话放在心上,只道:“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你放心,不信谁,我也信得过水蓉的。”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灵舞告辞离去。回了自己的帐内,却怎么想都觉得那密函有些不大对劲。

刚才在那信纸上,她嗅到了一股味道,淡淡的,却很熟悉。

她的嗅觉不会弄错,那股味道来自一副汤药,之所以这样熟悉,是因为方子正是出自她——宇文灵舞之手!

那是给男人喝的药,长期服用可保那人经脉调合、精力充沛,特别是对那男性最关键的部位做了重点调养。药材搭配奇特,这世上再无第个人可以开得出来。

现在,那信纸上沾了那味道,相信一定是信曾经过了那人之手才得以留味。

壮阳的药(2)

灵舞心下一惊,她是不会轻易开出那种方子的,而之所以会为一个男人而破例,完全是因为那人她得罪不起。

没错,那个男人,便是靖国的皇帝。

很想把这事情去告诉孔轩,可是又马上想到他对贵妃娘娘的那份信任,灵舞迈出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想了想,许是自己多虑了。那宓水蓉是宠妃,自然与皇帝常常亲近,那么,从她身上沾到些味道也不失为过吧?

一想到这一点,灵舞的心放下大半,又觉得孔轩那样信任她,自己就不应该再这样怀疑了。

稳了稳心神,却又笑笑。不明白自己为何这般为孔轩着想,更想不通这种自然而然的感觉是从何时起开始产生。其实他们也并不算是熟人,人家是死是活本该与她无关。甚至如果算起来,那孔轩还是连累父亲丧命的凶手。

可是为什么……

她想说为什么自己偏偏还要与他牵扯在一起,可是又马上为这行为找到了理由——报仇!

对,她还要靠着他给父亲报仇,杀了那个不管百姓死活的靖国皇帝,报了自己的血海深仇。也许,改朝换代,能够让靖国的百姓们从此安居乐业,不必再担心吊胆地生活,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只是这一战,免不了伤及无辜,但她无力阻拦。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只能求神灵保佑,但愿孔轩的大军能够念及百姓的安危,不要大开杀戒吧!

第二天一早,大军集结。

灵舞跑到帅帐外安静地守着,孔轩装甲而出,看她这样,心下一暖,伸手抚上她的头:“丫头,放心,这一战,定报了你父亲的仇。”

扑通!

灵舞突然跪地,孔轩吓了一个哆嗦,却来不及出手将她拦下。

“你这是干什么?”待反映过来,马上拉了胳膊想将她拽起,灵舞却死死不肯动。

她说:“有三件事,求你。”

第一次的暧昧

“说。”今日的孔轩,意气风发。

“第一,攻开城门之后,请尽量考虑百姓的安危。”

“那是自然。”

“第二,如果可能……请找到我父亲的尸体。”

“……好!”

“第三……”灵舞抬头,对上他的眼,朱唇轻启,说了两个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诧的字:“保重!”

孔轩微微一怔,随即将她扶起。很想去揉揉她的发,手刚抬起一半却又收回。转而,轻轻地道:“放心!”

很踏实的承诺,她真的就放心了。

孔轩翻身上马,正要调头,灵舞想了想,突然又道:“等等!”

他停下,转过头来,带着疑问。

灵舞有些犹豫,半晌,方才上前,道:“别太轻信他人,很多事,也许会有另外一面。”

她这话,孔轩不明白,但却也不再多问,只是转首在人群中找着什么。不多时,大声叫:“孟先生!”

清俊的医官孟子陌寻声走来,冲着他微微附身:“王爷!”

“医官的队伍里,带上宇文灵舞。”又对灵舞道:“医官们会远远地跟在大军后面,有将士保护并随时往来探报。待成功之后,你们再进城。”

灵舞点头,孔轩这才策马而去。不多时,只见远处令旗一挥,大军浩浩而行!

她是军营里唯一一个女人,本来,人们都说女子入军营是不吉利的,但是她救过主帅的命,又解了全军将士的毒。所以对于灵舞,大家多多少少还是带着一份尊敬的。

医官队伍算上她一共十人,由一队五十人的将士严密保护着,远远地跟在大军后头。

灵舞眼看着孔轩的大军经过呐喊、拼杀、冲撞,终于踏进那熟悉的城门。

颤颤地往那个高高地的方看去,已经不见了父亲的尸体。她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处置尸身,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可能亲手给他立一座坟,一切都是未知,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线报有误

“唉!”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叹起,灵舞扭头,是孟子陌。“这一战也不知要死伤多少,这样去拼,真的无愧我心么?”见灵舞看他,孟子陌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道:“听说宇文大夫是你的父亲?”

“是!”伤心事无法避免地被提起,她也只有故作坚强。

“早就听说靖国神医宇文南山医术之高无人能及,本还期望着能与其相见,却不想他人先走一步。不过,单从那日为将士解毒便可看出,姑娘定也是得到了父亲的真传。大战之后,还要烦劳姑娘搭一把手……”望着远处混战的靖城,孟子陌再一声长叹,接着道:“伤患怕是要多到我们治不过来了。”

“真抱歉。”灵舞淡淡地拒绝,“我不会治外伤。”见包括孟子陌在内的所有医官都纳闷地向自己看来,便又补充道:“不但不会治,我还晕血。”

正在大家愕然之时,一个自前方打探军情的人奔了回来,大家立即围了上去,寻问着前方的状况。

只见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气喘吁吁地道:“不大对劲啊!”

孟子陌猛地伸手抓住他的马缰——

“你说什么?”

那人继续道:“不大对劲!进军之前我们是得到密报,也送了人进城的。按理说这一仗应该十拿九稳。可是现在看来,我军像是硬着头皮攻进城去的,早上混进城里的人没有起到一盯点儿的作用,主帅打得很吃力。亏得有主帅从双盛借来的那支勇猛的骑兵,要不然,我军早就败了。”

“怎么会这样?”人们议论纷起,“我们得到的线报说那边今天都会忙着给太后贺寿,文臣武将都在宫里,军中应该是没有准备的呀?”

孟子陌怒目看向战火四起的靖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灵舞走上前,跟他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现在行不行?”

宓水蓉不可信

“不行!”不待孟子陌说话,那个探报的将士便猛摇着头,“主帅命令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何护好大夫们,受伤将士的命就都在你们手里了,所以也请你们配合,务必保重。”

灵舞大急,再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将士——

“你是不是能混进城里,能不能见到孔轩?你快去找他,告诉他小心那个贵妃,那女人不可信!”

将士却还是大摇其头:“我只能尽量到最近的地方打探消息,见不到主帅的。现在城里杀的天晕地暗,跟本分不清谁是谁。”

“你——”

灵舞急得跺脚,孟子陌却听出了她话里的关健,抓着她的肩膀就问:“你说什么?宓水蓉不可信?”

灵舞无意与他解释,此时的她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气,竟一把将那骑在马上的将士生生地扯了下来。然后翻身上马,在人们还没反映过来之际直冲出去,目标正是那座战城。

孟子陌见状二话不说,也从旁处扯过一匹马来,扔下一句:“我去追她!”然后卷土向前。

知道后面有人在追,可是灵舞现在管不了那么多,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叫宓水蓉的弦好像突然扯断,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吗?

“宇文姑娘!”孟子陌奋力喊着,同时一扬马鞭,马儿加速。

灵舞知道若被追上定会被带回驻地,她也急了,一抬手自头上抽下发簪,随着秀发披散而下,那根发簪也被狠狠地刺进马后。

马匹一阵嘶鸣,之后发了疯般地向前奔去,迅速将就快要追上来的孟子陌又甩到身后。

终于进了城,灵舞咬紧了牙强迫着自己不去看那地上的血流成河,沿着自己熟悉的街道继续向前冲去。

受了惊的马儿一路跌跌撞撞,幸好她自小便骑着马随父亲四处采药,不然以这样的骑法,她还真是驾驭不了。

马匹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灵舞拼命祈祷着它能够再坚持一下,可是没再跑出多远,还是在人群中颓然倒下。

孟子陌的保护

她惊叫着与之一起摔向地面,却在落地的那一刻又被人凭空捞起。扭头一看,是孟子陌。

“孟先生!”重新坐回马背上,灵舞叫着,“带我去找孔轩,快点!”

把这个急到全身发颤的女子放到自己的马背上,孟子陌点了点头——

“把眼睛闭上。”随即一手抓紧缰绳,一手扬鞭,马儿在一片尸体中跌撞前行。

在这样特殊的环境下,灵舞的眼睛没法儿闭上,但又不敢向下看。地上有血,她至少得在见到孔轩之前保持清醒。

此时,战争好像已经近了尾声,但四周仍有厮杀。到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孟先生并不是普通的医官。只见他单手持剑,不时地刺开四周的危险。在他的庇佑下,灵舞安然无恙。

她有留意,城内百姓家家门窗紧闭,虽然街道上的小摊子都已残破不堪,但是房屋完好。百姓们只要不在街上走动,都还是安全的。当然,怎也免不了有些没来得及躲回家的去的人横死街头。

空气中扑鼻而来的血腥味道已经让她隐隐作呕,若不是还能闻到孟子陌身上淡淡的檀香,她现在怕是要跌下马来与这些尸体躺在一块儿了。

就这么硬撑着,终于看到那座吞噬了父亲生命的皇宫,灵舞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心底无尽的悲痛哀嚎转化为愤恨,让她的双手无意识地狠狠握起。

孟子陌吃痛,低头看去,原来是两条手腕上,灵舞的指甲陷进了肉里。

此时,战争已经结束,靖国的皇宫内,放眼望去,皆是身着红衣的西离大军。

灵舞收回心神,扭头问着孟子陌:“孔轩呢?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孟子陌其实很想告诉她要先休息一下,这丫头冰凉又颤抖的身子无时不在召示着体力的透支。他知道,对于一个晕血症的人来说,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情人相见

“孟先生!”见他不语,灵舞又催促着,“快点带我去找孔轩。”

这时,已经有将士们开始往外搬运尸体了。灵舞一眼扫到那尸体拖在地面上划出的一道道血迹,这种强烈的刺激让她硬绷起的神精线开始逐步瓦解。

终于,眼前一黑,顺着孟子陌的臂弯处滑落,一头栽到马下。

恍惚间,好像有人在地面处托起了她,不是孟子陌,可是她的双眼已经开始模糊,看不清人了。

“忍着点!”那人冷不盯儿的说了这三个字,随后扬起手臂,对准她的后颈猛敲一掌。这震击让灵舞瞬间清醒过来,那人见她睁开眼,赶紧又问道:“你怎么来了?”再又看看刚下了马来的孟子陌:“不是让你们呆在城外么?”

“孔轩!”终于看清来人,灵舞大喜,连忙抓住他挣扎着从地上起来,然后又急地道:“孔轩,我告诉你,那封密函有问题,你要注意贵……”

话来未等说话,在孔轩身后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了一个士兵,高喊着:“报——”

孔轩一转身:“说!”

“主帅!我们在御花园里找到了靖国皇帝的尸体,是自尽而亡。另外,后宫妃嫔已悉数带到大殿,该如何处置,还请主帅示下!”

一番话闭,灵舞明显地感觉到孔轩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再往正殿看去,果然,一群女人与小孩正集中在那里,一片骚乱。

“看好她。”孔轩回头示意孟子陌照顾灵舞,还不等灵舞再多说什么,便已转身,直奔大殿而去。

孟先生看出灵舞心急,便也上了前,轻扯她一下,道:“来,我们也去看看。”

二人随后跟上,其余人各忙各的,很快,这院子里已经干净多了。

待走到近前,娇弱的贵妃娘娘款款而出,灵舞已经站到二人侧面的位置,刚好看到孔轩眼里迸发出的那种强烈的期待。

心脏无意思地抽动了一下,正想要别开头去,但是贵妃袖口处那一点点闪起的光亮却再次吸引了她的目光。

情杀(1)

两人终于相拥,孟子陌转身不看,灵舞却瞪大了双眼,突然高喊——

“孔轩危——!”

可惜,晚了!

危险二字还没有完全出口,被宓水蓉藏在袖口里的光亮已经刺入孔轩的腹中,那是一柄短刀。

宓水蓉松手后退,一时间,满殿鸦雀无声。

“水蓉……你……”

孔轩难以置信地指着她,再看看插在腹中的利器,一时间尽是疑惑。

他不明白,自己千辛万苦打到这里,支撑着他的,就是能救回心上人的意念。怎也没想到,大功告成之际,却是那心心念念之人对自己痛下杀手。

他不懂,真的不懂了。

灵舞的眼被孟子陌蒙住,隔开了孔轩流出的血迹。孟子陌知道时间不对,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句话还是问出了口:“你怎么知道贵妃有问题?”

灵舞想都没想,冲口就道:“因为那信上有靖国皇帝的味道,信,一定是经过了皇帝之手的,这是她们合谋下的一个圈套。”

“可贵妃应该是我西离的人……”

“那我还是靖国的人呢,现在不也与你们站在一处?”

灵舞的话让孟子陌无法争辩,已经有人上前押住贵妃,但却又被孔轩喝退了。

“说吧!”他弱弱地道,不顾腹部不断涌出的血:“我想知道原因。”

“哈哈~”宓水蓉一声惨笑,很凄厉。随后又是一阵咳,身子也跟着晃了晃,这才道:“原因?”她指着孔轩,“原因就是我的恨!我全部的恨!”

“我也恨!”孔轩大叫,“我恨父皇将你送到了靖国,我恨我自己没能保护住心上人,所以我自请了战令就想要来带你回去!”

“我为什么要回去?”宓水蓉声嘶力竭地喊着:“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当初我爱你时,你父亲硬把我推向给了别的男人。有谁知道,我从出了西离的那一刻就开始流泪,直到进了靖国皇宫,我的眼睛已经无法视物。那个时候你在哪?我想要依靠的心上人,你在哪里?”

情杀(2)

“你们谁都不在乎我,只因我的美,便可以把我当成一件礼物送来送去。知道吗?那时候,是他!是你们全体都痛狠的靖国皇帝治好了我,又给了我全部的爱。是他让我不再受到伤害,是他宠我、爱我,给了我女人所能拥有的一切。你们呢——”宓水蓉像是在进行着控诉,“当年西离皇帝问都不问一声就把我送到这里,现在,我爱上了他,你们却又要杀了他!孔轩,我恨你,恨你们所有——”

宣泄似地一声喊,宓水蓉突然之间半转身去,“唰”地自旁边一名将士腰间抽出佩刀,想都不想,横起来就往脖子上抹。

谁都来不及阻止,这一切发生得就像刚刚孔轩被刺时一样突然。

刀影滑过,颈间鲜血喷射而出……

这一战,宓水蓉如了西离皇帝所愿,死于非命!

