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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倾城医妃拥帝宠:宫医叹》》 · 杨佳妮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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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让贵妃回来

“情雾”只对男人有效,南书房里除了孔轩就是宫女和太监,所以……

“糟了!”她突然大叫,手中的甜汤砰然落地,人也紧跟着起身。可是就在双脚着地吃了劲的时候,却不想两脚忽就一软,下一瞬,人已经直直地跪到了地上。

“娘娘!”小蝉惊呼,人也跟着扑了上去。“怎么这样冰?娘娘,是不是寒症又发作了?你的身体为什么这样冰?”

“快!”灵舞一把抓住小蝉,双唇因寒症发作而抖得厉害。“找我师父,再……再去找人把贵妃追回来,快去!”

用尽全身仅有的力气去推了小蝉,小蝉点头,随即转身便往外跑。

灵舞看着吓得呆呆的小常,惨然一笑:“别怕,我……我这是老毛病,回去,回皇上身边去,看着他。”

小常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却也听懂了她要他回到南书房去,看起来是那碗甜汤出问题了。

“好!”小常答应着起身,可是看看还倒在地上的灵舞,想了想,还是再又蹲下:“娘娘,小常先扶您回床榻上去……”

这是孔轩最后一次靠意制力将那股没来由的、奇怪的感觉给压了下来。汗滴了一桌子,全身热到无法控制,他不知道如果这种感觉再来一次,他还有没有可能再次成功。

然而,当他再次抬头,却看到一个柔若无骨的小家碧玉娉娉婷婷地走来。

“灵舞!”他兴奋地伸出手,却又缩回。“不是!”

恍惚中,好像记起那日在梅花林下,那个款款下拜的女子,自己还在跟灵舞问:她是谁?

对了!她是贵妃,是自己的贵妃娘娘。

既然这样,那么他如果对她做任何事,都是正常的吧?

“皇上!”吕曼渐渐走近,却又觉得今天的皇帝跟以往不大一样。“皇上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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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乱情迷

“吕曼。”孔轩的声音带着迷离,听起来却很是诱人,吕曼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乱跳,没有规则。“吕曼!”他的手已经够到了她,那身体有一种很舒服的凉,让他禁不住想要把全身都贴上去。

“皇上!”吕曼开始紧张,她还记得临出凤舞轩时对灵舞说过的话,她说她会很快回去,还要灵舞等着她一起吃饭。可是现在……为什么她拒绝不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者说……她应该拒绝吗?这男人是她的丈夫,她们之间不管发生任何关系都很正常,不是吗?“皇上,我……”

“皇上!”南书房的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撞开。

吕曼吓了一跳,心虚地松开孔轩的手,转头看去,竟是孟子陌。

“这里出了一些意外,请贵妃娘娘先回宫去吧!”孟子陌也不多说,直接拉过孔轩,随即扔了一颗药丸进他嘴里。再一回头——“娘娘怎么还在这里?”

“我……”吕曼不知道怎样回答,只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孟子陌,随即调头离开。

“皇上!”孟子陌撑住孔轩的身子,想了想,突一伸手自他的背部重重一拍。孔轩大咳一声,刚刚已渐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

“怎么了?”猛地摇摇头,孔轩只觉得自己全身无力,却又想不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皇上,先去躺一躺,子陌慢慢跟您说。”

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此时,就在门外,另一抹艳丽的身影正独自站在那里,一双拳紧到关节泛白,就连指甲陷进了肉里主人都不去理会。

是的,是文淑妃。她没想到自己精心布下的这个局就这样被人轻易破坏掉。

不,就算她没有破坏,好像自己来得也晚了些。她有看到吕曼被皇上紧紧抓住的样子,天知道她有多想冲进去把吕曼拉出来,可是什么都没等做,孟子陌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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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查

这一出戏在灵舞的及时发现下平静收场。

然而,平静,只是表现上而已,背后的波澜是谁都看不到的。真正参与到其中的人,每一个的心中都会生出一个隐形的结,留待日后或是平复,或是暴发。

而眼下,到是灵舞的寒症愈发的严重。

孔轩加快了寻找季仁逸的动作,怎奈也不知是那人行踪诡异还是自己的寻找途径有问题,这么长时间了,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对于这次香料事件,孔轩愤怒异常。他怎也想不到竟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而且是以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灵舞知他有意彻查,可是她不愿意。说起来,她心中有数。能给孔轩下这迷药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文淑妃。

但这种事情真的不能查,查起来怎么说?说妃子因为得不到皇帝的宠幸,急到用这种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标?还有,为什么得不到宠幸?那是因为她在受着皇上的独宠!

“你想什么呢?”伴着一声问,孟子陌走进屋里来。

灵舞偏头看他,突然瞪大眼——

“师父,刚好有事情求你帮忙!”

“要我去跟皇上说,不要再查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灵舞有些挫败,不过又再摇摇头,“也是,什么能瞒得过你。”

“真的不要查?”

“不查!”

“好!”孟子陌点头,“我去说服皇上,只是你要当心,可以做一次手脚的人,就不会这样轻易放手。”

“放心。”灵舞扯了扯嘴角,“我会注意的。不过……后宫怕是从此不再安宁了,这还真不是一件好事。”

不知道孟子陌用了什么方法让孔轩放弃了对这件事情的追究,总之,灵舞听到这消息之后,始终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孔轩搬回凤舞轩,也不管灵舞身子是否舒适,反正用他的话说:“我也不干啥,就在这睡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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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加油~!~快过年喽~~噢噢~~

八十一颗针

她能说什么,愿意来,那就来吧!

反正心已经不再安宁,孔轩在身边反道觉得安全。

知她是怎样的心思,孔轩在夜里总会下意识地将她抱紧,他能感觉到灵舞身上若有似无的颤抖。

可是孔轩没办法,要了天下,便只能委屈了她。这个小女人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有多么不易。孔轩开始怀疑,在这座皇宫里,他真的能够护她周全么?

灵舞每日的针灸已经由最初的四十九颗针增到了八十一颗,孟子陌最后一颗针刺进去之后也不由得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

灵舞也长出一口气,开始等待半个时辰之后再将银针拔出。

小蝉在一旁温着帕子,这是每天都要做的工作,等灵舞身上的针拔出,她要用帕子将扎过的地方轻敷一遍,以免在身体上留下痕迹。

即便这样,她的腿还是无可避免地出现了很多星星点点的红印。

“娘娘放心,小蝉会把帕子好好地温着,这些点子一定可以去得掉。”

灵舞笑着点了点她凑过来的小鼻子,无奈地道:“我都不在意,你又操的什么心?”

“娘娘!怎么可以不在意呢?”

“你们娘娘那脾气,你问问,她在意过什么?”孟子陌一边说着一边再走到灵舞身前,随手自她的头上将一枚发簪摘下,一小绺随之头发散了开来。

“这是什么?”灵舞眼见他将那发簪插进一只小药瓶里,再沾出一滴晶晶亮的液体小心地涂在几处容易留下针印的地方。只觉那东西凉凉的,散着淡淡的香。“师父又配好药了?”

“鼓捣了好几个月,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孟子陌说着,头也没抬,专心地替她涂药。

“娘娘。”小蝉替她盖了盖腿上的薄纱,“刚才徐婕妤那里又过来讨药了。”

“药?”孟子陌先开了口,“她到这儿来讨什么药?”再转看灵舞,半晌眉头一皱,“你那所谓的医者之心,又泛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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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不宁

“可不是!”灵舞没等吱声,小蝉把话接了过去——“有一次那个徐婕妤说身子不舒服,让我们娘娘去看看。咱家娘娘就是心肠好,明明那么不待见她,却还是为她诊了脉安了胎。可到好,打那儿以后,那个徐婕妤就上了瘾了,放着太医院不用,偏偏上咱这凤舞轩来讨药。”

孟子陌耸耸肩,对此不置可否。

小蝉饶有兴趣地看看他,随即撇撇嘴:“难道是在孟先生的带领下,太医院的人也不待见她?”

“小蝉!”灵舞喝道:“别胡说!”

孟子陌轻笑:“其实也不是故意给她脸色看,她身边的小宫女讨不到好是真的,但她好歹怀着龙胎,怎么说太医们也没那个胆子。”

“那她还费的什么事非得上我这儿来?”

“谁知道!”孟子陌摇摇头,“有一次她自个儿走到了太医院门前,却说什么也不肯进去,而且打那儿之后再也不派宫女来找人请脉。我估计,她是看着宇文苑那三个字,心里有亏。”

……

屋子里好一阵的寂静,灵舞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腿,似在想着些什么。

小蝉歪下头看着她,问:“娘娘怎么了?”

“没事。”她甩甩头,直视小蝉——“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师父说。”

“是!”

小蝉乖巧地退下,孟子陌背手而立,即而转过身:“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柯青曾跟我说,那天是宓水蓉的冥寿,王爷喝了很多酒,那徐冬儿刻意穿了宓水蓉以前的衣服走到王爷房里。”

“这些我知道。”灵舞咬了咬嘴唇,“他跟我说了。”

“那你想问什么?”

“……不知道。”她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知道。师父,看来徒儿需要磨炼耐性了。光是一个肚子就把我搅得心神不宁,等那个孩子生下来,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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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又来挑拨(1)

“该拔针了。”孟子陌挥手打断她的话,“别想那些没用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么没出息,不配做我孟子陌的徒弟。”

八十一颗银针拔下,小蝉也在这时候进来。正要召唤她去拿帕子,却见小蝉慌里慌张地跑到近前,然后对二人道:“徐婕妤那边的丫头过来,说徐婕妤高烧不退,请娘娘快过去看看呢!”

“胡闹!”孟子陌激怒,“刚施过针,怎么能去给她看诊!”话闭,随手扯过被子扔到灵舞身上,“我去看看!”

还好徐婕妤只是发烧,孟子陌诊看过后开了药方,服下第二日,已然无恙。

但是后宫里却也自此传出了一个消息,说是德妃长期为徐婕妤配药,实际上是为了害徐婕妤肚里的孩子。这次徐婕妤出事,便是因为长期服用德妃的药所至。

“我不信!”这是徐冬儿听到传言之后的第一个反映,说给她听的人,是文淑妃。“宇文姑娘不会害我的,她是好人。”

“哎呀我的好妹妹!”文淑妃狠铁不成钢,她花了近两个时辰来说服这徐婕妤要与她站到同一战线上,一至对外,一至排斥宇文灵舞。可没想到这女人到是个认死理儿的,说什么也不信宇文灵舞会害她。“你这心肠可真是好,太好了!是不是在你眼中,天底下全都是好人呀?”

“淑妃姐姐……”

徐冬儿有些胆颤,一直以来,正三妃于她都刻意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遇上了,彼此打个招呼,遇不上,也没有人会来。说好听了,都是皇上的女人,说不好听,则是彼此的敌人。

文淑妃今天的到来让她感到很意外,不过,意外也不是第一次了,昨天的孟子陌已经让她感受过意外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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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感觉真好,外面放礼花了

淑妃又来挑拨(2)

“淑妃姐姐,您一定是搞错了,宇文姑娘不会害我的,她也没有理由害我呀!您看,我天天安安份份地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从来也不出去讨人嫌,皇上也从不到我这儿来,她真的没有理由要害我的!”

“妹妹呀!你的心肠太好了,你也不想想,如今德妃一人独宠,却偏偏你肚子里头有皇上的孩子。她不害你害谁呀?”文淑妃气得双手掐腰,“我说妹妹,你可醒醒吧!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呀!”

“孩子?”徐冬儿双手抚上肚子,“是啊!孩子快出生了呢!”

“哎呀妹妹!”文君柔急了,“我告诉你,现在不是有人要害你,是有人想要害你的孩子!”

“害我的孩子?”果然,一提到孩子,徐冬儿开始害怕,“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呀?”

“因为那是皇上的骨肉!”

“难道她真的……”

一个冷颤打起,徐冬儿好像看到了宇文灵舞端着一碗药走向自己,然后说:来,冬儿,喝了她,喝了她,肚子就没了!

“不要杀我的孩子!”她猛然惊叫,吓得文淑妃后退了几步。“谁也不许杀我的孩子!”

“你别激动,别激动啊!”文淑妃也怕了,“秋红、秋红快!快拉住她!”再冲徐冬儿的丫头叫着:“傻愣着干什么呢?快把你们娘娘给拉住啊!别动了胎气,别动了胎气!”

她心里暗狠,胎气,她可真是做梦都希望徐婕妤的胎气一下子就没了。可是现在不行,现在出事她脱不了干系,这个徐婕妤,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她文君柔的手里。

终于压下了除冬儿的一番折腾,待她心绪平缓,文淑妃才又悄悄地走到近前,探声道:“妹妹,没事吧?”

徐冬儿缓缓摇头:“没事。”之后猛地抓住文淑妃的袖子:“淑妃姐姐,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保护我!”

请皇上保护

“哎!哎!”文淑妃大喜,“妹妹你放心,姐姐一定帮衬你!但是现在最主要的,是你自己得站出来。勇敢一点,你要告诉皇上,那宇文灵舞心术不正,要害你的孩子。你得请皇上给你作主!”

“皇……皇上?”一提到皇上,徐冬儿又开始打颤,仿佛提到的那个人是一只猛虎,而不是她的丈夫。

“你怕什么!”文淑妃有些气,“现在不管谁怕,你都不用怕!”

“为……为什么?”徐冬儿弱弱的问。

“因为你肚子里有孩子呀!”文淑妃向她肚子上指了指,“天大地大,孩子最大!这孩子是皇上的骨肉,自己的骨肉被人欺负,被人暗害,皇上也跟你一样着急呀!你是娘,他是爹,你想想现在自己的心情,皇上也跟你是一样的呀!”

“……”徐冬儿有些茫然,“是这样的吗?”

“当然!”文淑妃说得坚定,“你要去告诉皇上,说那个宇文灵舞要害你们的孩子,请皇上来保护你!”

徐冬儿很听话,或者说,她很傻。

在经过了文君柔的那一番鼓动之后,第二天,她就真的站到了南书房的门前,然后高仰起头,用颤抖的声音故作坚定地道:“请禀报皇上,就说婕妤徐冬儿求见。”

“婕妤娘娘!”上前应声的是小常,“皇上在批奏章,这个时候是谁都不能打扰的。”

“你……”徐冬儿紧咬下唇,“公公,您都没有问皇上,又怎么知道她不见呢?”

“婕妤娘娘。”小常有些不耐烦,“不是奴才不去禀报,实在是皇上早有吩咐,阅奏章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有人打扰的。”

“如果是德妃娘娘来,你就不会拦了吧?”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到是堵得小常哑口无言。“我肚子里怀着皇上的骨肉,今天我想要见皇上,看谁敢拦!”

徐冬儿见皇上

这怕是她头一次这样大声地讲话,徐冬儿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在打着哆嗦,就连两旁扶着她的宫女都不得不担心地小声问:“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徐冬儿咬咬牙,突然放大嗓声,冲着南书房的大门叫道:“皇上!冬……婕妤徐冬儿求见!”

她本想说,冬儿求见。可是贵妃上次在梅林遇到的事却已传进耳里,她又能有多大的勇气去跟那个九五之尊来提自己的名字呢?

“进来吧!”很意外,孔轩说的是:“进来吧!”

徐冬儿挺了挺身,好像这样可以给自己勇气。

小常在前带路,缓缓推开南书房的大门。他看到,在徐冬儿跨入门槛的那一刻,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小常暗笑,他心里清楚,这后宫里头唯一的主子住在凤舞轩。别看这女人挺着大肚子,但如若真的要皇上在孩子跟德妃之间选一个,他敢以命担保,皇上肯定选德妃。

行至殿中,徐冬儿正欲下拜,孔轩先声道:“身子不方便,就不必行礼了。”却是连头都未曾抬上一下。

不过徐冬儿并不介意,甚至是有些欣喜。在她看来,至少,皇上还是记得她身子不方便的。

“可有事?”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孔轩笔下未停,吸引他大半注意力的,还是眼前的奏章。

“冬儿……冬儿是想……嗯,冬儿是想说,有人要害我们的孩子!”一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徐冬儿只觉一阵气短,要大喘几下方才缓得过来。

“回去吧!”终于抬首,却是道:“好生呆着,不要去乱听,乱想。”

“冬儿没有!”硬撑着勇气,抬头直视孔轩,竟一时间被那身明黄晃得退后两步。

孔轩无奈,放下手中朱笔,直视她,道:“谁撺掇你来的?淑妃?”

孩子也抵不过灵舞

“这……”不想他竟一语道破,徐冬儿的气势瞬间低落了一半。却还是不甘心,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再勉强道:“是冬儿自己想来,冬儿可以见不到皇上,可是不想连累未出世的孩子。皇上,这也是您的骨肉,难道您就能眼瞅着它被人害吗?”

“害?”孔轩激怒,呼地站起身来走向她。徐冬儿本还为以他是因听说有人要害孩子而生气,却不想,等人踱至面前,孔轩说的却是——“朕这辈子最讨厌受人威胁,就算你肚子里怀的是朕的骨肉,也不要以此来挑战朕的耐性。”随即抬手向门外一指——“出去!若再生事端,孩子生下之后,你将永远见不到他!”

徐冬儿失魂后退,孔轩的眼神让她生出恐惧,一时间又想起在靖宫的那日,缠绵过后,便是至命的冷漠。

若不是当时柯青拦着,怕是她这条命也留不到今天了吧!

徐冬儿暗自咬牙,怎也没想到自己看得比命还重的孩子,在他眼里却真的抵不过一个德妃。

看来文淑妃说得对,要想在这后宫生存,还真得各凭本事。

现在最主要的是得保住孩子,这才是她的命根,至于这个皇帝……再将幽怨的眼向他投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晚温柔至极的影子。

孔轩的怒气已然平缓,只长叹一声,半转过身:“过往的事朕可以不究,但不代表不存在。你该知道这孩子你是怎么得来的,若是还不知足,休怪朕无情了。”

无奈地挥挥手,像是想赶走徐冬儿,又像是在赶散自己心头的一团乱麻。

这一生活到现在,他从未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唯有这一件。

他明白,这悔意缘自灵舞,若是没有她,自己三宫六院,该是再正常不过的吧!但怎也没想到,自遇到了那个女子,竟会让他再亲近别人时会生出深深的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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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们,今儿的十更结束喽~大家看完文之后要早点睡喽,美容觉,美美的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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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报

是啊!他们共经生死历尽磨难,一步一步走至今天,不易,所以才知珍惜。

不知不觉,嘴角泛起了一丝淡笑,徐冬儿自是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在转身离去时窥见了那难见的笑容,不由得为之失神。

“皇上!”忽地,有第三个声音扬起,众人扭头,原是孟子正站在南书房前。还是一袭白衣,透着檀香。一如那次为徐冬儿诊病,只冲她一恭身:“徐婕妤。”

她匆忙点头,再向屈膝孔轩,在宫女的搀扶下落荒而逃。出了屋子的那一刻是有些悲哀的,一个女人见了自己孩子的父亲,竟是要用逃的,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军报?”孔轩再没向徐冬儿看去一眼,只盯着孟子陌手里攥着的一份奏报,忽就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今四方平定,南北各有大齐及双盛草原甘心附属,正东方靖国已然不复存在,按说,天下也该安生几年才是。只是……又向孟子陌望去,心中那种忽然生出的预感还是没有消退。

在旁人看来,孟子陌只是个医官,全权掌管太医院大小事务。可实际上,所有重要战报,以及散网在外的各处密探所送来的信函全都是直接送至他手。待他看过无异之后,才又经正常途径转往军机处。

一般情况下,如无大事,孟子陌完全可以自己悄声处理,而不必惊动了他。

“哪儿的军报?”他知道那是军报而不是探子发来的密函,因为那火封上整整齐齐地插着三根羽毛。

“皇上。”孟子陌神情严肃,“西北大漠的。”

孔轩倒吸一口冷气,十几年前,大漠之中那个像狼一样的少年仿佛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只一瞬,他却又笑了。

是啊!大漠苍狼,纵然神出鬼没,纵然用兵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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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起来,开始码字!大家早上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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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军

但他孔轩也不再是十四前那个只会跟在兄长身后的皇子,他是西离的穆帝,坐拥天下。那个曾在十几年前让西离退避三座城池的扎克族啊,看来,决战的时刻不远了。

径自坐回案前,再向下看向孟子陌,孔轩嘴角微微上挑,朝那军报一指:“念!”

只一个字,孟子陌竟是神情一晃,看去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着明黄,不怒自威。他也终于明白,这个人,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如晨光般和煦的安宁王。他是皇帝,主宰一个国家生死存亡的皇帝!

深吸一口气,再清清喉咙,孟子陌将那军报小心地抽出,随即念道:“吾皇万岁,近日西北边城时常有来自大漠的狼盗出没,城中百姓苦受其扰。我军曾数次出兵镇压,均无果。近日有密报奏,扎克族首领步奇库正密召兵马,恐有侵我西离之意。我军当如何应对,望吾皇明示。”

语毕,抬头对上孔轩威凛的目光,孟子陌不由得直挺了挺胸膛。再看向他紧握的双拳,突然神色一正,问道:“皇上,您是要动……铁甲军?”

相传,西离国境内有一支神秘的军队,将士着铁甲、配红巾,人手两只开山神斧,舞起来虎虎生威,更将人距在了三米之外。

然而,这传说传了近六年,却从未有人真正的见识过这支神秘军队的威风。只是在偶有叛乱孽党时,会见到些许打扮的人悄然而来,再悄然而去。所过之处,一切障碍全除,还百姓安生的日子。

有人敬之为神,更有人愿意深信那是老天爷配下来拯救苍生的天兵天将。

但孟子陌晓得,那不是传说,红巾铁甲真实地存在于西离国境之内。就在邻近双盛草原的平遥城内,隐蔽在边境二十万大军中的其中十万人,他们人人藏有一副黑亮铁甲,左臂配红巾,更是人手一对钢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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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苍狼(1)

就这样静静地隐藏在普通队伍之中,随时等待着一个人的召唤。

而那个人,便是孔轩!

