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囄婚》》 · 简思 · 2026-07-26
爸爸……楚慕阳……韩晓宇……三个人的脸不停的交织在交织……
心,破了一个洞,血液沿着那个洞口涌涌的流出,怎么还流不尽呢?
沈让起身,慢慢的坐在病床上,抱住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为打吊针已经面目全非了,沈让握住她的手。
“我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两次,你挺不过去那就这样吧。”
心口被生生的撕裂开,心被挖了出来,身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无尽的漆黑,突然前方出现一只手,伸向她,不可以……不可以死……
是爸爸……
心好象被塞回了身体里,不可以,不可以死……
突然,她睁开双眼。
突如其来的心悸,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让她抓住沈让的手。
许圆圆来医院的时候,引得医院的少女护士们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许圆圆大名叫许权,张着两只极品桃花眼,一举手一投足带出桃花片片啊……至于为什么要叫圆圆呢,那是因为许权这人从头看到脚哪里都说不上胖,身材可以媲美T型台上的男模,可唯独那张脸,圆圆的肉肉的,一笑两个大大的酒窝,会让人误以为是小白兔,其实这厮就是一大灰狼,还是专门骗小白兔的大灰狼。
一双桃花眼带着犹如带着高压电一般,走一路飞一路,也不怕抽筋了,唉!所经之处必然一地玻璃。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瞪大得像被狗啃了大半的小月饼,卡么卡么,最后确定自己并没有走错房间。
病房内,沈让坐在病床上,右手拿着水果刀在削平果,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紧紧的抱着沈让的腰。
乖乖龙地咚!
现在是什么情况?
玛丽隔壁的,许圆圆看着窗户外面的上空,难道今天太阳是从西面升起的?
沈让这厮一直就是非人类,他讨厌开车,讨厌碰触一切有生命没有生命的东西,当然一样除外,他喜欢把人的肠子什么的掏出来,许圆圆靠在门上点点头,结论就是沈让不是人。
小月饼眼睛带着电流唰唰地射向沈让,心中恶寒,他什么时候干起这活了?
“咳咳……”
轻咳一声,然后翩然而至。
“来了。”许圆圆点点头,把手中的东西交给沈让,目光一扫。
“你去办公室等我。”
许圆圆站起身,头发一甩:“我呢,就不打扰了,今儿老爷子发话了,要我回去,明天在说……”说话间又是惯性使然,左眼轻佻的一飞,可惜对面是冰山,转向简思的方向:“妞儿……掰掰……”
冷场!
因为没人搭理他。
许圆圆走后,沈让将袋子交给简思:“这里面是些换洗的衣服,一会儿我下班了我们就回家。”沈让在等。
在等简思说不,或者在等她勃然大怒,说:“你当自己是谁,我为什么要和你走。”这一类的话。
他不是情圣,也不是出现在小说或者电视里的男主,他的血是凉的,只要这个女人说一个不字,他马上转身就走。简思点点头。
沈让站起身,从大褂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卷成二折的纸袋,扔在床上:“等你身体好了,去报道。”
简思打开纸袋,看着消失的背影良久……
是一所很知名的大学入学通知书……
住了几天的医院,她就似乎瘦得脱了形,躺在那里,越发显得瘦,整张脸看起来更是毫无生气,白的透明。
沈让签完字后在地下停车场给简思打了个电话:“下来,在B2层……”挂掉电话,敲敲椅背:“一会儿去新世界,还有以后你接送她。”
司机点点头。
简思只穿了一件单衣,虽然地下停车场有暖气,可还是打了个冷战,吸吸鼻子,远远就看见司机等在外面,司机对她笑笑,然后拉开车门。
“谢谢。”
司机只是笑,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每周值一天夜班,我在的时候希望你也在,当然我不在,你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你以前所有的东西全部要扔掉,从今天开始你要改变你所有的习惯,包括睡觉的时间,穿衣服的风格,每周三要去美容会所。”说完他闭上眼睛。
简思咬咬唇,捏紧手中的纸袋。
简思一直很迷惑,她从来不认为会有王子的出现,就像沈让,他帮自己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他要的东西,可是这种东西每个女人都可以给他,为什么是自己呢?
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已经美的没人可比,也许只是一时的同情心作祟吧。
车子停在商场的地下,司机转过头看着沈让和简思:“需要我陪小姐上去吗?”
沈让睁开眼睛,笑笑,搂过简思的肩膀,简思身体一僵,沈让挑了下眉头:“不用,我们大概要一个半小时,你先去吃饭吧。”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
简思的身体僵硬得象是一块石头,有些不自然的想推开沈让,可沈让飘过来一眼,她马上断电。
“从今天开始你要习惯我,习惯我的碰触。”
简思点点头,现在的她除了点头还可以做什么?
她茫然的看着天空,一月份了,漫天彻骨的寒,透彻的冷,在这个新年的第一天,她重新开始了她的人生,她不知道以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沈让的作风和他的人一样,直截了当,讨厌别人废话说不停。
走进名店,售货员立马眼睛放电上前一一为他们介绍新品,这位店员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和貂啊皮的挂勾,这些东西介绍个不停。
沈让看了店员一眼,店员不明的眨眨眼。
“除去你介绍的,新款每样一件。”
店员脸都气青了,还是隐隐的保持着微笑。
沈让的出手一如他的人,叫人看起来颇有些赏心悦目,花起钱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走出巴宝利的店门时候,后面有人带着多疑带着不肯定,轻轻叫了声:“简思?”语气里有极其的不确定。
简思惊呼一声,人已经落入一个男人的怀中。
爷,是小白脸!(二十七)
简思惊呼一声,人已经落入了男人的怀中,男人左眼风情的一眨,嘴巴轻轻的扯开。
“妞儿……又见面了,原来你叫小思思啊……”男人在简思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简思捂着胸口,心脏还在碰碰的跳着,这种感觉就好象是站在悬崖上,突然被人从后推了一把,出了一身的冷汗。
韩晓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简思,看来简思的男人确实有两把刷子,眼中的精光一闪,高兴的拉住简思的手,不管不顾的说着:“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呢,简思我们去喝个茶吧,阿阳也一起……”
韩晓宇以一种痴缠的目光,紧紧纠缠着楚慕阳。
楚慕阳在见到简思的时候,身子僵了一下,不过很快缓和过来,冲着韩晓宇宠溺的笑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简思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心中冷笑,然后叹口气,中国真是太小了,走到哪走会遇见他们。
楚慕阳眼中那份宠溺还是会叫她心底一阵一阵的生疼。
她和楚慕阳结婚七年,怎么不懂这个男人,他是多么的聪明,永远都知道说什么能让她一下子溃不成军,她的眼泪嵌在心头,却一点也哭不出,眼泪早就流尽了。
她撇开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简思你要忍住,不可以,不可以,你行的。
她握住拳头。
许圆圆被狗啃掉的小月饼眼睛再次眨么眨么,然后将简思搂在怀里:“你家沈让呢?”
简思回过头看着站在一边的男人,大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沈让搂住简思的腰:“走吧。”
两个人越过眼前的一男一女,韩晓宇不可置信,眼睛一红,眼泪垂落在双颊,将头埋进楚慕阳的怀中。
“阿阳……”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哭得那样的凄凉,就好像简思抢了她的丈夫一样。
楚慕阳心中一股邪火涌上来,蹭蹭两步,上前拦住简思的去路。
“简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过分?晓宇也是好意,过去的就叫它过去吧,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和晓宇。”楚慕阳对上沈让的视线,有些幽幽的:“你不是说这个男人是演戏的吗?简思啊,你撒谎是不是已经成了习惯了?亏我前几天因为说的那句话悔恨不已,自己做了就要承认,虽然你背叛了我,我也没说什么不是,这是你的自由。”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可以这么无耻!
沈让淡淡的抬起眸子,眼底并没有太多的情绪,然后看向楚慕阳的位置突然笑了。
楚慕阳一愣,韩晓宇也一愣。
简思死死的咬住下唇,冷笑,她总算见识到了,什么要不要脸。
沈让的眼睛微眯,然后竟然笑出了声音,搂紧简思的腰身:“既然人家这么有兴致就一起喝杯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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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思有些失落,她以为沈让会把她带走,却没想到却是把自己送到那两人的面前,手腕处有些疼。
位于商场二层的茶室,灯光幽幽的暗,韩晓宇手指上的流彩熠熠,她画了妆,眼角用金色提亮,将整个眼睛映衬得大了许多,脸上的雀斑也似乎可爱了些,可能是因为之前怀着孩子,韩晓宇的腰身胖了许多,不过她巧妙的用宽腰带遮盖住了缺点,反观简思,脸色白得象鬼,身子整个缩小了一号。
“我和阿阳下个月结婚,简思你带着你男朋友也来啊……”韩晓宇热切的说着。
沈让的手指慢慢的在简思的耳垂方位一点一点滑下,也不管别人看向他的目光有多么的暧昧。
楚慕阳眼光一冷。
沈让当然没错过他的眼光,将唇贴在简思的耳垂上,轻声带着恶毒的笑容说着:“现在起来,将咖啡全部泼在她的脸上。”
简思一愣,回过头看他,一对他的眼睛,简思下意识的就起身,一整杯热咖啡就泼到了韩晓宇的身上。
沈让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的光,让她害怕,手一抖就泼了出去,然后她才反映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沈让低低的捂着唇发笑,轻轻在她的面颊上落下一吻:“记住别人要是把左脸伸过来,一定要狠狠的打下去才行。”
韩晓宇气急败坏的起身,之前脸上映照的客气全部散去。
“简思他是我老公你有什么不满的?”她破声大叫。
果然,周围的注意力全部被韩晓宇吸引过来,大家看向简思的眼光有些不善,还有几个女人更是低低的嘟囔着:“现在的小三都敢找正室上门挑战了,真不要脸……”
许圆圆在简思的耳边低语:“她叫什么名字?”