孔轩颓然倒地,一只手紧捂中刀之处,另一手却是伸向宓水蓉的。

这个他爱了多年的女子就这样伤了他,再死在他面前,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太残忍。

本以为这一战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却没想到,算来算去,他最终没有算到宓水蓉的叛变。如此辛苦的一仗,损失了过半的将士——宓水蓉用假情报让西离国以这样鲜血淋漓的代价去尝还了她的一生。

此时,刀子还插在腹部,孔轩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眼见众人反映过来,开始拥上前七手八脚地将自己抬进屋内,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在大家的注视下泛起一丝冷笑。

是啊!是该冷笑。拼杀了数月才打到这里,却没想到,宓水蓉,这个女人所要的,是他孔轩来给靖君陪葬……

孟子陌赶去为孔轩疗伤,灵舞没有跟去。

她知那伤并不致命,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悄然松懈。

无意识地在宫院里走着,许是因紧张过度后突然放松,力气泄尽。灵舞只觉两眼发黑,双腿发软,走着走着突然就向前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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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日更十章,下午还有,谢谢亲们的支持,妮妮感激不尽~

柯青带来的消息

这一次再没有那样幸运,再没有人能及时的将她接住。灵舞结结实实地倒地,不过,那冰凉的地面却是让她清醒不少。

双掌拄地,正欲挣扎着起身,忽然有人从身后架住了她的胳膊,随后轻松地提起。

灵舞回头,原是军师柯青。

“谢谢。”淡淡地,有些无力。

“姑娘,要不要我扶你去休息?”柯青一边说着一边扭头向四周望去,想要找个地方能够给灵舞歇脚。

灵舞本想拒绝,一个念头却又兴起,于是,她道:“柯军师能陪我去太医院看看吗?”

柯青看了看她,随即点头,又道:“你认得路吗?”

“认得。”一边答话,一边自顾地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故地重游,对父亲的思念,更重了。

太医院三个大字已经得见,十步远的地方便可嗅到隐隐药香,这种味道让灵舞的心瞬间踏实下来。

脚下步子加快,最后,灵舞几乎是用冲的进了屋子里。这里并没有因战争而被破坏,想来,对于攻守双方来说,这地方都是无关仅要的吧!

“这地方你很熟悉?”看着灵舞一捧一捧的将草药抓在手里,再按着种类填进药匣,柯青恍然大悟。“是了,听说你常进宫来给宓水蓉看病,这地方该是来过的。”

灵舞点点头,想到宓水蓉那个女子,便又不得不摇了摇头。

“没想到,她的故事这样复杂。”是啊,对她来说,任何故事都应该是复杂的吧?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平平静静地过完一生。行医救人,只做这一样事,此生足矣。

真可惜,造化弄人。

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柯青看着灵舞忙碌的背影,话音一转——

“宇文姑娘……”

灵舞手突地一抖,没有原由地,她觉得柯青接下来的话,不会太好。

果然,柯青继续道:“打从大军逼近了城门起,王爷便吩咐攻进的同时,要留意宇文神医的尸体。我们从城门口一直搜到这皇宫,将士们更是把这里翻找个遍。可惜,找不到了。许是……”

孔轩出事了

“别说了!”砰地一下关上药匣,灵舞只觉一阵胸闷,迫使她不得不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地喘了起来。良久,方才再度开口:“我知道。”

话已至此,傻子也能猜得到了。以叛乱的罪名被处死、再悬吊在城门的人,在经了一场战乱之后,尸体怎么能保存得住。或者……早在西离大军攻城之前便已被人抛弃。

为人子女,害死父亲不说,还无法亲手为老人家筑坟送葬……宇文灵舞,此刻,她觉得自己是这天下罪孽最为深重之人。

柯青站在她背后,看着她不住地颤抖却又不肯落泪,心头升出一阵歉意。

“宇文姑娘,那天的事……对不起。”他说的是上次在军营中对她的怀疑。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一下呼吸,灵舞转过身来,已不见悲,但却脸色苍白。

“你是军师,那些怀疑是应该的。而且,也不能说你错,至少你说对了宓水蓉。”

“可惜我没有坚持。”这是柯青的遗憾,如果他能够坚持,也许不会有孔轩的轻易被刺。

两人正说着,忽听外面有很多人在跑动,还有人在急急地叫着:“宇文姑娘!宇文姑娘!”

柯青最先反映过来,转身出屋,向来人问道:“宇文姑娘在这里,何事这样慌张?”

外面的人看到了柯青,再一偏头,见灵舞也自屋里走了出来,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急声道:“回柯军师,是孟先生要咱们来打宇文姑娘的,主帅他……”

“他怎么了?”灵舞心惊。

“孟先生说,刺伤主帅的刀上有毒,很棘手,请姑娘快些过去。”

灵舞倒吸一口凉气,与柯青对视一眼,两人同行,直奔轩所在的房间而去。

到了门口,孟子陌早已在那里等候,但见灵舞与柯青一道走来,眉稍微动了一下,随即迎上前去。

灵舞抢先一步开口问道:“什么毒?”

孟子陌答:“砒霜。”

不只是砒霜

灵舞的心咯噔一下,孟子陌侧身让路,同时好心道:“伤口已经处理好,不见血了。”

信步跨入房间,孔轩正青着一张脸躺在床上,除孟子陌之外还有两个医官在旁边忙活着,但也出不了大力。

“剂量大吗?”她的目光没有从孔轩身上移开,但这话,却是冲着孟子陌问的。

“不算大,但也需紧救,不然恐有生命危险。我身上没有药,现配也来不及,看看你……”

灵舞不再说话,弯腰去摸孔轩的脉象,随即,眉毛越拧越紧。

“怎么样?”孟子陌担心。

将他的手臂放回被子里,灵舞忧心忡忡地看向孟子陌:“不只砒霜,还有别的毒,只不过份量很轻,又是经过烧制的,所以很难诊出来。”

在一旁的医官颇颇抹汗,灵舞看在眼里,也有些愧疚。刚刚她还真就在心中埋怨过他们,现在想想,不可能要求人人都与她一样。如果真是那样,那父亲宇文南山也就称不上什么神医了。再者说,这些医官跟在军营里,想必是专治外伤的,这些内家事不知也合情理。

“麻烦两位……”她出言,“太医院的药匣里有南瓜子,请取一些捣碎了拿到这儿,要快!”

两名医官先是一愣,随后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再对屋子里其它帮忙的人道:“去烧开水。”

立即又有人奔了出去。

最后,她再看向孟子陌,神情严肃——

“我要一只鸽子,活的。”

孟子陌有些为难,追着问了句:“射伤的行吗?”

灵舞摇摇头:“不行,一定要完好无损,而且要是纯白的。然后从脖颈处划开取血,足要一碗。”

“好!”孟子陌答应着转向屋子里其它的人,“都听到了吧!你们现在就出去,宫里宫外全要去找,快!”

众人领命而去,剩下的干守着,等那两位医官将碾碎的南瓜子拿来,灵舞这才又动手用烧开的水那南瓜子调匀,再由孟子陌半扶起孔轩硬行灌下。

聪明反被聪明误

禀退了闲人,屋里只剩下孟子陌、灵舞与柯青。孔轩仍是紧皱着眉躺在床榻上,嘴唇微微泛紫。

“没想到,宓水蓉的自作聪明倒是救了孔轩一命。”

“嗯?”孟子陌不解。

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柄凶器,灵舞解释道:“她应该是想,两种毒加在一起,受伤之人必会致命吧!却没想到,正是因为多加了一种毒药,砒霜的药性被减弱了不少。要不然,还真难办。”

“哼!”孟子陌轻哼一声,“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存了害人之心,得到这样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其实……”灵舞想了想,“那也是个可怜之人。被当做礼物送到异乡不说,还要去当密探。一个女人的人生就这样被毁,放了谁,也该有恨的。”

“报——”门外一声喊,一名将士随之进来,冲着孟子陌行了礼,然后道:“孟先生,找遍了全城,也找不到纯白的鸽子。城里本是有一家卖鸽子的,可是在战乱的时候,鸽子笼被毁,里面的上百只鸽子都飞跑了。”

随着这一番话,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灵舞看向孔轩,心底担忧更甚至。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孟子陌问,却是底气不足。

灵舞摇头:“没有!”想了想,再补充道:“至少,我没有。如果父亲还在……”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让我进去,我要见宇文姑娘,让我去见小神医!”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灵舞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心中诧异。转身走了几步,推开窗,原是西离将士在将一群靖国皇宫里的奴役不知往何处去赶。其中一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小宫女正拼命挣扎着,还在叫她的名字。

“等等!”她出声止住那群人的脚步,随即出了屋子,孟子陌无声地跟在后面。“你刚刚是在叫我吗?”她问向那个小宫女,之后,又觉得有些眼熟。“我是不是见过你?”

你能救孔轩?

“对!对!”那宫女见灵舞出来,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通一声就跪到地上。“宇文姑娘,我是在贵妃娘娘跟前侍候的冬儿呀!您不认得我了吗?每次您来给贵妃娘娘看病,都是冬儿帮着端水递药。您再想想,再看看我!”

经她这一提醒,灵舞这才想起,这丫头可不就是那宓水蓉的近侍宫女么。只是不明白,她现在这样叫着自己有目的。

“你叫我有事吗?”

“姑娘救命,救救我,冬儿不想死,冬儿只是个下人,主子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害人的心思呀!”

灵舞不解,看向那管事儿的将士。那将士也聪明,不待她问,便自行解释道:“这些都是靖宫里的下人,我们要带去边境充奴。至于贵妃身边的近候侍宫女太监,按律当斩。”

话一说完,又是一片哭声四起。

灵舞现在没有心思再去管这些闲事,她只是大夫,是病人,她自然要医活,但却并不说明她好管闲事到随处求情。面前这些人的处置说起来也合情合理,宓水蓉那一刀,令孔轩至今都还倒在病榻上,下面的人总不能眼看着主帅被刺而什么都不做。

见灵舞面无表情,又大有再回屋里去的架势,冬儿急了。跪爬着向前几步,抓住灵舞的裙角哆哆嗦嗦地道:“姑娘,如果我可以帮你们找到白鸽,能不能……能不能留我一命?冬儿愿意侍候在姑娘身边,从此决无二心。”

“你能找到白鸽?”对于什么决无二心话灵舞不感兴趣,吸引她注意的只是前面那句:我可以帮你们找到白鸽。她有些不确定,又再问道:“真的吗?”

冬儿点头,可是却又倔强地道:“请姑娘先答应帮忙说情,保下我的命。”

“我保你!”屋子里的两个人也走了出来,说话的是柯青。“我是西离军师,我说的话作得数。只要你能找到白鸽,我保你不死。”

酷皇子梦中来

冬儿眼睛一亮,似又有些不信,将目光投向灵舞,毕竟这是她唯一认得的人。见灵舞点头,这才高兴地俯地磕头:“谢谢大人,谢谢宇文姑娘。”

“起来吧!”灵舞止住她的道谢,“告诉我,白鸽在哪?”

冬儿起身,直将众人带到贵妃的寝宫,然后七拐八拐地进了一道小门。一面墙推开后,数只鸽笼现在眼前。

“这是贵妃亲自养的,是信鸽。”冬儿看着众人,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贵妃养它们是为了给谁传信,她只让我负责喂养,别的不许我问。”

柯青轻哼一声,指着这些鸽子道:“还能干什么,都是用来给西离传情报的。”

冬儿不解,歪着头想了想,又道:“给西离传情报?那为什么每次贵妃来给鸽子绑信的时候皇上都在?皇上总不会跟着她一起去帮着西离啊!”

“你们皇帝当然不会。”柯青狠得牙根发麻,“之所以他们会在一起,是因为宓水蓉传出去的情报根本都是假的。他们做了两年的戏给西离,哼!到最后还不是国家不保。”

灵舞没有兴趣再听下去,随手向那些鸽子一指,再看向孟子陌:“照我刚才说的,放了血喂孔轩喝下去就行了。一个时辰之内他就会醒,清醒之后毒性自然全解。”

果真如她所说,那鸽血喝下后孔轩很快醒来,除了腹部的刀伤还作痛之外,已再无其它危险。

灵舞在柯青为她安排的房间里休息,得到孔轩无恙的消息后长出了一口气,随后一头栽倒在床榻上睡了个天晕地暗。

半梦半醒中,好像有人在她的脸上抓痒,那感觉麻舒舒的,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小猫。

反抗几次未果,灵舞无奈地把眼睁开,映入眼帘的,是孔轩那含笑的脸。再往他手上看去,刚刚拨弄她脸的罪魁祸首原来是一根羽毛。

灵舞想都没想,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打去,然后坐起身,同时怒斥:“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说感谢一下你的救命恩人,居然还来吵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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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一个女子痴痴傻傻穿到大清,嫁了皇四子胤禛。另一个女子手持枪支来到乾隆朝,与弘历生死痴缠—— 《清穿之今夕是何年》雍正卷、乾隆卷【全文完结】

居然睡了三天三夜

孔轩佯装吃痛地揉揉胳膊,又觉得她这样子十分可爱,他们相识至今,还是头一次见她这般模样。

“我是想来感谢的。”孔轩一本正经地道:“可是我的救命恩人睡了三天三夜,叫都叫不醒。孟先生差一点就要给你诊脉看病了。”

“什么?”灵舞大惊,“我睡了三天三夜?”头反射性地向窗外看去,已是正午时分。又转向孔轩,有些怀疑地问:“真的?”

孔轩认真地点头,表示自己所说的都是事实,并没有骗她。见灵舞仍是难以置信,于是指了指自己腹上的伤,道:“你看,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随意走去了。”

说着又站起身,在地上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灵舞这才接受现实。

用力地拍了拍头,语带埋怨地道:“我怎么可以睡这样久?怎么可以!”

孔轩见状,赶紧抓住了她的手以免她继续敲打,眼神中带着关切与心疼。

“你累坏了,自打进了军营就没好好休息过,又是解毒又是打仗的。听说……”他顿了顿,“你是抢了马冒死冲进城里来的,为什么?就为了告诉我水蓉有咋?”

灵舞点头,又有些挫败地叹了叹——

“可惜还是没来得及,只差那么一步……”

孔轩半天没有言语,灵舞觉得谈到了这个话题,现在的他,许是在想宓水蓉吧!

过了好久,孔轩却道:“舞,谢谢你。”

没有接话,灵舞故意转移话题,她问:“你的伤好得挺快。”

孔轩轻笑,自己也觉得面对这个丫头,谢谢这两个字自己说得好像太多了。

是啊,谢有多少,亏欠就也有多少。

“嗯?”见他没言语,灵舞眉一挑,又问了一遍:“你的伤好得挺快呀!”

孔轩这才答道:“是。”然后摇摇头,“那刀子本来也扎得不深,想她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的力气呢?状且我当时还穿着战甲,就算是拼了全力,也只是勉强没了一半的刀身。之所以会晕倒,我想应该是毒性发作吧!”说到这里,看着灵舞的目光中毫不掩饰地透出赞许:“你可真是神医,连孟先生都束手无策的毒,你居然可以解了。要知道,那可是砒霜啊!”

改朝换代

他这话换来的是灵舞一个好大的白眼——

“孟先生没有办法也很正常吧?”这话像是疑问,却又带着肯定,“说是医官,可实际呢?他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你的亲卫?”

孔轩更是连连称奇,道:“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你。”

灵舞耸肩:“人跟草药是一样的,只要留心观察,自会了解习性。只不过,人有思想,所以我们了解到的,不一定准。”

话闭,两人相视感叹,孔轩问:“可以下来走走吗?”再朝着窗外一指,“今天的阳光很好呢!”

灵舞突然发现,远离了战乱的孔轩,很阳光,很好看。

于是,她点头。

孔轩转身而去,待灵舞在一个小丫头的侍候下梳洗完毕换好衣服走到院中时,他刚好练完了一套剑法。

“伤才刚好,不适宜这样的运动。”虽然有些冷场,但职业习惯,她还是开口说了这话。

“无碍的!”孔轩收了剑,调整呼吸来到她身边,再往院子里四处指指,道:“怎么样?是不是有点面目一新的感觉?”