他知道,大漠苍狼,扎克族的布奇库一直是孔轩心头大患,如今有迹象表明布奇库有屯兵之意,孟子陌自然会想到他会动用铁甲。

可是,待这一番思索过后,再看去孔轩,却不见了刚刚那一瞬迸发出来的杀气。转而,嘴角自然上扬,竟有笑意泛了出来。

再之后,便是无奈。

孔轩轻摇头,若有所思地透过门看向天空,缓缓地闭上双眼。不多时,复又张开。

“不用!”

“不用?”

“是。”重重地点头,“打仗是劳民伤财的是,眼下天下初定,若此时举兵,势必会有百姓不满。靖国那边也不时会有前朝余党窜出,此时,确不是开战的最好时机啊!”再看向孟子陌,面色忽就轻松开来,再开口时竟是道——“快过年了。”

是啊!快过年了!

孟子陌告辞离去,那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被孔轩紧紧地握在手中,心头久久无法平复。

扎克族人生性残暴,且是大漠中人数最多的一族,若是他们起兵,那西离想要平乱,确实不是易事。

想想看,他秘密训成的十万铁甲,不正是为那大漠苍狼——扎克族的布奇库准备的么?

那是十四年前的旧事了,那时的他还只是个懵懂少年,只懂得跟在太子身后,人家做什么,他便学什么。

那一年,扎克族的族长布诺反了。西离派兵出征,而领兵的,正是他与太子两人的授业恩师王善。

就在王善发兵的头一晚,他混入军营,跟在伙头军的队伍里远赴西北。

那是他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战争,当扎克族长十八岁的小儿子布奇库以主帅的姿态立于两军之间时,那一刻,他几乎要以为对方是一个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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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妮妮不休息哦~继续给大家更新,每天十章不间断

大漠苍狼(2)

在布奇库的带领下,扎克族以五万对二十万人马的悬殊差距大获全胜,西离主帅王善战亡。

与大国西离比起来实在是人单势孤的扎克族仍是没有能力全吐下西离这块肥肉,但是一个月内掠夺三座城池的神话也自那一刻筑起。那三城,西离至今无力收回。

记得当年撤兵的那一刻,布奇库不知怎就发现了混于军中的孔轩。于是痴笑着举枪朝他指来,道:“小娃子!练个十年八年,再来跟我比试比试。只是,那时候,我要让我扎克族成为西离的主人!”

布奇库说话时的嚣张此刻想起仍犹言在耳,那场战事之后,孔轩离宫学艺。一连八年,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直到他八年后英姿勃发地回到西离为父皇祝寿,民间江湖那关于铁甲军的传说也随之而来。

最后一份奏章批阅完毕,孔轩抖抖精神,一丝暖意泛上心头。

这是他去凤舞轩的时间,每想到这儿,他心中都有说不出来的一种畅快。虽然有的时候灵舞并不爱搭理他,甚至两个人很有可能一个弄药,一个看书,然后一连几个时辰都没有一句对话。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是开心的。

毕竟还都在一间屋子里不是吗?诺大的皇宫里,能有一处这样的地方,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呢!

他坚持认为他们是患难夫妻,共过战场、经过宫变,如今一片详和,应该过过正常人该有的日子。

只是他做得不够好,他是皇帝,这便免不了要让她受些委屈。比如徐冬儿,比如文淑妃。

好在灵舞于吕良候有恩,对她的女儿吕曼自然也亲近些,这才使得她在这后宫里不至于太过孤单。

说起来,总是他有负于她。特别是她体内的寒症,那个叫季仁逸的居然还没有找到,每次见孟子陌将密密麻麻的银针插到灵舞身上时,他都狠不得自己出宫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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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福

在小蝉的坚持下,为了迎接大年,凤舞轩的窗子上也贴起了窗花,院子里还挂大大小小的彩灯笼。

孔轩走近宫门时,灵舞正披着那件雪狐斗篷看着站到两只落到一起的凳子上的小蝉不时地喊道:“你小心一点儿!站那么高,小心摔着!”

“没事儿!”小蝉头也不回,还在跟一只荷包做着斗争。“娘娘放心,小蝉登高的本事大着呢!您还是往太阳足的地方挪一挪,别再着凉了。”

“你都挂了那么多,够了吧?”灵舞瞧着那枝上被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荷包,一时间有些好笑。“我说你这是听谁说的把荷包挂在那上面就会有福气?”

“听老人说的呗!也不是挂在树上就有福气啦,主要是因为这荷包上面都绣了一个大福字呢!老人说绣足一百个有福字的荷包,然后挂得越高越好,越高,天上的神仙就越看得到。其实……”小丫头歪头看了看药楼尖尖的顶,“那上面才是最高的地方,或者主屋顶上也比这里高,可惜咱们够不着。”

“朕帮你们挂!”突然有孔轩的声音扬起,小蝉吓得手一哆嗦,那最后一只荷包顺着手指掉落下来。

孔轩上前一步接住,再往那药楼看了一眼,下一刻足尖点地,竟是运了轻功平地窜起。

灵舞只觉得眼前一晃,一个人影迅速掠过。待孔轩再晃身形飘至她面前时,那只荷包已然挂到了药楼顶上。

“奴婢(奴才)叩见皇上!”见他站定,小蝉及院子里的一众下人立即跪倒一片。

孔轩随意扬扬手,人们也都知趣地四散开去。

灵舞笑笑,朝着小蝉呶了呶嘴:“都是这丫头折腾的,你看这院子里,都快成集市场了!”

孔轩四下扭头看看,却对这样的布置很是满意。于是冲着小蝉坚起大拇指,道:“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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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军师

小蝉得意地晃头,然后下去备茶。

灵舞无奈,却也示威道:“真该让她上你那召宁殿也折腾折腾去,看你还清静得了不。”

“无妨!”孔轩得意,“反正除了朝常和南书房外,我都是会呆在凤舞轩,你要愿意,尽管上召宁殿折腾去!”

灵舞知被他耍弄,气得骂他:“没正经的皇帝!”随即转身回房。

孔轩乐呵呵地在后面跟着,小常自觉地留在外头继续帮其它人挂彩灯。

“扎完针了?”孔轩紧走了两步,拽住了她散在脑后的一小绺头发,好玩地摇着。“你的头发真好。”

“你说说你——”灵舞嗔怒,一回头,老实不客气地指着他:“哪还有点皇帝的样子!”

“我在这儿不是皇帝!”孔轩自顾地动手脱去了黄袍,再自灵舞手中接过外衫穿上,“在你这儿,我就是你丈夫,要皇帝的样子做啥?”

“贫嘴!”灵舞娇嗔,白了他一眼,看孔轩上前来帮她除去斗篷,不由得又可惜道:“多好的小东西,居然就给杀了制衣,柯青真是变残暴了。”

“变残暴?”孔轩失笑,再一会儿,竟笑得捂住了肚子。

灵舞不解,奇怪地看着他:“我说的话很好笑么?”

“当然好笑!”他缓了缓神,“杀只小兽就叫残暴,你若见了他杀人会说什么?”

灵舞眉一挑:“怎么那么爱杀人?你们还真是,动不动就是杀呀杀的。”

见她有了怒意,孔轩便不再逗笑,只拥了她坐到软榻上,然后道:“你该不会以为柯青只是一个专负责出谋划策的军师吧?”

灵舞眼睛一翻:“你当我傻吗?”之后耸从肩看向孔轩:“孟子陌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医官,那柯青又怎么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军师呢?既然你能放心让他留守靖城,那至少,将军能干的事,柯青也能干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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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火的药

“聪明!”孔轩双掌一击,“我们家小丫头就是聪明!”

这个时候,小蝉端茶进来,一人一碗,却是不一样的。

孔轩指着灵舞的那一碗,微皱了眉:“怎么是黑的?”

小蝉撇嘴:“是药呗!”

“药?”他看向灵舞,“驱寒的?”之后再摇摇头,“那不是晚上才喝的么?”

“别听她瞎说。”灵舞自小蝉手中将碗拿过,再凑到嘴边了半碗重新放了回去。这才道:“什么药啊,有点怪的茶而已。”

“小蝉!”孔轩猛地扭头,一道质问的目光直射过去,“说,你家娘娘喝的是什么?”

小蝉吓得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端着托盘的手不住地哆嗦。

“皇上!”小丫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灵舞暗里叹气。“娘娘喝的是去肝火的药,她们都欺负咱家娘娘,娘娘光顾着自己伤心,从来都不知道去跟人争。皇上您给做做主,别再让咱家娘娘受欺负了。”

“小蝉!”灵舞怒喝,“下去!”

“可是娘……”

“我让你下去!”

见灵舞真的急了,小蝉一憋嘴,又是一串眼泪摘下来。可也没再跪着,爬起来将托盘放到桌子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外跑去。

“这丫头真是让我惯坏了。”

孔轩含怒扭身回看灵舞,不由得叹气,狠狠地将她拥在怀里。

这一刻,灵舞听得见他的心跳,像是全世界最美妙的声音。

“如果很辛苦,就告诉我。”他缓而坚定地说,“是我对不住你。”

挤在他怀里,灵舞微摇摇头:“没事。”她说,“是我自己不愿多事,而事实上,我也没吃了什么亏。不信你再去问小蝉,哪回跟她们碰面,我也没落了下风去。”

孔轩噗哧一声笑了,缩后在她的脸上揉了揉,让灵舞一阵心安。

“徐冬儿孩子那事,你为什么不站出来说说呢?就任她们讲究是你要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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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声母妃

灵舞抽身出来,对上他的眼:“那样有什么意思呢?孔轩你该知道,自古以来深宫大院就是一个不见刀光的战场,若不是为你,我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过日子的。”

抚上她的发,心底满满的心疼,却又无力将她从这种困扰中解救出来。

孔轩只觉挫败,赢得了天下,却是以最心爱之人的自由和笑容来换取,真的值吗?

“想什么呢?”灵舞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成功地将孔轩的心思拉了回来。“知道吗?你刚刚那表情,还真是跟先帝很像很像。”

“嗯?”没成想她把话题扯到了先帝,孔轩倒是一愣,随即笑道:“父子么,哪能不像。”

灵舞点头,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于是拉住他,将脸凑到近前,道:“你一定不知道,先帝临去前,曾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哦?”孔轩挑眉,静等着她将故事道来。

灵舞笑笑,自顾地起身行至桌前,将刚刚小蝉送来的茶端来递到他手边:“刚好不凉不热。”

他仍是不出声,只接过茶笑咪咪地看着她,灵舞脸微红,嗔道:“喝你的茶吧!”再坐回软榻,方才道:“其实那故事你也该听过,先帝让他爱上了一个叫映荷的女子……嗯,”她想了想,再道:“对,映荷,谷映荷。先帝微服出巡时爱上她,可是她却选择嫁给别人。在映荷成亲那晚,先帝醉酒留宿平妃寝宫,这才造成了皇后对平妃的敌意。”

“说得轻巧。”孔轩轻哼了声,“所谓的敌意,便是要了一条人命去。”

“孔轩……”灵舞这才反映过来自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的,平妃是他的母亲,他心里不会好受。

“你这丫头!”孔轩平了心绪,却是伸手点向她的小鼻子,“什么平妃平妃的,该叫母妃。”

“嗯。”灵舞也笑着点头,“好,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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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去个地方

一声母妃,叫得孔轩抿起嘴角,笑得如沐春风。

“来!”他站起身拉过灵舞,再将那雪狐斗篷往她身后一披:“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

“哎!”灵舞还没反映过来,便被他带着往外奔去。

掠出门的时候,吓得守在门外的小常跟小蝉惊呼一声,随即也跟在后面跑了去,还边跑边问着:“主子,出了什么事么?”

孔轩头也没回,只扬声道:“没事,带你们娘娘去溜转儿!”

止住脚步的时候,灵舞跑得呼呼作喘。一边抚着胸口大力地喘气,一边斜眼怒视孔轩。

待能够正常地发出声音,这才道:“疯了么你?在这宫院里被人看到,明天又有得讲究。”

“不怕!”孔轩笑嘻嘻地拍拍她,“这样一跑,心情好多了。”

灵舞直有种想踹他一脚的冲动,想想还是忍住不动,怎么说也是皇帝,大庭广众之下太没规矩了。

再抬头时,发现这是一处陌生的宫院。

实际上,这座西离皇宫里几乎一大半的地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这是父皇最常用的书房。”灵舞扭头向他时,孔轩便已知道她想要问什么,自顾地解释道:“南书房只是批阅奏章时他才会在,而大多数时间,父皇都愿意把自己关在这里面。”

他用了一个“关”字,这让灵舞很不解。

“为什么是关在这儿呢?”终问出声,却换来孔轩长长一叹。

拉了她的手往宫院里走去,正在打扫的下人早已跪了一地迎接圣驾。灵舞不忍,出声叫起,再小声于孔轩耳畔说:“动不动就要跪一下的规矩真的不太好,这么冷的天,地面彻骨的凉。人的膝盖长期这样接触冰冷是会做下病的。”

孔轩失笑,伸手推门,再道:“行了,知道你是大夫,还真是三句不离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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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的书房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见小常并没有跟着进来,而且也将小蝉拉住,她便知道,这地方该不是谁都可以进得来的。

孔轩没回她的话,却是松开手,自顾地奔上前去找着什么。

灵舞见他于桌案着一通乱翻,也不去理。自转了转身,打量起这书房。

果然是先帝惯用的,她这样想着。因为窗前搭着的淡绿色帐帘与之前先帝在召宁殿住时挂着的一模一样。之所以对这帐帘有印象,是因为这淡绿色本是不该出现在一个皇帝的寝宫,当初她第一次站到先帝床榻前时便已留意到这个细节。

皇家只用明黄,这是规矩。可是皇帝却又亲手将这规矩打破,执拗地挂上这抹绿,想必,该是有着某些原因的吧!

她固执地认为,这原因一定与那个叫做谷映荷的女子有关。也许当年初见时,她正是着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调皮地跌入顺关河。

于是,一出英雄救美人的戏目就此上演。

怎奈,美人心有所属,虽也是英雄,却不是这个英雄。

“你找什么呢?”身后翻找声音未停,灵舞转过身来走上前去,“先帝的书房里,能有什么你要的东西?”

孔轩头也未抬地扔来一句:“找一幅画!”之后目光停留在桌案上摆着的笔洗,“来!”招手叫了灵舞,待她走近后问道:“你看看,这笔洗是不是有些奇怪?”

灵舞挑眉看他,再投向那笔洗,左右思量一番,缓缓摇头:“笔洗么,能有什么奇怪的?是名贵了些,不过在皇宫里,哪一样东西不名贵呢?嗯……”她拄着下巴,“也太过干净了点,不过许是下人们收拾得好……”说着,伸出手去欲将那笔洗拿起来细看看。却不想手下一吃劲,那笔洗竟是纹丝未动。“这么沉?”心下起疑,再用力,还是不动。“固定上去的?”扭头问孔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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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今天的十更结束喽~~

明天祝大家新春快乐,哈哈哈~~~

猜猜谷映荷

孔轩也摇头:“不知道。”

“以前有这东西吗?”

“不知道。”他还是摇头。

灵舞嘟起嘴巴,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疑惑。

孔轩举手做投降状:“说实在的,这地方,今天我是第一次来!”

“第一次?”她惊讶出声。“既是第一次来,却又为什么要找东西?”

孔轩摊摊手:“很小的时候便知道这是一处禁地,除了父皇,旁人谁都进不来,皇后也不行。那时候好奇心重,有一次爬到门外的一棵老树上透着窗子往里面看去,却正瞧见父皇对着一幅画发呆。如此几次,竟是看到同样的场面。所以我想,大概父皇把自己关在这里,就是为了能安安静静地去看那幅画吧!”

“画的是谁?”灵舞随口问出,却又马上张大了嘴巴,再点点头,道:“谷映荷!”

孔轩点头,

“应该是!想找出来看看,却找不着了。”

再向那笔洗看去,灵舞眼珠一转,俯身向那物凑去。

只一闻,便道:“这笔洗从未用过。”

孔轩失笑,揪着她的小鼻子摇啊摇,满眼尽是宠溺。

“你看!”他说,“看我给你变个戏法。”

说着,伸手探入笔洗,按住最中心的地方暗自发力。接着,手指转动,灵舞眼见那笔洗竟跟着他的手一起转了起来。

下一刻,身后一阵哗然。

扭回身去,竟是龙椅后面那一幅字画突然自动向上翻卷,全部卷起之后,现出一个暗隔来。

孔轩走到暗阁前,伸手自里面取了东西出来。灵舞看去,是一个卷轴。

“猜猜看。”孔轩挥挥手中之物,“这女子长得何般模样?”

灵舞直看向他,一句话憋在胸口,不吐不快。

“想说什么吗?”

灵舞点头,道:“你不狠她?她指映荷。

孔轩摇头,

“不恨。”

“怎么能不恨呢?”她幽幽地道:“若是没有她,平……母妃便不会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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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开始喽~~会在春节晚会开始之前全部更完,让大家安心看节目。嘿嘿~祝大家新春快乐~

身世的怀疑

孔轩还是摇头,他说:“你怎么不明白,身在皇家,就算没有映荷,还是有别人的。”见她神色落漠,话锋便一转:“不过你放心,西离国英明神明神武的穆帝身边,只有宇文灵舞一个!”

“没正经。”灵舞笑骂他,脸颊却泛起樱红。

“快猜!”孔轩再将手中之物晃了晃,“猜猜她到底有多美。”

忽然之间,先帝临去时的一句话自灵舞的脑中一闪而过,她记得那晚他曾说:“你这小药童,若是个女孩子,再没了脸上的几点小斑……嗯,白一些……到是与她有些像呢!”

还有,她换回女装,先帝竟叫她映荷。

“跟我长得一样?”这话脱口而出,两人皆是一愣。

“你说什么?”孔轩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她跟谷映荷,这应该是完全不搭调的两件事情,她怎么可以扯到一起?于是,他再问:“舞,你说什么?”

“我说……她也许与我长得很像,或者……一模一样!”

她的眼中带着些许的期待,孔轩微一皱眉,竟是二话没说地展那画卷展开。

随即,书房内寂静一片。

灵舞没料到这画中的女子竟真的与自己长得奇像,不说一模一样,到也相到了九分。

一时间,站在那里哭笑不得。

“你……”他纳闷地问,“怎么会知道她长成这样?”

灵舞也不做隐瞒,只想了想,再将那晚先帝与她说过的话统统重复一遍给孔轩听。然后,自己竟入了沉思。

尤记得小时候娘亲还在世时,曾有一次在半睡半醒间听到她与父亲说:这孩子的母亲一定是个美人坯子,瞧这小模样长得多标志。

当时父亲说:都多些年了,还提这事?什么娘不娘的,现在你就是她娘。

这在当时记她以为是梦语的话竟在这一刻变得犹为清晰,清晰到她几乎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宇文南山的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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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扎克族的牵制

见她不语,孔轩有些担心,半搂了她的肩,轻声道:“怎么了?”

“没。”灵舞摇摇头,忽又问他:“你说,那谷映荷会不会是我的母亲?”

次日朝堂之上,孔轩下旨全面开放与西北大漠的贸易往来,特别是对扎克族,要将西离最好的绸缎和日常用品向他们供应。

如果对方没有银子,大可用牛羊来换。如果对方想买些珍稀货物,也要牢牢记下将于下次交易中尽量满足。

但有一点,任何一样东西的出售均不得超过五百件,并且,绸缎可以卖,但却不可倒卖针线。水果粮食可以供,但却不得出售种子。总之,任何东西可以卖,却不得教其生产。

此事交予西北边境的平天知府来办,并嘱其切记生意人不得与扎克族人发生冲突,遇事尽量避让。

此番旨意八百里加急传递,接旨后即刻执行。

这突然的一番折腾致使很多大臣们不明就里,以为孔轩要对扎克族示好,频有一些人对此不稍。

当日散朝之后议论纷起,甚至有人说孔轩没有先帝的气魄,若是当初太子继位,也许不会这样优柔寡断。

然,朝中重臣却深知其意。特别是他那卖衣不卖线、卖粮不卖种的规矩,更是让吕良候暗自腹诽其有够狡猾。

孟子陌是不上朝的,当他坐在太医院里当说了这个消息之后,不由得拍手称快!

他与吕良候一样,自然是明白孔轩之意。大漠物质稀缺,西离的绫罗绸缎粮食水果对他们族人来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既然目前不想用兵,那用物也不是不可以。以这些只有西离这样的大国才有之物来稳住扎克族人,待他们对这些物件完全接受并且产生依赖之时,便可受制人心。至少,若是扎克族生出侵犯之意,西离便可撤回这些东西。到时他们人心内乱,再提战争也不易事了。

不眠之夜

但这样做确也有些冒险,那大漠苍狼完全可以告诉族人——只要把西离据为己有,这些东西自然取之不尽。

不过这也正是孔轩高明之处,什么东西都可以卖,但却不可以传授扎克族人如何生产。那些长常生活在大漠的民族根本不懂养蚕、不知耕种,更别说做些美味可口的吃食。所以,西离只需不再出售成品,便可以让扎克族人明白,就算夺取了西离,于他们来说,也并没有起到实质的作用。更何况,物质享受已经送到了面前,又有多少人愿意拼上性命去抢那些本来已在眼前的东西呢?

年关越来越近了,当初进宫时扮男装用的那瓶易容药被灵药惦记了好几天,她甚至问过小蝉有哪个距离凤舞轩最近的宫门,几点开几点关。

孔轩偷偷地看在眼里,只觉好笑。

他知道她的心思,也想带她出去逛逛。可是现在不行,不知为何,他总觉着似乎有一种威胁正悄悄的逼近。

不,不是那远方的大漠苍狼,而是另一种。像是就在身边,却又小心地从不走近,只在不远处时时窥探,伺机闹个地覆天翻。

是夜,灵舞辗转不眠。偶有树枝被风吹起划过窗棂,也划破一夜的宁静。

孔轩闭目不去理会,任她在床榻上左右折腾,直到过了二更,灵舞竟是数起垂地的纱帐上有几朵绣花。

再忍不住,孔轩噗哧一笑,伸展胳膊,一把将她带入怀里,揉揉香肩轻声问道:“我家小丫头这是在干什么呢?”

“你醒着?”灵舞瞪圆了大眼,“你居然是醒着的?”随即干脆跪爬起来,却又在离开直起身后想起自己未着寸缕,无奈又将身子缩了回去。“孔轩你越来越狡猾了!”