简思不解,不过还是说道:“韩晓宇。”
“简思,你恨我什么?”韩晓宇凄楚的问道。
简思努力的让自己看上去很淡然,她的拳头是捏了又捏。
沈让冷冷的一笑。
许圆圆站起身,伸出手,伸向楚慕阳:“你好啊,我叫穆斯……”
楚慕阳伸出手,不明白这个男人唱的又是哪出。
许圆圆风情的一笑:“先生是做哪一行的?”
楚慕阳出于礼貌回答道:“一些小生意。”
许圆圆点点头,然后突然直视楚慕阳的眼睛:“先生不问我是做什么的?”
楚慕阳的眉头越拧越紧。
“做什么的?”
叮咚!
上钩。
“我是做男妓的,可惜做一行厌一行,现在是做小白脸的,是不是啊韩晓宇小姐。”许圆圆左眼狠狠飞向韩晓宇。
茶室沸腾了,这么个极品竟然是男妓?最可恶的是那个女的竟然嫖到这么优的男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谁忍她们也忍不了了。
“真是不要脸……”
“就是就是……”
简思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沈让好戏看完了,抬起脚起身薄唇蓄着笑容轻轻看着楚慕阳:“什么样的男人配什么样的女人!”目光冰冷的看向简思的身上:“不走?”
简思马上起身跟上去。
这边韩晓宇和楚慕阳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的,精彩极了。
许圆圆眯着双眼看着前方走掉的人影,然后快速跟上去,有些诡异。
沈让带着简思拐进Tiffany的店。
“先生想为女朋友买点什么?”导购小姐真诚的微笑着。
“项链,不要花样太复杂,简单的就好。”导购看了一眼沈让的衣服,心里有些吃惊,然后恭敬的将沈让和简思请到一边,从专柜里取出一条比小手指还要细一些的铂金链子,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笑容。
链子在灯光的照耀下光芒四射,第一眼看过去不过是一条普通的链子,仔细看才能发现其中的奥妙,没有一丝的华丽张扬,链子的扣扭部分很奇特,是一只蝴蝶,小小的,扣子的中间竟然是密密麻麻的黄钻,若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而且还是在脖子的后方。
“这是我们今天才到的新品,现在全中国只有我们家有,别的专柜都没有货的,而且只有两条。”导购耐心的讲解着。
简思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蝴蝶上逗留了一下。
“就它吧。”
导购一边继续微笑着,仔细看会发现她的唇扯开的弧度已经越来越大,赶紧拿着沈让给的卡去签单,然后将包装精美的袋子交到简思的手中。
“小姐,你男朋友真好。”
韩晓宇恨恨的拉着楚慕阳想追上简思,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简思走出Tiffany,拉着楚慕阳的手走进店里。
“刚才那女的买什么了?”
导购员看了一眼韩晓宇的穿着,在看了一眼楚慕阳的衣服,然后不露牙齿的笑笑。
“那位小姐买了一条项链。”
韩晓宇狐疑,导购员在玻璃上为她指指那条链子,韩晓宇不感兴趣的将眼睛移开。
那条链子就如简思的人一样,寒酸,连颗钻也没有。
“老公,我也想要这条项链。”韩晓宇娇声的说道。
导购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小黄,过来接待客人,我到了吃饭的时间。”然后看也不看韩晓宇一眼就转身离开。
楚慕阳的脸一直有些僵硬,今天他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看着韩晓宇希翼的眼睛,还是点点头。
“这条项链是纯手工制造,是大师为了逝去的心爱夫人所做,全世界只有7条,中国销售区部分只有两条,一条已经被刚才的那位先生买去送给了他的女朋友,售价为118万。”店员介绍完,然后看着韩晓宇。
韩晓宇的脸一僵,肢体有些僵硬,楚慕阳的脸似乎更黑了。
韩晓宇最后花五万块钱买了一个钻石戒指,最让她憋气的是,那个说是去吃饭的店员,就坐在角落里,她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搂着楚慕阳的胳膊走掉。楚慕阳看着怀中的女人,突然想狠狠的一巴掌挥到她的脸上,因为她,今天他的脸全部都丢光了。
蜕变(二十八)
从商场出来,沈让的脸一直在阴沉着。
司机小心翼翼的为沈让打开车门,沈让欠身坐进去,简思跟着坐进去,简思小心翼翼的看着沈让的脸。
“我很好奇一个问题……”沈让突然笑了一声,然后修长的手指狠狠一掰,将简思的脸面向自己:“你说我要是和你前夫同时掉进水里,你会救哪个呢?”他似乎在低喃。
简思一愣。
梦的痕迹犹如伤痛,深埋心底难以抹去,那个男人,在她豆蔻年华的时候,给了她最瑰丽的梦境,然后在她心底留下深深的伤痕,忘记?谈何容易?
楚慕阳的生活就从新开始了,只要他想遗忘,一夜之间,身边的全部都可以不带过去一丝丝的痕迹。
可她不行……她就连避走他乡都没有能力,只能在全部都带着回忆的地方,眼睁睁地等岁月流逝。那种煎熬,就像亲手缝合自己的伤口,每缝起一点儿,都要忍受针线的扯痛,用一种痛来代替另一种。
多少个日日夜夜她辗转难眠,楚慕阳带给她的何止是伤痛,是擎天的毁灭,又有多少次她咬牙咽下眼泪,艰苦的在荆棘中攀爬,这些,没经历过的又怎么会懂?
握住拳头,隐隐的发抖,她痛恨自己,痛恨这样的自己,痛恨还会因为看见那些而激动的自己。
沈让将手松开,说了句:“开车。”
沈让西装上的袖口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晃的简思眼睛有些发疼。
“我不喜欢你的直发,烫成弯的。”
简思一直就搞不清楚,自己和沈让算是什么关系,沈让的脾气很大,很少笑,也不是不笑,高兴的时候会像个小孩子,不高兴光是眼神就能冻死你,沈让有轻微的洁癖,家中所有的窗帘要三天洗一次,开始的时候简思自不量力的想用这种方式去偿还,沈让只是笑,说了句随便你,真正做起来,简思才明白沈让笑容的寒意,他对简思好,可是简思知道这种好,无非就是一种对玩物的心态。
高兴的时候拍拍你的头,不高兴的时候就瞪眼睛。
越来越多的接触,她发现其实沈让并不是象外面看上去的那样冷,他也会哈哈大笑,也会调侃别人,也会讽刺也会挖苦,是个挺平凡的人,除了花钱大了些,简思一直就很好奇,一个医生每个月的工资到底有多少,可以让他这样的败家。
有一次她偷偷的将白色的拖鞋和橘色的拖鞋放在进门口的地方,她以为沈让会选择白色的,因为他是个洁癖男,结果沈让看了一眼地上的拖鞋,挑了挑眉头,带着坏笑看着她说:“其实我更喜欢橘色。”
一个大男人穿着橘色的拖鞋,看起来颇有几分喜剧的氛围。
沈让是个闷骚的男人,简思得出结论。
他喜欢吃的不多,不喜欢吃的不少,饭菜都是简思在打理,对于简思的手艺他似乎很满意,将家里的阿姨解雇,只留下每周打扫卫生的小时工。
他们关系是同睡一张床,同进一个门,同吃一锅饭的陌生人,至少简思这样认为。
沈让的女人不是只有自己一个,这点她很清楚。
***
沈让和简思的关系叫他的一群发小看的有些雾里看花雾煞煞的。
这两人吧,说关系亲密不像,说是路人那更不可能,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简思见过沈让的一些朋友,最常见的有三个人,沈让也不避讳,到哪里都带着她,三个人对她都不同。
茅侃侃只是笑,许圆圆是深思,而顾援北则是不屑。
简思形象来了天翻地覆的大变化,头发染成了栗棕色,烫成了大大的发卷,显得脸更加的小,人也更加的精神。
简思的个子很高,有173,之前是120斤,沈让一句胖,她就被送到了修身堂,修身堂的创办人是曾经香港的一个明星,这里别看价钱贵的吓人,可依然是人满为患,为什么?