灵舞头,很赞同地点头。

现在她看到的已经不再是靖国的皇宫了,到不是环境建筑有何变化,他们只是将从前所有代表靖国的东西统统换掉。比如说各种牌子,还有宫门上的字,还有蓝色的帷帐、旗幡。从前穿着蓝衣的、在宫里来来回回巡视着的护卫也全都换成了红甲,那是西离的颜色,她记得孔轩的军营就全都是这种红,看上去很有朝气。

“看来我在错失的这三天里,你们已经都把这儿安置好了。”

“是。这里已经是我西离国的行宫了,靖国,将自此在历史上消失。”

“好快!”灵舞有些恍然,“从来也没有想到,在我的生命会,会如此真切地经历了一次……一次改朝换代。”

“你本是想说国破家亡吧?”孔轩一语道破,然后抓上灵舞的肩头,“你放心,那些失去的,我孔轩定会加倍补偿回来。相信我!”这话,听起来像是承诺。

独门密药

“对了!”孔轩突地一拍头,随即拉了灵舞的手,道:“跟我来!”

牵着她一路小跑,再停下时,却是在靖宫的太医院门口。

孔轩向那门匾一指,灵舞赫然发现,太医院三个字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牌子,而且上面写着:宇文苑!

“这……”她有些迟疑,眼睛里有一种晶晶亮亮的东西在转啊转,需要强忍着才不至于滴落下来。

“为了纪念你的父亲。”

轩轻轻地说,然后,他看到灵舞急速扭身,仰头。

半晌再转回时,神情已然恢复。

从这之后,灵舞霸占了这座宇文苑,几乎是一头扎到里面再没出来。

孔轩知她在摆弄草药,便也不再担忧,自去忙了政务。到是孟子陌在第二天晌午时分加入了进来,与灵舞一起磨磨捣捣。

不过,两人看似忙活在同一间屋子里,但却是各忙各的,彼此甚至连一句语言都没有。

再三天之后,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长出了一口气。展开手,各有一只小瓶放在掌心。

孟子陌冲着灵舞眨眨眼,问:“你做的是什么?”

灵舞有些得意——

“还没取名字,但是带在身上,百毒不侵。如受外伤,可以涂抹。若毒入体内,服下就没事了。”

孟子陌竖起拇指,毫不吝啬对灵舞的赞扬。又道:“好东西!你带在身上正好,可以防身。以前你也做过吗?”又想了想这几日她的努力与反复试验,摇摇头自顾道:“不像啊!好像从前你从未曾做过。为什么?”

灵舞笑得有些自嘲,有些无奈——

“从前面对的都是些老百姓,一辈子也用不着这样的东西。而且,”她说,“这也不是给我自己做的。”

孟子陌不解,灵舞又道:“是给孔轩的。”

于是,他心中了然。

“你的呢?”指了指手里的东西,“这又是什么?”

孟子陌笑笑,说:“我自私,这东西是给我自己做的。”

“也为解毒?”

神秘的孟子陌

“不!”他摇头,“是迷药。闻起来很香,可实际上,闻过之人可晕睡三日。”说着,另一只手抬起,两颗指甲大小的药丸现在眼前。他自己拾起一颗放到嘴里咽下,再将另一颗递给灵舞。“吃下这个,从今往后所有的迷药对你都不起作用了,包括我这一瓶。”

一连几日混在草药堆,此刻两人走到院子里,呼吸到难得的新鲜空气,顿觉得神清气爽。

灵舞一边伸展胳膊一边问着孟子陌:“现在西离大军刚刚占了靖国,百废俱兴,你这样清闲么?有空陪着我在这里呆了三天?”

孟子陌不无夸张地叹了一声,然后道:“是啊,偷懒三天,现在是该回去做事了。”

“对了!”灵舞笑着指向身后的屋子,“你正应该管着这太医院啊!”

“错!”孟子陌大摇其头,“一来,这里叫宇文苑,不叫太医院。二来,这里有你,我就不用来掺合了。”

灵舞皱眉:“那你所要做的是什么事?”话一出口,立即又想到了那天打仗时他从马上救了自己的情景,于是心中作数。“你会武,而且武功很高……”可看看孟子陌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又不像是个武将,于是再摇摇头,“猜不到。”

孟子陌大乐。

“其实很简单。”他说,“当有人需要医治的时候,我是一名大夫。无人可治时,那么,柯青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灵舞恍然大悟,却又想想那日对孔轩猜测孟子陌是他的亲卫,现在想想,到也算是自己蒙对了。

待孟子陌离开后,灵舞开始动手整里太医院后面的一大片花圃。

因近日无人照料,好多花都已经残落。她动手拔掉残枝和枯草,其间有巡视的将士想要上前帮忙,被她拒绝。可是转念想了想,却还是请那将士到外面帮助买了一些花种来。

对于灵舞来说,那些平日里人们只用来观赏的花朵,也是制药的上选呢!

草原之鹰:布赫

这天,行宫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承德殿内,将士通报过后,只见那人夹着一身沧桑的霸气跨步而入。

身形高大,略宽的额头下,眼窝深陷,那目光似能穿透一切事物,看得人生寒。

见到来人,孔轩哈哈大笑,带着同坐在殿内的柯青与孟子陌同时起身向他迎去。

两人一到了近前,先是上上下下相互打量一番,随后猛地抱在一起,一边爆发出震耳的笑声,一边砰砰地捶打着彼此的背。

这,便是男人之间的友情。

那人道:“恭喜轩弟拿下靖国!”接着再转向柯青与孟子陌,拱手抱拳:“二位先生一切安好?”

柯孟二人同时答着:“劳摄政王惦记,一切均安!”

寒暄过后几人再度落坐,孔轩率先开口:“布赫兄想必也该听说了,我西离军情有误,这一战打得异常惨烈。多亏了兄长借来的二千双盛骑兵,要不然怕是咱们兄弟难再得见了。”

这仗打得辛苦布赫自然是有所耳闻,但却不知其中缘由。可见孔轩不说,他便也不问,只是道:“你是我磕过头的兄弟,你要兵,我布赫理当倾力相助。”

孔轩点头,便也不在这谢与不谢之上做过多的纠缠。

正如布赫所说,他们是磕过头的兄弟。在孔轩看来,这人就像是草原上的一只苍鹰,无时不在辽阔的双盛大草原上锐利地窥望着,以等待属于自己的良机。

两年前他夜行草原遇袭,一条命都是布赫捡回来的。也就是那一次,宓水蓉被父皇偷偷送来靖国,两人从此天各一方,形同陌路。现在……

“布赫兄,”孔轩言语间带着些猜测,“你这次来……”

他看得出布赫心中有事,可是却猜不到什么事能够让他堂堂双盛南国的摄政王亲自出马?

可别说是来带回那支骑兵的,他可不信这点小事能叫得动布赫。

一模一样的人

果然,布赫闻听此言几欲开口。可是双唇开合几次过后,却又顿了顿,摇头道:“确是有事,不过不劳兄弟,我自己可以处理。”

见他如此说,孔轩也不好再追问,只道:“如若需要我帮忙,大哥尽管直说。”

可惜,布赫不会说。

为了一个女人而只身越境,这在从前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事。可是现在……只因从前留在靖国的探子传出在这里发现那个女人的情报,他便来了,想也没想。

布赫借口在这靖国的皇宫里头逛一逛,谢绝了他人陪同。

然,走着走着,却是距太医院的所在之处越来越近。

终于,脚步在那条长长回廊的转弯处停下,一个正在草药间忙碌的身影入了眼来。

布赫的心开始狂跳不已,可是不多时却又静下。

这个女子……同样的细眉弯目,同样的清冷淡雅,然而,那不是她,不是他要找的她。虽然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确是令他惊奇万份,但又真的不是他所找之人。

他找的那个女人犀利又敏感,在双盛那乱如漩涡的政局中被扔来扔去,一如惊弓之鸟。

可是眼前这个却是那么的清逸淡雅,低调得就好像这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布赫那原本挂着期待的神情瞬间黯淡下去,随即,伴着心脏狠狠的抽搐转身离开。

还不及转弯,灵舞突然若有所思地扭头,却只窥得一个落莫的背影匆匆而去。

她心生好奇,轻语道:“刚刚好像有人在看,是他吗?”

布赫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待确定了灵舞并不是他要找的人之后,对这座靖宫便再没有留恋。

那一队骑兵他并没有带走,问其原因,他只道:“如果没猜错,不久之后,你还会用到的。”

孔轩了然。

随着布赫的离开,孔轩也一连消失几日。灵舞很想知道他都在做些什么,可是想来想去,心底一个声音却又在问:那与你何干?

孔轩出宫了

是啊!与她何干?

孔轩的事,自己管得够多了。

捏了捏腰间的锦袋,刚几天做好的那瓶药还没有机会交给他。

对,就为了给他这瓶药,他们就一定得见一面。他不来,那就她去吧!

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这是在努力的创造与之见面的机会。灵舞抚了抚胸口,不知道从何时起开始有了这种下意识的行为。找理由与孔轩见面,为什么呢?

转出太医院直奔承德殿去,她知道那是孔轩谈政务的地方。

可是今天却不同,承德殿内除了守卫的将士和打扫的下人,并不见任何一位主子,就连柯青跟孟子陌也不在。

灵舞奇怪,走到守在门口的将士跟前探问道:“请问,你们王爷呢?”

那人见是灵舞在问,便一恭身,答道:“王爷出城,往西边去了。具体地方,属下不知。”

“哦。”她点头,想要回去,却又突然想起来,又问:“那孟先生呢?与他一起去的吗?”

“不是!”那将士答:“孟先生公务在身,两天前就已经离开了。”

“谢谢!”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总之,宇文灵舞确是上马厩里面骑了一匹马来,然后一路牵着,西边的宫门走去。

“你说——”有小宫女在路边的花丛间走过,轻声交谈着,却被灵舞听到耳里。“咱王爷是不是太痴情了?那个贵妃背叛了他,他却还是给人家修坟立碑。”

“不止!”另一人道:“我听说王爷每天都去那宓水蓉的坟前,一呆就是一整天,再回来时,一整坛女儿红全都喝完了。”

声音渐行渐远,灵舞的神情却越来越落寞。

一抬头,靖宫的西门已经到了。

出了宫门,灵舞跨坐马上改了方向,开始向南奔去。

有风在耳边呼呼而过,好像是在跟她提醒着什么。

挥着马鞭的手悄悄的拿上前来按住心口,有些微微的痛呢!

可是,她真的该清醒了,该去过那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了。抛弃本性的人,是不能够存活太久的。

西离将士好样的

看吧!隐痛的心,已经在教训她了。

马再停住时,已经到了靖城内最繁荣的一条街道,她的宇文医馆就在这条街的中间,很大的招牌。

可是……已经有些日子没回来了。

“伙计,结帐!”

生意最红火的万客楼里,吃完了饭的客人在高声叫着。灵舞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两个西离官兵。

随着他们的喊声,店小二忙不迭地跑了过来,一见是官兵,忙冲着他们连连摆手——

“二位官爷,两碗面条而已,不要钱,不要钱!”

灵舞无奈地苦笑,靖城的百姓是被吓怕了。在从前靖帝的统治下,在官兵官府极力的欺压下,吃饭从来不给钱还是小事,动辄就非打即骂的,临走,还要再踹翻点儿东西。这整条街上的大商小户哪一个没有受过官府的气?哪一个不对靖帝抱怨满腹?只不过大家不敢说,就算是现在已经江山易主,就算是进城那天孔轩尽了最大的限度去保护百姓,人们也都还是在观望的状态。

就像这店小二,眼瞅着二个官兵递到眼巴前儿的铜板,却是怎也不敢收的。

“求求您了官爷,快快收好,下次再来,下次再来!”一边拱手让人,一边将那钱推了回去。

两个吃饭的纳闷儿了,相互看看,再瞅了瞅躲在柜台里的老板那惧怕的神色,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

于是其中一人道:“我们也求求你了,快点收下吧!吃饭给钱天经地义,咱们王爷说了,哪个敢上街欺负老百姓的,回去轻则挨军法,重的就得掉脑袋。咱们兄弟可不能因为这几文小钱要了命去,你还是收了吧!”话闭,放下钱就走。

这一番话说得吃饭的人们都抬起头来,看着那两个急匆匆走了的背景,场面一时冷却。

不多时,也不知道是谁带头的,突然大叫一声:“老天有眼啊!”

接着,所有听到了刚才那一番对话的人们都开始以各自的方式来表达着对孔轩这个新主人的称赞。

大师兄来找过

灵舞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宽慰的笑,孔轩能做到此,也算不负了靖国百姓,也不负了她。

说起来,这万客楼她也是常客,犹记得那一份南瓜盅好吃得紧,甜甜滑滑的,入口既化。以前每隔几日大师兄都会给她买了回来饱饱口福,而店家为了表达对宇文医馆行医济世的谢意,也总是会少收些银子。

“唉!”想起往事,又是一声轻叹。

随即,脚步不再停留,牵着马直奔了自家方向而去。

如今战事已过,是不是,她该回来了?

……

“你们在干什么?”

及目之处已不再是记忆中的宇文医馆,不再是那个自己住了十六载春秋的家。她看到的是一块烧焦的平地,同时一群工匠正在那里搭建新的房子。另有数名西离官兵也跟着忙里忙外,还时不时地指挥着工匠们应该如何去做。

“灵舞啊!”一偏头,是邻居的大婶正冲她奔来。“灵舞你可回来了!”

“大婶!”意外地,声音到是冷静了。“我家是怎么回事?”

“灵舞啊!”那大婶边说着边抹眼泪,“就在西离打过来的前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来了一群官兵,先是把这里围起来乱摔乱砸一气,后来就干脆一把火给烧了……灵舞啊,宇文神医,他……”

“我知道!”猛地打断对方的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痛又被这大婶给勾了上来,灵舞只觉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要死死地抓住马缰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灵舞……”那大婶也看出她面色不对,连忙扶了她,“灵舞啊,到大婶家去坐坐,你还没吃饭吧?大婶给你做饭吃去。”

“不了。”稳了稳心绪,又抓着她问道:“大婶,我师兄有没有回来过?”

“啊!”大婶突然回过神来,连忙道:“回来过回来过,跪在家门前哭了一晚,然后说是要去找你。”

“找我……”灵舞无奈,“真是造化弄人啊!”她回来了,大师兄却又走了。

出了什么事?

这时候,一名官兵将她认出,连忙跑到跟前:“宇文姑娘!”

灵舞点头,再朝着他们的工地上指了指:“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回宇文姑娘,医馆被靖国皇帝下旨烧毁了,王爷要我们在这里重新再建一个。说要跟以前一模一样的,还说先不要让姑娘知道。我们是跟这周围的邻居们打听了,才画出的图纸。”

那官兵边说着边把手里拿着的一张图纸递到灵舞面前,她只一看,便已认出那是自家医馆的模样。不由得眼一热,急忙转过身去——

“咦?”头一转,刚好看到有熟人骑马朝她而来。“柯军师?”

来人正是柯青。

见了灵舞,他也是一愣,随即问道:“你怎么出宫了?”

没有回答他的话,再走近些,她看到了柯青一脸焦急的神色,遂反问道:“出事了么?”

柯青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轻轻点头,再问灵舞:“回宫么?”