“哦?”娇羞的小样儿又惹得孔轩一阵坏笑,“怎么是我狡猾,明明是你光着身子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惹得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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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专心点儿

“哎呀好啦!”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还是皇上呢,这么没正经。”

“快说!”孔轩掐她的脸蛋,惹得灵舞嘟起了嘴巴。“为什么不睡觉?”

灵舞也来了神精,索性拉了被单再跪坐起来,冲着孔轩道:“你说,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城里的宇文医馆是不是也应该有些动作才好?嗯,施的药得多一些,另外再送些吃食吧!让那些穷人们也能过个好年。”

孔轩好笑地看着她,直看到灵舞脸红再一声娇斥:“看我干什么?你说好不好啊?”

“好!”他郑重地点头,随即手劲儿一带,在灵舞的惊呼声中将其覆在身下。

“干嘛?”

“你说呢……”

“……唔……明天就去城里好不好?我去……”

“爱妃,专心一点儿……”

次日清晨,灵舞竟比要上朝的孔轩起得还早。

只见她穿戴整齐之后直拉了还半梦半醒的小蝉冲向药楼,临出门前只扔了句:“我会叫小常进来侍候你!”人便已没了踪影。

孔轩无奈,知她是去准备带出宫的药材,径自摇了摇头,轻轻而叹。

“皇上!”小常从外进来,手里捧着厚重的龙袍,“该起了。”

“嗯。”孔轩答应着起身,更衣梳洗过后扭头道:“去叫孟子陌,先到南书房候着。马上!”

“是!”小常恭身退下。

望着药楼里燃起的烛火,孔轩的一对剑眉却是怎样也舒展不开。

之前不是还打定主意决不能带她出宫的么?怎么这一夜,竟是没有办法再继续硬着心肠?

他知道她为宇文医馆送药是真,可是想要出宫的迫切心情更是真。去医馆只是幌子,她只是想念外面的空气,想念外面的轻松吧?

也罢!

自顾地摇了摇头,就由她吧!反正他已打定主意伴在她身边,天大的事,不是还有自己在么?

绣衣暗使

南书房内,孟子陌见过孔轩,也不多言,只道:“皇上何事?”

“朕要出宫!”他亦简答。

“出宫?”孟子陌略微诧异,再想想,又问:“何时?”

“今日早朝过后。”

“好!”他点头,“子陌与您一道。”

“那是自然。”孔轩正色道:“另外,安排十名绣衣暗使,五步之内护在左右。”

孟子陌心中一动,脱口而问:“灵……德妃娘娘也去?”绣衣暗使是他秘密培养的组织,专为皇帝一人所用。人数极少,区区三十人不到,武功却是极高。一般情况下孔轩不会动用,即便是出宫,以他的身手,也用不着带上十名之多。除非有重要的人随行,而在这宫中,能让孔轩如此珍重之人,除了宇文灵舞,怕也没有谁了。

“唉!”孔轩重重一叹,神色却是轻松了不少。“没办法,不让她出去溜溜,她晚上就不睡觉。大半夜的数帐帘玩儿,朕可真是受不了。”

“可是现在……”孟子陌欲言又止,再想了想,还是得说下去。“最近有凤天楼的人在京城出没,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

“嗯。”孔轩点头,“总觉得这事与我们脱不了干系,所以……”

“所以最好不要出宫。”

“她会疯的。”

“如此……好吧!”

孟子陌点头应下,再比往常提前了两上时辰为灵舞施针。

等孔轩早朝散去回到凤舞轩时,灵舞刚走下软榻。

“可以走了吗?”见他进来,已经换好便服,竟是有些迫不急待。再朝桌子上的一堆纸包一指:“这些都是要带出去的,送到宇文医馆分发给百姓。”

“好!”孔轩点头,示意小蝉跟小常将那些东西放到一早备在外头的马车上。“记住,到了外面,可以玩,可以看,但是绝对不可以离开我的左右,懂吗?”

出宫

灵舞含笑点头,

“你放心,离了你,我也不认得路,怕是连这皇宫都回不来呢!”

“那好!”笑着拉了她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告诉她,“子陌与咱们一块儿去。”

“你到是细心——”没去理孟子陌也一道去的话,在她看来,那似乎是必然的事。“这马车果然够普通。”

没有惊动其它人,孔轩只带了在外头赶车的小常和坐在车里陪着灵舞的小蝉,马车从距离凤舞轩最近的小偏门行出,直奔着都城内宇文医馆所在之处行去。

十名绣衣暗使各以不同的方式隐秘在马车左右,谁也看不到他们在哪,但却又真实存在。这,便是绣衣暗使。

这宇文医馆灵舞是来过的,甚至是常来。不过那是以前,最近的三个月孔轩便不让她出宫了。原因是天太冷,对她的身子不好。

马车一路行至医馆前,眼见孟子陌带着小蝉小常二人下了车去,再将准备好的药材一并拿走,可是自己却是被孔轩用手死死地抓着,下不得车去。

“让我也去看看不好么?”她争取着,却连自己都敢到无力。

“不好。”孔轩摇头,“你不是想去外头逛逛么?别拿这医馆当幌子。”

心思被猜穿,灵舞挫败的低下头去,再抬起时,眼中竟是带着茫然。

她说:“孔轩,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好像变了好多。若是从前,怕我是我窝在家里一辈子,只要有草药、有医书,我都是可以不出门的吧?”

揉上她的头,这丫头总是会让他莫名是心疼。

“变了好。”他说,“人总不能一直无欲无求,现在的你,才正常。”

“是么?”若有所思间,孟子陌等人已经回来。“咱们去哪儿?”

“前景大街喽!”孟子陌笑答,“那是都城最热闹的一条街,有酒家,有歌舞坊。更妙的是,赶年集的小商贩都集中在那里,咱们可以买些花灯回去挂呢!”

仙女姐姐

“哎?”透过掀起的车帘,灵舞伸手指去,“那孩子好可爱哦!”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是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正拖着娘亲的手在大街上耍赖。那孩子长得胖嘟嘟的,一张小脸儿被冬日的寒冷冻出两个红团。即使这样,却还是死命地在跟自己的母亲做着斗争——

“娘!你就让我跟大山他们一块儿去吧,求求你了。”

“不行!”那妇人很坚决,一把上前将小男孩再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天这么冷还去堆雪人,你看你的脸,冻得跟儿子屁股。”

“可是好好玩啊!我不冷的!娘,你就让我去吧!你不知道,大山跟阿虎比赛堆雪人,一个时辰之内看谁堆得多哦!”

“堆个雪人,有什么好比的,快跟娘回家去。”

两人拉扯着走,到是距他们的马车越来越近。

“哎,小朋友!”灵舞忽就出声,“小朋友!要堆雪人的小朋友!”

待她声音放大,那个小孩子终于听到是有人在叫他,一扭头,刚好看到灵舞将半个身子探出马车。那件雪狐斗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刚好映上她头上插着的一串珍珠,小男孩儿一下子愣住了,随即拉着娘亲大叫:“娘!娘!仙女姐姐!是仙女姐姐啊!”

灵舞一愣,低头看去孔轩——

“他叫什么?”

“他叫你仙女姐姐!”孔轩笑着站起身扶住灵舞,自己也探了出去,朝着那孩子问:“小朋友,哪里有堆雪人呀?”

“东边的马场呀!”那孩子的童声扬起,“仙女姐姐也喜欢堆雪人吗?”再回头看向自己的娘,可怜惜惜的小模样惹得灵舞一阵发笑。

“走了走了!娘还要回去做事,你不听话就不给你做肉吃。”

到底还是小孩子,在玩耍与吃肉之间挣扎了半晌,到底还是妥协。

雪人

看着小胖孩儿一脸沮丧地跟着母亲回去,将祈求的目光投向孔轩:“别去前景大街,去看堆雪人好不好?”

孔轩不解:“想要堆雪人,在宫里也可以呀?好不容易出宫,不去街上逛逛不可惜么?”

灵舞摇头:“宫里是可以堆雪人,但是宫里没有小孩子呀!你知不知道,只有小孩子的世界,才是最单纯,最美好的!”

这一刻,她的眼清澈透明,满满的都是企盼。

孔轩不忍拒绝,点头答应。

灵舞不知,所有的保护都被安排在前景大街一带,此时改了路线,危险系数着实增大了一半。

孟子陌皱眉沉思,待他们都回了车里,才抬起手,伸出食指,于长空中划了一个圆圈。

绣衣暗使明白,这是情况有变,但却继续跟进的信号。

东边的马场,是指城东的一大块空地。几年之前有人将这里买下,专做了为人养马的生意。

可是近半年来因为生意实大是不大好,到是逐渐的荒废了。

不过这到成全了孩子们,常见到有孩子成群结队地来这里肆意地玩耍,这到了冬天,更是有人用冷水在这空地上泼出了一块冰场来。

众人的马车赶到之后,果见那里正有一群孩子在比赛堆雪人。中间两个孩子忙活得最欢,一旁站着的都是帮着加油呐喊。

灵舞知道,那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小男孩儿口中的大山跟阿虎。

一时间想起了小时候每到下雪便拖着大师兄在医馆门口堆两个雪人,一个装扮成男孩一个装扮成女孩子。大师兄还会用树枝在那个女雪人身上写下灵舞两个字,爹爹笑说他们俩个可以当门神了。

可惜啊!好时光总是过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感念,便已成了过眼云烟了。

“我们也去!”不待孔轩反映,灵舞拉了人就往车下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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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十更结束喽~~大家过年好呀~

妮妮恭祝新春快乐

真快,又是一个农历年到了。

算一算,这是妮妮到腾讯以来过的第二个春节。

去年的这个时候,《清穿之今夕是何年》雍正卷才刚开个头。那是妮妮写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发的时候,心里忐忑不安。

记得当时上架,被好多人痛骂一顿,一度让我对这个东西产生了怀疑。

一来是怀疑收费阅读是不是当真就如人们所说的,那样不耻,那样只图利益。二来,也是在怀疑自己写的东西是不是真如某部份人所说,不值得花钱去看。

如今,网络VIP已经成了一种模式,几乎所有正规的中文网站都在做着这个营生,也着实培养了一批职业的写手。

妮妮便是其中一个。

当我决定要靠这个来养活自己的那一天,就也在心里堵起了更坚固的防线,来让自己能够更勇敢更从容的面对是非,面对批骂。

但是妮妮真的好感动,感动在我的身边一直有亲们的陪伴,有亲们的喜欢和支持。

从《清穿之今夕是何年》,到《宫医叹》,甚至是那篇小白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汗颜的《帅哥,听我的》都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说真的,这份感动,我无以言表。

但却可以回报,用我的真诚,用我的故事来回报大家。

在虎年的除夕,妮妮含着泪写下这些感念,真的是很想很想告诉大家——我好爱你们!

真的。

真的好爱!

有大家伴在身边,妮妮就有了写下去的动力。有的时候看到留言,哪怕只是亲们好玩的抢着沙发,我都感动不已。因为那是成就,那是亲们看得起妮妮。

相信我,在2010,妮妮会加倍的努力,把一个一个好看的故事奉献给大家。

世界上最动人的三个字,不是我爱你,是在一起。

不要离开我,继续陪在妮妮的身边吧,2010,我们一起精彩纷呈!

衷心的祝愿大家:新春快乐~

我爱你们!

危机惊现

刚及地的脚忽就滑了一下忽就滑了一下,亏得孔轩手疾眼快,才不至于跌倒。

“小心!”他握紧了她的手,再冲孟子陌使了眼色,后者谨慎地跟在身后,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向。

也巧了,他们刚一走近,场中心一个大个儿的孩子正好把一根树岔插到雪人身上,然后大笑着跳起来,叫着:“我赢喽我赢喽!阿虎,你要输一个沙包给我,我要你家那个最大的!”

孩子叫着跑开,另一个则扔下手中的雪团去追他。一时间,孩子们一哄而散,到是叫灵舞有些错愕。

待回过神来,上前数了数,这场中竟已经有了十只堆好的雪人。

小蝉憋憋嘴,伴在灵舞身边,道:“娘娘,咱还是去前景街吧,刚才孟先生说那边有家清阳楼,做出的菜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灵舞气笑了,伸手拍了她一下:“就知道吃,宫里那么些好吃的还没吃够?”

话闭,见最后一只雪人还有没有插上鼻子,便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准备往上按去。

孔轩却在这时出手阻拦,灵舞以眼神寻问其原因,孔轩摇头。

还没有原因,或者说他还说不出原因。只觉得这地方好像有着怪异,但怪在何处,却又说不出来。

“这帮小孩子还真能鼓捣!”说话的是小常,“两个半大小子比赛,居然就堆了十个雪人出来,也不闲累的慌!”

他这无心的一句话却是重重地敲在孔轩的心上,一道厉光也自他眼中射出,所及之处,正是那十只大雪人。

突然之间,破空传来“嗖”地一声,孔轩一把揽过灵舞,随即丹田气运,竟是抱着她拔地而起。再一转身,直往距雪人相反的地方飞去。

隔空而来的是一柄暗箭,灵舞闪走,小蝉却仍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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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传错了。。。少传了一章,现在补上

凤天门来索命

第二个做出反映的是孟子陌,只见她一缩手,突地自衣袖间抖出一柄铁扇。随后,人也向前射去。

手臂展开的同时,铁扇刚好挡在小蝉面前,那只暗箭应声而落,没有命中任何目标。

“走!”孟子陌拉过傻愣在那里的小蝉,再冲着小常叫道:“回车里!”

几人正欲撤去,身后那十个大雪人却突然平地裂开,一瞬间雪花四溅,映着骤现的寒光,夺得人睁不开眼目。

竟是有人藏匿,刚刚还看似童趣可爱的雪人此刻已然化做锋刃数利,直袭向孔轩众人。

猝然生出的变故让灵舞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子却是被孔轩死死地箍着,动弹不得。

这方剑影铺卷而来,隐在四处的绣衣暗使接踵而来,解了孟子陌的燃眉之急。

战团中,孔轩欲护着灵舞离开。怎奈,对方目标分明,竟不顾孟子陌与绣衣暗使的苦苦追逼,直冲着二人而来。

孟子陌扭身回护,铁扇脱手而出,划中两名冲到进前的杀手。一股鲜血溢出,染了雪白,没入大地。

灵舞聪明地闭上眼睛,躲过了眼晕的腥红。

那柄铁扇自空中转了一圈,竟又落回孟子陌的手上,可还不及他冲到孔轩近前,却又有数名杀手追后扑来,当真难缠至极。

杀手像是凭空而出,任那十名绣衣暗使杀落一个又一个,数了去,敌方却是并不见人少。

纠缠之际,只听得“当”地一声剑气交鸣,阳光的源头,两名黑衣人自上而落,飘然出现在刀光剑影之中。

孟子陌甩手应战,却是赫然发现那两人伸出的长剑剑头之上都烙有一枚暗红色的羽毛,不由心头大怒。铁扇一挥,高声喝道——

“凤天门接生意也不挑挑门路,莫要以为什么人的命都是要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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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玉公子

“好眼力!”听得孟子陌实破身份,其中一人不怒反笑,“既能实得我凤天门,想必也不是一般角色。那你便更该明白,凤天门接钱办事,何曾管过目标是谁?”

“哪怕以灭门的代价去交换,你们也是乐意的吗?”孟子陌铁扇全数展开,隐在扇柄里的数棵钢针随之露现出来。

“哦!”黑夜人一阵点头,“今能对上冷玉公子,我等也不算白跑一趟。值!值——”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然狂肆舞起,一柄奔向孟子陌,另一人,却是直接刺向孔轩。

孔轩一腔闷气无处发泄,看那剑光冲着自己而来,暗里牙关一咬,伸手探入腰封,再抬起来,一道白光闪过,竟是有软剑自腰间抽出,势如白虹。

灵舞双目紧闭,只觉得孔轩手臂紧了再紧,自己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起起落落,却是如缕平地一般。

约莫一刻钟的工夫,孔轩舞着夺目的亮芒伴了清啸直追那人后退的身形,缓手之际,顺道也替孟子陌解了一个困招。

两名杀手踉跄退去,绣衣暗使举剑齐追,却听得孔轩的声音扬起:“算了!”

声落,人也随之归于地面。

见危机已除,十名绣衣暗使纷纷闪身,重新掩于暗处。

雪白的大地早已红得炫目,孔轩手腕一晃,那柄软剑已然归于腰封。空开的手挡住了灵舞的视线,一低头,轻柔地道:“别看,血太多了。”

“皇上!”上到近前,“没事吧?”

孔轩摇头,再揽过灵舞,道:“快走,回宫!”

一行人匆匆拆返,直到进入宫门,孔轩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你先回凤舞轩。”待车子在一个叉路口停下,孔轩站起身掀帘出去,再转头看向灵舞:“别怕,回宫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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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死在外头

灵舞点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回去洗个澡睡一觉,什么也别想,这只是个意外。”

之后回身下车,与孟子陌一起扬长而去。

“走吧!”她懒懒地抬手,催了马车继续前行。本来极好的心情被这一闹,彻底跌至谷底。

回了凤舞轩,小蝉惊魂未定,颤微微地忙着她更衣。灵舞看到她捧着衣裳的手抖得像被风吹动的树稍,不由得暗叹一声,qǐsǔü上前握住——

“放心,从今往后,我会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再不会由着自己的心思而让你们只身入险,我保证!”

“娘娘!”小蝉哇地大哭,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娘娘!小蝉不怕,只要娘娘高兴,再危险的地方小蝉也敢去。”

她微微摇头:“可是我不敢!我不能再看着你们去犯险,今天……真的是最后一次。”

“娘娘……”

“好了!”灵舞拉她起来,“去准备水吧,我要沐浴。”

自浴桶中起身,刚穿好衣裳,却听得门外一阵选喧哗,隐隐有见听自己宫里的小丫头在跟人争辩什么。

灵舞纳闷,支小蝉去看看。可还不待小蝉转身,房门竟被人一把推开。力道之大,竟撞得两边的盆栽微晃了下。

扑鼻而来的一阵香气让灵舞无奈地捏了捏鼻子,她知道,文淑妃到了。

果然,一袭浅紫的宫装下正是瞪圆了双眼的文淑妃。

灵舞却不明白她今天闹的又是哪一出,想想看,自己最近并没有得罪到她吧?

“淑妃娘娘。”小蝉屈膝行礼。

灵舞想了想,也跟着拜了去。可还不等她开口,文淑妃到是先叫了开——

“我说你怎么不死在外头?”

突如其来的一句恶言惹得灵舞狠狠地咬了一下牙关,在一旁的小蝉没她那么好的忍力,张口就回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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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精

“你让谁死在外头!”话一出口,也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毕竟这人是个主子,更不受待见,想弄死她一个丫头还是很容易的。遂抬眼看看灵舞,一脸的紧张。

灵舞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不怕。”

“大胆!”果然,文淑妃心头之火腾地窜起,把那些对灵舞的顾忌全都撒到了小蝉身上。“一个小丫头也胆顶撞本宫,这凤舞轩里的奴才是越来越不实好歹了!秋红!”厉声一喝,一道跟来的秋红马上站前了一步,“给本宫掌嘴!好好教训这个死丫头!”

见她发号,秋红不由纷说,走上前来扬了手便往小蝉脸上招呼。

灵舞皱眉,迅速抬手握住她的腕。那秋红也是急了,竟是想要从灵舞的手中挣脱,于是使劲儿往回一拽,只见灵舞的身子直冲着她就栽了过去。

“娘娘!”小蝉惊叫,一把推开秋红抱住了就要跌倒的灵舞。“娘娘您还好么?没事吧?”

灵舞稳住身子,嘴角微微扬起,后又迅速回落。起身时,直接瞪向文淑妃,道:“淑妃娘娘的婢女更厉害呢,直接对本宫动手了。”

“你……”文淑妃暴怒,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还口,一扭头,只得冲秋红发起脾气——“没出息的东西,让你教训个丫头都给本宫添乱。”随即话锋一转,再冲向灵舞:“你不是没摔地上吗?狐狸精!”

“嗯?”狐狸精三个字让灵舞一愣,没想到这文淑妃居然连这样的字眼都用得上。

“我说你是狐狸精!”她又重复着,“好好儿的皇宫不呆,偏偏撺掇皇上跟你出宫。啊~”她大叫一声,再步步逼近:“你说,那些杀手是不是你弄出来的?你是不是靖国的奸细?”

“我是奸细?”灵舞气乐了,“淑妃娘娘,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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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情人节快乐呀~~唉,妮妮没人陪……

吕曼来解围

“我当然不是随便说说!”文淑妃的手指伸到灵舞面前,却又被她一掌拍下。“你们出宫谁知道?要不是我刚刚看到皇上跟孟子陌急匆匆的去了南书房,我也不知道你们出宫了。哼!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宫里都知道你们出宫遇了刺客,那这通风报信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胡说!”小蝉委屈地憋起嘴,“你……我,我要去告诉皇上!”

“告啊!”文淑妃衣袖一扬,灵舞只想用两个字来形容她:泼妇!“去告吧!本宫只是担心皇上,这话传到哪儿都是有理的。哼!遇到刺客,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万一有个闪失,你能赔得起吗?”

面对这样的指责,灵舞忽就没了话去。

是啊!万一有个闪失,她是能赔得起孟子陌,还是能赔得起孔轩?就连小蝉和小常,那也是鲜活的生命,凭什么只为了她能散心而搭了出去?

“怎么?没话了吗?”见灵舞呆愣不语,文淑妃更来劲儿了,“心虚是不是?意图谋害皇帝,宇文灵舞,这个罪,我看你是吃定了!本宫……”

“德妃娘娘!”门外忽有声音扬起,打断了文淑妃的话。

几个皆寻声望去,在凤舞轩下人的引领下,进来的却是贵妃吕曼的贴身婢女半容。

“哟,淑妃娘娘也在呀!”半容款款而拜,“奴婢给两位主子请安了!”

“起吧!”灵舞最先出声,“半容怎么来了,有事吗?”

“嗯。”半容点头,再向前走了几句,经过文淑妃时竟是目不斜视,看都没看她一眼。“娘娘,贵妃说有事商量,请您过去呢!”