因为在修身堂你只需要躺下,然后睡一觉,出来你就会发现明显的瘦了,这可不是托儿,店长给她定制的计划是要做两个疗程,6-8周一疗程,一周去三次,但不能连续三天,说是至少两个疗程。
一个月后,简思彻底变了一个人,掉了30斤。
可是外表的改变抵不上心灵的改变,楚慕阳似乎已经离开了她的生命,虽然有时候也还是会想到,可是记忆已经越来越远了,淡了好多,加上学业的不顺让她很是苦恼,更加的没有心思去想以前的那些破事。这一个月中,简思的精神已经快接近崩溃的边缘。
她的基础惨的可怜,英文的话,也就只记得象是apple这样简单的单词,她似乎很努力,课上课下几乎将全部的时间注意力全部用在课业上,可是看着自己努力的结果,还是让她偷偷的哭了。
无力。
别人看着她每天光鲜的日子,可是谁又看得到她狼狈的背后,一想到爸爸她就心疼,想学,可是真的不得力,找不到入门,简思在学校并不是一帆风顺,作为一个大龄的女子,她的样貌,她每天乘坐的轿车都成了别人口中的话柄,什么难听的话都有,更是被封为草包系花。
这些她都一个人忍受着,有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想告诉沈让,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全部咽下,沈让已经仁至义尽了,将她这个草包送进了最最知名的学府,可是她却一点都不给力。
来自外界,来自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压得她连口气都喘不上来。
墙上的钟表指向2点,简思还在书房努力奋斗,突然鼻子流下了一条血,速度很快,简思慌张的取过一旁的面巾纸,也不知道这血是不是和她有仇,越流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眼前的文字成了天文,胸口一口气憋在胸间,上上不去,下下不来,所有的一切变得模糊。
咣当!
她将书本砸在桌子上,将桌子上的书本全部扑在地上,大声的尖叫:“啊……”
她要疯了。
“我要出去喝一杯,一起?”沈让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门板上,嘴巴蓄着笑。
简思有些慌乱的想将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沈让拉过她的手。
温柔的将她手上面的血迹擦掉,拍拍她的头。
“傻妞儿。”
“不想学的时候就不要去学。”
简思的辛苦他怎么会看不见,这个女人一直就是这样笨笨的,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自己和自己较劲儿,可是结果却是那么的悲烈,也难怪她,一个女孩子有苦有不知道跟谁述,是挺可怜的。
到了纸醉金迷,果然许圆圆他们已经都在了。
沈让拥着简思,几个人慢慢的聊着,简思默默地喝着自己的饮料,她只是个壁花,无需说话。
简思起身去卫生间,沈让还在和茅侃侃说着什么,出了卫生间门的时候,顾援北的身影突然出现,看样子似乎已经等了她很长的时间,看见简思出来,将烟掐灭。
“我们说两句。”
简思越过他就要走,顾援北拉住简思的手,简思拧眉。
“你以为沈让是和你玩真的?不过是玩玩不要当真,不要真以为插上了鸡毛就成了凤凰。”最后眼中的不屑狠狠伤了简思,他一转身倒是离开了。
幽黄昏暗将简思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长长的睫毛抖啊抖的,就仿佛是天边的星辰那样的熠熠生辉。
她自己都觉得意外,平时的怯懦和隐忍不见了,她看着顾援北的背影,嘴角竟浮起淡淡的笑,她这么笑的时候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
看来她是真的变了,要是以往的话,她的眼泪早就含在眼眶里了。
这个世界无非就是人吃人,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简思淡然一笑,她不想在做被吃掉的人。
在拐角里的男人,将烟熄灭,脚底一拧,也跟随着一笑。
***
楚慕阳收拾自己保险箱的时候,没有意外的看见了和简思的结婚照。
这些照片其实早就应该扔了的,想着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楚慕阳叹口气,因为简思他似乎变得更加的卑鄙了,可也仅仅是在简思出现的时候,只要她不出现,他还是那个楚慕阳。
一张一张将照片上的笑脸撕掉。
七年的爱,其实也没剩下多少,只是如死灰里的微微余烬,风一吹就散了。
他纵然后悔,惋惜,责怪自己的莽撞,但又能改变什么?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楼塌了,无论原因是什么,也不可能恢复旧貌,就算有心重建,也绝不会是原本的模样,简思终于成了他心底里的野草,他拔除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心里还是空落落的,也并不算难受。
**
简思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沈让拉扯过她的手,轻轻的抚摸,象是对待上好的瓷器一般,流光下他的眸子闪过一丝愉悦,很快,叫人想抓也抓不住。
他,从天而降(二十九)
过了几天,正巧赶上沈让下夜班,正睡觉呢,电话铃铃的响起,简思在书房学英语也没有听见,沈让碰地一声掀开被子,光着脚走下床,脸色有些阴霾。
“嗯?……”
电话中不知道说了什么,沈让挂了电话,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向书房。
书房里,简思正在找卫生纸,最近可能是压力很大,总是时不时的就流鼻血,看见沈让进来,有些尴尬地仰着下巴,沈让在书柜的方向找到卫生纸,抬高她的下巴,为她把血迹擦干净。
“你一会儿下楼,跟着援北他们去,给你买什么就拿着,知道嘛?”沈让轻描淡写地说。
简思点点头。
沈让在家中脸上没有惯用的冷漠,多了几分稚气,也许是因为被吵醒,他的眼中还有没睡醒的浑浊。
米白色的家居服,橘色的拖鞋让他看起来有些可笑。
简思走出房间的时候,室内再次恢复了幽暗,沈让依然坐在沙发上,就那么静静看着简思离开的方向,眼眸中的暗光一闪一闪。
顾援北当然是别有深意的,一路上一边和自己的女伴调笑,一边时不时的透过车后镜看着简思的那张脸,目光都是鄙夷的。
到了专卖店,顾援北的女伴兴致很高,买了很多的东西,茅侃侃和许圆圆在商讨着什么,等在门外,而简思则充当了看客的一角。
顾援北扔掉手中的香烟,看向简思,眼中是不屑遮掩的讥讽:“你不买?你们女人不都是喜欢买东西吗?”
简思只是笑笑,然后听话的捡起一件衣服走进更衣室,她记得沈让出门前说的话。
简思挑了一件驼色的毛衣,也许是因为这个店里太多比这个值钱的,也许是因为没有人会选这样的衣服,店内已经有几个客人停下脚步看着简思身上的衣服。
驼色粗线毛衣,半蓝白色的牛仔裤,长筒的马靴,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高挑。
顾援北的眼睛有些发红。
他的女伴眼眸一闪,娇笑发嗲地喃喃低语;“人家也喜欢这件……”
店员尴尬地解释着:“这件是新品,只有一件。”
顾援北的女伴显然是对售货员的话置若罔闻,上下摇动着顾援北的胳膊:“人家就看中这个了……”脚一跺,媚眼一闪好不叫人想上前怜惜一番。
简思耸耸肩,准备回到更衣室去把衣服脱下来,顾援北却突然出声了。
“你没听见她要说吗,现在就脱下来,马上脱下来,我给你钱,现在马上脱。”
店里的常客显然也是知道顾援北的,赶紧灰溜溜的全走了出去,店员加上店长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顾少这明摆着就是要这位小姐出糗嘛。
顾援北继续,搂着女伴恶意的讽刺:“你不是喜欢脱吗?有钱给你不就可以了?以为攀上了沈让你就是凤凰了?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能做到你这般不要脸的还少见呢,卖谁不是卖,你开个价,呵呵……”
顾援北的笑声有些刺耳。
店员见是这样的情形,马上就要回避,顾援北冷哼哼着:“谁也别走,现在马上给我把衣服换下来。”
顾援北的女伴嘴角泄露一丝掩盖不住的笑意。
简思额上冒着阵阵凉意,她浑身哆嗦起来,咬咬牙,激动骤然冷去,两只小拳头握住放开,白皙的手背上的血管都凸了出来,她慢慢的动起手来,将毛衣脱下。
她就只穿着一件小吊带,脸色惨白得几乎透明,似乎可以看见她太阳穴哪里急促跳动的血管,那薄薄的皮肤似乎不胜负荷,随时要破裂的样子。
“有钱真好!”她睁着没有泪光却一样水意潋滟的眸子,很认真地说:“有钱真好。”
简思笑笑,虽然这笑如同锐利的刀锋在她的心尖上划了一刀。
走出名店店门的时候,简思抬起头看着天空,努力看向天空,然后吸吸鼻子走出这条让她倍感狼狈的名店街。顾援北的女伴冷冷的哧了一声,然后在他的脸上重重的落下一吻,笑嘻嘻的拎着衣服走进更衣室。
可是当她兴高采烈的穿上了这件衣服却没有想象中的美感,由于她的个子不高,袖子长了一截,胸部的位置更是尴尬的上不上下不下的,反倒是弄得像个不入流的人。
女人有些气恼的走回换衣间,将衣服换下来,狠狠扔在地上,故意用脚底踩过。
突然,店门传来刺耳的响声,顾援北顺着声音看过去。
沈让就穿着家居服靠在门上,即使他穿着最最普通的家居服,可依然是人群里最耀眼的一个,就如高档的商品摆在那里,总会吸引更多的目光。
手中那昂贵的手机不知就怎么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乍一听还以为是砸在地上的。
两旁的店员吓得身子都抖了一下,赶紧回避。他看了一眼顾援北的女伴,眼中依然带着笑意,就仿佛在开玩笑一般的说道:“把衣服脱下来,她怎么脱的,你就怎么脱。”“援北,你的品味还是一贯的……这么差……”沈让讥讽的笑了笑。
顾援北的女伴脸上的血色瞬间就消退了。
沈让一向都是这样的,自信的眼神,疏离的微笑,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仿佛就是应该。
此时的沈让,看着顾援北的时候,眼中的寒冷仿佛是冒着冷气的冰坨,一沾,便被冰刺透。
那女人看了顾援北一眼,见顾援北没说话,而茅侃侃和许圆圆也将眼睛移开,她不甘心的快速将自己的衣服脱掉,简思里面至少还有件吊带呢,可惜她里面只穿着了内衣,还是豹纹的蕾丝内衣。
沈让面带着笑意,看向顾援北,慢悠悠地说道:“援北,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沈让一离开,顾援北青着脸一把就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向地面,瞬间完整的手机支离破碎的躺在店中每个角落。
饶是店长也没见过这样的事儿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茅侃侃看着沈让离开的方向笑笑,许圆圆则是眯紧了小月饼。
简思自顾自跑出人行道,潮湿的冷风打在脸上,她步履凌乱地向前走,甚至连方向都没去分辨。
简思过马路的时候没有看信号,走着,突然前面的车发出刺耳的喇叭声,简思僵住,身后一股贯力将她拉了回去。
简思的脸撞在沈让的胸口上,心脏不规则怦—怦—的跳动着。
温柔男,沈让!(三十)
楚家
照例楚母会因为晚饭大势打击韩晓宇一番,不过韩晓宇依然走怀柔政策,就是你说什么我都听着,至于听没听进去,那就只有本人知道了。
吃过晚饭之后,楚慕阳洗过之后进到书房去工作,楚母见儿子进了书房,拿好睡衣正准备也去梳洗一下,结果等她拿完睡衣的时候,韩晓宇已经在浴室里了。
老太太恨恨的将睡衣往地上一摔。
韩晓宇高兴的在浴室里唱着歌,她当然是一直在观察浴室,老太太那意思是说,谁最后洗完,谁收拾浴室,可惜啊,她不是最后洗完的……
韩晓宇洗完出来的时候,老太太的脸有些发青。
她和蔼地说道:“妈,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楚母眯着眼看她:“洗完了卫生间不收拾?”