“好!”

几乎想也没想,灵舞翻身上马。身后的工匠还在努力地堆砌着,不时发出砰砰的敲打声,直敲进了她的心里。

进了宫门的那一刻,灵舞终于明白——事过境迁,从前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

下了马,柯青直奔承德殿,她在后面紧紧跟着。直跨过高高的门槛才发现,原来孔轩早就回来了,此刻正坐在大殿正中的位置上,目光如炬,像是能喷出火蛇。

孟子陌率先看到跟进来的灵舞,突地攒起眉,目光直射柯青,有些埋怨地道:“你怎么把她给领来了?”话闭,径直走到灵舞面前,抛却了惯有的云淡风清,语气似有些急了。“先回药局去,这里的事,别掺合。”

没有正面接了孟子陌的话,也没有听他所说直接离去。灵舞抬头直视孔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

瞬间,一副孔轩滩醉在宓水蓉坟前借酒消愁的画面直窜入心头。

圣旨到

“酒大伤身,若是想要祭奠,大可以选择别的方式。”语气冰冷,再转向孟子陌,道:“孟先生说得是,军国大事灵舞赫然闯入,实在是失礼了。”

随后,盈盈下拜,转身离开。

只是刚刚那一番话却说得孔轩犹如被揭穿了恶作剧的小孩子一样,脸“腾”地一下红了去,不过,他自动将这反映归结为喝多了酒。

见灵舞离开,众人也不追不喊,孟子陌只是向那背影深深地看了一眼之后又马上转回身来看向孔轩:“王爷可想好了如何应对?”

孔轩一阵冷笑,没有正面回答,到是反问了去:“圣旨何时到的?”

孟子陌沉声道:“应该……快进宫了。”

柯青大惊,看向二人,道:“原来你们急召我回来,是有圣旨到了?”

他本来是在去邻城的路上,那里新进驻的兵马还有诸多事情需要处理。却没想到,没等走出多远便被孔轩派来的人又叫了回来。

孟子陌重重地点头——

“本来我是准备偷偷潜回京城探探消息,却在半路上接到密报,说宫里下旨,欲将靖城赐给王爷,让咱们从此驻守一方。算了算时间,圣旨应该马上就到!”

柯青狠狠地皱眉:“如此一来,就等于是把咱们困在这里,永远不得回京了?”

这招棋走的妙啊!看似把一块大饼扔给了孔轩,可实际上,吃到饼的代价,是放弃另一块肥肉。

几人正说着,外面突有人喊:“圣旨到!”

声音很大,大到还没走远的灵舞也听了个真切,随即打了个冷颤,脚步也跟着停了。

一个老太监走进承德殿,紧接着,殿内众人在孔轩的带领下跪地,听宣,然后接过了圣旨。

果真如孟子陌所说,西离朝廷下旨——即日起,靖国改名靖州,其土地编入西离境内,将都城赐予安宁王孔轩,命其驻守一方,如无宣召,不得回京!

太子妃要夺位

传旨的太监由下人领着去休息,孔轩盯看着那圣旨,久久没有言语。

“王爷!”柯青与孟子陌同时出声,再将目光投向他手中的圣旨,道:“有问题么?”

孔轩长出口气,这才转身,将圣旨随手递去。

二人看后立即眉心打结,柯青凝重地抬头,良久才道:“太子的印?难不成皇上他……”

“等等!”

孟子陌突然一抬手止住了柯青的话,然后快步走至后窗边,将窗子轻轻一推,立即有一只雪白的信鸽落在他肩头。

自那信鸽的脚上取下信笺,孟子陌转身回来将东西递给孔轩,同时道:“京里密函。”

孔轩接过后将纸卷打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两排小字,内容很简单,他念给二人:

皇帝重病不朝,太子监国。太子妃有孕,逼太子下旨命王爷留守靖国。

几人倒吸一口冷气,不为别的,只为信上那三个字:太子妃。

其实,可怕的并不是一个女人,而是那女人背后的势力。

能让太子在这个时候颁出旨意,想必,她所代表着的沈家,是要最后一搏了!

承德殿内寂静一片,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各人心头都在想着对策,至少,他们决对不可以束手就擒,不可以让孔轩就这样死守在靖城做个闲散王爷。

狠狠地瞪向前方,孔轩知道,那个位置,太子坐不得!

哪怕是他从前也曾想过要放弃,想过要扶植那个从小疼爱自己的大哥坐上那位置去。

可是现在不行了!

另一股外来的势力已经开始侵袭,如果现在太子坐上皇位,那么,他孔家将失去这个拼死打来的天下。而他,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除非……”柯青说话了,声音低沉,像是有些犹豫,可是随即又缓缓地点头,语气坚决起来。他说:“除非皇上好了!”

孟子陌要回京

孟子陌跟着点头,继续道:“如果皇上的病情好转,至少可以上朝。那么,太子就失去了监国的机会,我们的时间也就更多。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一来可以劝皇上改变心意,如果另立太子,那自然是更好。二来,就算是皇上不废太子,至少我们也还有时间可以从长计议。”

“对!”柯青接话:“总之,只要皇上还健康,可以上朝务政,那太子也就还只是一个摆设,太子妃的势头也就卸了一半去。”

几人当下商议好对策——明日,孔轩以尽孝道的名义,请军中医官孟子陌先生回京,目地只有一个——为皇上诊病。

是夜,灵舞习惯性地失眠。

懒得去数这是在这座皇宫里面渡过的第几个晚上,现在她的脑子里全都是那个被烧毁的家,还有满身酒气的孔轩。

她想,孔轩对那个女子的爱应该很深吧?那么,自己呢?自己心中所想所愿的,究竟是什么?

虽然命运的转折最初是被迫的,可事到如今……是自己的心已经有了倾斜吧?

是了,她淡然了十六年,也在父亲和大师兄的保护下成长了十六年,是时候该有自己的选择了。

第二天一早,孟子陌迎着初晨的阳光出发,看着前来送行的孔轩与柯青,目光仍是那样的暖。

“如果治不好,那就尽量保命。”柯青道:“至少对于我们来说,皇帝一天不死,就多一天的时间。”

孔轩无奈,这样被自己算计着的,是亲生父亲啊!

“孟先生路上小心。”拍拍他的肩,孔轩最后一声嘱咐,孟子陌随即转身,准备上马车。

他的身份是军医,想必除了孔轩柯青之外,知道他会武功的人很少。当然,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宇文灵舞。

所以这一路上,为了保证身份不被揭穿,也为了不让他人起疑,他不能骑马,只能坐车走。

“等等!”

灵舞的决定

还不待他走到车前,忽然之间灵舞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宇文灵舞一身清爽利落的打扮,手里还提着包袱,正匆匆向这边走来。

“灵舞!”孔轩迎上前去,“你怎么来了。”

灵舞冲他笑笑,有些抱歉地道:“真对不起,昨天我听了你们的对话。所以……”

“你要跟我一起走?”接话的是孟子陌,话一出口,其余两人皆是一惊。

“胡闹!”孔轩大吼,随即抓住了灵舞的胳膊欲将她往回扯——“快些回去,这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姑娘家别跟着掺合。快快回去,一会儿送走了孟先生我带你去城里走走。”

灵舞摇头,胳膊一抬,从他的手中挣开。

“不了,你最近很忙,还是不要再为我分神。”再将目光投向柯青,紧接着道:“柯军师,我是个大夫,不才,也被人叫一声神医。不是说要给皇帝治病么,我跟孟先生同去,皇帝也许好得更快。”

“你……”柯青有些犹豫,却又马上点点头,对孔轩说:“有了宇文姑娘的帮忙,我们胜券更大了。”

“可是……”孔轩望向灵舞,她随即丢了个放心的眼神过去,让他心头一紧。

“很危险。”

“我不怕!”灵舞笑笑,“当初兵荒马乱的城池我都敢闯,还怕一座皇宫么。”

“欠你够多了,我不能让你再为我去冒险。孔轩无德无能,却也不能眼睁睁地把一个女子推进险境。”她又怎么知道,一座皇宫,或许真的比战场更危险啊!

“听听,你自己都说欠我够多了,那便也不差这一次。孔轩,让我去吧!我能帮你。”

不待他答话,灵舞又自顾地走到孟子陌面前,然后双膝脆地:“孟先生,请收灵舞为徒。这样,我入宫便有了更可靠的理由和身份。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萌情

话闭,不等孟子陌伸手去拦,三个大礼已然拜了下去。

“罢了!”孟子陌一扬手,“王爷放心,子陌会保她安全。”

随后一转身,上了早已候在一旁的马车。

灵舞正也准备跟上,想了想,还是从贴身的锦袋里将那只药瓶拿了出来,递到孔轩面前——

“这东西带在身上,百毒不侵。如受外伤,可以涂抹。若毒入体内,服下就没事了。”

眼见马车疾驰而去,孔轩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到是吓了他自己一跳。印象中,这种感觉除了宓水蓉之外,从不曾在第二个女人身上出现过,怎么对她……

两人一路向西,未出靖国国土时,灵舞留意到每一处城镇虽说都在数月之前经受过战争的侵袭,但是看起来却并未留下什么的痕迹。特别是百姓们的生活,依然平静如初,甚至人们的脸上还都或多或少地挂着笑意。

见她面露诧异,孟子陌笑着解释说:“咱们的大军每攻下一座城,王爷都会留下心腹将士驻守。而且除了保障安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百姓们恢复以往的生活。同时,废除靖帝统治下的一切不合理制度,然后根据每座城的不同情况重新订制。王爷还曾亲自过问过百姓有何要求和希望,只要是能满足的,我们都尽量满足了。所以,你看——”他指了指眼前热闹的大街,“这里不再有官府强取豪夺,不再有官兵欺压百姓。大家安居乐业,就同靖城一样,人们已经迎来了一片新的天地。”

灵舞心中一动,“新的天地”这几个字让她升起了好一阵羡慕。

是啊!这不就是人们想要的生活么?

不由得又想起靖城内那两个一定要付饭钱的官兵,一抹笑抿上嘴角。孟子陌看在眼里,便觉那是人世间最美的事物。

皇家的事

“你们西离的百姓都过得是这样的日子吗?”她还是想要确定一下,如果西离的皇帝和太子也能这般待民如子,那么,她是否还有必要帮着孔轩去夺那个天下?

孟子陌轻轻摇头,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道:“翻过前面的山就到西离境内了,是非黑白,耳听为虚,总是要亲眼去辨的。”

于是灵舞不再作声,只是望着不远处的那座不算高的山,生出一丝期待。

“给你讲讲西离的事吧。”孟子陌主动开口,“马上就要进宫,很多事情还是先知道的好。”

灵舞没有异议,只轻轻地点头。

于是,孟子陌开口道:“我西离国只有二位皇子,大皇子便是当今正在监国的太子,二十五岁,是皇后嫡出。二皇子便是安宁王孔轩,今年二十二岁,是十六年前故去的平妃所生。后宫除皇后外,另有三位正妃,分别为赵贵妃、元淑妃和成德妃。其中赵贵妃与成德妃各育有一位公主,均未出阁。无淑妃妃于曾两年前诞下一位皇子,但是仅五个月便夭折。除此之外,其余的婕妤和美人,差不多还有十几二十位吧。另外,当朝太子生性懦弱,但太子妃沈氏却很强势,听说已经有了六个月多的身孕,太子现在对其言听计从。沈氏是皇后娘娘的远房侄女,当朝一品大员、宰相沈元荣的女儿。如今沈氏一族得利,与皇后和太子妃有着直接的关系。”

“皇后?”灵舞眉一皱,好像抓到了某些细节。“与皇后有什么关系?”

若说太子妃想要借助娘家的势力让太子早日登基从而自己爬上后位,这还有情可原。可是皇后掺合进来就没有道理了,她不会不知道,一旦皇位易主,她所剩的权力绝对不会比现在大。

“皇后她……”她想问原因,可是突然间又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刚才抓到的某一些细节,终于也明朗化。她问:“那么多嫔妃,怎么就两个皇子?再加上两位公主……还是太少了。”

终于到了西离境内

“哼!”孟子陌一声冷笑,“有那个皇后在,孩子的命得有多大才能存活下来啊?”

“那孔轩?”

“王爷的生母虽不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但也是诞下皇子的,所以宫里宫外对她们母女的保护也到了极致。王爷是活了下来,只可惜,十六年前,平妃娘娘怀了第二个孩子,大夫诊出喜脉的第三天便一命呜呼。”

“原来是这样。”灵舞点头,一阵凉意窜上心来。“我明白了,对于皇后来说,与其让孔轩夺了皇位,那还不如早一点把自己的儿子扶植上去。而沈家又与她有亲,到时情形再差,她也不过是失权失势,富贵一生还是保得住的。可如果是孔轩上位,那……”

有点不敢想下去,虽然没凭没据,但是杀母之仇一旦结下,哪怕只是个被怀疑的对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怕了吗?”孟子陌轻轻地问,“这就是皇宫,是不见刀光的战场。”

灵舞嘴角牵动,缓缓地摇头:“不怕。虽然不知不觉的我便走上了一条与从前截然不同的道路,但是我不怕。”

“为了王爷?”话里泛起酸意。

“不!”她否认,“是为了我自己!这是我的生命第一次出现的分岐,不管是好是坏,我都要把它走下去。”

“好!”

孟子陌不由得拍起双掌,惹得外面的赶车人平子回头问道:“先生,有事么?”

“没事!”孟子陌回他,然后又对灵舞道:“如果是骑马,或是抄小路,一定能更快一些。”

“我明白,这一路咱们走的都是官道,是为了避人耳目吧!”

从靖城到西离边境,马车一共跑了十二天。当孟子陌终于指着眼前的一座城门告诉她西离到了时,灵舞的双眉皱得更紧了。

“那些是难民么?”她指着正被官兵赶出城来的一群破衣百姓,“为什么要赶人出城?”

为孔轩做好事

孟子陌摇头:“不清楚,但看上去应该是难民。”

“难民应该救助,就这样赶他们出城,太不负责任了。”

“是。”看着那些因不甘心被赶出城而跪在城门外哭喊的人,孟子陌双掌紧握,狠狠地道:“这就是太子监的国!”随即一掀车帘,“停车!”待马车稳了下来,又冲着平子道:“你去,找一个看上去能张罗事情的难民,偷偷告诉他让他带着大伙儿一块儿逃到靖国的地界上去。就说靖国现在是由咱西离的安宁王孔轩管制,逃到那里不但不会遭到驱赶,而且安宁王还会让大家吃饱穿暖。老弱病残可以得到救治,身强体壮的还可以做工赚钱。注意,不要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是。”

小平领命而去,灵舞想了想,却又出声儿叫住了他——

“等一下。”小平转身又回来,灵舞自锦袋里翻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道:“把这个给那些百姓,从这里到靖国城镇恐怕还要走上一整天。你看——”伸手指向那群难民,“他们那里面有那么多老人和孩子,这一路上一定吃了不少不干净的东西。把这瓶药给他们,不用吃,只要轮流的闻一闻,就不会坏肚子了。”

小平拿了药再次离开,孟子陌好笑地看着灵舞,不由得赞叹道:“不亏是神医,你好像什么药都能鼓捣出来。”

灵舞耸耸肩:“什么神不神医的,有那种救遍天下人的宏愿的是我大师兄。我只想过安稳日子,闲来无事弄弄草药,仅此而已。”

孟子陌心中长叹,这样一个人,如今却被逼得要走上这条本该与她的生活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路,还真是造化弄人呢!