话闭,悄悄冲着灵舞眨了眨眼睛。灵舞明白,这是吕曼来解围了。

看来这后宫里还真是藏不住秘密,出了一趟宫,这下满城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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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穿时空嫁到郎》【完结】

出宫谁知道

“好!”她笑着点头,再看向文淑妃,道:“淑妃娘娘若是喜欢我这凤舞轩,就多坐一会儿,灵舞不陪了。”

之后拉了小蝉便走,直出了宫门还能听到文淑妃在屋门口大叫大骂。

灵舞只觉好笑,文君柔这样子到是让她想起了现在的淑太妃。那时她是个小药童,第一次到淑良宫时,见到的不也是这般场面么?

转过对小蝉一笑:“是不是被封了淑妃的都愿意这样咋咋乎乎?”

那日正是由小蝉陪着去各宫送药,听她这样说,小蝉自然也想起原来那淑妃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可不!还真是一模一样呢!”

半容自是听不懂她们主仆在说什么,只是陪笑道:“娘娘的气度还真好,刚才奴婢在外头听到几句,都是气得不行呢!”

灵舞微摇头:“什么好不好的,这次也确实是我太任性吵着出宫,不然,也没这些个事儿了。对了!”她转向半容,“你家主子是特地叫你来替我解围的吧?”

半容掩嘴而笑,继而答道:“不可是!文淑妃打从淑良宫往这凤舞轩来的时候,就是一路走一路说。我家主子听说了这事儿,就赶紧叫奴婢过来叫了。不过也确是有事,今儿早上内务阁送了好些个布料的样子来,说是过年的时候给您几位添装用的,叫咱主子给分分。主子就想着让您去挑挑,看喜欢哪个。”

灵舞浅笑摇头:“有什么喜不喜欢的,还不都是一样。到是要谢谢你家主子替我解围,那个文淑妃还真是……”

她住了嘴,不再说下去。因为在一闪念间,那文君柔的一句话到是给她提了个醒儿:你们出宫谁知道?

是啊,她们出宫谁知道?

夜里决定,下朝之后出发。孔轩说是悄悄的走,便不会对外人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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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在身边的危机

除了孟子陌、小蝉小常,再就是那十名绣衣暗使,还有谁知道呢?

那些刺客显然是一早便埋伏在那里,甚至那些孩子都有可能是为了吸引他们前去看热闹而故意安排的。能做到这些,至少要提前两个时辰去准备,那么,两个时辰前,会是谁走漏了消息?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小蝉身上,可随即又径自地摇头。

不会!从前曾出了一个柳儿,便不会在同一时间再安排个小蝉过来。

这事儿纠结在心里终究是个隐患,若有机会,该与孔轩说说才是。

一进了贵仁宫主屋,吕曼正美滋滋地坐在布料堆儿里翻来翻去。见灵舞进来,也不相迎,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一脸坏笑。

灵舞气得狠狠地一个大白眼翻了去,再指着她抱在怀里的两捆子布料说道:“吕将军府上很穷么?你瞅瞅你,都是个贵妃了,居然对着这些东西流口水。”

“哎哟哟!”吕曼笑她,“某人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甜蜜蜜的双双出宫,真是佳话呀,佳话!”

“你——”灵舞气得跺脚,“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顾地走向里间,自桌案上的茶壶里倒了茶出来一口喝下:“真是渴死了,刚沐过浴,水还没来得急喝上一口,那文淑妃就跑过来大吵大嚷。”

“那你还不快谢谢我!”吕曼也跟了过去,再拉过灵舞左看右看。

“你干什么?”灵舞这被她看得迷糊。

“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她主动张开双臂让吕曼看仔细了,“一点伤也没受,哎!你怎么不问问皇上有没有事?”

“切!”吕曼手随意一扬,“他受没受伤关我什么事?挂名的男人而已。再说,我父亲是武将,从小就告诉我,男子汉,受点儿伤不算什么。”

过年的规矩

“你——”灵舞真是被她打败了。“好啦!”拉她回到外间,“不是说要挑布料么?我坐不了多久的,那文淑妃不知道把凤舞轩闹成什么样子,总要回去看看的。”

“你放心!”吕曼轻哼一声,“她就是咋乎咋乎而已,敢动了凤舞轩,皇上还不宰了她。”

灵舞气结。

“好歹也是贵妃,说话注意点儿,别搞得满身的江湖气。”

“又没别人在!对了,”她向布料样子一指,“内务阁送来的,你挑挑。”说着,再将一捆橙黄色的布料往她身前一推:“这个不用挑了,肯定是你的。”

“为什么?”灵舞不解。

吕曼气得拧了她一把:“我说你这么长时间在这宫里真是白呆了,想想封妃大典那天,你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

灵舞还真就认认真真地回想起来,可是半晌过后,却是摇摇头:“忘了。”

吕曼无奈,只得道:“贵妃穿红、淑妃穿粉,德妃穿桔。这是规矩!”

“还有这个规矩?”

“嗯!”吕曼点头,“所以这个你不用挑了,再挑挑别的吧,总不能光做一身宫装。”

灵舞想了想,伸手一指:“我喜欢那个。”

吕曼看过去,见是一捆雨过天青的绒,于是笑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颜色,跟你屋子里头的帐帘到挺配的。行,回头我让内务府给你做去。再挑挑吧!多挑一些,反正后宫人少,随便咱们折腾。”

灵舞却是摇了摇头,不再对那些布料产生兴趣。只问:“过年……是不是也有规矩?”

“是啊!”两人半排坐下,吕曼掰起手指:“大年夜皇上众宴全宫,包括太后、太妃和众皇妃。初一皇上祭天,初二宴群臣,初三宴外威,初四……”

“行了!”灵舞打断她,“我只想知道与我有关的部份。”

那眼睛像谁呢?

吕曼想了想,道:“大年夜!……嗯,初四……你是不是没啥亲戚了?”

灵舞黯然。

“对付大年夜吧!说白了,就是一大堆女人凑在一起,怕是没事儿也能鼓捣出点儿妖蛾子来。”

这次遇袭事件彻底敲醒了众人的警钟,只是孔轩与孟子陌却怎也猜不到是什么人买通了凤天门来行凶。

按说,江湖事江湖了,没有江湖人愿意只身探入官道,更别让接钱杀害皇帝。

可如今凤天门却是大违其道硬是接下了这柱买卖,这到是让孔轩与孟子陌极为不解。

他们也看出此次事件那凤天门显然是提前做了准备,甚至摸清了他们要出宫的消息,提前埋伏暗下隐线。可是,消息如何走漏的呢?凤天门这样大违江湖道义而与皇家做对,为的又是什么?

种种疑惑留在两人心中,无解。

这夜,孔轩与孟子陌彻夜长谈,灵舞独自倒在床上也是不断地回想着白天所发生的一切。

想来想去,却是有一双眼睛在自己的脑中形成了一个极深的烙印。

那是与孔轩对决的一个人,黑巾罩面,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最后一个照面时灵舞偷偷看去,忽就觉得那双眼睛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熟悉,就像是天天见日日见。可是细品品,却又带着陌生。

这感觉强烈地存在于心,让她无力安眠。

想想看,也许,熟悉的是眼睛,而陌生的,却是眼神。

可是……像谁呢?

……心思一转,呼地一下从床榻上坐起,紧接着按向自己的胸口,大口地喘了数下。

待气息平复过来,这才又将刚刚突然想到的一个信息迅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待得出同样的结论之后,灵舞翻身下床。

“小蝉!小蝉!”她轻叫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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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更新结束喽,大家情人节快乐!

例行广告:

杀手的眼睛像……

小蝉披了件衣裳从外间走了进来,每次孔轩若是不来,她都会睡在外间的。

“娘娘!”小蝉揉揉眼,见灵舞正快速地穿着衣裳,一时间有点儿发愣。

“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帮我!”

“哎……哎!”小蝉机械性地过来帮忙,却是老半天也没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见灵舞穿好衣服抬腿就往外走,小丫头这才急声问道:“娘娘您这是要上哪儿去?”

“南书房!”

二更天了。

当小常帮着灵舞推开南书房的大门时,孔轩正与孟子陌对面而坐。摆在二人面前的,是一支短小的箭。

“孔轩!”不待他们问,灵舞率先出声。随即快步上前,一把拉正孔轩的身子,“别动!”她说,“别动。”

然后伸出双手,将孔轩眼睛往下的地方全全遮住。

半晌,倒吸一口冷气,转身就走。

“哎!”孔轩诧异,急忙跳下暖炕,追过去一把拦住她,“你上哪儿去?”

“我……”灵舞也是一愣,想了想,伸手指着一个方向,道:“东宫!——不对!”她又摇摇头,“不对!”

“你说什么呢?”孟子陌也走上前来,不解地看着灵舞。“东宫怎么了?”

“没事。”灵舞径自摇头,再走回刚刚孔轩坐过的地方。“我真是糊涂了,东宫的那个人我是见过的,他跟你不像。”

“我?”孔轩想起刚才灵舞一进来便遮住了他的脸,暗自思索一下,方又问道:“你刚才是想看我的眼睛?”

“嗯!”灵舞点头,再向他看去,良久才道:“我看到了一个与你的眼睛生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本来想说你只有太子这么一个亲兄弟,怕会是他。可又一想,不对,太子跟你的眼睛长得并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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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去外婆家过年,下午回来继续更新哦~

强推:《清穿之今夕是何年》[完结]

江湖就在身边

“与我的眼睛一样?”又想到灵舞以手遮他面部的动作,遂问道:“那人是蒙着面的?”

“对!就是白天与你打斗的那个黑衣人,叫什么……凤天门?”看向孟子陌,“我有听你说起这三个字!”

“是。凤天门!”孟子陌应着,“那是江湖上的一个杀手组织,向来是拿钱办事。”

“江湖……”早在看到那一行杀手的打扮时便想到了江湖二字,只是有些愕然,过愣了宫廷生活,再一下子提起江湖,好像那是很遥远的事了。其实,江湖就在身边。

“这事说起来有些怪了。”孔轩揉揉她的头,“既然来了,就坐来了一起聊聊。”再扭头对小常道:“准备些吃食来,再给德妃娘娘做碗甜粥。”

灵舞坐到暖坑里面,其它两人也重新落坐。

孔轩接着道:“凤天门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杀手组织,一般来说很少有人找得起凤天门。一来他们收取的金钱过高,二来,凤天门不接小买卖。”

“但事涉宫廷,这到是头一次。”孟子陌接声,“所以,就奇怪在这儿。是什么人能够说服凤天门不惜与皇家为敌?甚至将目标直锁定了皇上?”

“而且又是谁走漏了我们要出宫的消息?”灵舞发问,几人皆是摇头。

“哼。”孔轩忽就冷笑,“怪不得这阵子总是觉得好像有危险临近,却没想到,来的,竟是凤天门。”

“原来你的武功这么高!”灵舞忽然眨眨眼,将一种崇拜的目光投向他,闹得孔轩一阵脸红。

“那人并没使出全力!”他无奈地说了这么一句,“当时我抱着你,如果他真下了死手,我们很难那样快就脱了身。”

“对!”孟子陌也道:“那两人的武功奇高,若是没有你们还好,有你们在身边,如果真要拼命,怕是我们会吃亏。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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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串门回来,开始更新~

一日为师

“再说人家叫出了你的名号。”灵舞又打趣地转向他,“冷玉公子,我没记错吧?”

孟子陌尴尬,孔轩却是哈哈大笑出声,屋子里的气氛瞬间缓解了许多。

“说起来,这名号好几年没听人叫过了。”孟子陌无意识地挥挥手,小常也在这时送了吃食进来。

“难为你了。”孔轩忽道,“子陌清雅淡薄的一个人,却要与我混迹在皇家,争权斗势。”

“她又何尝不是呢!”孟子陌将手指向灵舞,接着再道:“我说德妃娘娘……”

“得!”灵舞抬手打住,“求求你,没有外人的时候别这样叫,孔轩不会介意的。”说着,偏头看向孔轩,“是吧?”

孔轩失笑:“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反驳过。”

孟子陌却在这时也提出了条件,他说:“不叫娘娘可以,但你也同样不必再叫我师父。当初是为了混入皇宫才做了这个身份,如今已没那些说道,我还顶着个师父的名号干什么。”

“一日为师……”

“得了吧你!”孟子陌差一点想抬手敲她,再看看孔轩,又道:“我怎么觉着你们俩在一起呆久了,这丫头嘴皮子也溜了呢?以前她可没这功夫。”

孔轩的脸上现出成就感,惹来了灵感一个好大的白眼。

“我是想说,”她又对孟子陌道:“师父既然叫了,就要叫到底,哪有半路改口的道理。”

“可是论医术,你足以当我的师傅了。”

“那你教我别的呀!”灵舞双眼放光,一只手猛地就朝他袖口按去。

孟子陌吓了一跳,孔轩气得一把拉过她来:“你干什么!”

“他有一柄铁扇。”

听她这样说,孟子陌伸手入怀,那柄扇竟是藏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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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教我武功吧

“好沉!”灵舞拿起时差一点脱手,再向孟子陌看去,见他依然飘逸得云淡风清,不由得暗自摇头。将那铁扇递回给给他,幽幽地道:“江湖,听着好远,其实就在身边,不是吗?现在有了凤天门的危机,还有一个潜在我们身边的奸细,这些,都是江湖……”

一晃间,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爹爹总是在夜半时分叫上大师兄一起去城外的林间练武。有一次她跟去,竟见到两人齐齐飞入半空,比林子里最高的那棵大树还要上去几分。

那时候灵舞吓傻了,直站到那里,待父亲二人回落地面,之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长大一些,知道了那叫武功,也知道爹爹一生只传一人的规矩。既然选择了大师兄,那好,从此以后她对那拳脚再无兴趣,只混迹于草药,一晃多年。

“师父,你教我武功吧!”她再度开口,却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孟子陌与孔轩两人对望,孔轩揉揉她的发,不安地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学武?”

“为了安全。”她说得简单,“就教我一些讨巧的吧,怕是太难了,我也学不会。”随即冲着孔轩眨眼,“或是你教我呀?”

两人齐齐点头,同时道:“好!”

灵舞却错愕了,本以为这是个无理的要求,却没想到他们答应得这样快。

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孔轩容她习武,那不就是说……她真的需要武功防身?

“孔轩。”她有些后悔了,“不学了好不好?”

像是明白她心里所想,孔轩握上她的手,展了一个安心的笑。

“放心,不是因为危险,是为了让你强身健体。”

是这样吗?

孔轩眼露真诚,她不忍去怀疑。却也因为直视,那双眼睛便又让她想到白天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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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别的兄弟吗

“除了太子……”她道:“你还有别的兄弟吗?”

两人愣了半晌,孔轩晃晃头:“没有。”

“那为什么,会有如此相像的眼睛?”

“我怎么没看出来?”孔轩打断她,实际上这个问题自她说出的时候他便想问了。

“不知道。”灵舞摇头,“或许是你太专注于打斗,也或许是我比较敏感,也许……只是很像罢了,没有别的意义。”

见她见露倦意,孟子陌站起身来,道:“歇了吧!明儿个教你些吐纳方法,你强强身也好。”

灵舞点头道谢,孟子陌恭身退出。

见他离去,灵舞干跪倒在软榻上,再将桌上的甜粥拿到手边一口一口地吃起来。

孔轩见状,也推开桌子倒在她旁边,却是只盯盯地看着她,不时泛上笑意。

粥吃完,很自然的把空碗递给他,然后支着炕面儿站了起来,开始在长炕上走来走去。

孔轩不解,直问道:“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呢?”

“没事,我就动动,不然会不消化的。”

孔轩噗哧就笑了——

“孟子陌还真没说错,你现在这性子倒是改了不少。”

“真的?”灵舞忽又跪坐下来,“真的变了?”然后挠挠头,“也是。”自己也笑了,“若是放了以前,怕就算是这皇宫里头着了火,只要不烧到凤舞轩,我都不会理的吧!”

“若是放了以前,你根本也不会进宫。”

“是啊!”她长叹,随即倒在炕上,“今天我就睡这儿了,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呢,真是想想都头痛。”

孔轩笑着替她拆去头发上的珠花,他以为灵舞所指是练武的事,却不想,人家心中烦的,是吕曼所说的大年夜。

然,这一天,很快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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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的娘家(1)

大年夜的宫宴设在晚上,而各宫各院为了这一餐,却是从天刚蒙蒙亮便开始忙活。灵舞听说,文淑妃那边,光是衣裳就已经换过了六套,可惜还是挑不出最合心意的。

跟她传达这消息的自然是小蝉,灵舞就觉得小蝉像是个传话筒,时不时地就能听到她来讲讲各宫各院都发生了什么事。问她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小丫头神在在的说她小蝉在宫里混了好几年,怎么也有几个相熟的姐妹吧!

不管那文淑妃换衣服是真是假,灵舞都觉得她这番折腾毫无意义。吕曼不是说了么,贵妃穿红、淑妃穿粉、德妃穿桔。换来换去,也还是那一个颜色,还有变换出多少花样来?再说,正式场合穿着的宫装都是有定制的,要换,还不如换换头面首饰。

“换吧,反正是花她娘家的钱!”小蝉一边帮她梳着头,一边蹦了这么句话出来。

灵舞到是一愣:“花娘家的钱?”

“对呀!”小丫头嘻嘻地笑,“皇上可没工夫给她置办新装,内务阁送去的衣裳也都是按各宫的定制走的,贵妃娘娘更不会偏袒她。所以呀,别看她屋子里头衣裳首饰一大堆,可有一多半都是花娘家的银子置来的。为了美呗!”

灵舞无语。

对着镜子坐了半天,突然又想起来一件很重要但是之前却从来没有关心过的话题,遂问小蝉:“文淑妃的娘家很有钱么?她父亲也是朝中重臣么?”

她这话问得小蝉倒是呆了呆,过一会儿,小丫头张开嘴巴,极惊讶地道:“天哪!娘娘!您不会是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灵舞呆呆地点头:“真不知道。”

“吼!”挫败地垂下手,小蝉夸张摇头,“娘娘啊,小蝉真是太佩服您了。在宫里呆了这么久,您居然连正三妃的来头都还没弄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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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的娘家(2)

“弄明白来头有什么意义么?”灵舞好笑地从铜镜里看着她,“这么长时间了,我啥都不明白,不也过得好好的。现说,又不是都不知道,吕曼和徐冬儿我是知道的。”

“唉!”小蝉继续动手为她梳妆,“那好歹您也得有点好奇心呀!”

“我这不是问了么!快说,那文淑妃娘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她呀!娘家是西离第一商户,爹爹叫文海,年轻时做过官,跟着先帝打过天下。她能进宫,一来是因为她家里与先帝有交情,几年前就提过将女儿嫁进皇家的事。二来,怕也是因为文家财大气粗,皇上是想能借些力吧!”

灵舞无奈摇头,又一场政治姻缘,却是造就了一个女人一生的悲剧。

“娘娘!”小蝉举起了桌上放着的两支发簪,“您喜欢哪一个?”

灵舞扭头看去,一只东海珍珠,一只稀世水晶,都是孔轩给淘弄来的珍品。

“哪个也不喜欢。”幸幸地回过身来,“咱能不能不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儿?”指了指正备在一旁边的大桔色宫装,灵舞的头嗡嗡作响。“光穿那一套就够我受的了,头发上,能简单就简单一些吧!”

“那怎么行!”小蝉不乐意了,“您知不知道今儿到底是什么日子?大年夜啊!所有的皇家人都要聚在一起,一个不少。咱不打扮得漂漂亮亮怎么行?再说——”小丫头轻哼一声,“文淑妃和那个徐婕妤也会到场,怎么说也得把她们给压下去!不能让她们太出风头了。”

“你怎么不说吕贵妃。”自她手中接过那两只发簪拿到眼前比来比去,却还是觉得都不如意。

“吕贵妃不一样,她是站在咱们这一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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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赏赐

“你看得到明白!”灵舞笑着点她,再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道:“没有素气一些的么?哎,要不,用那个流云泰蓝的吧!”

“不行!”小蝉拒绝得干脆,“那个太素了,不配这套宫装。另外,可不只这一支发簪哦!”说着,捧起铜镜旁边的一只首饰屉子,“还有珠饰、耳饰……”

“德妃娘娘!”小蝉正哆嗦着,门外又传来了小常的声音。

小蝉过去开门,只见小常带着两个小太监一起进了屋来,各人手里均捧着一只大木盒子。

灵舞纳闷:“小常,你们拿的是什么?”

小常笑嘻嘻地走上前来,将手中的盒子打了开,立时,满屉的珠光散了满堂。

“娘娘,这些是皇上要奴才们送来的。皇上说了,多送来一些,总能选到合适的。”

看着小蝉乐呵呵地接过东西放到桌案上,灵舞哑然。

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来人回了,小蝉看着那三盒子东西,惊得嘴巴久久合不拢。

灵舞看不过去,狠拍了她的头:“至于么?”再一笑,自一只盒子里捡出一付耳坠子来,“送你吧,大年的礼物。”

“啊?”小丫头呆了,“娘……娘娘,这……好贵的。再说,是皇上送……”

“拿着吧!你管它是谁送来的,现在是我的了,当然得由我来支配。”

“可是娘娘昨儿已经给了咱们过年的赏钱了。”小蝉看着灵舞塞进来的那付耳坠子,心里着实喜欢,可是又不知当不当收。

灵舞展了一个安心的笑给她:“收着吧!算是我偏疼你。”

“那……”小蝉一乐,“谢谢娘娘喽!”

“娘娘!”正准备帮她把耳坠子戴上,门外却又有来人的声音。

两人互望了一眼,小蝉转身去迎,一边走还一边嘟囔:“该不会是皇上又有赏赐吧?这回是衣裳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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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公主

门开了,却是凤舞轩的下人站在外头,后面跟了一个很陌生的宫女。年纪不大,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小蝉一愣:“这是哪个宫的呀?”

凤舞轩的下人答道:“说是德太妃那里的人,求见咱们娘娘。”

灵舞在屋子里头听半真不楚,但德太妃三个字还是入了耳的。于是急忙起身,冲着外间喊:“小蝉,快带人进来。”

“哎!”