韩晓宇成足在胸笑眯眯地回道:“妈不是还没洗呢吗。”
楚母冷冷一笑,和我斗?你还嫩着点。
楚母突然笑得跟三月的春风似的:“把卫生间收拾了,我今天不洗了。”
韩晓宇恶狠狠地瞪了老太太一眼。
她完全不明白,她每天要上班,回到家里还要做饭,而婆婆一天在家除了打麻将就没别的,却连顿饭都不能做,连收拾家务这种活也要等到她回来做。
上一天的班已经够累的,回到家还要象个老妈子似的家务做个没完,而楚慕阳只是会说叫她忍忍。
忍忍忍,她要怎么忍?
韩晓宇一把将抹布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后用脚踩着抹布画了一圈,意思意思然后拍拍手,谁看不惯谁收拾好了,哼。
浴室内满是的水迹,头发,狼狈极了,而她换下的几条内裤全部堆放在洗衣盆中。
扭着屁股走进书房。
楚慕阳抬眼一看:“怎么了?”
韩晓宇的头发还没有干透,水滴一点一点滴在胸口上,丝质的睡衣很快就透了明,楚慕阳眼睛一热,抱起韩晓宇走回房间,锁上门。
老太太憋气啊,合计着要怎么和儿子告状,气冲冲的冲进书房,却发现儿子不在,去拧卧房的门,门却被从里面锁上了。看着卧房的门,老太太恨不得将门烧出一个洞。
老太太尿意一急,快速冲向卫生间,结果才进门就摔了个四脚朝天,哎呀一声,只听咔一声,人就起不来了。
楚慕阳正准备进行下一步,突然听见母亲的凄厉的喊声,推开韩晓宇,匆忙套上一件衣服就跑了出去。
“妈,你怎么了?……”
楚母哎呦哎呦叫个不停:“快送我去医院,我的腰……”
楚慕阳蹙眉,楚母指着地面哭诉:“这就是你老婆干的好事,地就是这么擦的,是怕我不死啊……”
楚慕阳看着狼藉的地面,看着洗衣盆中花花色色的内裤足足有五条之多,一口气憋在胸口。韩晓宇眼中蓄着泪水:“阿阳,我不是故意的……”然后转向楚母的位置:“妈,你有没有事啊……”
楚母冷冷的挥开韩晓宇的手。
*******
沈让一把拉过简思的身子,单手将她的头拢在怀里。
她一直低垂着视线,乌亮水漾的眼睛,每一眨动细密纤长的睫毛就在晶亮的黑瞳上忽闪拂过。
沈让在心里叹口气,果然已经有人将视线投射过来,他看了眼脚下的拖鞋。
“今天想吃什么,嗯?”
简思从沈让怀中退出来,她告诉自己在委屈也不可以留恋,顾援北有一句话算是说对了,她最后的下场就是拎着行李卷滚蛋。
简思抬起头看着沈让的眼睛,一眼望过去却是一片清澈,脸色也恢复些许颜色,顾援北敢这么干,你沈让未必不知道,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也无非就是要告诉我,别痴心妄想,简思在心中冷冷一笑。
简思看了一眼沈让的脚,在心中重重骂了一声,活该!
沈让拉着简思的手,当再次返回那家卖场的时候,简思脚下的步伐有些不稳,她几乎是有些抗拒的被沈让强行拉扯再次走进店里。
店长本来才露出笑容的脸马上变得有些青灰,这祖宗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沈让将一张黑卡递到简思的手中,在她的手心挠了一下,然后竟然也学着许圆圆似的,左眼冲着简思飞了一个大飞眼。店长眼睛有些抽筋,这唱的都是哪出和哪出啊?
沈让低低的伏在简思的肩头,然后贴着她的耳朵细语:“这张附卡以后就是你的,它可以无限的刷,就算是你要买飞机也可以,去吧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将简思向前推了一步。
简思不是不虚荣,大袋大袋的战利品和拿出那张卡时店员张大的嘴巴,可是简思在心里告诫自己。
简思啊简思千万不要被他的动作所迷惑,这些都是水中月啊,不能迷恋。
她快速挑了两件毛衣,付款的时候,收银员接过黑卡面部有些扭曲的为她服务,单子签好了,然后恭敬的将卡交还于她,面带着微笑,只是那微笑怎么看怎么狰狞。
沈让在外面打着电话,不知道和谁说什么,一脸的笑意。
冰天雪地,他就穿着拖鞋站在名店的门口,即便是这样的沈让,也有一种不羁的风范,过路的小姑娘不停偷偷的回头看。
打完电话,车子已经等在了门前,简思和沈让闪入车子内,简思有些不忍心的看着沈让的脚,叹口气:“你这样会冻到了,弄不好以后就成了病。”
沈让揉了揉她的发。
“真是可爱的孩子。”
沈让在笑,那种满足就好象是小女儿在考试中得到了一百分,作为父亲的那种荣耀。
令人一眼看过去,觉得……有些刺眼。
沈让突然想起什么,敲敲椅背:“去趟超市。”
简思不解,去超市干嘛?
沈让也不多解释,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掌中为她驱散寒冷:“从明天开始,我去健身的时候你要跟着,还有以后起床时间要改改了,你的英文底子不好,就先从看新闻开始吧,以后上完课没有事情就去医院找我。”
简思身体一僵。
他说自己底子不好,那他一定是看见了书房的那张成绩单,简思突然有种想死的感觉。
车子一拐,进了家乐福大卖场的低下停车场,沈让牵着简思的手乘坐着直达的电梯进入卖场。
司机老王在沈让的背后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笑笑。
少爷多少年没有发自真心的笑过了?那个姑娘从一开始他就喜欢,每次看见她都会觉得心酸,想起墓场的那一幕,可怜的丫头啊,你的福气来了。
沈让看着简思有些目瞪口呆的样子,拧了一把她的脸蛋:“愣着干什么?走啊。”
简思猛力摇摇头,然后快速超越他,大步走向前,沈让跟在后面无声的笑笑。
他怎么没有发现这个丫头这么好笑。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左看看右看看,沈让更是好象要将所有的东西都买回家似的,拼命的往购物车里装,简思好气又好笑的在将东西拿出去,两个人玩得不亦乐呼。
沈让想吃鱼,挑了很大的一条,然后交给售货员:“就这个吧。”
简思赶紧将他拦下来:“买鱼不是这么简单的,你看……”到了简思熟悉的领域,她夸夸而谈,一扫之前脸上的颓败阴暗,整个人光亮起来。沈让时不时的嗯上一声,笑意嵌在唇角。
简思,让我来试试宠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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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慕阳和韩晓宇推着购物车正好也在买鱼,因为老太太嘴馋非要喝鱼汤,两人没招,韩晓宇也不明白这些个,任由售货员给她挑选了一些,然后她扔在购物车里。
该死的,老巫婆进了医院,活更多了,每天三餐都要她做,只是这一天,她已经感觉到了皮肤吸了油烟变得黄了,哀怨地看着楚慕阳的背影,这个男人到底是真的爱她吗?