平子很快按着孟子陌的安排将那群难民成功地引去原靖国境内,见他们纷纷离开,且守门的官兵也不见有什么疑议,这才重新挥起马鞭向城门奔去。

远远地听到那群百姓一边走一边扬起对安宁王的赞叹,二人嘴角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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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变俊男

终于进了城,这是灵舞平生第一次踏上异国的土地,心中虽然也有些好奇。但是生性使然,她还是没有动手掀开车窗向外看看。

对她这反映,孟子陌只觉无奈,甚至心中开始升出了亏欠。

“灵舞。”他忽然道:“也许我不该带你来西离。”

这一次,灵舞没有回答。有什么该不该的,人都已经到这儿了,还说从前有什么意义。

又走了五天,西离都城到了。

依着事先商定好的,孟子陌带着灵舞直接住进了城里最大的一间客栈,同时,平子带着孟子陌的腰牌通知孔轩留在京中的亲卫。

不过两个时辰,一队二十几人的兵马便守在客栈门外,每人的左臂上都缠着一条淡黄色的缎带,上面皆印着一个字:轩!

看到自己人到,孟子陌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可是他知道,马上又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径自来到灵舞的房前,正准备唤她出来。可是举起的手还不等敲上去,房门忽然从里面拉开,随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布衣少年,皮肤呈淡棕色,大眼睛透着灵气,可偏偏秀气的脸上零零星星地长了数颗小斑,一下子就把这个本该很惹眼的少年归结到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那一类。

孟子陌惊讶地半张着嘴,手不客气地指着眼前人,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怎么样?”少年头一歪,“像么?”

孟子陌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竖起大拇指——

“像!真像!可是……”

“孟先生如此清逸脱俗的人,怎么会带着一个女徒弟跋山涉水地跑?所以我扮成这样,一来是因为不愿多惹事非,二来,也让宫里人少了些怀疑的理由。师父带灵舞进宫,只需说小五是您的徒弟,来帮着您抓药煎药的就好!”

在亲卫的护送下,二人顺利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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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1)

路上,孟子陌还是没能忍得住好奇,偷偷问向灵舞:“这几颗小斑到是好弄,可是你这肤色是怎么回事?”

灵舞拍拍锦袋——

“服了一种药,肤色可以在一刻钟之内变成现在这个颜色。既擦不掉也洗不掉,什么时候想变回原样,只需再服了配对的解药便好。”随即看看孟子陌惊愕的表情,笑道:“这是小时候我为了吓唬大师兄而鼓捣出来的玩意儿。”

孟子陌再度惊叹。

西离皇宫比想像中的大了好多,从宫门口走向如意殿的时候灵舞偷偷地瞄了几眼,之后断定,这里至少是靖国皇宫的三倍。

不愧是大国,相比起来,靖国那皇宫就好像是小孩子在扮家家酒了。

如意殿是六宫之首,据说今天刚好太子妃身子不适,太子全程陪伴在东宫。所以,接见孟子陌师徒二人的,是皇后。

跪地,行礼,再起身,灵舞紧跟在孟子陌的身后做着全套的动作。

很好,目前为止,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然后——

“孟先生随轩儿征战在外,真是辛苦了。”不咸不淡地一句话扔来,虚伪得灵舞想笑。

“不辛苦。”孟子陌礼貌地答道,“臣只是个医官,并不需冲锋陷阵,辛苦的是前方将士。”

“轩儿是个孝顺的孩子,还知道把你派回来给他父皇瞧瞧病。不过,恐怕是宫里的太医们都要闹意见了。”呵呵,老太太像是随意地一笑,说出的话却有些刻薄:“这不是说他们医术不精么!”

孟子陌赶紧再度跪地,灵舞也一并跟着。

“请娘娘恕罪,王爷接到圣旨得知皇上病重,只是一时心急,并没有其它意思。”

“哎!起来起来。”皇后的手象征性地往上一扬,“本宫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做儿子的孝顺父亲,有什么可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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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2)

“只是孟先生此番来得实在有些鲁莽,人都到了京城了才进京报信,你瞧,如今皇上命太子监国,可是今儿实在不巧,太子妃身子不适,他都没来得及亲自见你。”皇后继续道。

“臣惶恐!孟子陌再陪罪。”

“你这徒弟到是眼生得很。”皇后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反到是扯到了灵舞身上。

听她问,孟子陌赶紧答道:“回皇后娘娘,小徒名叫五儿,是臣在行军的途中收下的徒弟。此番跟着臣一道回来,就是为了给臣打个下手。”

“嗯。”老太太看看他身后的灵舞,在确定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之后,这才又能点点头道:“好吧!为了就近照顾皇上,本宫会派人安排你们住在宫里。行了,本宫也累了,你们下去吧,自会有人带你们前去休息。皇上歇息在召宁殿,你随时可以过去。唉,说起来,若是真能治得好皇上的病,本宫自当好好的谢你。”

“谢娘娘!”孟子陌领着灵舞又是一通跪拜,然后双双退出殿内。

他们被安排在居客宫,这里是专门为留宿宫中的客人准备的住所。因为住客里不乏有男子,因此,居客宫建在皇宫偏西处的一个角落里,远离内院。

引路的小太监将他二人带进居客宫的院内,然后客气地道:“皇后娘娘吩咐了,安宁王的人不可怠慢,眼下正巧居客宫里并无其它客人,两位可以随意选择哪间殿来住都行。”

孟子陌点头谢过,再环视了一下这个差不多是五间跨院儿的建筑,然后指着左手边一间不太显眼的屋子道:“我就住那里吧!”然后又扭头对灵舞说:“我一向喜欢清静,五儿你也自己来选一间吧!不必跟着我一起。”

灵舞必恭必敬地谢过师父,然后道,

“那我就住师父对面的那一间,照顾起师父来也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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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所属

“好!”小太监答应着,又看了看灵舞,热心地道:“居客宫的客人都会有宫女侍候,小哥无须亲自动手侍奉师父的。”

灵舞微一皱眉,随即答应着:“不管有没有下人侍候,这是做徒弟的一点儿心意。”

听她如此说,小太监便也不再多话。一抬头,见一个宫女正朝这边走来,于是马上道:“二位,她是柳儿,以后你们的饮食起居就由她来侍候了。”

那被叫做柳儿的丫头此时也走到了近前,冲着孟子陌二人屈膝一拜:“柳儿给两位大人请安!”

孟子陌忙作势上前轻扶了一把,同时开口:“叫我孟先生就好,大人二字可是万万当不得的。”

在柳儿的带领下,两人终于各自进了房间。

将随身的包袱往床榻上一扔,灵舞真想立刻就扑到床上去睡个好觉。可是想想已经多日没有洗过澡的现实,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拿着桌子上放着的茶壶摇了摇,是空的。于是推开窗子向对面看去,不知道那柳儿什么时候可以到她这边来。

不想,直等了能有一刻钟的时间,也不见对面的屋子里有人要出来的迹象。

灵舞轻叹,正考虑要不要过去看看,却见那柳儿忽然低着头从孟子陌的房间里匆匆地走出。小脸红红的,嘴上还挂着笑。

灵舞不解,出声喊道:“柳儿!”

小丫头一惊,像是做了什么事情被人抓到把柄一样,立刻紧张得四处张望。待看清是住在对面的人在叫她,这才缓过神儿来。

她这反映让灵舞很奇怪,可随即又看到同样站到窗边的孟子陌正指着柳儿拼命地眨眼,于是,她瞬间反映过来。不由得心中长叹,面对拥有孟子陌那样模样和气度的男人,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子若是不动春心,还真是难事!

可是转而又想想自己,随即宽慰,还是有例外的!

她很满意这个答案,殊不知,之所以不再动心,是因为心早已有归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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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病

皇帝所在的召宁殿与皇后的如意殿相邻,待孟子陌带着灵舞去给赶到时,皇后正坐在皇帝的病榻边喂他喝水。

两人相视一望,随即双双跪拜。

皇后这一次没有再哆嗦太多的场面话,只是唤近身的太监将二人引到榻前,然后道:“皇上的病有劳孟先生,你们在这儿吧,本宫先回去了。”

待皇后离去,孟子陌这才又匆匆上前一步,迎接他的,是皇帝一阵急咳,然后便是拼命的喘。

孟子陌急忙上前将一个小瓶子凑过去给他闻上,渐渐地,皇帝的呼吸开始平稳。

终于,他能说话了,开口便道:“子陌,你回来啦!”

“是,子陌回来了。”

极简单的两句对话,却让灵舞知道,孟子陌与皇帝该是很熟的,至少皇帝对他是信任的。或许这种信任是建立在他是大夫或者他是孔轩的部下之上,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份信任,他们治起病来也方便得多。

继续低着头,不着痕迹地吸吸鼻子,随即心头一颤,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涌了上来。

其实从刚刚皇帝那一阵咳喘她便看出,这应该是肺病恶化所至。现在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的药味更是让她嗅出龙胆草,草栀子,木通,泽泻,生地白花蛇,舌草,黄苓等数味药材。

这是治肺病的良方不错,可是灵舞瞧着皇帝的状况却依然皱眉,不舒服的感觉更甚了。

按说,这种病发现得及时是不致命的。只要药下得准,又按时服,平日里好好调养,断不会到了今天这地步。可是为什么现在这皇帝看起来出气多进气少,且气息短得只能将空气吸到嗓子眼便要马上吐出?

而且看起来皇帝这病像是急症,应该是在四个月之内才染上的。难道说这西离皇宫里的太医真那样没用,这种病都可以任凭他恶化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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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毒

待气息再平缓了些,皇帝又抓上孟子陌的手,努力地想要寻问孔轩争战的情况。

孟子陌一边替他推气一边将靖国的战况大至叙述了一遍,然后道:“皇上放心,子陌一定尽全力医好您的病!”

这时,一个小宫女端着药碗走上前来,微微屈膝,道:“皇上,该喝药了。”

药碗刚一递上,立即有一个太监小跑过来,然后将一枚银针插到里面,半晌拿出。见银针并未变色,这才点点头,让她把药递到了孟子陌手中。

灵舞对这种银针试毒的方法嗤之以鼻,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毒都能被人试出来。至少据她所知,就已经有几十种毒是不会让这银针产生任何变化的。

孟子陌端着药碗向她看来,见她微微点头,这才放心地服侍皇帝将药送下。

之后,又是一阵无法避免的咳。

“皇上!”待皇帝气息平稳之后孟子陌又道:“让下人将这药方给子陌抄一份如何?”

皇帝点头,当下一挥手,立即有一个小太监跑了出去。不多时再次返回,手里已经多了一张纸。

孟子陌示意灵舞将药方收下,然后起身告辞。

临走前与皇帝约定明日一早便再过来诊脉,并告诉皇帝从今天起就由他师徒二人为其诊病,其它的太医就请他们不要再来了。

二人回了居客宫,灵舞自顾地跟着孟子陌进了他的屋子。那小丫环柳儿见二人回来便也要跟着侍候,却被灵舞拦在门外:“我跟师父要研究皇上的病情,柳儿姑娘在这里不大方便,请先回吧,若有需要,我们自会叫你。”

柳儿看了孟子陌一眼,似有些不情愿。但是灵舞抬出了皇帝,她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俯身离开。

孟子陌看了好笑。

“一个小丫头,你跟她计较什么。”

灵舞白了他一眼:“我可没心思跟她计较,我这是在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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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有问题(1)

“帮我?”

“可不是!我可看得出,那小丫头的一副心思都在你身上,可是咱们清冷孤傲的孟先生怎么能对这样的女子动了心。所以,我们当徒弟的自然得为师父排忧解难。”

孟子陌无奈地笑着,可是马上又回复了神态。看向灵舞,开口道:“怎么样?刚才那一会儿,发现了什么?”

他了解灵舞,若不是因为有了意外的发现,以她的性子,断不会主动跟到他房里,更不会那样冷言冷语地打发了侍候的丫环。

灵舞也是神色一凝,又看了看关闭良好的门窗,这才放心地小声道:“药有问题!”

“药?”孟子陌一愣,随即又指着灵舞:“我喂皇上喝药之前,是你点了头的。而且那药太监也试过,似乎并无不妥。”

“嗯。”灵舞想了想,再展开手中握着的药方——“或许我应该换一种说法,这方子没错,那药也确实是按着这药子所下。只不过……”她偏偏头,又努力地回忆起刚才在召宁殿里那碗药端过来时自己闻着的味道,然后道:“只不过每一味都少了份量。”

“少了份量?”孟子陌心惊,再问灵舞,“你肯定?”

灵舞点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任何一味药,我只需闻一闻,便可知其内容。”

孟子陌再次惊叹,随后道:“正因为少了份量,所以皇帝的病拖了这么多年也治不好……”

“什么?”这一次轮到灵舞吃惊了,她问:“怎么?皇帝这病已经有很多年了么?”

孟子陌点头,

“大概三四年的光景了吧!他的身子一直不好,只不过这次再重了些。照我看……”顿了顿,伸出食指,“最多还有一个月可活。”

“不对啊!”灵舞摇着头,“是病了三四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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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有问题(2)

“……可是我看他那症状明显是近几个月内突然发病,我还以为他本来没有病,是因为突然得了病之后又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才变成这样的。可如此说来,三四年……如果药的份量减了三四年,他早就该习惯了的,不应该这样急的就发起病来。”

“那就是说……”孟子陌突然神色一沉,“除了减药量,其它地方也有人捣鬼?”

灵舞没有立时回答,想了想,又道:“像这种常年积成的肺病虽然想要治好不太容易,但却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命来如山倒……除了这个,他还有没有别的病?

孟子陌摇头,

“我不清楚,但是应该没有。因为皇帝的病虽说都是太医们诊治的,但据了解这几年下来,药方既没换过,也不见新增,那就说明他的病没有什么变化。”

“师父……”

自打那日在靖城给他磕了头,灵舞便不再叫他孟先生,只是这一声声师父到是叫得孟子陌有些不自在。

“这里没有别人,你不必这样叫的。”

“这又不是为了做给旁人看!”灵舞很坚持,“是师父就是师父,有没有外人在,你都是我师父。”又看了他一眼,道:“大礼都受了,怎么,你想让我白磕了那三个头?”

孟子陌无奈,只得道:“既如此,你便叫吧!”

灵舞这才又笑了笑,随即道:“师父明天给皇上诊脉时可否将日后为他煎药的差事应承下来?”

孟子陌点头:“这个没问题。我们本来就是来看病的,今天不是已经都说过不要太医院插手了么,以后皇上的事,只由我们负责……你,你是想把那几味药补回去?”

意外的,灵舞这回却是摇了头:“不,补回去也无济于事。我是想给他换药。”

“换药?”

“对!但其实严格来说也不算是换药,为了掩人耳目,那副药他还得继续吃。反正除了药量轻治不好病之外,也没什么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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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药的人

“只不过,我得用我自己的方法来给皇上重新开方,也许我开的方子别人看来会有些古怪,但至少可以让他的病情暂缓。”灵舞道。

“只是暂缓么?”