小蝉答应着领她到了里间儿,那丫头一见左右再无旁人,直冲着灵舞就跪了下去。

“德妃娘娘……呜……”话未说完,眼泪哗啦啦地就掉了下来。

“哟!”灵舞一愣,赶紧让小蝉扶人。“快起来,有话好好说,怎么一进来就哭的?你是德太妃那儿的丫头吗?”

见小蝉来拉她起来,小丫头竟是倔强地死不肯起,只一个劲儿地往地上嗑头,同时抽泣道:“娘娘,奴婢,奴婢叫春樱。奴婢是跟着朝阳公主的。”

“朝阳公主?”灵舞秀眉微皱,再扭头看向小蝉:“刚通报时不说是德太妃那边的人么?朝阳公主是谁?”

春樱听出灵舞语带不快,急忙跪爬了几步:“娘娘别误会,春樱没骗您。朝阳公主就是德太妃的女儿,当今皇上的皇妹呀!”

这么一说,灵舞一下子想起,当初随孟子陌来西离的路上曾听他说起,贵妃和德妃各有一女,均未出阁。既然那朝阳公主是德太妃的女儿,那么春樱说她是德太妃那儿过来的人,也情有可原。

只是……

“你来找我……有事么?”外头已经渐黑了,怕是宫宴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这个节骨眼儿上那陌生的朝阳公主怎么想起差人来找她?再看看这丫头一副心急的样子和满面的泪痕,灵舞心中一动,紧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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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太妃在谋杀

听她这样问,春樱把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娘娘,求您救救我家公主,这宫里头只有您能救她了!求求您,春樱给您磕头,来世做牛做马都报答您……”

“行了!”灵舞出手相拦,“先把话说清楚,朝阳公主怎么了?”

“公主她……她病了!”

“病了?”灵舞无奈地眨了下眼,“病了要去宇文苑请太医呀!”

小蝉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病了请太医,为啥要来找我家娘娘?我家娘娘虽然懂医术,可怎么说也是正三妃,总不好一有人生病就要娘娘去看吧?”

“可是……”春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是这病只有德妃娘娘能治,这事儿,也只有娘娘您才能管啊!”

“事儿?”灵舞更是不解,一把上前亲自将春樱接了起来,“你站起来好好说话,到底怎么回事?是病,还是事儿?”

春樱见她问得认真,也忍住了不再哭泣,只放低了声音道:“娘娘,是朝阳公主偷偷叫奴婢来找您的,说只有您能救她。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德太妃最近一直在逼着公主喝一碗药,公主死也不肯喝,还说德太妃是在谋杀。”

“谋杀?”灵舞和小蝉同时惊呼。

春樱吓得赶紧将十食竖起来放到嘴边:“嘘!求求你们别喊,公主说,这事儿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她就没命了!”

灵舞听得一头雾水,一会儿是生病,一会儿又整了谋杀出来,实在是乱得够呛。

“宫宴要开始了。”小蝉出言提醒,“朝阳公主的病怕也没那样急吧?误了宫宴可是大事。”

“娘娘!”一听这话,春樱做势又要往下跪。

“别跪了!”灵舞一声冷言,“朝阳公主在哪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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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今天的十章结束喽,大家晚安!

例行广告,可以无视

带我去

春樱一阵欣喜,连忙道:“就在德太妃寝室旁边的朝阳阁里,娘娘可是要……”

“带我去!”

话闭,不顾小蝉的阻拦,跟着那春樱就往外头走。

小蝉见拦也拦不住,只好在后头跟着,还不忘随手拿了她的披风。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去往德太妃寝宫的路上,灵舞开口问道。

春樱跟到她身旁边,边走边答道:“其实,奴婢也说不好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最近这十几天我家公主的身子一直都不好,最开始就以为是着惊了,去太医院拿了些药来吃了,也没太在意。可是后来有一天,德太妃来探望,母女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吵了起来。后来德太妃就天天守在朝阳阁,每天一碗药,非逼着公主喝下去。公主不喝,还说德太妃是想害人命。公主一直在反抗,甚至想要逃出宫去,可是德太妃看得太紧,她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了。正赶上今儿大年夜,德太妃回去准备今晚的宫宴,公主这才赶紧叫奴婢来找德妃娘娘。就是这样了,其它的奴婢真的不知道。只是朝阳公主好可怜,奴婢十岁进宫就一直跟在公主身边,看公主受苦的样子,奴婢实在是心疼啊!”

一番话说完,灵舞半天无语。

几人迅速地前行着,在昨儿刚下的积雪上留下了长长一串脚印。

灵舞想,或许,她心中已然有数了。

朝阳阁位于西离皇宫的西边,就在德太妃寝宫的不远处。

当灵舞已经眼见那匾额上的三个大字时,只觉人生无常。

进宫数月,朝阳公主四个字今儿还是头一次听说,这里更是第一次来。只是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一番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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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杀人了!

长吸一口气,在春樱的引领下踏步而入。

绕过前院儿,却发现在主屋门口正守着两个大太监。那两人膀大腰圆,像是天神一样立在那里,倒也真是吓人。

见这架势,春樱全身开始了不自主地哆嗦,就连牙齿都跟着打颤。

小蝉看了奇怪,看往那屋门口看去,之后不解地问:“你在怕什么?那两个人的个头是有些大了点,但总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儿!”

春樱还是在抖,只是一只手臂已经抬起,直指了那屋子,颤颤地道:“糟,糟了,德太妃来了。”

灵舞微松一口气,这丫头刚刚着实吓了她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原来只是德太妃来了。

“我不喝——”突然,屋子里头传来一声大喊,声嘶力竭,听起来竟像是一个人濒死时的无妄挣扎。“我不喝!”

“公主!”随着第二次叫喊声起,刚还站在灵舞身边的春樱一下子便窜了出去,直扑向房门。“公主!”

只可惜,她虽来势汹汹,但门口那两名大太监显然也不是吃素的,竟是一人一只胳膊,轻轻松松地便将春樱提了起来。随后往前一推,小丫头就这么被那两人扔到了地上,发出了扑通一声。

“春樱!”小蝉没见过这么扔人法的,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她起来。

灵舞也惊了,看刚才那两个太监的架势,竟是全然不拿这春樱当个人看。就像是在扔一件物品,毫不怜惜,都不眨。

“救命啊——杀人啦——”朝阳公主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却是比刚刚更加凄厉。“救命啊——”

“公主,公主!”春樱大哭,想要站起来再扑过去。却不知脚踝已经在刚刚那一摔中受了伤害,刚起身,却一个不稳,又再次跌回雪地。小丫头并不放弃,即便是这样,竟一边哭叫着一边往房门口爬了过去。

灵舞发怒

大太监见她又来,其中一人抬起脚,直照她的面门便要踹去。

灵舞眉锋倒立,一团闷气自心头起,忽就喝到:“我看你敢踹!”

那太监也吓了一跳,抬起的一只脚就那么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可待他抬起头,见到来人是个女子,且在这样的日子里也未着宫装,便以为只是个普通女官,也放下心来。

那停住的脚再向上扬了扬,春樱吓得紧闭了双眼。

“你好大的胆子!”这回,出声的是小蝉。见这太监居然对自家主子视若无物,这简直是触了她最大的怒点。于是高扬起声:“你这太监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站到你们面前的人是谁!居然对德妃娘娘如此无礼,真当咱们凤舞轩只是摆着玩儿的吗?”

好吧,其实对这两个太监来说,德妃娘娘四个字还不足以产生太大的震慑。但是凤舞轩的名头可太大了,当今皇宫里谁人不知凤舞轩?又有谁不知道那里头住着一位倾城的医妃,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没想到站在院子中央的那位并未着华贵衣饰的女子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宇文德妃,那两个大太监就这么呆在了当场。

“看来——”灵舞含怒而视,缓步向前,“本宫真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不然,这主子还真没法当了!”

扑通。

扑通。

两个太监一前一后地跪倒在地,一言不发,照着地面就磕起响头来。

借着这空档,春樱一把推开拉着她的小蝉,双肘拄地,竟是爬着推开了房门。

“公主!”她叫,“奴婢把德妃娘娘请来了,公主有救了!”

只听屋子里“啪”地一声传来,灵舞辨得出,那是有人将碗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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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要了大人的命

绕过那两个太监,她信步走入,临进门时还不望冲着小蝉使个眼色,让她扶起趴在地上的春樱。想了想,再又回头对那两个还在磕着头的太监道:“起来吧!以后再做这种事的时候好好想一想,同样都是人,踢在你身上,难道不疼么?”

扭过头时,对上的正是德太妃的眼。

她真的是老了。

这是灵舞与之见面后的第一反映。

她还记得秋日里与小蝉一起到平怡宫去送花草茶,德妃当时正抱了一只猫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不想,方几月过去,这个女人的脸上竟已无了半分色彩,黯然一片。

“太妃。”她微施一礼,却是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落在地上的一只瓷碗。鼻子吸了吸,遂又道:“这种药虽然有时会生效,但多半,是可以要人命的。”

再探头向里看去,只见床榻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正窝缩着一个人,面孔被帐帘挡着,却仍是能听到微微的啜泣声。她的身子应该是在发抖吧,灵舞想,就连床帐都跟着抖动呢!

“可以要了大人的命!”她再补充道。

话一说完,德太妃那一身的硬气彻底泄去,眼瞅着就要滩倒。

小蝉手痴眼快,赶在她倒地之前的一刹扶住了她。

不想,半老的女人却突然开始挣扎,折腾一番之后竟死死地抓住了灵舞的两肢胳膊,道:“好姑娘,求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麻烦了。”

“不!”床榻上缩着发抖的人突然窜了起来,灵舞这才发现,那是一个是与自己年岁相仿,鼻眼娇小的姑娘。只见她跳下榻来直奔灵舞,随即一把拉她到自己身后,再冲向德太妃道:“不能帮你!她是我请来的,凭什么要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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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父亲是谁

“胡闹!”见女人与自己争执,德太妃气得手抖,“你懂什么,我这么做才是真的帮你,若依了你,这辈子你就完了。”

“完了就完了!”朝阳公主与母亲杠上了,“就算是搭上我这条命,我也不能让你谋杀了我的孩子!”

“你——”德太妃一阵紧张,随即转身看向门口,见门已被人从外关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再指向朝阳:“你还有脸说!”

这一番对话把小蝉听得一愣一愣,可也在朝阳公主说出孩子二字之时恍然大悟。

灵舞暗叹,早在来的路上便猜到了大概,刚刚闻了那一碗洒在地上的药,更是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如今朝阳承认,她也全然明白,看来,是这朝阳以未出阁的身份怀了身孕,德太妃想要私自用药将胎儿打下。

可是……再闻了闻那药味,她却是一阵后怕。

这种药,怕是胎儿可以打下,但是大人,十有八九也得丢了命去吧?德太妃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皇嫂子!”朝阳突然的一个称呼让灵舞没反映过来,见她有些发愣,朝阳又叫,“皇嫂子!”

“你——”灵舞指了指她,“叫我吗?”

“嗯!”朝阳点头,“皇上是我哥,你当然就是我的皇嫂子。而且,在这宫里头,只有你一个人是嫂子,其它的,都是摆设。”

“咳咳!”灵舞轻咳两声,再看了看朝阳,一声无奈,手,已经搭在她的脉络上。半晌,方再看她,道:“两个月了。”

朝阳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紧接着又再泛白。

德太妃早气得滩坐在椅凳上,听得灵舞证实了女儿的孕事,眼泪猛地涌出。

“你说——”她指着朝阳,“好歹你说出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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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公主的爱情

“我……”朝阳眼圈一红,看着自己的母亲憋了憋嘴,却是又将目光投向了灵舞。她道:“皇嫂子,朝阳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要留下他,不能让他就这么没了。”

“朝阳!”灵舞觉出事态的严重是在德太妃问出孩子的父亲是谁之后,刚刚那一会儿她做了很多个设想,却怎也没想到朝阳至今都没有说出父亲是谁。这摆明了是一出无头公案,要断,也没个正主来抗。“朝阳,”她再道:“你总得告诉我们,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朝阳憋红了脸,“不行,我不能说。皇嫂子,我只求你,帮我保住这个孩子。只要你开口,母妃便不会为难我。”再指了指洒在地上的药,“我不怕死,只要能把孩子生下来,朝阳宁愿去死。”

“为什么?”灵舞不解,“一命换一命,你值么?”

“值!”她点头,答得坚定,“我爱他,所以我想要为他生一个孩子。”

“你——”

德太妃刚要出言喝斥,却见朝阳猛地回身,直视着自己的母亲——

“母妃!”扑通跪倒在地,“如果可以选择,朝阳真的不愿生在皇家!从小到大,父皇根本就没正眼看过我一次。为了不去招惹那个掌握后宫的女人,您几乎半辈子都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打我记事起,父皇从来就没在咱平怡宫出现过一次。母妃啊,这算什么活法?这过得是什么日子?出生在帝王家是我无法选择,那求求您,就让朝阳选择自己的爱情吧!也许……这便是我生命中最绚烂的时刻,求您不要让她凋谢,哪怕是开过之后再枯萎,我也是愿意的。”

没想她说出此番言语,灵舞的心中砰然一动。不知怎的,竟想起了当初在靖宫里冒着生命危险却帮着孔轩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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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

想想看,应该也是为了一个情字吧?

不待德太妃再度开口,神使鬼差般地,她竟自地上将朝阳扶起。然后抬手将那额角垂散的发丝抿到耳后,轻轻地道:“我帮你。”

身后传来德太妃绝望的叹息,但是对上朝阳那一脸纯静的笑,灵舞知道,她值了。

“小蝉。”她扭头唤去,“帮着朝阳公主梳洗打扮一下,宫宴就快开始了呢!”

转而看向德太妃,径自上前轻握了她的手:“我也该叫您一声母妃的,跟我来,与您说说话儿。”

两人搀扶着出去,朝阳看过去,脸上笑颜如花。

灵舞那一身雨过天青的冬装,就像是一抹希望,在这样的大年夜,这是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扶着德太妃去了偏厅,见她看向自己的眼中竟带了些许的埋怨,灵舞感叹着冲她摇摇头:“别怪我。”她低语,柔得像刚刚飘落的雪花,一触既化。“这人哪,一辈子只能活一次。就像朝阳说的,她无从选择出生,那到不如由着她去选个活法儿。那是您身上掉下的肉。她若是不快乐,您的日子过得又有何滋味呢?”

听了这话,德太妃的眼中忽就现出一片茫然。

那一刻,灵舞几乎以为自己错了。因为……她似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柔情……

“太妃。”疑声轻唤。

德太妃目光回转,却是充满了绝望。缓缓地,她道:“说得容易,你可知道,这是天家,平常百姓都接受不了的事情,放在天家……”

“你放心。”灵舞像是在劝说,同时也是保证。“既然我来了,便会管到底。”

“你?”德太妃眼睛一亮,“你真的会管朝阳。”

“真的。”

“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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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换衣裳了

自朝阳阁出来,天已全黑,宫宴已然开始了。

灵舞目送朝阳公主伴着德太妃一起走了去,竟是翘起嘴角甜甜地笑了。

“娘娘。”小蝉推了推她,“快走吧,咱还得换衣裳呢!”

灵舞这才想起自己出来得急,都没来得及换上那件大桔色的宫装。

可是这时候已经有礼炮鸣起,她知道宫宴开始了。

两人紧走了几步,在一个叉路口见了小常小跑而来。还离了老远便冲着她们喊道:“德主子!德主子!哎哟,德妃娘娘,您去哪儿了,奴才刚还到凤舞轩去请您呢!”

“怎么这样急?”灵舞说得不紧不慢,却是急坏了小常。

“娘娘,快点儿吧,就差您了。皇上心里急,怕是您出了什么事儿,这才叫奴才来叫您的。”

她失笑。

“在皇宫里头能出什么事儿。”再想想,竟是道:“走吧!”

“哎!”小蝉一把将其拉住,往她身上指了指:“您就这样去?”

“嗯!”灵舞点头,“这不是来不急了么,一会儿啊,咱就往人堆儿里头一扎,反正那么多的人,谁也不会注意咱。”

小常摇头:“娘娘,怕是皇上一眼就能瞅见您。”

“他瞅着没事儿,别人看不到就行。”说着话,拉着小蝉朝着设宴的朝天门走去。

小常急急跟在后面,却是瞅着灵舞这一身寻常衣裳不停地擦着额着见的汗。

这是灵舞头一次发现原来这皇宫里头的人居然这样多,光是坐在位上的主子们就已经让她数不过来,更别说忙里忙外的宫女太监。

其实想想,这应该算是少的。记得有一次也是大年,她跟着爹爹进靖宫给宓水蓉探病,那靖宫里参加宫宴的人应该不止比现在番上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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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开始

孔轩后妃少,又还无子,先帝的子嗣也少,徐了几位太妃和太后,其它的贵人小主都上不得台面。所以数得过来的,也就那么些个。到是每人陪坐的宫女太监穿来穿去,再加上各人那满身的珠光玉润。一时间,香氛的气息飘在寒风中,到是把还未端得酒菜来的宫宴先熏得陶醉起来。

对着其它人的盛装,灵舞有些脸红。想想看,自己是随便了点,别说这一身衣裳是平日里穿惯的,单是这素净未妆的一张脸就很失台面了。

小蝉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娘娘,咱要坐哪里呢?”

灵舞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先别说话,咱偷偷的回去,换换衣裳吧!”

听她这样说,小蝉狠狠地点头,直觉得自己家娘娘总算是开窍了。

怎知还不等她们转身,忽听得侧前方一个尖利的女声扬起,划破了长空,竟让眼前这热闹的宫宴现场骤然安静下来。

她道:“哎!德妹妹,你怎么不过来呀!”

也许是她独占圣宠太过惹眼,这一声德妹妹引得所有听到的人纷纷回过头来。就连离得远一些没有听到喊声的人也都因这边的不同寻常而住了言谈。

灵舞认命地向那声音看去,果然,是文淑妃。

小蝉恨得咬牙,狠狠地沉声道:“这个讨厌的文淑妃,真是阴魂不散。”

“别瞎说。”灵舞斥她,“大过年的魂不魂的,既然人家叫了,咱就迎迎吧!”

她这样说着,同时也在嘴角挂上那一如既往的淡然的笑,然后缓缓走向淑妃。却又在迈了两步之后,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孔轩。

孔轩自然接收到她发过来的信号,只觉好笑,却还是招招手,赶在文淑妃再次出声之前,道:“灵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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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的宫装改制了么

快速地瞪了他一眼,她是在求救,可这皇帝也不用这样直接吧!大庭广众之下,弄得她好像是在被众人参观一样。不由得俏脸一阵微红。

“臣妾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礼数是不能少的,再向旁边一转,“叩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起吧!”孔轩扬手,随即再道:“来,到朕身边坐。”

文淑妃气得跺脚,却听得灵舞道:“谢皇上,臣妾还是跟大家一起坐吧!”

灵舞驳了这好意,孔轩到是不在意的,但是这话在旁人听来却刺耳之极,更有许多未见过灵舞的人立时对她生出了不满。要知道,这皇宫中胆敢驳回圣意的,她还是第一人。

“灵舞啊!”大概是感觉到了旁人的心思,贵妃吕曼迅速自座位上站起,再快步走到灵舞面前,“你怎么才来呀!”说着话看向孔轩,“皇上,我们姐妹早说好要坐在一块儿看烟花的,您就别跟臣妾抢灵舞了吧!”

孔轩点头,对吕曼在这时候出来解围很是感激。于是白了灵舞一眼,再道:“好,你们去吧!”

灵舞也知自己刚刚回拒得太直接了,这里不是凤舞轩,这个人她也不能再称他为孔轩,要叫皇上的。一切,都要考虑宫中礼数,都要考虑周围七七八八的眼睛和耳朵,指不定哪句话就落了人的把柄去。

“谢谢啊!”悄声对吕曼说,却是换来了吕曼在自己手臂上的一下轻拧。

“哟!德妹妹,你怎么这身打扮呀?”讨厌的声音再度响起,若不是在这朝天门,灵舞真想抬手将自己的耳朵捂住。“哎?请问,德妃的宫装改制了么?”

吕曼一声轻哼,不着痕迹地对灵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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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今天的十章结束,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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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麻烦,贵妃解决

“死丫头你真会给我找麻烦——”转回身,冲着淑妃扬声,“妹妹这是在与本宫问话么?”言语间再没了面对灵舞时的嘻笑,换上的,是一副让人挑不出一丝错误的常规笑容。

淑妃挑眉,正要顶了回去,却是伴在一旁边的丫头秋红暗中拉扯了她的衣袖。

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总算还有理智尚存,文君柔知道,虽然都是得不到宠幸的挂名妃子,但是眼下,这个贵妃,她是得罪不起的。

“都坐吧!”吕曼环视站在一旁戏的人,“大过年的,别跟自己过意不去。”

这已经是很严厉的话,从目前后宫中位份最高的贵妃口中言中,众人只得乖乖听命。

灵舞坐在吕曼旁边的位置,却无心去听孔轩已经开始的宣讲。

场面上的吉利话而已,不听,也罢了。

皇帝语闭,最先忙活开的自然是宫女太监。众人面前的杯中都斟满了酒,此时纷纷举杯,开始了这大年夜皇家宫宴的第一个高潮。

灵舞以袖遮口,却是将那杯酒悄悄地倒在地上。

吕曼瞧了,却是暗自摇头。再将身子凑近她,小声道:“现在这里人多眼杂,你多多少少也做个样子吧!”

灵舞听后耸肩一笑,仰头,将还没倒完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放下杯酒时,特地往朝阳公主与德太妃所在的方向瞅了瞅,见朝阳正一点点地抿着那杯酒,小丫头春樱站在一旁侍候,走动时一瘸一拐,想是之前被太监扔到地上时扭伤了脚。

“来!”她回身招手,小蝉立即拂过耳。“你去告诉朝阳公主不要喝酒,多吃些青菜才好。再回凤舞轩去,药楼里有一瓶紫花露,拿给春樱。”

“哎!”小蝉答应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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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才开始更,让亲们久等啦~~

从现在开始,半个小时一更,亲们看文吧!