走着走着她的头猛地撞在他的后背上,韩晓宇有些不耐,不过还是马上挂着笑脸温切地关怀:“怎么了?不舒服……”
剩下的话全部咽在嘴巴里,顺着楚慕阳的目光看过去,简思和那个男人在买什么,男人好象很开心的样子,从后面紧紧抱住简思,简思羞涩的一笑……
楚慕阳愣住,这个世界还真小,总是看见她。
韩晓宇则是看着简思的变化有些说不出口的苦闷,她更加的漂亮了,比自己漂亮了不知几百倍,瘦长的双腿包裹在牛仔裤中,长长的马靴,还有她手上的爱马仕包包……
韩晓宇扭曲了脸。
为什么她总是遇见好的?
能买下一百多万的链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个男人远没有所看见的这么简单,韩晓宇将视线投射回楚慕阳的身上,心中飘过一丝后悔……
而楚慕阳看着简思散发着红润的脸蛋,完美的身材,心中一丝苦涩滑过,原来她是这么的漂亮,是他没有发现吗?
韩晓宇和楚慕阳的脸上都闪过一丝叫做后悔的东西……
鸡肝男(三十一)
简思是第一个到达教室的,大部分的同学都还没有来,还有些时间。
她才拿出书,鼻血蹭就流了出来,她有些狼狈的左手捂着鼻子右手在背包中翻找着面巾,将鼻血擦干净,拍拍自己的脸,叹口气,现在她就是连水饭都吃进去了,口腔里密密麻麻的都是水泡,别说是吃饭,就是咽口口水都疼。
仰着脖子,幽幽地想,也许她根本就不是学习的料。
没一会儿陆续开始有同学进入教室,很快一大半的教室被坐满,简思身边也有人坐下,女孩看了一眼简思,露肩的衣服显得手臂纤长悦目,手腕上戴着好几个手链,煞是好看。
指甲长长的带着流光溢彩,用傲兀的态度伸出手:“我叫钱娜,你叫什么?”
钱娜暗暗看着简思,什么系花,撇撇嘴,也不过如此,一个大龄的女人跑到一群少女中间来抢风头,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没等简思回答呢,钱娜的眼睛瞪地瞪得溜圆,带着长长假指甲的手骤然撩开简思的头发,简思拧眉。
钱娜用绚丽多彩的指甲勾起简思的项链,看了一眼,然后嗤地一笑:“是假的吧。”
简思也没多在意,将钱娜的手拨开,然后将自己的头发放回原来的位置。
“假的。”
钱娜早就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看着简思拨开自己的手,不屑地翻翻白眼。
上课的时候,钱娜在不停的观察简思,说来有些奇怪,虽然简思的衣服上没有明显的标签,可是她穿的款式钱娜好象都在杂志上看到过,她眯缝着眼睛。
这个简思是什么来路?钱娜注意到了简思在每个单词的上面用中文写了读音,她的眼睛中有掩饰不住的不屑。
连这些单词都不认得的人,怎么会来读英文系?这人会不会太好笑了?
说到这事,只能说不凑巧,沈让托的那个人是好不容易弄到了一个名额,但是只有英文系有一个名额,所以简思很倒霉的被送进了这里。
下课之后,同学们三三两两的聊天,说话,有的约好了一起去逛街,有的越好中午一起吃饭,不过没有人靠近简思。
首先简思的年轻在这群青黄不接的孩子中显得有些另类,谁也不愿意成为别人的话柄,再来简思张得太漂亮,女孩子都不喜欢比自己张得好看太多的人,而男孩不敢上前,接送简思的车每天停在校门外,谁眼睛也不瞎,看不见,这是有主的女人,谁那么没眼力见。
简思叹口气的将课本收起来,看来今天又要熬夜了,老师说了些什么,她根本听不懂。
钱娜拦住简思,显得十分不怀好意:“简思每天停在校门外的接送你的车是谁派来的?”
钱娜问的一片天真,果然,大部分还在教室里的同学全部被钱娜问的问题感兴趣的竖起耳朵,想知道这个令他们大感兴趣的答案。
简思看着钱娜,目光冰冷:“这和你有关系吗?”
钱娜愣了一下,好象没料到简思会突然发飙,然后立马反映过来,一把抢过简思的课本:“你每个单词都要表上拼音,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我们学校要求学生都要住校你又为什么不呢?还是说负责养你的某位人位高权重呢?”
钱娜故意将简思的课本摊开给大家看,以证明她说的不是假话。
每个人看向简思的目光都不同,有鄙视的,有同情的,有看笑话的。
简思一把抓回自己的书本,平静的看向钱娜:“那你为什么不去问校长,为什么要来问我呢?”
简思很不喜欢钱娜,不喜欢她做事的风格,不喜欢她眼中的鄙夷。
简思说完就就越过钱娜的身边,钱娜在简思要出教室门前大喊:“简思,你父母不失望吗? 你的成绩他们清楚吗?不觉得丢脸吗?别的系都在笑话我们英文系,因为你这个草包系花。”
简思的身子僵了一下,她不想去分辨那句话,因为如影随形的伤口再次被扯开,引发了她心头的痛。
她就努力一辈子,她爸爸也看不见了!简思抱着书本走出学校的时候,有人在隐隐地盯着她,然后窃窃私语。
“就她……知道吗?连句完整的英文都说不出竟然还进了英文系……”
“这种事情羡慕不来的,谁让你没张一张好看的脸,和一个能随便躺在男人身底下的身体……”
“你有看过包养她的人吗?”
“肯定是六十岁,秃顶外加九个月身孕的肚子……”说话的人自己打了个冷战,仿佛事实她已经看见了。
简思淡淡笑笑,这些不会影响她的,她们要说就让他们说好了。
下午还有一节课,简思选择在学校附近就餐。
中途接到沈让的电话。
“喂……”
“怎么这个声音?累了?”
“没有……”
说了几句简思看着眼前的饭菜一点食欲也没有,口中的水泡似乎更疼了,左面脸有些发肿,她也是才感觉到。
沈让挂了电话,耸耸肩。
看着电话笑了笑,他发现自己最近真的笑的很多。
出门正巧看见中医科的周末坐诊的主任。
“主任。”
主任看见沈让心中微微一惊,这沈让他也是听说过的,很少和别人打招呼的,说实话小小年纪能这么狂的倒是没几个,加上院长对他说不清的暧昧态度,谁倒也是不敢去得罪他。
“沈医生吃饭啊。”
沈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笑容依旧不达眼底:“那个我有个朋友最近有些上火,总是流鼻血,脸有些肿……”
主任笑,朋友?女朋友吧,这小子身上总算是有点人气了。
“没什么大问题的,你最好带她来号个脉,虽然也能直接开药,不过号了之后在开效果会更好……”
主任打算趁这个机会和沈让套套近乎,不管沈让的后背力量是不是那么的强大,对他总没有坏处不是?
才张嘴,沈让的电话就响起来。
沈让抱歉的一欠身:“抱歉,接个电话。”
主任看着沈让的脸骤地一下变得阴狠,就象突然变了脸的人,他讪讪地对沈让比了一个手势,意思自己先走,沈让眼眸中带着暴风雨前的阴霾,下巴绷得有些紧,衣袖下的拳头捏得隐隐作响。
******
简思正准备起身,身后突然走过来一个男同学,简思觉得面熟应该是自己系的同学。
那个男生,手不停的在裤子上擦汗,脸色有着不正常的晕黄,就像是鸡肝的颜色,他拉住简思的手,咽咽口水。
“同学,我喜欢你。”
****
胃出血(三十二)
鸡肝男一说话就吐出了一嘴的酒气,他还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
“我以后也会有钱的,和我交往吧……”
简思后退了两步,她非常非常不喜欢将别人的视线集中到自己的身上,她转身离开,可是鸡肝男不干,抓住简思的手臂,他的手掌中密密麻麻的都是汗液,让简思有些恶心,她只是皱皱眉。
“放开我。”
鸡肝男可不管,钳住住简思,嘴撅起来就凑了上去。
还在吃饭的同学们都惊呆了,简直就是霸王硬上弓的现实版啊。
简思啪地一声,将鸡肝男的脸打偏。
众人同时哦了一声。
鸡肝男有些愤怒,脸色越来越黄,还有恼羞成怒的颜色,双手固定住简思的头就要强吻。
眼看着简思就要被吻上了,鸡肝男却被仍飞了出去。
许圆圆拍拍手,笑眯眯地将脸凑上前:“小思思,你要怎么报答我啊?”左眼狠狠一眨。
观众晕倒。
对于许圆圆,简思是有防备之心的,那天的事就回荡在她的脑海中,他和茅侃侃是故意为之,还是就真的那么凑巧那个时候有事,她都不关心,也不想去关心。
正想着,突然手机响起,简思飞快看了一眼号码接起。
“喂……”
“下课之后叫老王带着你过医院来一趟……”也没等简思听明白,电话就给挂了。
下了课和老王去医院,结果护士告诉她沈让先下班了,简思一愣,护士将沈让留下的纸条交给简思,然后有些好奇地打听。
“你和我们沈医生是什么关系啊?”
小护士对简思的好奇是来自于简思乘坐的那辆大奔,因为那辆车以前都是等在门前接送沈让的,小护士头脑中浮想联翩,难道是这个女人把沈医生给包养了?