“只是暂缓!”灵舞肯定,想了想,又道:“或许过一段时间可以让皇上恢复上朝,但若想痊愈,目前看来很难。因为……我怀疑他还有别的病。师……”

“我知道了!”孟子陌赶紧把话接过来,实在是不想听她一口一个师父的叫。单从医术上讲,他做不了她的师父,至少那闻药实材的本事,他就算再练上十几二十年,也还是做不到的。“明天我会仔细为皇帝诊脉。”又顿了顿……“其实最好是你亲自去诊。”

灵舞轻笑出声,

“师父你真是越来越小心了,诊个脉而已,怎么就这么没信心?”

她这一说,孟子陌也觉得自己有点太过紧张。于是随意地扬扬手,表示不在继续这个话题。可是再开口的话,却又让气氛陷入了另一种紧张。他说:“皇帝的病太子妃脱不了干系。”见灵舞挑眉,又继续道:“依皇帝发病的时间来看,应该是在王爷出征之后的事。太子妃想必是要趁着王爷不在京城的时候让皇帝快些死去,然后太子明正言顺地登基。这样,天下就可以被她们沈家所掌控了。”

“师父是说给皇帝减药的人,是太子妃?”

“当然不会是她本人,但幕后的指使者一定是她。而且现在看来,这药,怕是打从开始吃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减了份量。”

“对!”灵舞肯定道:“也许是从第一天就开始减药,目地是想一点点的拖垮皇帝的身子而又不易被人察觉。但是现在孔轩出征了,所以她们心急,就开始动了别的心思……可是,只是太子妃吗?会不会皇后也参与了进来?她怕孔轩夺位,所以想让自己的儿子早一点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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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到底做了什么

“应该不会,而且如果我没有料错,皇帝的药出了问题这事儿,皇后应该是被蒙在鼓里的。”

“为什么?”

“因为他爱皇帝啊!”

孟子陌的话让灵舞心里一惊,这个理由到是很意外,可是再一想想,几十年的夫妻,怎能没有感情。于是点头,表示明白。

孟子陌继续道:“所以,皇后再害怕王爷夺位也不会想出让皇上早些死去这个办法。况且她也明白,以咱们王爷的性格,如果皇帝一天不死或是不让位,他是誓死也不会硬夺的。就像现在的太子,如果不是沈氏一族太过嚣张,我想,他应该也是会扶植自己的哥哥去做个好皇帝吧!”

“所以,皇后不会这么早就与太子妃站到一起。”灵舞一转念,却又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查出太子妃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又对皇帝做了些什么。既然这药量几年来一直是这样,那就更说明这不是致皇帝重病不起的根本,一定另有原因……”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第二日孟子陌为皇帝诊脉,居然发现皇帝除了肺病之外,其胆肾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而且这种损伤不像是突然导致,而是经过一天一天、循序渐进的刺激而成,身体元气已然大伤。

孟子陌右手的两指还放在皇帝的左腕上,可是脑子里却已经开始了飞速的运转。

他在想,是谁在背后一点一点的算计着皇帝的身体?那人是用了什么方法?下毒吗?

不会,有皇后看着,怎么也可能出现皇上吃了这么久的毒都没有发现的情况。

可是还有什么方法呢?

“师父。”见他呆愣,灵舞不由得出声轻唤,同时指了指一旁的小宫女端来的药:“他们又送药来了。”

孟子陌伸手接过,待那小宫女退下去,却是皇帝先开了口。他将那药碗轻轻推开,然后道:“不喝了吧!喝也没用,这么些年了,一点也没见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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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医乱》——本文姐妹篇,大师兄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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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告诉皇帝

听他如此说,孟子陌也不再勉强,只将药碗递给灵舞拿到一边,再将皇帝背后的靠垫再垫高了点,这才又道:“皇上,您的病怎么突然间就这样重了?”

“咳咳——”未语,又先一阵咳,半晌才见再次他缓缓开口:“说起来也不算是突然,这几年一直不大好,只不过这三四个月更重了些。”

“怎么几年都未见重,到了近月就重了呢?”孟子陌摆弄着手里的药箱,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皇上摇头,他自然是不知道的。可大概是因为他对孟子陌的了解,所以只见他一挥手,禀退了屋子里的一干宫女太监,然后悄声道:“子陌,有问题么?”

孟子陌先是一愣,随后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后窗,方才答:“皇上宽心,不用这样紧张,是安宁王担心您,这才叫子陌多问问。”

“哦,是这样啊!”听他这样说,皇帝竟有些失望。

孟子陌半起身:“子陌帮您把垫子放下,您躺一躺吧!”说着,不等皇上开口同意,人便已凑上前去,龙榻两边的围帐迅速罩住了他的半个身子。只见他很自然地拿掉了皇帝身后的靠垫,却突然又用很小的声音道:“发病之初有什么意外吗?”

皇帝先是一愣,紧接着想了想,然后摇头。

孟子陌又迅速道:“您的药有问题但不致命,我们还得再调察。”

“你们?”

“嗯。”指了指身边的灵舞,“我,和我徒弟……”随即声音放大,人也站了出来:“皇上,您这病还需静养,子陌亲自去给您开方,一会儿让小徒煎了拿来。”

两人退下之后没有直接去往太医院,而是又回到了居客宫。

照例由灵舞赶走了柳儿,随即孟子陌将皇帝的病情大致说了一遍,之后再问灵舞:“依你看,皇帝寖室里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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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医展身手

知道他是想说会不会有人利用环境来下毒,但是灵舞却摇了摇头:“没有,至少我没发现。能将药量控制得这样好,一定是为了让皇上的死看起来是寿终正寝,就算是病死的也不会让人怀疑到有人作梗。所以我想,应该是个很懂医理的人吧!太子妃懂么?”

孟子陌否认:“她应该不懂,但是可以利用他人。”再朝着灵舞摊了双手:“在我看来,现在太医开的方子已经很好,除了药量被减,其它地方并无不妥之处。所以,新的方子,还是由你来开吧!”

“好!”

长出了一口气,皇帝的事想得她很累。一个人同时有这么多毛病,还真是想不死都不行呢!

接下来的几日,灵舞再没有跟去召宁殿。只在这居客宫里又占用了一个灶间,专门为皇帝制药。而她住的那间屋子也有一个小角落被改成了药摊儿,孟子陌从太医院搬来的各种药材全都堆放在那儿。

正如灵舞先前所说,她要用自己的方法来调理皇帝的身体。而自她手所出的药方依然是惯有的奇特,甚至是不用吃的。

孟子陌眼瞅着她把他找来的一包白矾称出来一两,然后用小石磨研得更细,再拿膳房里找来的醋调成糊状。就这么一小碗往他面前一推——

“拿去!每晚在皇帝就寝前用两块纱布将这东西包好,每次布里包黄豆那么大一团就可以,然后敷在涌泉穴上。记住,两只脚的涌泉穴都要敷,第二天清晨揭去。如此一连七天,基本上他就可以不用卧床了。”

虽然带着疑惑,但孟子陌依然如她所说将这东西拿到皇帝面前,再照那方法在皇帝就寝前把它们贴在了他的两只脚心处。

第二日揭下时,孟子陌赫然发现,那两包糊状物已经变得生硬,而且泛着浓浓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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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舞的思念

没有人知道实际上为皇帝治病的人是孟子陌身边那个相貌普通的年轻人,就连在这居客宫专门侍候他师徒二人的小宫女柳儿,也被灵舞以屋子里有给皇帝准备的药材为由拒绝了她的打扫。

配药材、加水、搅拌……

将今日要煎的最后一副药从壶里倒出,一瞬间,孔轩的影子突然在眼前晃了一下。

灵舞心里一紧,同样的环境下,好像又回到了当初。

那天她也是在煎药,只不过,地点是在靖宫里。他穿着一身夜行衣闯进来,一把冰冷的剑突然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也许他们的生命开始产生交集是从第一次他倒在她家门前开始,可是真正的纠缠不开,却是那一回兵戈相向。很意外地,生性淡薄的自己居然神使鬼差地就选择了帮他。

然后一步一步,帮到了今天。

用力地甩甩头,不愿再去想这些过往。她有多久没看到孔轩了?那个一路引领她走上另一条道路的人,在远方还好么?

“天气不错呢!”

起身,站到院子里抬头望天。

时已入秋,但天上的太阳依然毒辣,但好在今儿起了风,吹在身上会有丝丝凉意,很舒服。

打从进了西离皇宫就开始为皇帝的病体忙碌,虽说从小在医馆长大,但灵舞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忙碌……哦不,或许不应该说是忙碌,而是疲惫。

不是身体,而是心。

一步一步地算计着前进,她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但却明白,如今,也许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可是,她的一整颗心,已经如此的累了……

难得有心情走出居客宫,沿着转转区区的小道漫无目地地逛着,她此刻其实很想抛开所有,只看花、逛景。

怎奈,脑子里却是如论如何也摆脱不了世俗杂念。一会儿是孔轩,一会儿是皇帝,一会儿是皇后,一会儿又是孟子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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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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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妮作品《今夕是何年》雍正卷、乾隆卷全文完结。

偶遇的人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想着,想着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再去想原始的关系演变到今天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地一抬头,及目之处竟是一片漂亮的花圃。

灵舞的脸上出现了一刹那的茫然,再四处望望,半晌之后挫败地发现:她迷路了!

不过好在这地方并不只是她一个人,就在那花圃里面,正有一名男子在除草栽花。顶着大太阳,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可那人却还是一脸满足地看着这一片花草,不时地擦汗,然后继续挥动锄头。

灵舞猜想这人应该是个专门负责打理花草的下人,看起来憨憨的,许是因为经常在地里干活,被太阳晒得肤色很健康。

正准备过去问问他知道不知道回居客宫的路怎么走,不想,却是那人先发现了她。只见他冲着自己憨憨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继续干活。

灵舞走上前去,朝着这人拱手拘了一礼,客气地道:“敢问这位大哥,可否知道去居客宫的路怎么走?小弟初次来这皇宫,识不得路了。”

“哦,居客宫啊!”与他的形象很相附,这人说起话来也是老老实实的,听上去很踏实。“呶!”顺着他伸出的手指望去,“你沿着这条路往回走,到了第一个岔口往北面拐,然后穿过一条短廊,就到了。”

“真是谢谢你了!”灵舞笑着道谢,这人给她的印象极好。

“你是住在居客宫的么?”见灵舞要走,那人又紧跟着问了句。再瞅瞅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不会就是那个跟孟先生一起来的小药童吧?”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灵舞的身子实在是又瘦又小,再加上年纪不大扮相又显清秀,这人将她当成药童到也不足为奇。

可是灵舞一听他扯到了这个话题,明显不愿意多谈,只淡淡地说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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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今夕是何年》(完结)

居然是太子

随即转身就走。

不想,那人却扔下锄头朝她离去的方向追了过来——

“小兄弟等等!”灵舞带着疑惑回头,那人已然到了身前。“本还想着跟孟先生问问皇上的病情,继续在这儿遇到了小兄弟,那我就跟你打听打听。你们进宫有些日子了,照小兄弟看,皇上的病情很严重么?”

他问话的态度很诚恳,灵舞甚至认为那一脸的关切也绝对不会是假装出来的。可是要她就这样跟一个陌生人谈论皇上的病情,除非是她疯了。

“对不起!”灵舞的态度开始变得冷冰冰,“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关心皇上的病情。只是我师父说了,皇上是九五之尊,我们治病救人定会尽全力,但是他老人家的龙体可不是我们在外头可以随便跟人家说的。”

她的话在理,听得那男子连连点头,再也不好多问。

见他放弃寻问,灵舞又是一拱手,之后快步走了开去。

没等走远,便看到一个小太监正迎面往她的方向跑来。灵舞先是一愣,当这小太监自己擦身而过之后才明白,原来人家不是找她的。

可是马上,刚跑过身后的人又扬声喊起:“太子爷!太子爷,您怎么又来弄花了,太子妃娘娘还在东宫等着您的。”

远远地听到那男子答应了一声,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想是两人一同走开了。

灵舞脚步稍停了停,只一下,便又继续走动。

刚才的是太子?……

灵舞一下子就懵了,这个事实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可以说,一直以来,她们与太子都处在了一个对立的局面。虽然孔轩一再的强调太子是从小便真心疼护他的哥哥,可事实上,她们现在正在做着的每一件事,无不是在针对着太子。

好吧!是太子妃!可是,他们本就该是一体的,不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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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亲们,后天,医家四姐妹的后两本也要跟大家见面喽~

目前有了《宫医叹》和《痞医乱》,大家来猜猜,接下来的两本会是什么名字呢?可以结合我们的四句诗来猜哦~

是非恩怨宫医叹

混世插科痞医乱

步步惊心 医

生死一线 医

猜对的亲们,可以提出一个名字来,妮妮会在文里安排客串出场。嘻嘻,只对一个也算哦~答案明日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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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更新拉开帷幕,稍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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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树(1)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在此之前,那个素未谋面的太子在她心中从来未与好人划上过等号。可是就在刚刚,花圃里的那个男子却又实实在在的演绎了一把好人的形象。

灵舞有些搞不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太子妃至邪,太子又至善,这样的两个人怎么硬生的扯到了一起?太子与皇帝的病有没有关系?难不成所有的事都是太子妃一人所谋化,与太子不相干吗?

想想也对,听孟子陌说过,太子妃背后代表的是整个沈氏一族,甚至皇后也是沈家的人。再估量一下刚才那个太子……灵舞心中大至做了数了。如此憨厚的人,确实容易受人摆弄。

可是被害的是他父亲,难道太子就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咚!

“哎哟!”

毫无征兆地,面前一颗大树迎接了灵舞倒霉的鼻子。

“痛啊!”狠狠一跺脚,无奈地捂住受挫的鼻子,真的好痛。

殊不知,就在这条小路的叉口处,这一幕刚巧被一个看上去有六十往上的老头儿看在眼里。

这老头儿一身素服,但那衣料却不简单,绝不是一般人可以穿得起的。

他不知为何走到这里,正看到眼前一个年轻人一边走路一边寻思着什么,眼瞅着就往路边的那棵大树上撞了去。

他来不及喊,却又忍不住在灵舞撞树的那一刹那爆笑出声。结果——

“哈哈~哎哟,笑死我老头子了……啊——”

扑通!

典型的乐极生悲表现。

就在他笑的那一刻灵舞就已经怒眼圆瞪,所以,现在她眼睁睁地看到那老头子这被一个小台阶那么一绊,扑通一声便单腿跪摔到地上。

该!

这个字差一点就冲口而出!

职业天性使然,虽然自己的鼻子还在痛,灵舞的脚步却还是朝着那跌倒的老人迈了去。

“怎么样?摔伤了吗?”语气冷冰冰的,脸上还带着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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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树(2)

老头儿被她这一问,也不好意思起来。可是再抬头看了看她红红的鼻头,还是忍不住又大笑起来。

灵舞无奈,干脆就让他先笑个够,待笑声停了,才又问:“如果你没伤,我就先走了。”

“哎!小伙子!”老头儿笑着拉了她一把,却被灵舞不着痕迹地甩开。紧接着哎哟一声,人也一屁股做到了路边的石凳上。

“哎!”灵舞急了,“你怎么啦?”

他刚刚跌的不算重,这会儿坐到地上起不来,到还是有些让灵舞吃惊。

“我这腿……”老头儿指了指自己的腿,又用手捂住膝盖,“哎!老毛病了,赶巧这又摔了一下,唉!”