恶鬼一样的少女

此时,宫宴上歌舞声起成群的舞者飘然至于朝天门空场的中心,随着乐声起,转得团团生花。

绫罗纱幔间,灵舞忽觉得似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很不舒服,而且,她觉得,那目光极不友善。

晃眼寻去,却不想,那目光的来源是一位坐在贵太妃身边的少女。

那少女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年纪,从那一身深紫色的宫装来看,位阶应该与朝阳公主相仿。

她很美,灵舞不得不承认,但是她的美中却是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表的妖异。特别是那双眼睛,竟是让灵舞在一瞬间想到了小时候常听到老人们讲故事时说过的十八层地狱。

她的心里应该是藏着很多的恨吧!

灵舞只能做这样的猜测,她无法想像还有什么原因可以让一位妙龄少女的目光如同恶鬼一样恐怖,如果可以,她真想立刻将自己的目光移走,而不在那人身上多作一刻停留。

可是移不开,纵使她怎样努力,都无法让自己的注意力传向别处。

那少女正握着一支羹匙,然后一下一下地,狠狠地戳着盘子。隔着一片空场,灵舞几乎可以跟着她的节奏感觉到两种瓷器撞击时砰砰的响声。

对方正狠狠地盯看着她,那双眼像是可以慑人魂魄。

待发现灵舞也正向她看。少女竟毫预兆地忽然就笑了。那笑,就像是最恶毒的噬人花,虽然,却也要命。

“新月!”少女身边坐着的贵太妃赫然发现这一幕对望,却是吓得一个哆嗦。连连推了她一把:“你干什么呢?”

“母妃!”被叫做新月的女孩儿抬起头来,对上贵太妃时,一张脸竟在瞬间变化成乖巧可爱的模样。“母妃,这舞蹈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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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母女

“你在看舞蹈么?”显然,贵太妃并不相信女儿的话,怀疑地盯着她,再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舞群对面的灵舞。见她正拧着眉,疑惑地向这边看来,心中暗叹。“你又在发什么疯?”转而对新月低吼,言语间满带着疲惫。

“母妃。”新月面露无辜,“您怎么啦?这舞蹈不好看么?好像皇兄也很喜欢呢!”说着伸手指向孔轩,“你看,皇兄在笑。”

“老老实实吃你的饭!”贵太妃一把将她伸出的手给拉了下来,“别想趁这时候给我惹乱子。”

“好吧!”新月眨眨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乎闪乎闪的,好看极了。“母妃也要多吃些哦!”

灵舞彻底傻掉了,几乎开始怀疑之前看到的那个有着恶魔一样眼神的女孩是自己眼花。怎么只一瞬间,那个女孩就变成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甚至是有些可爱的模样?

她自然是听不到新月与贵太妃的对话,只是诧异地望着那边,连吕曼在拉她的衣袖都不曾察觉。

“灵舞!”吕曼叫她,声音已经放得很大。四周吵吵嚷嚷的,吕曼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快被这一片歌舞升平给淹没了。

“嗯?”灵舞扭头,视线却仍是不愿意从之前的目标处收回来。

“看什么呢?”顺着她的目光瞅去,吕曼哦了一声,“新月公主呀!你是第一次见她吧?”

“新月公主?”灵舞一阵头大,“贵太妃的女儿?”

“对!”

见吕曼点头称是,灵舞狠狠皱眉。直觉得今儿早起时就该翻翻黄历,怎么那两个没见过面的公主都平地冒了出来?而且又都……

“你知道吗,”吕曼往她身边凑了凑,继续道:“贵太妃只这一个孩子,按说应该好好宠着才是。可是啊,我小时候就听说,贵太妃对这个女儿一点儿都不上心。这个新月公主是跟着宫里的奶娘一起长大的,后来奶娘死了她才回到贵太妃身边。”

贵太妃有请

“为什么?”灵舞好奇,脑海中又回忆起当初第一次见到贵太妃的情景。那时候先皇在世,她还是贵妃,一个人坐在安芷宫的院子里,是那么的高贵、安逸。“天下哪有不喜欢自己孩子的母亲。”

“有啊!她就是。”吕曼呶呶嘴,“不信你就仔细看看,瞧瞧德太妃对朝阳公主什么样儿,再看看贵太妃对新月公主什么样儿。有了比较方知好坏,自己看吧!”

灵舞依言,着实用了好长一段时间去观察那对母女。

果如吕曼所讲,说是母女,却是连陌生人都不如。一刻下来,两人没有一句交谈,就连那贵太妃偶尔看过去的眼神竟也带着些……嫌恶。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用力甩甩头,应该不会,是她想太多了吧。就算是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却也到不了嫌恶的地步。朝阳公主做了那样有违常理道德之事,德太妃却仍是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虽然也带着或多或少的怒气,可那与贵太妃的漠视完全是两种概念。

这两个公主好怪啊!

灵舞感叹,初次见面,竟是都扔了一个谜团来,等着她解呢!

正想着,宫女走至身旁,灵舞扭头看去,眼熟得很。再一动念,便想起她是侍候在贵太妃身边的那个姑姑。当初送花草茶时见过一次,而刚刚,也正是她一直站在贵太妃左右的。只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到是她疏忽了。

“娘娘!”宫女俯身凑近她耳旁,“贵太妃让奴婢过来请您,说娘娘如果无事,就请过去一叙。”

灵舞闻言微愣,有一种窥视别人却被发现的感觉,不由得脸颊发烫。

“好!”调了调心绪,她道:“太妃叫,我过去便是。”

见她起身,吕曼赶紧跟了过来,急声问——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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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又来了

“没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贵太妃叫我过去叙叙。”

“你跟她熟吗?”吕曼一脸担心,“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等灵舞答话,那老宫女马上开口将话接了去:“贵妃娘娘,真对不住,太妃只请了德妃娘娘一人。您若想去,一会儿老奴去通报一声吧!”

“你——”吕曼面露尴尬,虽说她这贵妃当得有些委屈,但至少在宫中还没人敢这样名目张胆地不给她面子。

灵舞见状也是轻皱了眉,对这老宫女的态度有了些许的不满。可再一想,若非贵太妃早有了话去,一个宫女,再怎么资历老深,也是不敢如此放肆的。

便拍了拍吕曼伸来的手背:“放心吧!以前我跟贵太妃见过,还给她送过花茶的,我过去坐坐,没事。”

“真没事?”

“真的。”

“好吧!”吕曼这才放她一人离去,随即坐回桌前,看到小蝉正从另一个方向匆匆地赶回来。遂招了招手:“小蝉!”

“哎!”小蝉答应着紧跑了两步:“娘娘,有事吗?”

“去!跟着你家娘娘,贵太妃把她叫过去了。”

“啊!”小蝉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灵舞已经绕过了半个场子,“好,奴婢马上就去!”

小丫头提着裙角追了过去,吕曼这才略放了心来。

走到了贵太妃桌前,灵舞浅施一礼,贵太妃却是站迎了过来。

“来,到这边坐。”话从她口中出,一如当初那般可亲。灵舞记得孔轩说,从小他便是跟贵太妃更亲近些的。

“新月给皇嫂子请安啦!”见灵舞来,新月公主站起身,展了一个如花的笑,背着贵太妃巧施一礼。

“妹妹快请起。”这一声妹妹叫得到是真的,因为新月是真的妹妹,而不是孔轩的妃子。

可是……那种感觉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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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魅的新月公主

就在新月抬起头来那一刹,灵舞又看到了那地狱般的眼神。

很短,只有一瞬。

却让她的心砰砰地跳,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灵舞啊!”贵太妃温柔轻唤,却是用身子一挡,阻隔了灵舞与新月对望的视线。

“哎。”她应声,再扭头去看新月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脸欢笑。

“自从上次你到安芷宫来,我们这还是头一次再说说话。”

“是……是啊!”灵舞发现,她完全没有办法集中精神来与贵太妃讲话,满脑子都是那个鬼魅的新月公主,还有那双恶鬼般的眼睛。

贵太妃似是看出灵舞不对劲,急忙拉了她,亲切地道:“那时候宫中不太平,也没好好跟你说说话。现在好了,也没了那些个顾及,以后若是在凤舞轩呆着无趣了,便到我那走走。”

再不好神情恍惚,灵舞及时的收回了心绪,对着贵太妃展了笑颜,也客气地答:“好啊!那以后我就多去走走。”

“你不知道,轩儿从小与我也是很亲近的。”

灵舞笑答:“知道!常听皇上提起,说平母妃早逝,小时候全靠有贵太妃疼着。”一转念,又道:“就连新月公主,小时候也是比现在亲近些呢!”

小时候亲不亲近她不知道,但是现在不亲,这点,灵舞还是可以肯定的。所以,她扔出现在做比较,贵太妃自然也挑不出什么。

但听她提起新月公主,贵太妃还是有了一时的尴尬,忙转了话题:“今儿怎么穿得这样素静?你这孩子,一定是嫌那宫装笨重了。要记得,在宫里啊,但凡这种场面,还是要委屈自己,来应个景儿的。”

说着话儿,竟是一把自腕间褪下了一只翡翠镯子,不待灵舞反映过来,硬是套在了她的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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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要跳舞

“哎!”灵舞大惊,开始推脱。

贵太妃却是用力按住了她的手,继而道:“拿着。”

“娘娘。”灵舞摇头,“无功不受禄。”

“那便算是我赏的。”

见她如此说,灵舞再不好推了,只低头向那镯子看了看,点头道谢。

只是她不知,这镯子,却不是随随便便就给得出去的。

自贵太妃处回来,吕曼赶紧拉过她:“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灵舞一愣,随即噗哧一笑:“你干嘛这样紧张?”

“谁紧张了。”吕曼白了她一眼,“你现在这么招人耳目,不看着点儿怎么行?万一被人欺负了去,我不在,谁保护你。”

“哟!”灵舞打趣,“咱的贵妃娘娘什么时候成了大侠了!你可以保护我吗?”

“切!”吕曼朝着文淑妃呶呶嘴,“至少,对付她本宫还是绰绰有余的——你看!”她凑近灵舞,“那文君柔不知道在折腾些什么,这会儿工夫衣服都换了。”

她这一说灵舞才注意,原来文淑妃已经换掉了大粉的宫装,而改穿了一袭艳丽的鹅黄长裙。跟在她身边的秋红手里还拿了两把同样颜色的羽毛扇,那扇子大得夸张,足大过半张桌子。

“这是要干什么?”灵舞不解,再看向吕曼,见她也摇头。

这时小蝉却是最先明白过来,凑上前拉着两人低语:“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秋红正跟后面的乐师说着什么,是不是淑妃娘娘要跳舞呀?奴婢听说她的舞姿闻动京师,是有名的好。”

吕曼点头:“对,这话是没错的。两年前文家宴客,我跟着父亲一道去了,那次她就在宴中跳了一支独舞。你们没见,那握在手中的两条红绸足有三丈来长,她竟可以令其随乐而起乐止则停。是真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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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第一的舞姿

正说着,鼓乐声止,舞者悠然退下。

但见文淑妃手执两把大扇,竟是微语翩翩地走向场中,再至孔轩近前。屈膝一拜,道:“皇上,大年欢夜,臣妾有一舞献上,给皇上太后及在场众们祝兴。”

孔轩今儿确实心情大好,这是他执政以来的第一个大年,对文淑妃这助兴的提议自不会拒绝。于是爽朗一笑,道:“淑妃有心了!如此,便献上一舞,让朕也欣赏欣赏这号称京城第一的舞姿。”

听孔轩这样说话,文淑妃乐得心里开花,于是甜甜一笑,缓缓退去。

退至场中时,鼓乐声适时响起,她高举团扇,一缕腰身已然弯至地面。衬着洒来的月光,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灵舞也笑了,这是她当一次如此正面地欣赏文淑妃。再没了之前的张扬跋扈,只是一个柔美的女子在展现着自己妙曼的身姿。这光景,任谁看了,都会含笑而对吧!

“是不是很出色?”吕曼突然开口。

“嗯。”灵舞点头承认,“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女子。”

“得了吧!”吕曼白了她一眼,“不要被眼前的假象骗到了,她也就是在跳舞的时候像个正常的女人,不招人讨厌而已。你信不信,一会儿这舞跳完,就有咱们的麻烦了。”

“麻烦?”灵舞偏头,再指了指自己和吕曼——“咱们的?”

“对!”吕曼点头,“她以淑妃的身份在此献艺,又打着给大家助兴的旗号,看吧,等她跳完,咱们也跑不了。”

“难不成……要我们也跳舞?”灵舞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他不会这么过份吧?”说这个他的时候,手是指向孔轩的。

“皇上当然不会。”

“那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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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衅

吕曼狠铁不成钢——

“笨!”说着看向场中的文淑妃,“你以为她跳这舞真的只为助兴?”见灵舞茫然,于是接着道:“唉,助兴是假,想以此让旁人出丑才是真!”

灵舞也有点明白过来,不由得一声长叹:“真是,大年夜都不让人消停。”

“可不么!”吕曼接话,“我说,你还是想想自己怎么应对吧!”

“你呢?”灵舞看向她,“你要去跳舞么?”

“切!”吕曼不稍,“谁跳这玩意,要看歌舞自有歌舞坊,咱是什么身份,可不能跟她一样,拿这种东西来糊弄皇上。”

“哟!”灵舞好笑,“咱贵妃娘娘看来是心中早有准备呀!”

吕曼笑笑:“你就瞧好吧!”

这方话闭,那边也是一曲终了。

文淑妃执扇转回了孔轩近前,行礼过后,却是将挑衅的目光看向吕曼和灵舞。半晌,道:“皇上,太后娘娘,君柔献丑了。”

“这孩子!”开口说话的是太后,“这么好看的舞蹈还说是献丑,你要其它的舞者可怎么样活哦!”

“太后娘娘过奖。”文淑妃乐滋滋地应着,再道:“娘娘,光是君柔一个人献艺也太单薄了,不如让贵妃姐姐跟德妃妹妹也一起来,多好呀!”

闻听此言,太后大乐。却是没有瞧见孔轩突地攒起的眉头。

“来!”伸手叫了一个侍在一旁的太监,“去把贵妃叫来。”

“是!”

太监答应着退去,不一会儿,吕曼便在其的引领之下与文淑妃一同站到场前。

“曼儿呀!”太后笑着道:“君柔刚才可是让咱们大开了眼界,她提议让你们都来热闹热闹,怎么样?哀家还记得你自小便画艺出众,这么些年,没荒了吧?”

吕曼优雅地笑了,这提议正中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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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曼接招

“自不会荒,太后是想让曼儿跟淑妹妹比一比么?”

一句话,将助兴,升级成为比式。

在场众人有听到的,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到这边。

文淑妃傲然地扬起下巴,吕曼狠得直想冲上去再把她那头给按回来。

“好!”太后双掌一击,“到底是贵妃,有气势!”

“输赢如何论呢?”一直不语的孔轩突然开口,太后一愣,他却接着道:“比就比吧,不论输赢,接下来,也该放烟火了。”

吕曼明白,他这是在为灵舞拦话呢!有了这话,她的表演结束,淑妃便再没法儿去找灵舞麻烦。

于是便也配合道:“那,就让臣妾略展小技,为今天的宫宴做个完美收关吧!”

说话间,下人已将桌案布好,文房四宝置于其上,更是细心地找来了各色的颜料,已经有宫女在帮着研化了。

吕曼行至案前,再不向文淑妃看上一眼,只环顾四周,之后,心下已然作数。

又是一曲轻舞,那舞者退出场时,吕曼刚好收笔。

只听得站到一旁侍候的太监高叫一声:“起!”

三尺长的一幅画卷由两名宫女一人一头儿直提了起来。

众人看去,吕曼竟在这一会儿间,将眼下这一幅大年宫宴的影象惟妙惟肖地画于绢纸之上。有人注意细节,竟是连几位主宾衣裳发饰都与现实一模一样。

若说刚刚看了文淑妃的舞蹈确有人为之惊艳,那么在见识了吕曼的画技之后,便都觉得文淑妃的献艺有些俗气了。

太后大喜称赞,孔轩也跟着赞了几句,但是吕曼听得出,那只是场面话罢了。大部份时间,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过灵舞的行动范围,就连说话时,也会不自觉地向那个方向瞟去。真真儿的羡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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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今天的十章结束喽~明天再见,晚安!

嫁入孔家的女人都该死

“哼!”文淑妃混在人堆儿里发出一声轻吭,随即眼珠一转,开始对身边的宾客煽动:“哎呀,看烟火也不差这一会儿。你们说,咱们后宫现在除了正三妃就是徐婕妤,但人家挺着肚子,总不能跟着一块儿闹。但是欣赏不到德妃的才艺,是不是太遗憾了呀!”

听她这么一说,其它人不明就理,便也觉得这话挺对。再加上,过年嘛,不就图个热闹。于是便也跟着一块起了哄来。

场子对面的新月正百无聊赖地戳着一块儿水果,这时候听到有人在起德妃的哄,小姑娘立时来了兴趣。竟是将手中的银筷子一扔,突然跳了起来。还不等贵太妃相拦,那听似天真烂漫的声音已经扬起——

“德妃嫂子,大伙儿都等着看呢!你快点也表演一个呀!嫂子快点呀!快点呀!”

“新月!”贵太妃急了,当下脸黑,一把将她拉回座位,随即低吼:“你干什么!”

“母妃!”新月嘻笑着,“今天过年呀!您看,贵妃和淑妃都有表演,咱们德妃嫂子可不能落于人后哦!”说着,人再次站起,转向灵舞所在的方向:“嫂子,您不会让大家扫兴,是吧!”

“这丫头成心的么?”灵舞还没反映,已经走回座位的吕曼不乐意了,“灵舞,不理她。”

可是,她不理归不理,那边的叫喊却并没有停下。新月公主甚至绕出了桌子,直接跑到她们面前。

“嫂子!”她伸手拉过灵舞,竟是硬拖着把她拖到了场中央。“嫂子,快,就看你啦!”

灵舞一阵火大,再看那新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终是忍不住轻声斥道:“我跟你有什么仇?”

新月面露无辜,可就在灵舞准备不搭理她自行回去时,却见她幽幽地启齿——

“嫁入孔家的女人,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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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劝阻

“什么?”

灵舞混身一震,正欲再次求证她刚说的话,可是新月的表情又变了,又变得讨巧可爱。

“嫂子,露一手吧!”

“哎哟皇妹!”最招人讨厌的声音扬起,闻着那股子冲人的熏香,灵舞开始绝望。看来,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你也别太难为人家了,德妹妹不像咱们,从小锦衣玉食的。她可是百姓家的孩子,哪会那些个舞啊画的。”

“淑妃娘娘好呀!”新月甜甜地笑,却只称娘娘,并不叫嫂子。“娘娘的舞蹈跳得真是不错,新月好喜欢。可是,娘娘也不该这样说德妃嫂子,能嫁给皇兄,想必一定也不会逊色到哪儿去的。”

一番话,听起来像是责备了淑妃,但实际上,却又实实在在是帮腔做势。

这一切,都被孔轩收入眼底。

眼见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开始收紧,指关节也随之泛白。最先开始担心的,是太后。

沈氏是聪明的,她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孔轩称帝,朝野间瞬息万变,再不是以往的那一番景象。很多事情,她纵是有心,却也无力了。更何况,这后宫里还有一个如梦魇般存在的宇文灵舞。那张与谷映荷一模一样的脸无时无刻不再向她提醒着十几年前曾经发生过的种种往事,那就像是心头的一根刺,既然拔不去,还是不要去碰,免得疼吧!

于是,她选择了安静。

既然吃穿用度一样不少,那还不如真就安安稳稳地当她的太后,彼此相敬,到也无事。

这时孔轩犯急,她知道,若是再不去管,真闹了开,可就不好收场了。

紧着向贵太妃使个眼色,见她已起身向新月公主走去,沈氏这才又开口:“大过年的,你们折腾什么呢!想看歌舞有的是,没道理非得自家人亲自去演。德妃呀!回去坐吧!皇上还等着看烟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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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让我演,我就演吧

而此时,贵太妃也到了新月身旁,却是暗里狠拧了她一把。新月吃痛,把胳膊一甩,道:“母妃你干嘛呀!新月只是想跟德嫂子开开玩笑么,德嫂子平时都不出凤舞轩,您看,皇兄继位这么久了,新月这还是头一次跟德嫂子说话呢!”

“想说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该放烟火了,快跟我回去。”

贵太妃面色严厉,灵舞冷眼旁观,可文淑妃却没那个眼力见儿了。

只见其挂着一脸虚伪的笑直对贵太妃道:“太妃,您就让新月自己玩嘛!都是大姑娘了,这里又全是自家人,没事的。”

“不劳淑妃操心。”贵太妃面无表情,转而向新月道:“跟我回去。”

新月没再争辩,老实地跟着母亲一道返回,却在走了两步之后忽地回头,对上灵舞时,仿佛在说:不要让我失望哦!

真是一个奇怪的孩子,灵舞心想,看来,这座皇宫里面有太多的谜团等着她去一一解开了。

文淑妃没有动,眼神里充斥着挑衅。

灵舞淡笑摇头——

“若真要我演,我便演吧!”

孔轩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些什么,却是见灵舞在留下一句话后自顾地走向偏侧的乐师群,随即与一位琴师耳语。

见灵舞有意识地用手指拨弄着琴弦,他心念一动,遂招手唤来小常:“去,带人到藏音阁把那张龙骨琴抬来。要快!”

一听这话,小常急召了两个太监,一溜烟地跑了开去。

再看灵舞时,她正命人将那琴抬至场中,随后坐上琴椅,开始调弦试音。

灵舞懂医,这一点西离皇宫人尽皆知。可也正因为她的医术太过有名,以至于人们竟是以为她真的只懂医。

就像文淑妃说的,她来自平常百姓家,人们自然觉得她定不会像那些千金大小姐一样自幼习得琴棋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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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更新开始喽,从现在开始,半个小时一章!另外,喜儿传第三部已经开始更新,大家不要忘记去看!本文

灵舞的琴技(1)

能进了皇家实属侥幸,若真是较起汁儿来,怕是她没一点会符合皇家媳妇儿的条件吧!