简思按照沈让说的去中医门诊号了脉,领了几包代煎的中药,坐车回去等红灯的时候,没有意外的看见了楚慕阳的车子,楚慕阳的公司和沈让的医院就在不到1000米处,透过黑黑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的韩晓宇,简思摸摸胸口,竟然一点都不疼了。
原来这就是一个完整的过程,开始很痛,很痛,逃避然后麻木。
简思收回视线,笑笑。
回到家中的时候,沈让并不在家,简思简单的吃了晚饭继续学习。
她很清楚,自己能进这所学校是托沈让的福,每每看见教授看着自己无奈的眼神,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简思跟随着复读机一句一句说着。
大概半夜三点左右,门口传来钥匙的声音,很奇怪,就是哗啦哗啦的声音,简思小心的站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一下,只是一下,吓了一跳。
沈让目光迷离地拿着钥匙不停的对啊对的,就是找不到钥匙孔。
简思赶紧把门打开,一开门浓烈的酒气喷了出来。
“怎么喝这么多?”
将他扶到沙发上,沈让开始摔咧子。
看着简思眯着眼:“你谁啊……滚出去……”
简思被他一推跌倒在地上,膝盖磕在沙发的角上,一疼。
她也顾不上自己,赶紧跑到厨房,兑了一杯蜂蜜水,投了一条毛巾,快速的返回。
这个过程沈让没有抵抗,水也喝了,毛巾也盖在脸上了。
突然他扯掉毛巾,冷冽的凌厉眼神很陌生,一脸的寒威很陌生,看着简思,呵呵开始冷笑:“知道你为什么不行吗?简思你就是把天捅破了你也不行,你这辈子就是没有学习的脑子……”
简思拿起他头上的毛巾,准备到厨房在投一次,沈让却突然拉她的手,她狠狠摔在沈让的身上。
沈让翻身将简思压在身下,他即便是喝的如此烂醉依然有力气。
“你没听见我说什么?我说你就是废物,废物……”
简思愣了一下,然后不以为意的扯扯唇。
简思的这个举动更是惹火了沈让,他高声质问:“怎么我很可笑?我哪里可笑?”
突然沈让整个人如烂泥一般软了下去,倒在简思的上面,声音有丝涩:“我很可笑嘛……”
他真是可悲只要一听见那个名字,心底里就会泛起淡淡的惆怅和恨意,为什么?
简思被他压得有些上不来气,但还是伸出双臂拍拍他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他。
对于沈让她既没有恨,更没有爱,要是说连一点感激也没有,这有点骗人,毕竟是沈让让她走到了今天,不然也许她早就上了天堂,今天的沈让很不对,平时他就算脾气在大,也不会这样。
沈让大概是真的喝多了,没一会儿开始大吐特吐,吐了简思一身,好不容易把他弄进卧房里,简思看着狼藉的客厅叹口气,带上塑胶手套开始清理客厅。
卧室里沈让睡的很不安稳,额头上全是冷汗。
当简思收拾干净客厅,走进卧室准备喂他喝水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沈让额头的青筋暴跳着,没有章法的来回滚动身子,整个身体都在打颤。
简思吓得赶紧将手抚摸上他的额头,低声问:“哪疼?”
沈让低低沉沉地说着。
简思快速给老王打了个电话,但是老王住的离这里很远,简思想打急救电话,可是沈让那个时候仿佛是清醒了过来,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打。
看着他不停的翻转身子,简思没办法,只好搀扶起他,可才起身,沈让就砸在了地上。
简思爬起来,努力将他扶起,然后试着想背他,可是沈让一个大男人,太重,才压上一点,简思就差点趴在地上。
简思咬住牙关 ,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动。
中间不知摔了几次,最后完全是凭借着毅力将沈让背出了家门。
好不容易乘电梯到了楼下,这时老王也赶了过来,当老王看见简思步履蹒跚背着沈让的时候,老王心里在感叹,这个女孩子心里到底有多么大的力量在支撑着她?
两个人合力将沈让送到了医院,是胃出血。
院长冲着简思和老王发了很大的脾气。
“怎么才来?他喝这么多酒为什么不拦着……”
确定没什么事了,简思守在病房内,交待老王先回去。
坐在椅子上,百般无聊看着躺在床上的沈让,他的脸很白,情绪很不好,不停说着梦话,可是说了什么,简思听不懂,大多是他说,她听。
折腾到天蒙蒙亮,简思终于困了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病房内的暖气很充足,只是睡在椅子上有些不舒服,简思皱着眉。
沈让清醒的时候,护士正好进来为他换针,他摇了一下头,护士便意会的轻声退出去。
沈让看着简思的睡颜,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眉慢慢滑下,滑到唇上。
他昨天说过的话他全部都记得。
有些是无心,有些是—故意。
目光一冷,然后掰开和简思向握的手,冷冷抽出手,看向窗外。
****
同一家医院,韩晓宇从沙发起身的时候,后腰卡吧响了一声,她暗暗的咒骂着。
本来楚慕阳要代替她来守夜的,可老太太心疼儿子,不让儿子来,这可就苦了她这个媳妇。
韩晓宇不明白,已经给老太太请了护工,结果老太太有护工不用,晚上非要她留下来守夜。
心里暗暗诅咒着楚母赶紧归西,肚子疼了一下。
韩晓宇闷哼一声,下面越来越疼。
她赶紧冲进洗手间,脱掉裤子,看着内裤上沾到的黑色,她吓坏了……
妇产科--
“医生我怎么了?”
较劲儿(三十三)
“我怎么了医生?为什么我的白带是黑色的?”韩晓宇有些怕。
下面总是无缘无故的发痒,难道她得了什么妇科病?
女医生看了韩晓宇一眼,看着手中的病例,推推镜框。
“韩晓宇小姐,上面说几个月之前你有流产的经历是吗?”
韩晓宇点点头,那次流产她记忆太深刻,怎么会忘掉呢?那是她人生中最优、最自豪的一笔。
女医生继续道:“按理来说虽然也有一次就会造成惯性流产的病史,但是你的手术是我们主任亲自做的,没有这方面的隐忧,可是你现在孩子已经落了,我是说,在上次流产之前流过产吗?”
女医生说话的时候重新抬起眼眸紧盯韩晓宇。
象韩晓宇这样的她看见过很多,病例上写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既然害怕别人知道,怎么生活就不能检点点呢?心里冷哼。
韩晓宇听医生说孩子已经落了,脸瞬间变得煞白,身子止不住的打抖。
她怀孕了?
“可是医生,我并没有出血啊……”猛地想起自己前几天的第二次月经,那时候她还说呢,真怪。
浑身都是冷汗,咬住下唇,有些犹豫,有些带着疑问:“医生这和以前有没有流产有关系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那样子,仿佛是在帮别人问,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医生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瞥了韩晓宇一眼:“按理说没关系,但是如果之前你手术的地方不规范,手术次数太多就会有影响,从你检查的结果来看,以前应该是有过多次……”医生试探的问。
韩晓宇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砖上一滑,发出尖尖声音。
“没有,你不要胡说,我以前怎么会流过产呢,绝对没有……”
韩晓宇说完不在看医生一眼,快速走出妇产科,拿着病例的手隐隐发抖。
要是楚母知道了她有惯性流产史一定不会让楚慕阳娶她,韩晓宇背靠着门,有些无力,很远看见简思穿着粉色的家居服手中提着什么,没一会儿就有人上前将她手中的东西接过,韩晓宇悄悄的跟出去,看见简思坐进车内,然后那个帮忙拿东西的人也赶紧坐回驾驶座位。
车子慢慢开起来,没一会儿就出了医院的大门。
那个男人是医院里的医生她记得,韩晓宇手下的拳头握得死紧,目光中有些怨恨。
为什么简思总是生活的这么称心如意?
离开楚慕阳她转身就遇上了更好的,现在的自己和一个月以前看见简思的时候情况来了一个翻转。
韩晓宇转过身子,她决不象命运妥协。
如果在怀孕,她就算是每天坐在床上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唇角掠起一丝阴狠的笑意,那个男人不在乎简思的过去,那个男人的家里也不在乎吗?从他上次宋给简思的项链,韩晓宇就一直在等,在等简思的在一次被抛弃,如果那个男人不抛弃简思的话,她不介意在这件事情上帮简思点忙。
冷笑离开。
走进病房的时候,楚母恶狠狠地瞪着她,取过放在一旁的水果篮就砸了过来。
韩晓宇真恨不得上前一把掐死着老太太,可她忍了,她必须要楚母象以前那样的喜欢她才行。
她慢慢低下头,果然楚母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苟同了。
不过楚母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冷哼出声:“死去哪里了?这么半天,你想饿死我啊……”
韩晓宇捂住了唇,悔恨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泣不成声。
“妈……对不起……”
老太太一愣,今儿太阳是打哪儿出来的?天下红雨了?