眼瞅着他脸上笑意尽失,灵舞知道,这老人的腿一定是很疼的。

心中暗叹一声,虽然她很不愿意在这皇宫里动手给人瞧病,就算是给皇上开方配药也都说是孟子陌交待下来的任务。但是眼下……实在是个麻烦事,怎么说也是上了岁数的人,真要她看着不管,好像良心上也过意不去。

算了!

暗道一声麻烦,然后蹲下身,自顾地动手去将老人的裤管从靴中拽出来——

“我会看点小病,但治不好外伤。不过既然你说是老毛病,那估计我还算成。”

说着话,裤管已经卷到了膝盖。老头儿万没想到她会动手给自己看腿,连连摇着手想要阻拦。可是手刚抬起,却又因灵舞的一句话而顿住。只听灵舞道:“老寒腿啊!这病根儿至少做了二十年吧?”

“嘿!”老头子脸上现出惊喜,“你还真懂啊?”

没再理他的话,伸手碰了碰膝头的淤青,这应该是刚刚跌跤时摔出来的,但是看那微微的肿胀,确实是做下了病根儿。

“这腿疼了二十年喽!”老头儿从灵舞手中接过裤管重新塞了回去,刚要起身,怎奈,两条腿实在是不争气,还不等站直就又重新坐了回去。然后只听得一声长叹:“……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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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继续

强推:本文的姐妹篇《痞医乱》

《清穿之今夕是何年》(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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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来的麻烦

“行了!”灵舞站起身,白了他一眼,虽然是个老人家,可是一想到刚才他笑自己的窘状,便又生起他的气来。“你要去哪儿?我叫个下人来扶你过去吧!”再瞅了瞅他,“真是的,身边也不说跟个下人。”

“哎?”老头儿奇怪了,“我也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为什么要跟下人在身边啊?”

灵舞撇撇嘴,往这皇家大院儿里环视了一周,话语里有些感慨:“能在这里行走的男人,不是达官就该是皇亲吧!”再看向她,“你是谁呢?”

老头儿一愣,随即一扬手——

“哎!这你可说错了。什么达官皇亲啊,我老头子就是个送菜的!”

“送菜的?”

“嗯。”他点了点头,“我是专门给御膳房送菜的,不是你说的贵人。”

“骗谁!”灵舞不客气地朝他身上一指,“哪有送菜的穿你这么好?”

许是因为对方是个老人家,灵舞戒备的心放下了不少,语气也难得的轻松。虽然仍指着他的奇怪之处抓着不放,但是心情却好了很多。

“送菜的怎么不能穿得好?”老头儿抻了抻自个儿的这身衣服,心思一转,再道:“小伙子你不知道,这能给皇宫里送菜也不是一般的买卖。你想想,这宫里的人一天吃什么啊?全是山珍海味!而且宫里人多,食材需要的也多,所以给这地方送菜赚的钱自然也就多。再说了~”老头儿拍了拍胸脯,“我还是个店老板呢!”

“店老板亲自送菜?”不是单纯的置疑,灵舞已经语带调侃了。

“当然不是,我是跟着小二一起来的,他先赶着车出去了,我这不是想到皇宫开开眼界么,这才悄悄溜到这儿来的!哎,说起来,小伙子,你刚才想什么呢?那么大一颗树,你都没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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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的要求

“哎呀好了好了!”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话题灵舞不愿再谈,“你这腿除了受寒之外,膝关节也有些毛病。可惜年头太久,去根儿是不行了,但是好好治一治,还是可以缓解的。至少,到了天寒的时候你可以少遭些罪。”

“真的?”老头儿眼睛一亮,这腿症困扰他多年,特别是到天寒地冻和阴天下雪的时候,要命的难受。也不是没寻过名医,只可惜,都是治标不治本,好了一年两年,到了第三年,犯的会更严重。

“真的。”灵舞点头,“这病一是调,二是养。调是指调经络,养,便是平日里需自己动手的保养了。到外面去找个好大夫施针吧,你应该很有钱,想找个好大夫不难的。让那大夫施针刺激膝关节,让经脉更好地流通,同时也驱一驱寒气。”

“哎,小兄弟,小兄弟!”听得灵舞说的头头是道,这老头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吓得灵舞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这是什么话儿说的?”老头也是一愣,“我抓你一下,你躲什么嘛!哎!你不就是大夫嘛!那你帮我治治这腿好不好?只要你能把我这腿给治好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我要你钱干什么!”灵舞气得大喘了两口气,“再说,这病算不算治好,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出来的。”

“能看出来!”老头儿很固执,“这两条腿多少年了,几乎就算是半废了,有没有好转,只需十天我便心中作数。小兄弟,你就算是可怜可怜我老人家,且给我治治看,如何?”

见他说得恳切,不行这两个字灵舞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于是伸出手来将老头儿从石凳上扶起,再搀着他往回居客宫的那条小路上走去,同时道:“先到我的住处吧,我给你好好看看,再开个方子。今天施针是来不及了,如果想让我治,明天你就还得亲自送菜进宫,然后再偷偷去我那儿。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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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刚才系统抽风更不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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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猜书名的,有人对了一半哦~

我得报答你

看了看老头儿,“这样可有点冒险,在宫里头随便进出被逮到了,可是死罪。”

许是治病心切,老头儿并没有被她这话吓住,反倒是连连点头,一点儿也不犹豫地便应承了下来。

打发走那老头儿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灵舞很大方地包了两大包草药给他,但不是让他吃,而是放在水里泡脚用的。

两人约好明天让他早一个时辰来居客官,灵舞会准备四十九根银针等着他。

一连三日,眼见老头儿的双腿不再肿胀,而他的行动也更加自如,灵舞要说没成就感,那是骗人的!

老头儿更是开心得跟什么似的,直追着灵舞问——

“小伙子,要什么报酬?只管提来,老朽统统送给你!”

白了他一眼,灵舞不答。

老头儿又道:“你还没娶媳妇呢吧?要不要我给你淘弄点儿珍宝,留着以后当聘礼抬进新娘子的家门?”

“你这都是说些什么呀?”越听越来气,灵舞干脆不理他,自顾地配着方子。半晌,转身,将写好的方子递到他面前:“给!这个方子自己回去抓,然后晚上睡觉前熬好一大盆,用来泡腿。记得,泡腿的盆一定要足够高过膝盖,泡足半个时辰便可。”

“真没有什么管我要的?”他像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施恩不求报,“你治好了我这两条腿,我就是赔上半个身家,也是值得的。”

“不要不要!快走,一会儿我师父就回来了!”

边说着边将老头儿往外赶,灵舞很庆幸柳儿每天都很高兴地跟着孟子陌一同去召宁殿。虽说只是帮着端药,甚至连召宁殿的大门她都进不去,但是那丫头会傻傻的一直等在那里,待什么时候孟子陌出来了她再跟着一道回来。孟子陌知道灵舞这里也喜静,便也对那丫头的做法没有什么异议,反而天天带着她一块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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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写的多,有加更,亲们支持哦~

双食记(1)

也正因此,灵舞给这老头儿治腿的几天,居然没被任何人发现。而她自己也确是没将这太当一回事情,便也未曾跟人提起,包括孟子陌。

“明天不用来我这儿了,你送你的菜,送完就直接回家。”将人赶到了门口,灵舞想了想,又不放心地道:“记着,方子上有煎熬的方法,看好了再弄,别浪费药材。”

“这个给你。”很突然的,老头儿自袖口掏出一方折好的纸来,不由分说地塞到灵舞手里。

“什么东西?”银票么?“我不要钱!”

“这不是钱!”无奈地看了看灵舞,“真是笨得可以,走路能撞树,一张纸你以为是什么?银票?切!”故作不屑,然后神色一正,沉声道:“那天你煎药时自己在那儿嘀咕,说什么要是能知道皇帝晚上都吃些什么就好了。呶!这是我从御膳房偷来的,是皇帝这几日晚膳的食材单子。零零散散的,也不知道少了哪天多了哪天,反正你拿去看吧!皇帝吃的东西肯定都是好的,是不是你自己也想弄来吃吃?”

灵舞大惊,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心道:该死!什么时候添了自言自语的毛病。

老头儿到是没有在意她的反映,只是挥挥手,便准备离开。

刚一转身,胳膊却被灵舞一把抓住,然后道:“老伯,谢谢你……可是……明天你就不要进宫了,以后送菜只让伙计来便可,你……先躲一躲。”

“呵呵~”老头儿爽朗地一笑,有那么一瞬间,灵舞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大将之风。“走了!”

扬扬手,人已然离去。

回身紧锁房门,那纸已经被她攒成一团。急促地将其打开,扫眼看去,灵舞的心,开始了一阵混乱至极的跳——

鹅肉配鸡蛋——鸡蛋煮熟剥皮后与鹅肉一道炖食;

兔肉配人参——千年老参成汤,兔肉久煮成汤,两者混于一处再煎至一碗;

花生配黄瓜——两样东西同炒;

猪肉配菊花——粉蒸肉时,将菊花瓣铺在上面,据说那样蒸出来的肉,味道清新,还有助清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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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食记(2)

叭嗒。

良久,一滴汗落于纸上。灵舞双目微闭,秀眉篡得紧紧。

一直以来,她与孟子陌为了找出皇帝重病不起的原因,几乎暗查遍了皇帝的一切贴身之物,包括平日里递送的茶水。怎奈,皆无所获。

至于这饭食,二人之前到是并未放在心上。一来,皇帝吃的饭菜会经过道道工序来试毒,比如说银针。二来,在皇帝进食之前,还会随意地指明一位太监或是宫女试吃。等他们吃过一刻钟且无恙之后,他才会动。

如此一来,在饭食中做手脚的可能性已经很少,而且孟子陌每日清晨便去召宁宫,要过了晌午才回来。皇帝一天的前两顿饭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吃完的,有无异常,孟子陌心中自然有数。

只是这临睡着的一餐一直是灵舞心头最大的担忧,因为他们谁都看不到,所以便也控制不了。睡前进食是皇帝的习惯,虽说太医早说过这样不好,但他是皇帝只要他乐意,也没有人能真的管住了去。好在他进得并不多,所以这么些年也便由着性子让他吃了。

如若兴师动众的去查也不是那么回事,更何况他们两人也不想太早的便暴露目标。毕竟,孟子陌是孔轩派到宫里来替他尽孝道给皇帝治病的,可不是查案的官员。没有立场,也没有那个权利。

许是心头一直思量,又许是对着那个与皇宫毫不相干的老头儿,她的心境自然而然的放松下来了吧!这才在不觉间出口,却不想,落了人家的耳,更不想,人家将此当成了报恩条件来帮她完成了。

可是,不看还好,看过这食单之后,灵舞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由心而生。

这便是皇家么?

无情、无爱、无亲、无故!

那几样吃食,单按食材来说并无不妥,甚至皆是大补之物。但是巧就巧在某两种东西混放在一起,它们的功效便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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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接着更

双食记(3)

比如说那花生和黄瓜,伤的是肾。再比如说那鹅肉与鸡蛋,可令人体元气大伤。还有兔肉配人参,可令人体毒淤毒越积越重。蒸猪肉上面放了菊花,不但去不了肝火,食多了,则可导致人于睡梦中突然死亡。

不能不怪她遍体生寒,如此歹毒的食物搭配、完全是相生相克的食材……那幕后之人,下的心思也太大了……

“五儿!”身后门板被人叩起,孟子陌的声音随之传来:“五儿开门,是我!”

沉了沉心绪,转身,开门。

“你在干什么?”门一开,是孟子陌关切的脸,身后还跟着个柳儿。

“我与师父要商量一下皇上明天用的药,柳儿不用侍候了。”

依然是冷冰冰的一句,孟子陌听出,她话里打着颤。

可是柳儿不懂,总觉着这个人是故意将自己支开,故意不让她与孟先生多接触。于是有些赌气地道:“有什么好商量的,你不就是个煎药的么,用什么方子自有孟先生说了算。”

“看来,我需要跟皇后娘娘通禀一声,明天还是换个宫女在这里侍候好了。”见灵舞的话被一个小丫头就这么堵了回去,孟子陌气上心来,随口就将这话扔了出去。过后才发现,这恐怕是自己第一次用如此语气与人讲话,却是为了她。

“先生……”柳儿也吓了一跳,印象中,孟子陌是个云淡风清的医者。为人和气,面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看起来很暖。可是现在……“是!柳儿告退。”没有再多言,柳儿屈身退下。

她也是个聪明的丫头,现在孟子陌说了这样的话,那必然是真的要讨论关于皇上的病情,而那样的事也确实是她一个小宫女不应该去听的。

见她走远,灵舞一把将门外的人拽进屋来,随即反手锁门,再直拉了他到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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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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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生相克 元神俱毁

孟子陌也不言语,灵舞紧紧篡住的眉让他的心都跟着打结,真想伸手将那两道几乎凑到一起的弯柳抚平了去,怎奈手刚一抬起,却见灵舞迅速地把一张纸塞了进来——

“你看这个!”交过去的,正是那张食单。“这是皇帝近日来睡前吃的东西。”

孟子陌拿在手里,看来看去,却是对她摇头——

“你知道,我并不真的是一个大夫!”

他说的没错,这么些年,孟子陌只不过是在用军医这个头衔来掩住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实际上,他却是孔轩难得的两个亲信之一。另一个,自然是柯青。他们二人一明一暗地跟着孔轩身边,是可以为他卖命的亲卫,也是话语投机的兄弟。

“好!”灵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听我说,知道吗?皇帝之所以重病不起,除了那只抽了药量而治不好的肺病之外,其它的原因,就在这里。”

“这……”再看了看那些食材,“有何不妥?”

“相生相克!”

简单的四个字,孟子陌猛然点头。

是了!

他是聪明人,自不需灵舞再多作解释。相克的食物,验不出毒,而且每一次试吃的下人都不同,所以,对那些只吃了一两口的人来说,根本也无济于世。

但是皇帝就不一样了,他可不是只吃一两口,而是天天在用。

“皇帝今天可以下榻走动了。”孟子陌想了想,却又摇摇头,自顾修正了自己刚说的话。“我是说,他的气脉长了些,不再那样喘,可以出了召宁殿,在院子里小走两圈。但是整个儿人……还是像被掏空了一样,没一点儿精气神。”

尤自按向胸口,好像有一些呼吸困难。静默了片刻,灵舞复言:“对,掏空!就是这两个字!”转眼又道:“是有人要一点一点的杀死他的五脏六腹,让这个人从里到外……元神具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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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还有两更~~5555今天点击出奇的少,打击死我了。

迷雾重重

“补得回来么?”

灵舞摇头:“看皇帝现在这样子,补回来也没用了。病根已经做下,而且也已经恶化至此,再补,也只能比原先多撑个十几二十天而已。”

屋子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灵舞甚至可以听得到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再次用力抚上,眼中流露出的恐惧一闪而过,却还是被孟子陌看了正着。于是他道:“如果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这才只是开始,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灵舞摇头,嘴角微翘,勾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莞儿轻言:“不怕!”很坚定,“既然来了,总要看看那传说中的后宫吃人,是怎么个吃法……算了,现在说别的也没用,还是想法子拖住皇上的身子吧,虽然时日不多。”【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孟子陌点头:“肺病已经可以控制,暂时来看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已经要报病危。只要皇上不病危,那便还不到传位的时候,我们至少争取到了一点宝贵的时间。我会送信给王爷,让他再做准备。”

送孟子陌出了房间,他前脚刚一跨出,灵舞突然道:“师父你要小心,也许他们接下来要对付的人是……”

“我明白。”孟子陌轻声冷笑,“也许他们接下来要对付的人就是我了!你不知道,其实这座居客宫一直是被人暗中监视的……”见灵舞面露惊讶,又宽慰道:“放心,他们监视的人是我,甚至每日都是随着我一道去召宁殿的。皇上今日能下榻到院子里走动了……怕是他们也快要有所行动了。只有除掉我,皇帝才能死得更快。”

虽说这本是灵舞已经想到的,甚至是她率先出言提醒。可是当孟子陌冷静地将这一番话说出,她却又是生生地打了一个寒颤。

突然有些害怕,她现在看不到自己这条路的尽头了,甚至是刚走到开头的时候便已经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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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还有一章,我正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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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

这便是皇家啊!