摆弄了几下琴弦,竟是发出了极难听的破弦音。在场众人皆是皱了眉头,且已经有人开始兴灾乐祸。

灵舞并不急,只依着自己的心思一点点地拨弄着,直到弹上一个高声,这才微微点头。

琴并不是好琴,但在这种情况下,倒也勉强凑合。

最后一次调整位置,正准备抚手而上,一抬眼间,却见孔轩正朝着她微微摆手。

她不解,正疑惑着,身后一阵脚步声起,却是小常拎着两个太监抬了一件东西过来。

灵舞看去,竟是一张纯白的古琴,末端处垂着一道明黄的绸带,配了那雪白,高贵得星月失色。

“娘娘!”小常走到她身边行礼,“这是双盛进贡的龙骨琴,皇上吩咐给您抬来。”

再向孔轩望去,上座之人微微含笑,眼里汪了一波温柔,灵舞心头乍暖。

再不多言,只让小常将那龙骨琴从长案上抬起置于地上,下一刻,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灵舞席地而坐。那一身雨过天青的裙裾洒落四周,似一抹从容的云迹,映上当空的明月,宛若仙子。

抚琴,是小时候娘亲还在世时教她解闷的东西。之后多年,她在一次偶然间为一隐逸民间的琴师看诊。二人投缘,那琴师最后一次出现在宇文医馆时,将那把多年伴在身侧的古琴赠予了她。并一连数月,每天夜里宇文南山与季仁逸外出练武时,那琴师都会潜进宇文医馆,并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那是一把通体泛紫的玉琴,灵舞只知其珍贵至极,却并不知道,江湖上失踪多年的紫玉苏琴,正是那一把。

这许多年,她从未在人前弄过琴技,甚至就连宇文南山与季仁逸这两个长常与之一起生活的人都不知她竟有这番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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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舞的琴技(2)

静静侧首,一刹间,心中掠过无数琴曲。从当年第一次听那琴师弹奏的,到最后师徒互道珍重时的临别一曲。半晌,柔美的纤指轻抬,悠悠滑过细弦,左手如兰,右手如玉,抚上龙骨奇琴时,平静的目光一直落在孔轩身上不曾移开。

目光相接的一瞬,周围的一切,全然不复存在,只剩一泓柔波互赠对方,

忽地,铮然一声弦响,似在清脆中略带了些暗哑,令得在场每个人的心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猛的划过。

砰然而动之后,万簌寂静。

之后,琴弦快速波动,灵巧的音符互相碰撞着激荡而出,一如飞烟腾起,鬼魅般的夺人心魄。柔情过后,风起云涌,琴音再变……

终止时,这种窒息般的宁静足足维持了半刻钟的时间,直到灵舞低垂的美眸微微扬起,才听到许多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

灵舞凝视着前方俊雅的面容,唇角缓缓向上挑起,露出的,却是一个苦涩的笑。

既而朱唇启,幽幽的声音似带着控诉。她说:“满意了么?”像是问,也像是答。“都是女人,何苦相逼若此?咄咄苦追,却又能为自己求来什么?很多事情,我不做,并不代表我不会。就像这琴,我可以将其弹得上天入地,却也可以甩手抛去,从此再见无期。”

众人哑言,良久,孔轩带头击起掌来。紧接着,掌声悉悉落落地跟起,再然后,便是真正的为之喝彩了。

沈太后笑看着,待掌声一停,赶紧道:“皇上,赏吧!”

“呵呵!”孔轩失笑,赏?那丫头能要什么呢?

正费力思考着,灵舞却是听到了太后的太,随即眼珠一转,站起身来款款而拜,道:“灵舞谢皇上、太后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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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赐

孔轩一愣,没想到她这次这么主动便把赏赐应了下来,心中却也高兴,知道要东西,总比什么都不在乎强。

于是道:“丫头,想要什么呢?说说,只要朕有,全都给你。就算没有,上天入地,也为你寻了来。”

灵舞无奈地闭了下双眼,知道孔轩这话指不定又说进了谁的心坎里。本来就恨着她的人,怕是要更恨了吧!

“如此,”她道:“臣妾便跟皇上讨个恩典吧!”

“哦?”孔轩挑眉,“好!说说看!”

“臣妾是个喜静的人,平日里只对药材感兴趣。所以,也便不想平静的生活常被打扰。臣妾想求皇上应允,从今往后,凤舞轩在没经过皇上和灵舞的允许,奇*|*书^|^网任何人不得随意入内。”

话一出口,众人错愕。孔轩也有些吃惊,却知道灵舞既然能在这个时候提出如此要求,必定有其原因。于是点点头:“朕答应!”

“谢皇上!”

款款俯身,转而轻退。

突然一声巨响,随即彩花满天。朝天门的城楼上,已经有人燃起了烟火。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灵舞却只向那满天瑰丽看了一眼,之后悄然退出。

以这样的契机退场,她颇为满意。

小蝉自在身侧随行,手里提着宫灯,照得地上斑驳树影,到也相映成趣。

小丫头此时心情极好,这主要缘自于今天自个儿的主子很露脸。那文淑妃如此嚣张,到最后却被自家娘娘败得落花流水,真真儿的过瘾至极。

两人就这么一路行着,各怀心事。直到了一个叉路口,见灵舞自顾地朝左走去,小蝉挠挠头,紧跟了两步,问道:“娘娘,不回凤舞轩么?”

灵舞摇头:“不回。”

“那……咱们上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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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走走

这时对视灵舞,却发现她并没有自己心中的那种解气般的高兴,反之,到是愁云密布,心事满怀。想了想,心中有些明白,再问道:“娘娘,您是在为朝阳公主的事烦心么?”

“嗯。”灵舞点点头,“算是吧!”自然也不全是,但是有些事,是不能对小蝉讲的。更何况,就连她自己也都还只是在猜测。

“其实,这种事娘娘不该管的,让她们自己去处理好了。普通百姓家都是丢人的事,放到皇家更不好办了。”

灵舞暗叹,深知小蝉此话有理。她不是没想过,只是,那朝阳既然找了她,她自是不能做视不理。再说……那孩子的父亲,她也实在感兴趣呢。

兴许只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件事绕来绕去,到最后终究都会与自己扯上一丝关系。或者与孔轩有关,总之,离不了身边的人。虽说现在看不出个大概,但她有的是耐心,等到最后,除非那男的自此消失,不然,总有一天,事情都会水落石出。

朝阳公主的事摆在了台面上,一切都还好说。现在堵在她心里的是这皇宫中的另一位公主——新月。

总是忍不住去回想她偶然间发现的那双恐怖的少女的眼眼,每一次都令自己不寒而栗。

那个少女才是一个真正的谜吧,而且还是善于伪装、带有攻击性的。如果不加小心,怕是会防不胜防。

“随便走走吧!记住,朝阳公主的事我自会处理,你万不可与任何人说起。特别是你在宫里的那些个好姐妹,若是哪一天不小心说走了嘴,我就把你赶出凤舞轩。”

“知道了。”小蝉委屈,她的嘴是很快啦,也确实有些八卦。但是她都是从外往里传的,也就是把外面的事传到凤舞轩来。对于凤舞轩里面的事可是只字都不敢提起,一个字也不曾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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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宫

灵舞好笑,心道这丫头够聪明。

两人一路行着,待到脚步停歇时,一抬头,却是到了一座宫门口。

这地方她熟悉,灵舞轻轻皱眉,只见那宫门的匾额上书着三个大字:东华宫。

这才想起,自孔轩登基称帝后,这里就改名叫东华宫了,而她,则是再也没有来过。

一时间只觉得好笑,两次到了东宫来,却都是晚上。

只不过这次不同,她不用再偷偷摸摸,也不用再备下害人的迷药。这次,她可以正大光明地从大门而入。

看看,人生是多么无常啊!

抬步麦去,不想,却仍是被人拦住。

那是一个大太监,看起来跟宫宴之前在朝阳公主那里看到的两个人有着一样的体魄,但却没有那样凶神恶煞,到是一脸的和善。

见灵舞来了,那太监请了安,再抱歉地对她说:“德妃娘娘,不是奴才拦您,实在是礼王时而好些时而发疯,怕他伤了您呀!”

自孔礼不再是太子后,一直也没个别的称呼。下人们又不好直接叫名字,所以,便干脆是叫他礼王。反正再怎样也是先帝的儿子,叫一声王,倒也无可厚非。

“没事。”灵舞轻言浅笑,“我是大夫,他若真的在我面前发了疯,我还是有办法制得住的。今儿大年夜,好歹来看看他,别太孤单了。”

一席话说去,那大太监一扭身子,迅速地自脸上抹了一把。再转回来时,眼圈已是红的。

“德娘娘心肠好,奴才替礼王谢谢您了。”说着再次跪地,三个响头砰砰砰地便磕了去。

灵舞来不及拦,便也受了。

磕过了头,太监起身引了灵舞进宫院。灵舞问他:“太……礼王,礼王还是经常发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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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太子的状况

太监点点头:“回娘娘,礼王还是时常就疯上一下,不过也不算太久,一般折腾一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他都怎么个疯法儿?”想想看,她是个大夫,偏是孔礼的疯病一次都没来看过呢。

“就是大叫着孩子、孩子,然后会砸一些瓶瓶罐罐的。有的时候会在院子里疯跑,跑累了就躺在地上。下人们进不了身,只能等他自己折腾够了,没办气了,这才上前把他再抬回屋子。”

“疯得这样厉害?”已经去世的太子妃沈郁的那张脸又浮现在眼前,还有那个假肚子。然后再叹,自言自语道:“唉!一个孩子,竟让这皇宫换成了另一番天地。”

“那好的时候呢?”说这话时,人已经站到了主厅,望着暖阁里独自坐在桌案前的一个瘦弱的身影。灵舞住脚问道:“不发疯的时候,他都会做些什么?”

太监道:“发呆。不发疯,就是发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送吃的,他便吃,就是不说话,更不理人。”

灵舞点头:“知道了,我进去看看他,你在外头守着吧!”

“娘娘。”太监还是有些担心,“还是奴才陪着您一块儿进去了,万一礼王他……”

“不碍的。”手忽然抬起,自发间抽了一支梅花钗来,“他若发疯,到是可以用这个刺上几道主穴,礼王自然便平静下来。”

这便是她那日央求孟子陌教授武功之后学来的第一门本事。

硬功夫她是不行的,就算是轻功,也因为有寒症在身而不便苦练。

孟子陌自教了她几种吐纳的方法,有助她健体。而技巧方面,则是根据她深知医理的自身条件,而选择了“点穴”制人。

灵舞的功夫

因她根本没有任何内气,而那东西又不是一朝一夕便练得出的。于是两人一道想出了一个讨巧的方式,便是借助外力。

其实,此时她手里的这只钗并不是最好的外力工具,只是忽然想起,便随手拿来。事实上,她一直在练习中所用的应该称为是她的独门武器的东西,是银针。

大太监将信将疑,灵舞见其如此,便也不多话。只扬起手里的梅花钗照他前胸的一处穴位猛地点去,那太监竟是立时僵在了当场,完全动弹不得。只剩下那一模难以置信的表情,让小蝉看得直乐。

灵舞手劲再动,点去之后,太监便又恢复行动自如。

只是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一张嘴就那样张着,久不能合。

灵舞也不再与他多说什么,只对小蝉道:“你们两个在外头守着,我去跟礼王说说话。”

话闭,自顾向里间走去。

小蝉拉了那太监出来,再掩上门,自站在门旁。太监见她这样,便也只好垂手而立,却是一直在留意听着里头的动静,只想着若是有半点不对劲就赶快冲进去救人。虽然刚才灵舞展现的那一下确实让他震惊,但那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万一有个闪失,自己掉了八回脑袋也是补不回来的。

进了暖阁,孔礼还是拄在桌案上托腮望天,灵舞并没有放轻脚步,但他仍是对这个闯入自己房间的人没有半分反映。

先没理他,灵舞拿起铁勾,将放在屋子中间的火盆又拨了拨。烧得旺的火更好地暖着这间屋子,也映红了她的脸颊。

自软榻上拿过一只垫子,放到火盆旁边的地上,灵舞便这就坐了上去。

她没有走近孔礼,到不是怕他突然发疯对自己造成伤害,而是她很喜欢现在这种有了距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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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十章结束,亲们晚安!

与孔礼说话

本来么,她来这东华宫是个意外,也是突发奇想。

那既然来了,便与他说说话也好。只是说说话,他能听得进便听,听不进,只当自己是在唠叨,也无妨的。

“皇兄。”她幽幽开口,“我是孔轩的妃子,叫你一声皇兄,没有错吧!”

说这话时,灵舞淡淡地笑,看着孔礼没有丝毫反映的脑后,突就觉得,其实他是听得进去的。只不过,这个可怜的男人选择了以这种方式来自我惩罚,自我逃避。

“过年了,来看看你。”她自顾地说,不求人答。“我们是见过的,一次在花圃,那时你拿我当男子。另一次是你去找我师父,那天,我躲在屏风之后。再一次……是你疯了。”浅笑出声,继续道:“你别怪我唠叨,只是今儿这个年夜过得实在是有些……有些怪了。你那朝阳皇妹实在是给我出了好大的难题,不过这题我接,这个帮,我也帮。可是你另一个妹妹新月公主,却让我有些不懂了。或者说……有些害怕。”

抱了抱身子,将有些酸麻的双腿伸展开,之后继续:“你们自小一块儿长大,你知不知道,她有一双好恐怖的眼睛。嗯,”想了想,“这样说也不对,至少她在看向别人时并不是这样。只是对我……她刚才说,嫁入孔家的女人,都该死。”

虽然明知道孔礼不会回答,但她还是向他看去,再问:“你知道原因吗?为什么会这样?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子,怎么会有如此之深的仇恨?这些事,贵太妃应该是知道的吧?”从那对母女之间的交流她看得出,贵太妃一定是知道一些什么事情,但是别人不知。那是她们之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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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回家

又东一言西一句地说了好久,到了后来,灵舞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就好像孔礼是一位久别的知足,她很愿意把自己的所看所想所感全部吐出,之后畅快至极。

走出屋子时,迎面对上的,是孔轩那一双关切的眼。小蝉和那太监自是不知道躲到哪儿去,没了踪影。

她笑笑,道:“你来啦!”

“是,我来了!”

简单的两句对话,像是回到了那日落入寒潭被救起时那一番言语,彼此心照不宣。

孔轩伸手揽过她的肩,两人并行走去。

离了东华宫的一刻,灵舞恍忽着回头看去,心下一片感慨。

孔轩知其心思,只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无声地宽慰。

踱到一处小坡上,两张并放的石凳刚好共二人坐下。远处的烟花未止,灵舞却只觉那样的热闹与自己格格不入。如果可以选择,这样的大年夜,她倒宁愿留在凤舞轩里,喝上一盏茶,做一个称职的旁观者。

只可惜,入了皇宫的那一刻,她便注定无法旁观。甚至是一步步深入其中,直留到现在。

“想什么呢?”看着她有些茫然的眼,孔轩笑着单手伸到面前晃了晃,“真没想到,你竟可以把那琴弹得如此如神入化。”

灵舞扯嘴淡笑:“弹弹而已,哪出得了神入得了化啊!”

“怎么平时不弹呢?”他问。

“不愿。”她答。

“不愿?”

“嗯。”轻轻点头,却转而问:“宫外还是很危险么?”

孔轩并不直接作答,只道:“想上哪儿去?”

“想……回趟家。”

“家?”

“对。从前在靖国的家。”见孔轩不解地看着她,灵舞再道:“虽然那里烧了,但有一样东西,也许还在。”

“哦?”他来了兴致,那地方我早就命人从建过,并不曾发现还有什么没烧干净的东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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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埋在地下的东西

失神的眼瞬间掠过了一抹痛,又再摇摇头:“上面的东西烧得干净,但是埋在地下的,也许还会在。”

两年前,当她已经可以将师傅所授之琴谱反弹如流的时候,便再不碰那紫玉琴。只将其藏在自己房间的一个地下暗格里,偶尔会再看看,每每看时,眼前便会浮现那个神秘的授业恩师,还有他弹起琴时,被琴风带起的白发。那琴师发丝雪白,一张脸,却是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小时候,她几乎觉得他就是天上的神仙,

“我有一张琴,放在一个地下的暗格里,想找回来。”

“嗯。”孔轩沉思,“或者,可以让柯青帮忙。”

“我们不能再出宫了么?”灵舞明显的失望。

“不是不能,是现在不行。”他望着她,“我得保证你的安全。上次的事,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若再出宫,可不能再大意了。”

灵舞点头表示明白,再不于这件事上多求。只是偏头想了想,又拉住了孔轩的胳膊,道:“有个事儿,我私自揽到了身上,不过还得与你说说。”

“大事?”见她神色认真,孔轩到是有些好奇。

“算是吧!不过不是我的事,是朝阳公主。”

“谁?”他一时没反映过来,朝阳二字愣不冷儿的听起来竟是有些陌生。

灵舞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想想看,自打认识他,便从未在他口中听他提过两个皇妹。想来,也是不亲的吧!

“朝阳公主,德太妃的女儿,你的皇妹。”

“哦。”孔轩无意识地哦了一声,过了好久才又道:“她怎么了?”

灵舞扭转身子,正对着他。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孔轩能不能够接受,如果不能,那她要如何应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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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妹妹

“到底怎么了?”孔轩失笑,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给你那么些好东西,也不戴。”

“孔轩。”灵舞神色认真,“你听我说,也许我做的事情会让你暴怒,也会坏了皇家的规矩。但是没办法,我是大夫,所以见不得闹出人命,哪怕是还没成型的,也不行。”

孔轩不解,

“到底怎么了?”

“朝阳怀孕了。”

……

“哦。”

良久,待灵舞几乎以为孔轩就要发怒的时候,他居然仍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再没了下文。

“你都不生气的吗?”

孔轩无奈地摇头,却又突然之间瞪大了双眼,转望灵舞——

“你该不是要把她藏到凤舞轩吧?”

“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你跟我讨了一个那么奇怪的恩典。”

灵舞点头,

“对。”随即又问:“你真的不生气吗?”

孔轩轻哼,扯了一下嘴角:“也谈不上生气不生气,虽然是妹妹,但是那两个公主从小便被各自的母妃养在深宫里,很少与我跟皇兄接触。现在想想,兄妹之间,有时候一连几年都见不到一次。”

“为什么?”灵舞看他,“贵太妃跟德太妃怎么能这样藏着女儿?”

“不知道。只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也是过年,皇兄好心问了句,两位皇妹怎么不来?贵太妃跟德太妃竟同时道:公主病了。”

“同时吗?”

“同时。”

“那也太巧了。”

“对!”孔轩继续道:“母妃去世得早,小时候,我跟贵太妃要亲近一些,所以便也常去安芷宫。贵太妃总是很和善的对人,但唯独对新月。我曾经看到过贵太妃对着跑向她扑来的新月说:滚!”

灵舞一阵沉默,总觉得那个贵太妃与新月公主之间应该是有着某种秘密,新月很嚣张,看起来,是贵太妃有求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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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半个小时一更喽~

柯青回来了(1)

可是……母女之间,用得着这样么?

“那德妃对朝阳呢?”她话口儿一转,问到了另一边。

孔轩点头:“她们到是很正常,德太妃很爱朝阳,把她照顾得很好。新月是跟着奶娘长大的,朝阳却是德太妃自己奶的。只是德太妃本来自己也不喜欢热闹,也不大爱说话,所以连带着朝阳也跟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们很少见面,这也正常。不过……”他皱皱眉,“朝阳该是一个很乖巧的站丫头,怎么会……再说,她是什么时候出宫的?”

灵舞不禁无奈地摇头:“你这个哥哥当的还真是不合格,连公主出宫了都不知道。”

“你知道?”

她撇嘴,

“我也不知道。不过住进凤舞轩之后,我自会去问。既然这个忙我帮了,她断没有再瞒我的道理。”

“你呀!”孔轩轻叹,“就会给自己找麻烦,也是在给我找麻烦。你可知道,这种事情若传了出去,那我成什么人了?一个皇上,纵容公主与人有私情,还弄大了肚子。可到头来,却是被我藏到了自己妃子的宫中。这……”

“好啦!”灵舞摇摇他的胳膊,“这不也是为了保住一条小生命么,德太妃要给她喝堕胎的药,可是你知道,那种东西喝不好是会要了人命的。别到时候孩子是去了,大人也跟着没了。”

话已至此,她便干脆将去赴宫宴之前发生的事情与他讲了一遍,也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去了朝阳那里这才没来得及换好宫装。

孔轩失笑,他从来都不介意这些繁文缛节,更何况是对灵舞。只要她喜欢,怎么做都是可以的。

对了,他突然道:“柯青回来了。”

“柯青?”灵舞面露喜色,“他回来啦!”再想了想,“真的是好久未见了。”

“嗯。祭天之后一块儿聚聚,他说有礼物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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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青回来了(2)

她不知道孔轩所说的礼物是什么,反正闲着无事,第二天,灵舞干脆与小蝉玩起了猜谜的游戏。而谜题便是柯青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小蝉几乎将在她所知范围之内的一切珍宝都讲了出来,灵舞却依然摇头。宫里珍宝已然不少,那柯青又不是凡夫俗子,怎会送那些东西来。

目光转来转去,终于在那件雪狐斗篷上停了下来,心中忽地一动:“你说,他该不会是又打了一只雪狐吧?”

小蝉闻言目光大亮:“真的?娘娘,若真是雪狐,您的寒症便有救了呀!”

她曾听灵舞说过雪狐的事,自然也明白,若是有了雪狐,那寒症就算解不去全部,却也能去了八九分。

可是灵舞却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只轻叹:“不会的。雪狐只一只,已经被我穿在身上了,怎还会再有呢?”

大年初二白天的群臣宴后,小常将灵舞请去南书房。

推门而入时,正见孔轩一身便服潇洒地坐于龙椅之上。下首,则坐着孟子陌与柯青。

本是君臣,但此时看去,三人却又像是兄弟。

堂堂正正,七尺男儿。一个器宇轩昂雄姿英发,一个俊逸隽永温文而雅,另一个,则是略现城府,却也品貌非凡。

见她进来,几人同时起身,孔轩自迎了上来拉住她的手。孟子陌与柯青则恭身而立,见礼问安。

灵舞有些不好意思,笑应道:“你们不用这样多礼,又没旁的人。柯军师一向可好啊?好久不见了呢!”