韩晓宇满脸的泪水,蹲跪在老太太的面前,抱住老太太的腰:“妈,我流产了……医生说我流产了……妈,我一定是遭报应了……因为我对您不好,因为我抢了简思的丈夫……”
老太太愣愣地看着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韩晓宇,完全反映不过来。
随后手揽住韩晓宇的肩,放声的哭泣:“妈对不起你啊……”
其实楚母心里很清楚,她就是故意要韩晓宇在这里给她守夜的,现在韩晓宇流产了,一定是因为天天睡在那个半截的沙发上所致,她之前夜里有时候清醒过来,看着睡的直皱眉的韩晓宇她就突然觉得很解气,却怎么也没料到,竟然把自己的孙子给害死了。
在加上,韩晓宇说因为简思孩子才会流掉,楚母就想起来上一次简思恶毒的将韩晓宇推下去的事情。
韩晓宇想微笑,可是唇角依然止不住的颤抖,笑得很难看。
“妈,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妈……”
****
许圆圆和茅侃侃来医院看沈让,许圆圆将水果随意的扔在桌上,也不管沈让是病人,推着沈让往里,自己紧跟着躺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拦腰:“还是在床上舒服,大清早的,听见你胃出血我还没来得及和我的床说声再见,就被侃侃拉来了,哎,我那糟糠一样陪伴了我几十年的床啊……”许圆圆一副悔恨不已的样子。
沈让嘴边蓄着笑,侃侃冲许圆圆使了个眼色。
许圆圆坐起来,看着沈让问道:“你家简思呢?昨天都没报答我就先跑了,今儿我就特意为她来的。”
沈让好象很感兴趣似的问:“她?怎么了?
侃侃看见沈让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有些差异,他和简思怎么了?
许圆圆巴拉巴拉说着自己是如何英雄救美的,沈让听完之后,只是淡笑:“那样的人配她不是很适合嘛,毕竟她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想找什么样的?”
沈让口中淡淡的嘲讽叫侃侃和许圆圆一愣。
门外的简思正准备将买好的早餐拿进去,就听见了沈让那句讽刺味十足的话,愣在原地。
简思看着自己的脚尖,最后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意,转过身子象大门外走去,然后给王叔去了一个电话。
王叔很快就跑了进来,一面接过简思手中的东西一面说:“不是说给沈让送早餐吗?怎么他不吃?”
王叔也是知道这个主子脾气的,以为是沈让不吃。
简思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这样的。
简思笑笑,却发现唇边有一丝的苦涩。
她不爱沈让,对沈让也没有任何的贪念,只是沈让的那句话伤到了她,原来离婚过的人就只配被人戏耍,原来在他心中自己一直就是一个笑话,想起他前些日子突然的温柔,简思在心中冷笑。
沈让的话让她觉得比吞了一只苍蝇还要恶心。
简思回到家中,走进书房,快速的将自己的衣服收拾起来,然后看着满床的衣服冷笑。
简思,你在干什么?人家说你一句就受不了了?你凭什么受不了?
你的爸爸是你害死的。
简思重新又将衣服挂了回去,然后静静的坐下身子看书。
沈让不是说她不行吗?她就行给他看。
读了一上午的书,才想起来厨房里的中药,用微波炉温过以后,一口气喝下去。
满嘴的苦涩,药有些灼热,烧得心有些疼,看着放在一旁的白糖罐子,简思一笑,转身将碗放在流理台上。
象她这种人是没资格吃糖的。
她要记得苦,要记得这满嘴的苦涩。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自从沈让出院以后,沈让和简思的关系就很奇妙。
简思依然做力所能及的家务,白天上课,沈让不在,她出去打工,家中请了一个保姆,负责做饭,然后每周请三天的小时工打扫卫生,沈让和简思之间的交流少的可怜。
沈让出去应酬依然会带上简思,两个人都在笑,可是笑起来的感觉却令人有些发毛,就好象在较劲儿。
简思将自己的作息来了大调整,12点以前一定会上床睡觉,早请4点起床,送牛奶和报纸,然后吃过早餐以后去学校,在学校的每一天她高度集中精神,什么都不去想,沈让夜班的时候,她就打整夜的工。
简思想的很明白,自己现在没的选,跟着沈让,可是这个男人绝不会是她的依靠。
早上送报纸和牛奶是为了健身,自从喝了那些中药和早上送牛奶以后,她已经很少流鼻血。
有的时候也觉得累,回到家中恨不得马上大睡一觉,可是闭上了眼睛又睡不着,她较真,和自己较真,睡不着就起来看书,什么时候困了,什么时候在睡。
****
别人或许看不见简思的拼命,许圆圆看得一清二楚的。
简思这女人简直跟疯了似的,以前明明是有些害怕张嘴的,可是现在课堂上总是抢着发言,就好像别人会跟她抢似的,一开始她说的很费劲,教授听的是连连摇头,整个课堂的爆笑声,一天多达数次。
她就像是一个偏执狂,慢慢教授眼中的不屑,恨不成钢,变成赞许,得意。
许圆圆今天到医院看一个病人就顺便到了沈让的办公室。
依靠在门板上,风流地和小护士们打趣。
沈让查房回来后,冷冷看着他问:“不进来?”
许圆圆看着沈让:“阿让,你和简思……?”
沈让抬起头,目光有些冰冷,冷冷看着许圆圆:“你要是看上她了,我就把她送给你……”
求你,为我活着(三十四)
许圆圆象是没有料到沈让会这么说,张大着嘴巴,有些可笑的发愣。
许圆圆怎么也没料到沈让半天会蹦出这么一句。
他剩下的话全部被噎在嗓子眼里。
然后冷笑,脸色说变就变,站起身,一脚将椅子踹飞。
“合着我许圆圆在你沈让的心里就是这么的不入流,我在肖想你的女人是吧?”
沈让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仿佛就算许圆圆将刀子摆在眼前也不会变。
许圆圆再次冷笑,然后奋力的拧开办公室的门:“得,别的话我也不多说,在你沈让的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贱,我滚。”
碰!
许圆圆在走出大门的时候,实在觉得憋气,一脚将眼前的垃圾桶踹飞了出去。
这都是什么他么的鸟事。
沈让下午有个手术,遇见了中医科的那个主任,主任笑眯眯地说着:“你那女朋友来过了,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压力太大,对了,她的药到昨天,叫她过来把今后几天的取走。”
沈让将简思的电话交给护士要她转告,然后冷着脸走进手术室。
护士打电话的时候,简思才下课。
“喂……”
“简思小姐吗?”
“我是。”
“我们这里是中心医院,请你今天抽出点时间将下一个疗程的药取回去。”
简思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喝的是最后一包了。
挂了电话,老王问:“小姐今天直接回家嘛?”
老王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女孩子,在她的身上你找不到一点现在女孩子有的浮夸,他当然知道简思打了几分工,有时候他都佩服简思,一个女孩,这么瘦弱的女孩子,每天因为学习只睡几个小时,还要去打工。
简思笑笑:“王叔,先去医院吧,今天过小年,一会儿王叔送我去一趟超市,我包好饺子你拿回家和婶子一起吃。”
王叔的妻子因为瘫痪只能躺在床上。
老王心中感叹,这么善良的孩子,命怎么会这么苦。
简思在中医院诊室取了四天的份,转身才想起来,今天是小年了,不管是沈让如何对她,她按道理有必要和沈让说一声,今天包饺子的。
想着叹口气,转向内科。
沈让今天的状态非常的不好,而这个动手术的病人在手术过程中突然死亡,本来这和沈让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沈让为人一向很冷,讨厌和别人多加解释,病人的家属很激动,揪着他的领子不肯放开。
“你还我老婆的命……是你害死她的……你陪我老婆的命……”
病人的家属赤红着双眼,恨不得吃了沈让。
旁边的助理医生和护士都在劝着:“先生,先生请冷静,沈医生已经尽力了,病人的病情你是知道的,手术的过程发生了并发症……沈医生也不想病人死掉的……”
医院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护士和助理医生将家属拉开,助理医生知道沈让不说话不代表他不难过,看了沈让一眼:“老师,您尽力了。”
沈让拍拍助理医生的肩,转身离开,病人家属还在叫骂。
沈让坐在办公室里,仰着头看着天棚,苦涩的一笑。
*****
韩晓宇和楚母达成了一致,楚母现在和韩晓宇就好的跟一个人似的,韩晓宇也给力,虽然晚上不陪夜了,白天跑好几趟,医院里的人都知道708病人的媳妇孝顺极了。
看着母亲和韩晓宇融洽最高兴的莫过于楚慕阳,终于看见了晴空。
韩晓宇带着排骨汤来医院的时候就看见沈让被人抓着领子叫骂。
她淡淡的挑眉,心中冷哼,在有钱也不过是个小医生,弄不好上次为了买那条烂链子把全部的钱都花了,他家楚慕阳可不一样,她也并不是很喜欢那条破链子。
屁股一扭,转身快速进入病房。
“妈,我来了,今天喝排骨汤哦……”
护工见韩晓宇来了,赶紧起身:“夫人怎么又来了?”
韩晓宇笑的腼腆:“我不放心妈。”
楚母笑笑,指着放在一旁的葡萄吩咐护工:“你去洗点葡萄给晓宇吃。”
“晓宇啊,就别这么跑了,你身体也不好,还有阿阳要照顾,这里有护工。”
韩晓宇细心的为楚母将病服上的头发丝拿下扔掉。
“我不放心,怕她粗手粗脚的,再说医院的饭菜怎么可能好吃呢。”
其实她带来的菜也是从饭店买的,不过是卖个好样子,楚母听了果然,笑的跟朵花似的。
****
沈让手术病人的家属很激动,表示要去告状,医院负责人将所有的病情都给他分析了,可他似乎认定了一个道理,就是沈让导致他老婆的死亡,认准了死理,谁说什么都没用。
负责解释的负责人没招,只能告诉他,就算你告了,沈让也不会怎么样,因为沈让手术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是病人支撑不了,之前医生已经说明动手术可能会遇到的情况,是家属要求一定要动手术的。
病人家属不管,就认为医院在包庇沈让。
最后负责来解释的人,实在受不了这个病态的家属,愤怒的甩袖子不管了。
简思进门的时候,沈让正在换衣服,看见简思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什么事?”他不耐的出声。
简思觉得自己就是送上门给人家骂来了,低声说着:“今天是小年家里要包饺子……”
沈让连看都懒得看她:“知道了,你自己吃吧,我晚上有事。”
简思站了一会儿,沈让看见她还没有走,蹙没冷声生硬的问道:“还不走?”