古往今来,皇帝皆自称孤家寡人,他们那是真正的孤独,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那么孔轩呢?若他日后坐上皇位,是不是也会这样……众叛亲离?

还有她,宇文灵舞。今后的岁月中,她又将扮演什么角色?这样算计着走路的日子,她要过一生吗?

就这样呆呆地坐在窗前,一转眼,已是明月高悬。

而孟子陌,早已将一封密函悄悄送出。至于送信之人,自然是孔轩留在宫中的探子。

给皇帝吃那样食物的人会是谁呢?太子妃吗?她真的会暗杀孟子陌?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他们白天的猜测很准,而且对方来得也很快。

当晚,灵舞辗转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可以浅浅入梦。可还是那梦还不等养成,自窗外传来的一阵打斗声便又将其唤醒。

那声音刚一入耳,灵舞一个激灵便爬起来,披了外衣站到窗前,手刚触及窗框,心便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手上刚要用力去推,却听得“砰”地一声,房门已经被人从外撞了开。

突地一个哆嗦,随手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把剪刀,那本是她用来剪药材用的。

好像有一个人撞进来后倒在了地上,灵舞有些奇怪,因为那人进来之后便直接倒在了地上,并没有向她发动攻击。而且身后也再没有人跟着进来,这让她稍微壮起了胆子,两条腿开始缓缓地向那人挪动。

终于到了门旁边,却惊讶地发现地上那人竟是柳儿,而且很显然,她是被人给扔进来的。

灵舞心头升起歉意,无论如何,她总是不希望伤及无辜的。

“柳儿!”

她轻呼,上前,蹲身,正要动手将其扶起,却忽听得孟子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小心!”

只一瞬,灵舞的身子便被人硬扯着向后迅速退去,而那倒在地上的柳儿却突然一个翻身,手里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向她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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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们一天的支持,今天的更新全部结束,妮妮每天都会尽量多写的。

还是忍不住想广告一下……鄙视我吧~

姐妹篇《痞医乱》精彩进行中

孟子陌受伤(1)

当然,她并不能得逞。

身后,孟子陌挥起一掌,正中面门。那丫头倒地的一刹那竟看着灵舞道:“原来你是女人。”

她的生命就此终结,灵舞只觉得后腰处有一股热流传来,随即大惊:“师父,你受伤了!”

“别转过来!”孟子陌开口之后的第一反映便是捂住了她的眼睛,“我见血了,别看。”

“你伤得很重么?”

灵舞的心瞬间揪起,孟子陌的受伤让她再次想到孔轩,那一次,她就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宓水蓉的刀狠狠地扎进他的腹部。

“他们一共来了十四个人。”顿了顿,孟子陌从后面伸手向地上的柳儿一指,“算上这个,是十五个。”

“都解决了?”

“都解决了。”

深吸一口气,灵舞明白,能被派来行刺之人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十五个……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正视孟子陌的武功,却有些心惊胆颤。

“用布条遮住我的眼睛,我给你治伤。”

总算还知道说上重点,孟子陌随后自衣服下摆撕下一条,将灵舞的双眼遮住之后,自己也再无力支撑,直接滩倒在地。

“师父!”她惊叫,摸索着蹲下身去,“师父!”

“我在这儿!”一把将她的手抓住,孟子陌没来由的一阵心安。“我的伤口不算深,只是刚才打斗的时候动作太大,又扯开了些。你去我房间,柜子里有外伤药,拿些过来。”

“好!”

灵舞再度摸索着出门,转身的工夫已将眼上的布条拿下。

刻意无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一滩滩血迹,她暗暗庆幸此时是在夜里,深红色的鲜血并不像白日里那样触目惊心。

拿到药返回时,布条已经又缠到了眼上。灵舞努力将孟子陌移到床榻上,现在,她是他的手,他是她的眼。

“左腹,偏下方。”孟子陌抓着她的手缓缓下移,待触到伤口时方才停住。“伤口大概三寸,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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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激动哦~今天一天的更新开始喽~妮妮可是一大早就上来写了,大家一定要很喜欢很喜欢。嘻嘻~

今天下午出后两本书的书名,另外,有亲说希望妮妮把这个写完再写别的以免影响质量和速度。在这里,妮妮要解释一下,另外两本虽然是医家四姐妹系列,但是不是妮妮写哦~我们是四个作者一人写一本,所以不会影响到《宫医叹》的更新和质量,亲们放心啦!

孟子陌受伤(2)

“好!”屏住呼吸,刹时间,屋子里仿佛只剩下孟子陌因受伤而变得沉重的呼吸。

没有直接去碰伤处,灵舞倒是将手伸到了一直放在床头的一只包袱里。

“我自己调配的麻药,先涂上些,你才不至于那样疼。”

细心地一点点凭着感觉将麻药洒在了伤口上,只几秒钟,孟子陌的疼痛果然缓解了不少。待灵舞再将那创伤药也按着他说的方法施于患处之后,一刻钟不到的时间,疼痛已然全无。

“好药!”孟子陌赞。

“你这也是好药!”她虽看不见,但却可以摸得出。那创伤药所到之处,伤口竟然瞬间结疤。虽不至于马上就好,但至少,已经不会流血了。

“我可以自己走回房。”孟子陌道,“慢一点,伤口不会撕裂。”

“为什么?”灵舞不解,随即也开始紧张,“难道还会有人来?”

“不。”他摇头,“一来,你得把头发梳好,万一有人来,你的身份还不能暴露。二来,我也得去换身衣服,你不能总是蒙着眼。我这衣裳有血,你看不得。”

“我去给你拿衣服。”灵舞的话很坚定,“你躺着别动,你就在这儿换,我再去外间梳头。”

不多时,孟子陌的衣物被她远远地扔到床榻上,她自己也在外间重新恢复了少年郎的扮相。

“我好了!”

孟子陌的声音从里间传来,灵舞转回头去,却又一眼瞧见还倒在地上的柳儿。

暗里叹了口气,自顾地走到桌前,掌了烛灯。再将一只靠垫放到孟子陌身后,让他能舒服的靠着,同时疑问道:“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都没人过来看看?这宫里的防范是不是也太差了点?”

孟子陌苦笑:“有什么可看的,这原来就是她们所希望的结果,现在不管谁输谁赢,她们都只愿做个旁观者。就算要过问,那也是明天天亮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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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篇《痞医乱》精彩进行中

到底谁派的杀手

“她也是太子妃那边派过来的吗?”灵舞指了指地上的柳儿。

孟子陌的答案却很出人意料,他说:“杀手是皇后的人。”

“不是太子妃?”

“是!”孟子陌的话有些矛盾,可随即便也有了解释:“她们本就是一伙的。”

“是这样……”灵舞惨淡地苦笑,又问:“师父不是说皇后对皇帝有爱么?怎么,她现在也想让皇帝死?”

孟子陌的回答带着猜测:“按理说应该不会,皇后应该知道自己那儿子的性格,太子孔礼若是登了基,实际上就相当于太子妃坐稳了天下。到时候沈氏一族一家独大,她不但没有儿子可依靠,还要看着儿媳的脸色过活。虽说皇后也是沈家的人,但毕竟出了六亲,没什么份量的。这样一来,她便没了杀皇帝的动机。”

“未必!”灵舞起身,自桌上倒了碗茶端到孟子陌的近前。“师父喝茶!照五儿看,也许,皇后是想要赌一把呢!”

“赌一把?”

“嗯!皇后想必明白,皇帝的病就算太子妃不推波助澜,也是撑不了几年的,早晚有一天这个天下得易主。与其冒那个孔轩做上皇位的险,那还不如趁现在选择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媳妇。”

“你……”孟子陌突然抬手指向灵舞,“事到如今,不得不对你另眼相看。自你说要与我一同入宫时我就很奇怪,怎么看你也不像是有这翻心思的人。这深宫内院,见不得光的地方太多了,你不应该属于这里。”

“是啊!”自他手中接过茶碗,素手不经意地转动着,转而浅笑:“从前的我好像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似的,父亲让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最大的乐趣就是嘲弄一下经常被骗的大师兄。其它人,谁好谁坏都与我无关……可是现在不同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选择了这条路,可能这就是命吧,平淡的生活仿佛就在昨天,谁知道,一步一步的,走就到现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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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篇《痞医乱》精彩进行中

诉情

忽地,有一滴晶莹的东西自眼而落,遇了那半碗没喝完的茶,轻轻地碰撞出一朵很好看的水花。

“如果我带你走,你愿意吗?”

话一出口,孟子陌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从来未曾生出过离开的念头,怎么就因为她这一滴泪而动了这样的心思呢?

可是,他不后悔。

灵舞微愣,只一怔间便明白了孟子陌话里意思。到也是认真地想了想,半晌过后,却还是摇头:“以前的我,心中没有念想,就是一天一天的数着日子过。如果是那时候遇到你,也许我会应了你。可惜,现在晚了,现在我的心里有了企盼,有了想要完成的事……”

“你想要完成的事,就是祝安宁王得到天下么?”孟子陌的话语里透着疼惜也不舍,也带着某些不切实际的期盼。

怎奈,灵舞还是没能如他所想,她点头:“对!得天下!”

“得了天下之后呢?”

“……”

她无语。这个问题想了多次了,每次都是这样,戛然而止。

“你爱他?!”

这话既是疑问又带着肯定,灵舞的心被狠狠的碰撞了一下,然后,豁然开朗。

孟子陌自然看得出她情绪之中的变化,虽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却也总算是让她明白了自己真正想求的是什么。

这就够了!

于是,他不再问,只道:“这里的情况我已经传了密函给王爷,他看到之后应该会有所行动,我们应该不用等太久了。”

之后,缓缓地滑下身子,合眼睡去。

灵舞仍坐在榻前,衬着烛光,脸颊微红。

她不知道孔轩的行动是什么,现在她能做的只是尽全力拖住皇帝的生命,他知道,皇帝的生命就是孔轩的时间。可是,孟子陌的遇刺也给了她一个提醒——这里危险!

这一夜过得十分漫长,屋里屋外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血腥味满满地充斥着空气,也挑拨着人的神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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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更新开始喽~

医家四姐妹系列后两本书明天与大家见面,至此,四本书名全部揭晓,分别为

是否恩怨《宫医叹》

混市插科《痞医乱》

步步惊心《谍医谋》

生死一线《毒医难》

亲们是否满意呢?

该来的,还是来了

就这样坐在床榻前,看着孟子陌渐渐入睡,自己却是睡意全无。

“这还真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灵舞轻叹出声,随即又自顾地摇头,“恐怕不是遗忘,是记得太深了。”

孟子陌说得没错,对于居客宫里的动静,整个儿西离皇宫的人全都选择了沉默。直到第二日天空泛白,才有人悉悉索索地进了这院子,然后不动声色地拖走地上的尸体。

灵舞听着那脚步声整齐有序,终于明白,原来这种事他们竟是做惯了的。

尸体拖走之后立即又有人拎来清水,她听到水泼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刷子在地上蹭来蹭去……

不由得轻声低叹,然后双手拄到床榻边沿,假寐过去。

说起来,这打扫尸体的场面她不是第一次见了。那次孔轩率大冲突靖国都城,就在那皇宫里,将士们也是这样有序地打扫着,只一过会儿的工夫,那地面便又洁净如初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灵舞猜测他们的任务已近结束,可是不知为何,好像又有人里里外外地在找些什么。有人进了孟子陌的屋子,随即,自己这间房门也被人轻轻推开。

她一动不动,静静地听着那人将柳儿的尸体拖走,然后再帮自己重新将门关好,再然后,一切便又恢复了黎明前的寂静。

约莫半个时辰的工夫,孟子陌转醒,灵舞也自榻边抬起头来,正要寻问其是否要吃点东西,却听见外面突然响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有太监扬声喊起——

“皇后娘娘驾到!太子妃到!”

两人相视一望,孟子陌轻轻点头,灵舞起身迎接。

“草民五儿见过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太子妃娘娘金安!”

“起来吧!”

出声儿的是皇后,这是灵舞认得的声音。于是缓缓站起,侧身退到一旁。余光一撇间,一袭粉红色的衣裙一闪而过,跟着皇后走向了孟子陌所在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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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篇《痞医乱》精彩进行中

初见太子妃

“孟先生啊!”仍是皇后开口,“本宫刚刚才听说这边出了事,就赶紧带着太子妃过来看看,你还好么?听说受了伤?”

灵舞在心里哼了一声,听说?她们又是听谁说呢?

孟子陌微微起身,做出极痛苦的样子,回道:“劳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娘娘惦记,请恕子陌身上有伤不便给娘娘行礼。”

“免了免了。”皇后随意地一扬手,目光却没有放弃在孟子陌身上的搜索。只是他的身子让被子盖着,伤处自然也就看不到了。

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客套话,而灵舞的目光却带着疑虑地投向了站在皇后身侧的太子妃。

这个传说中的女人在她们的谈话与多番推测中无数次地出现,但是真正相见,这却是第一回。

只见她穿了一身粉红色的宫装,大朵的牡丹花衬在上面,更显得雍容华贵。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算算日子,应该是八个月往上。在她的左右两侧各有一名宫女搀扶着,许是为了显示自己如今身子特殊,太子妃不时地扶扶后腰,肚子也就跟着又往前挺了挺。

可是灵舞在看过之后却暗自皱起了眉头,再盯着那肚子看了半晌,一个大大的问号便在脑子里面画成了。

似乎皇后与孟子陌的对话也到了收尾阶段,灵舞看着皇后从椅凳上站起,便也立即将自己的目光收回。

皇后娘娘在宫女的搀扶下转身欲走,却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很快的便又转了回去——

“孟先生!”她语意平缓,却又是那样的不容置疑。“眼下皇上的病也暂时缓解了,其它的事就交给太医院去做。靖城那里一切初始,还需要你在安宁王身边帮衬着。所以,待先生伤势好转后,便带着徒弟回去吧!”

孟子陌微一愣,却还是道:“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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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有问题

听到了他的承诺,这个西离后宫里最为尊贵的女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无论意识地瞟了一眼灵舞,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离去。

“母后!”

忽地,一直未曾出声儿的太子妃叫住了她离去的脚步,然后紧走了两步,上前道:“母后,儿臣听说孟先生是安宁王帐下最好的大夫,所以,请母后先回去,儿臣想留下跟孟先生请个脉。”

“嗯。”皇后点了点头,“也不要太久,孟先生身上有伤。”

“儿臣遵命!”

冷眼看着两人一唱一合地这一出戏,灵舞知道,请脉,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眼见皇后越走越远,直至出了居客宫,太子妃沈郁轻轻挣开身旁边侍候的下人,踱到了孟子陌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