柯青淡然一笑,看看灵舞,再看看孔轩,既尔哈哈大笑。

灵舞不解,侧着头发出疑问。

柯青也不再笑,只道:“早在见宇文姑娘第一面时柯某便已知今日之局面,如今有姑娘伴在皇上身边,柯某远在靖州,也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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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仁逸的画像

灵舞噗哧一声笑了,因是熟人,便也没了那些个虚礼,笑够了才再开口:“柯军师这是故意在逗灵舞么,说得跟个长辈一样。在这皇宫里,孔轩还能出了事去?”

几人不再寒暄,见孔轩将灵舞牵至龙椅上与之一块儿坐好时,才自一旁的茶桌上拿起一只卷轴——

“娘娘……”

“等下。”灵舞出言阻拦,“叫我灵舞就好。”

孟子陌在一旁摇头,玩笑似地对柯青说:“她不让咱们叫她娘娘,却成天跟我一口一个师父地叫着。为了不让这师父二字虚设了,现在逼着我天天教她功夫呢!”

柯青道也实在,听她这样说,又见孔轩也点了点头,便也不再客气,继续道:“在下几月来一直在各处寻找宇文姑娘的师兄季仁逸,均无果。后来民间传说唐拉山上有一位隐士,有上山去打猎的人摔伤了脚,偶遇那隐士后获救。那位隐士在救人之后不求回报,只跟那打猎的寻问自己小师妹的消息。我们找到那位曾见过隐士的人,根据他的描述画了一张像,还请宇文姑娘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话闭,手腕一抖,那卷轴随之展开,竟是一个俊逸的男子画像,有些清瘦,略显单薄。

灵舞的眼泪控制不住,一下子便冲眶而落。

孔轩紧拥她,已知这画中之人是那季仁勉没错。遂扭头看向柯青,欣慰地道:“谢谢。”

灵舞出言——

“怪不得哪里都找不到他的下落,原来是隐在唐拉雪山里。想必,是家中的变故让他心若死灰吧!”

柯青微摇头:“先别这样肯定,这事还在调查中。为了鉴别消息的真伪,在下曾多次深入唐拉雪山找过,但却始终找不到那位隐士。而那个口述画像的人,也因不是靖城的人,而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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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起去找

灵舞心情大好,笑道:“如果能找得到,也就不是隐士了。那上山的人不也是偶遇到的么,应该没错。大师兄最见不得人受伤,从前老总是三天两头地给人送钱送药,经常弄到自己身无分文。”

一提到从前,灵舞心绪大开,就好像父亲和大师兄又回到了她的生命里。生活那么的安逸,幸福。

孔轩知她心意,拥住她的手臂紧了一紧,心中也跟着兴奋不已。

他知道,找到那季仁逸,灵舞的寒症就真的有救了。

“一座唐拉雪山么!”孔轩的脸上忽现出坚定的笑,“我们一起去找!”再低头看向灵舞,“我带你出巡,去靖州。那座唐拉山,咱们一块儿去爬。就算你那师兄住在云端上,我也要把他给找出来。”再想了再,语中更柔:“你不是想要回去找琴么?”

灵舞心头乍暖,难以言表的难动涌上来,以至于她不得不低下头,以手轻拂落了面颊的泪。

然而,孟子陌闻言却是大皱眉头,道:“会不会太危险了?”

柯青跟着点头:“子陌给我的密涵中有说到凤天门,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请皇上三思。凤天门不是一般的组只,门规极严,其中有一条便是不可接手任何与官府相关的买卖。他们秉承江湖人只办江湖事,若不是有特殊的原因,断不会执行这个任务。想必,这里面有蹊跷啊!”

经柯青这么一说,灵舞又想到了那双与孔轩极其相似的眼睛,一时间也生犹豫。

“要不……”

不待她话说完,孔轩抬手将其拦住,再道:“朕意已决!”

柯青见状,也不再多言。孟子陌也明白,当他用了朕字的时候,便说明那决定无可变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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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孩子出生以后吧

“臣十日后返回靖州。”柯青道:“皇上可打了仪仗与臣同行,让绣衣暗使跟着,也有个照应。”

孔轩点头答应,孟子陌又道:“臣也跟着!”语气坚决,“一是贴身保护你们的安全,另外,灵舞的病也需日日行针走穴。”

孔轩正待拍案定决,灵舞却又在这里微微摇头:“这一来一回的,再加上在那儿逗留,至少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吧?”

几个算了算,皆跟着点头。

“那不行。”她看向孔轩,“徐冬儿的孩子四月初就该生了,我们未必赶得回来。”

孔轩轻怒,剑眉皱在一起看向她,半晌方才又道:“宫里头这么些人侍候着,难道还会有人委屈了她不成?你能不能也为自己想一回?不要再去管其它人!你这病拖得太久,就算治愈也得落下病根儿。我告诉你,没有人会比你的命更重要,哪怕那是我的孩子!”

灵舞心中感动,柯青与孟子陌却是头一次见孔轩将如此一番话说了出来,孟子陌常在身边到还好,柯青却是再度对灵舞刮目相看。原来他只道灵舞受宠,却不曾想这份宠爱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只不知,对于皇家来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灵舞不是那恃宠而骄的人,甚至是孔轩待她越好她越想要小心翼翼,不愿招惹太多的麻烦。听他如此说话,感动之余却还是道:“再等等吧,不差这两个月,我知你心意,却还是不希望孩子长大以后怨恨他的父亲。家合万事兴,他是你的孩子,是家人。”

柯青长吸一口气,一晃间,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刚破靖国的时候。这个女子就是这样子淡泊,却又聪慧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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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儿摔倒(1)

“缓一缓也好。”柯青将那画卷收起,“我回去再寻寻,若是能寻到,也省得你们亲自跑这一趟。”再转向灵舞,“那琴是什么?要不要我去找来?”

灵舞摇头道谢,却又道:“不用。若是有机会,我自己去寻。若没法儿回去……到时候再说吧!”

一个农历年很快便过了去,众官员来来走走去去留留,着实折腾了一个正月才算清醒下来。

灵舞到是无所谓,反正所谓的过年,对她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若一定要说些好处来,那便是柯青回来了,也顺便带来了师兄的消息。

已入了三月,春风很暖,终于可以换掉厚重的冬装。

当单衣穿起来的时候,人也跟着清爽了许多。

灵舞最近心情不错,再过一个月,徐冬儿的孩子就该出生了,之后他们便可以回去靖州。

她很想念那个地方,因为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更因为那里对她来说是一块没有争斗的乐土。也正是在那个地方,她遇到了孔轩。

可是同样的,对靖国的土地她也有着憎恨,那个皇帝杀了她的父亲,那片土地上,流着她亲人的鲜血。

这日午后,灵舞懒洋洋地倒在软榻上,窗外有阳光照射进来,暖暖的,很舒服。

可这惬意没维持多久,便被小蝉的一阵急呼给打断。

“娘娘娘娘!”灵舞无奈,这丫头习惯性的大呼小叫,有时候明明没多大个事儿,却也要被她嚷得人尽皆知。“娘娘!”随着叫声,人也进了屋。

灵舞懒懒地支起身子,白了她一眼——

“真是不让人消停啊!又怎么啦?”

小蝉神情焦急,却又有些委屈的样子——

“徐婕妤的丫环咱宫门外跪了好半天,说是徐婕妤跌了一跤,现在肚子疼的厉害,怕是要早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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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十章结束喽!!明天继续!!么么~好爱你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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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儿摔倒(2)

“啊?”灵舞吓了一跳,“这还一个多月呢,怎么这样不小心?”

说着就要起身出门,小蝉气得跺脚:“哎呀娘娘!”

“干嘛?”一面往外走去一面甩声道:“快说啊!”

“娘娘啊!她早产自有太医和产婆去管,您去干嘛呀!总不能人家来找咱就去,多没面子!”

“那你急三火四地叫我干嘛?”灵舞气得拍了她一下,“瞅你刚才那样儿,比外头跪着的那个还急呢!”她说的是宫门口跪着的一个丫头,正在不停地嗑着头。

怎奈,凤舞轩自从大年夜之后便有了规矩,这时候小太监正掐着腰教训那丫头——

“生病了要找太医、早产了要请产婆!咱们这是德妃宫,咱家的主子比你们那个婕妤不知道要尊贵多少,是你说请就请的吗?”

那小丫头哭得声泪俱下,一个劲儿地往地下磕着响头,同时道:“求求您放我进去吧,让我去求求德妃娘娘,徐婕妤真的是要早产了呀!产婆还没到,太医们也没办法!”

“放你进去?”那太监气得大叫一声,“你不看看这什么地方,说进就进吗?皇上已经当着全宫人的面儿下了口谕,凤舞轩没有皇上和德妃娘娘的应允,外人一率不准进来!”

“可是我……”

“徐婕妤怎么了?”灵舞寻声而来,再对那太监道:“忙你的去吧!”

见了灵舞,那丫头哭得更凶,跪爬上前一把抱住了灵舞,哭喊道:“德妃娘娘,徐婕妤跌了一跤,肚子疼得厉害。求求您,看在她肚子里怀的是龙种的份儿上,就去给看看吧!”

“行了。”她让她丫头止住哭,“没请太医么?”

“请了!太医来看过说是要早产,可是本来还有一个多月才生呢,这个时候找不到产婆。求求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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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蛮小蝉

“感情你们拿咱德妃娘娘当产婆啦?”小蝉一下子就炸了,“我说你们也太不像话了,一个婕妤,生个孩子就算是皇子,也没有让正妃亲自接生的道理呀?再说,咱家娘娘接生不了,她晕血,你们另请高明吧!”说完,拉着灵舞就要往里走。

灵舞摇摇头,没跟着她一起闹,只道

“起来吧!”她神情漠然,也不见着急,也不见生气,只道:“去看看。”

小丫头欣喜若狂地站起来在前头引着灵舞与小蝉走去,小蝉气得狠狠地握紧了双拳。

灵舞见了好笑,扭头说:“行了,气大伤身,到时候给你气出毛病了,还不得我这个德妃娘娘亲自给看!”

“娘娘放心!”小蝉拍拍胸脯,“奴婢这身子好着呢!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倒下!奴婢想通了,她早产了也好,早生早完事儿,咱也好早点儿出去玩儿去!”

灵舞说起过等徐冬儿生完孩子她要跟着孔轩出巡靖州,小蝉把那当成了一次出游,一早儿便盼着。这时候提起,却是让灵舞一乐:“谁说要带你去了?”

“嗯?”小蝉愣了半晌,随即紧走两步跟到她身边。“娘娘您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不带着我?”

“带你干嘛?”斜了她一眼,“平白的添乱。”

“好!”小蝉也不多求,只道:“不带!不带我就自己顾辆马车在后头跟着,反正有平日里您赏的银子,就算让奴婢从这里到靖州跑上十个来回,也够了。”

主仆二人的一段对话听到了那个小丫头耳里,却叫人羡慕万分。她跟在徐婕妤身边数月,只知道那位第一个有了身孕的娘娘整日里不是唉声叹气就是偷偷抹泪,何曾这般跟下人打过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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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产

不由得暗叹一声,果然,人命天定,什么人就是什么命。

到了徐冬儿寝宫的门口,灵舞看到那丫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时间,竟也有些心软。

是啊!女人生孩子,该是一生中最痛最痛的吧?

“请产婆了吗?”她出声寻问。

那丫头点头:“去请了,这会儿应该正在往这儿赶呢!”

“好!”

再不多话,灵舞信步而入。

刚一进了屋子,一阵无力的呻吟冲耳传来,灵舞暗自皱眉。

屋子里,徐冬儿的床榻前正围着几个丫环,个个都是一脸焦急地搓手跺脚,还有人在不停地帮着她抚肚子,像是那样可以缓解她的疼痛。

“你们都闪开!”小蝉快人快语。

一屋子干着急的下人回过头来,见是灵舞立即跪倒在地,不停地拜了去。

灵舞随意地扬扬手,径自走到徐冬儿身边。

见她来,徐冬儿那张疼痛得几近扭曲的脸竟是硬挤了些笑出来,怎奈,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力气。

“别说话。”灵舞出言制止,手也搭到了她的腕间,“留着力气一会儿再劲吧!”

轻摸脉象,却是许久都不将手移开。即而再将目光投向她,却是冲满了疑问。

徐冬儿已经无法顾及她的反映了,此时的她全身是汗,连带着湿透了衣衫。两眼黯然无光、无神,已经筋疲力尽到了极点。可是偏偏又浑身僵硬,那残存的一点力气无论如何也使不到正地方。

因为晕血的原因,灵舞从未替人接生过,但却也知道这其中究竟。见产婆一时半会儿还不来,只得告诉几个丫头:“去烧热水,多备几条帕子。”

丫环领命而去,灵舞眼见徐冬儿的脸色已经泛轻,知道这是难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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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生命

好在自从与孟子陌学那银针刺穴的功夫以来,她便在袖口的暗格处随身藏着几颗银针。

这时拿出来,想了想,对准徐冬儿肚子偏上的地方突然刺去。

徐冬儿一阵紧张,两只手狠狠地抓着被单,下一刻,却渐渐地舒缓过来。

灵舞再接连下了五针,阵痛与痉挛暂缓,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气脉也顺畅了许多。

徐冬儿终于有了力气弱弱地对她道:“谢谢。”

灵舞没有理她,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自心头涌起。她开始强迫自己不要多些,眼下两条生命要紧。

于是再次手起针落,拔起时,只觉得有东西自针底滑过。

她知道,是要生了。

产婆在这个时候匆匆赶来,灵舞将这里交给两位老妇人,自顾地擦了擦汗,由小蝉扶着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为了迎接这个小生命已经一乱团,她只回头看了看,待听到屋子里已经传出婴儿的哭声时扭身离开。

一只脚刚跨出宫门,只听得后面一个小丫头冲她喊着:“谢谢德妃娘娘,母子均安!”

小蝉狠狠咬牙,拽着灵舞就走。

就这样被她拉扯着一路回了凤舞轩,灵舞那两道秀眉却是从未展开过。

小蝉只道她是因为徐冬儿生了孩子而伤心,于是在一旁宽慰着:“娘娘放心,有了孩子又能怎么样?她要是想用孩子来栓住皇上的心,那可是连门儿都没有的。”

没理她的话,灵舞自顾地朝着小药楼走去。

直径上到二楼,再拐过一个回廊,草药味儿渐渐淡了。

待推门而入一个隔间儿时,满屋特有的纷香已经完全将外面的味道覆盖。

灵舞满意地吸了吸鼻子,那是她特地为住在这里的人所配至的。一来可以抵住外面的草药味道。二来,也可以定气凝神,安胎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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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起来的朝阳

没错,住在这里的人正是朝阳公主。

正月一过灵舞便将她接到这里来,然后藏匿于药楼上,除了几个贴身侍候的下人,谁也不知道这楼上还住着一位公主。

反正朝阳平日里也几乎是这宫里头的隐型人,除了她寝宫和德太妃那边的人之外,怕是再没谁注意到她在什么地方。

而她也打听过,就算是在自己的寝宫里,她也几乎是不与人多话,也不常出屋子,甚至就连在院子里头走动走动也是不经常的。若不是那些显示着她身份的衣着,怕是她自己宫里的下人也有不认得她的吧!

不过这样很好,只有这样,她才能把这丫头更好地藏起来。

一个多月了,德太妃只对下人们说朝阳公主去了宫外别院,竟没有任何人对这产生置疑。

灵舞想,或许不是没有人置疑,而是根本就没有人去理这事情。一个从小就无声无息地存在着的公主,凭什么指望长大了就可以得到大家的关注呢?就连她的兄长孔轩听到她以未出阁之身怀了孩子,不也是连愤怒都没有的么?灵舞认为,那是一种比发怒更可怕的状态。若是气恼,那说明还有在乎。若是全然没有反映,那便是完完全全的漠视。

生在皇家,还真是悲哀。

此时,朝阳公主正呆坐在桌案前,手里头不知道拿着些什么,正呆呆地看着,连灵舞进了屋来也没有发现。

最先出声儿的是春樱,见灵舞来,小丫头赶紧起身跪拜。灵舞看到,她拿在手中的,是正在缝制的一件婴儿的衣服。

“要不要找个婆子过来?”她问,“你一个人定是忙不过来的。”

春樱眼眶微红,赶紧道:“不用麻烦了,谢谢德妃娘娘惦记。春樱一个人能行,就是不吃不睡,也一定会把公主照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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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

灵舞有留意在春樱出声的同时,朝阳正迅速地把一样东西藏到了袖子里。

她也不问那是什么,既然人家藏了,便说明是不想给她看的。只是道:“我刚从徐婕妤那边回来,她生了个小皇子。”

朝阳转身站起,春樱赶紧去扶。

孕期的反映让她愈发的清瘦,不过灵舞知道,让她眉眼无神的原因却在于孩子的父亲。

这一个多月她试过苦口婆心,也试过威逼利诱,甚至搬出孔轩来吓唬她。

但是没有用,朝阳像是铁了心一般,不论怎样,就是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

后来她也就不问了,反正她知道,等到朝阳的肚子一天天隆起,或者那男人再次出现,或者……她也该自动来求自己了。

“徐冬儿……”朝阳像是在回想,即尔道:“对了,是宫宴上的那个大着肚子的婕妤。”说完,再转看灵舞,竟问她:“你去看了?”

“嗯。”灵舞点头。“她难产,我帮她施针助产,保她母子平安。”

“为什么要帮她呢?”朝阳不解,“难道你不恨么?”她转向窗口,“知不知道,在这座皇宫里,就因为皇妃的子嗣,有多少人成了牺牲品?又有多少人终年见不得阳光?”

灵舞知她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德太妃。只是她与她们不同,她说:“我也是有怨的,但是始终是个大夫……”

“就像那日帮了我吗?”朝阳抚着自己的肚子,“那时候让春樱去找你,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对于你独宠于皇兄的事,其实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我甚至只在册妃大典的时候远远的望过你一眼。是真逼急了,这才想了这个法子。没想到……”

“没想到我真能帮了你的忙?”灵舞看向她,“可是对于我这个恩人,你却是连句实话都不肯说出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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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有两张脸

朝阳无意识地摆摆手,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再做纠缠,只道:“有什么实不实话的,也许这一切到头来都只是一场不完美的梦。也有可能,那个人……我自己都再也见不到了。”

“其实……”灵舞走到一张椅凳前坐了下来,“我若是想查,也未必查不到的。四个月前,你曾随新月出宫,到屋山庄园去住了一阵子。我想,你和他的故事,应该是从那里开始的吧?”

灵舞当然知道,这么长时间她不可能不去查。

可是查了又能怎么样?

当她知道朝阳是跟着新月一块儿出的宫时,竟是退缩了。

是的,她不敢再查,因为事关新月。

灵舞明明知道,最简单的莫过于直接去问新月,就算她不知究竟,但至少也该知晓大概。

怎奈,她发现自己竟是害怕再见到那双眼睛。大年宫宴上,那双眼给她的烙印太深,深到偶尔想起,仍是满身颤栗。

那是一双充满着恶毒的怨恨的眼,当新月用那样的目光看向她时,就像是恶鬼,来自地狱。

所以她放弃,宁愿日日对着守住秘密一字不露的朝阳,也不愿再见那新月一次。如果能够就此把她忘记,那便最好。

朝阳像是明白她的心思,只笑笑,道:“怎么不再查了呢?是不是也发现皇姐很怪?”

“你知道?”

“嗯。”朝阳点头,“打从四岁起就知道她有两张脸!”

“两张脸?”灵舞侧头看去,等着她将话继续。

朝阳却又摇摇头:“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到底怎么回事,只是知道她会在突然间对一个人现出极凶残的表情,瞬间之后,又可以用一张乖巧讨喜的脸转对他人。”

“就是这样。”灵舞点头,长长地吸了口气,“原来她从小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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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新月

“是。皇姐大我两岁,我四岁时候每一次发现她会这样,却是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原因。皇嫂,”她道:“我可以告诉你,这孩子的父亲皇姐肯定认识,甚至是她把那个人带到了我的身边。可是……你敢去找她问么?”

一句话,灵舞几乎立刻举手投降。

她不敢。

她宁愿一辈子不去见新月!

朝阳再道:“如果你敢,就也请帮我问问她,问问她这么做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如此待我?”

灵舞长叹起身,这两个公主着实让她头痛。只扬了扬手,告诉春樱:“好好照顾你家公主吧!”之后转身离去。拉开房门的时候却又停住,半转了头对朝阳道:“女人生孩子,就等于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儿。或许你是厌烦这宫廷,想要去寻找一种全新的生活。但也要好好想想,这样做,到底值不值。”

说话,再不做停留,带上小蝉快速走下药楼。

待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之后,立即又有一层阴云掩上心头。

“丫头!”一回神,竟是孔轩正站在院子中央,发稍随着春风飘扬而起,说不出的好看。“唉什么气啊?”

他走上来,拥住她,满眼皆是笑。

“没什么,刚看过朝阳。”

“她还是不肯说?”

“嗯。”灵舞点头,“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是她的事,咱们只要照顾好就行了。对了!”她抬头,“徐冬儿生了个男孩。”

“我知道。”孔轩轻叹,“难为你了。”

早有人来报,说徐婕妤难产,是德妃娘娘去救了急。产下皇子的事自然也通传了来,可是孔轩却选择先来了这凤舞轩。

灵舞知道他是怕自己心里难受,可她现在真的顾不上这些,有事情需要去求证,越快越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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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太医院

于是她推着孔轩:“快去吧!好歹过去看看。”

“舞……”孔轩撩了下她头上垂下来的发,“好好的,我很快就回来。”

“好。”她点头,“我等你!”

孔轩转身而去,灵舞自那背影中看到了他的一丝欣喜,泛起了淡淡的心酸。

“娘娘。”小蝉好不委屈,“您这是何苦呢?明明心里难受,却还要忍着。再这样下去,怕是大家都知道您好欺负,都……”

“谁说我好欺负了?”灵舞挑眉,“记着,就像那晚宫宴上我说的话,很多事情我不做,并不代表我不会!”再将目光投向徐冬儿寝宫的方向,半晌缓缓地道:“有些事,是不能忍受,也不可原谅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