简思支吾了一下才涩涩地说了一声哦,然后扭动门把,走出办公室。
简思走出门,靠在门板上良久,努力吞了一口口水,自己笑笑。
沈让皱着眉,抬手将医生的标牌砸在门板上。
电话铃声响起,他烦躁的接起。
“沈医生,简小姐的药已经取走了,我们主任要我告诉你,你托人找来的人参已经放进药里面了,简小姐以后身体一定会棒棒的……”
护士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说到棒棒的,自己用手还比划一下。
沈让挂上电话,将外衣穿好,拧开门。
简思走出大门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了,在裤兜里左摸右摸就是没有,可能是掉在了沈让的办公室,返回身子。
王叔见简思这么长时间还不出来,打了一个电话,奇怪的是,没人接,他挂了再打,还是没有人接。
简思的电话躺在沈让的办公室铃铃叫个不停。沈让才走出办公室,走了没两步,就听见有人喊他。
“沈医生……”
他回过头。
一切来的这么急,叫人反映不过来,对面带着帽子的男人,从怀中掏出西瓜刀,见沈让转身过来,拎着刀就冲了上去。
这一幕谁也没有看清是怎么发生的,沈让也是。
他后退了两步,看着简思的身体慢慢滑下,就像是电影中回放的镜头,拉得长长的,她的腹部还插着西瓜刀。
她的手全是血……
她抱着母亲的身体被母亲打的时候……
她跪在墓前哭泣的样子……
她在万佛寺哀求,希望以她的性命换回爸爸……
护士啊大叫了一声,戴帽子的人马上转身跑了出去。
沈让整个人浑身绵绵的接住她下滑的身体,他浑身一僵,心口一疼……
大退了两步,就抱着简思坐在了地上,心口被重重的一击,愣愣的坐在地上……一缕花白的颤栗感从头顶一路掼到脚心,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何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沈医生,沈医生……赶紧送手术室啊……”小护士跑过来。
地上流了一大滩的血迹,看起来颇怵目惊心。
简思在笑,终于还清了,终于还了……
沈让突然暴怒,大吼:“谁让你来的?不是叫你滚回去的嘛,谁让你冲上来的……”
沈让就抱着简思坐在地上,不管护士说了什么,就是不放手,他怕他放手,怀中的人就会走掉。
那种无助的绝望碾痛了他的心,她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
简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抓住沈让的手,苍白的唇努力扯开,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血液一点一点褪去,张大着嘴巴,沈让低下头:“在……书房……英文课、课本里……钱……给妈妈的……”她努力咽着口水,谁知一咳嗽竟吐了一大口血,沈让抖着手,想把那些血按回她的身体里,他胡乱的将她唇边的血抹去,她的嘴角在抽搐,根本没办法说话,沈让把耳朵贴近了,才能听见她微弱的呼吸声:“给妈妈……我自己的……挣挣的……钱……干净……的……”
怦怦!
黑暗里沈让听见自己的血液在怦怦跳动。
简思的腹部还在流血,鲜红的血糊住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片红色,缓缓凝固。
她的人像是被抽掉了筋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和自己之间,彻心彻肺的寒冷刮在脸上。
血液似乎一响之间全部结冰,变成细细的冰碴,直接扎入心脏,不留一丝力气。
沈让颓然阖上双眼,泪水便滚滚涌了出来。
沈让从来不哭,过三岁以后就没有哭过,他认为哭是懦弱的行为,就算刀扎在心脏他也不会掉眼泪。
泪水顺着眼眶滑落到唇里。
心脏上的脓疮被捅破,血液逆流,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眼泪。眼泪,是苦的。他对她说着这天下间最恶毒的话语,每个字都锐利得象是一把利刃,向着她最柔弱最痛最没有办法躲过的地方狠狠扎去,他明知道这样会让她受到怎样的伤害,可他还是捅了过去,毫不留情一刀见血。
她……
怎么会救自己呢?
……
风风雨雨
爱又让我们在一起
我知道
你受了委屈
不能否认
你我原本太多不同
就像日夜擦身而过
用一生去寻刹那的梦
我已决心爱到底
决心不回去
就算一步
就踏进地狱
今生我决不负你
不负你一句
……
“简思……活着,为我活着……”终于崩溃。
沈让近乎疯狂地大喊:“叫医生……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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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勇的简思(三十五)
爸爸呢……会以她为耻吗?
简思看着对面的自己脱离出身体,胡乱地擦了两把,眼泪却越流越汹,自己越想止住就越止不住,手背按着眼睛在那一动不动。
身子被人紧紧搂在怀里,越圈越紧,她终于失去意识。
突然间落泪。
泪,落在沈让的手背上和血混合到一起。
滚烫的液体镶嵌在眼角却不得喷啸:“叫医生……”
简思被送进急救室的时候,那血滴滴答答落了一地,顺着手术室的门然后消失。
沈让看着碰一声关上的大门,心里发慌。
一脚踹在门上。
这时院长吃过饭正好过来,叹口气安慰着沈让。
伤害简思的人被抓到了,除掉帽子,正是那位女病人的丈夫,他得知里面躺着的是沈医生的女朋友后哈哈大笑:“你终于能体会我的心情了,我保佑她死,和我老婆一样,死于意外……”
“你要干什么?”男人害怕的退了两步。
沈让眼中都是戾气,双眼猩红眼睛都在抖。
“阿让……”
门口呼啦啦走进来一个穿西装带着眼镜的年轻男子,身后跟随着穿着黑衣的保镖,耳朵中有带线的耳机,手中是无线通讯器。
呼啦啦将年轻男子和沈让围在中央。
“阿让……”
年轻男子将身后穿着白袍的医生推上前:“病人在哪里?这是军总的卢博士,首长下了命令一定要全力救治简小姐。”外围有病人在窃窃私语。
“这人……好象是卢海洋……”
“天哪,是卢海洋……”
年轻男子上前安慰着拍了拍沈让的肩膀,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发生的,沈让速度快得惊人,在卢海洋拍他的同时已经出手,从卢海洋的腰间将枪拔下,拉保险上膛一气呵成,将枪口直直指对着凶手。
有小护士惊呼的捂住嘴。
卢海洋脸色有些薄怒,院长满头大汗。
“阿让,把枪放下。”
卢海洋眼睛一闪,呼啦啦保镖立马将中央围住,谁也不可以靠近。
沈让赤红着双眼:“为什么要对她出手?为什么?”他说话的时候牙齿发出咯咯的响声,眼泪就嵌在眼眶里。
沈让此时就象是一只被惹怒的老虎,随时都会吃人。
卢海洋揉揉眉心。
后面的保镖接到示意,慢慢靠近沈让。
沈让一把掐住男子的脖子,碰一枪射在保镖的脚下。
“啊……”
大堂发生动乱,病人和不知情的人听见枪声拼命往外面跑。
保镖也没料到沈让会真开枪,卢海洋更没料到。
男人现在害怕了,身子发软,可是沈让就掐着他的脖子,他的脸被掐得发青。
卢海洋看着混乱的大堂:“阿让把枪放下,不然要我通知首长嘛?”
沈让将枪指象卢海洋,什么都不顾:“别他妈拿老爷子来压我,卢海洋逼急了我我连你一起崩。”
卢海洋心一抖。
到底是老首长的亲孙子,连威胁人的口气都是一样。
里面的女孩子和沈让是什么关系?沈让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碰!
手术室的门碰地打开。
“怎么样了?”院长赶紧上前,他知道这里面的人才能阻止沈让继续发狂。
医生摇摇头:“需要换肾,刀扎得太深,沈医生,病人要见你……”
沈让喉头发紧,将枪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进入手术室。
院长赶紧上前,还没有说话,卢海洋迎面就一巴掌扇过来,院长被打的没有防备,一下子懵了。
卢海洋咬着牙道:“今天要是没有那个女孩子被扎的就是沈让,你是怎么当的院长?你要我和首长怎么交待?人要是死乐你也别想活了。”
护士们都吓傻了,那个平日里把脑袋仰上天的院长竟然被打了,还有沈医生是什么人?竟然连卢海洋对他说话都要低气三分?
简思的脸色很不好,血是止住了,她努力睁开眼睛,对着沈让笑笑。
沈让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妞儿,为什么这么傻?……”
简思看着沈让的泪隐隐嵌在眼眶,可是她没有力气为他擦去。
她想说,不要哭,沈让不要哭,这样我们就两清了,我欠你的我还给你了,我安心了。
“年……钱……妈……”简思张张嘴,声音很小。
她坚持了这么久,已经很累了,她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好好学习,好好孝顺爸爸……好好的。
突然医生大叫医生:“止血钳,大出血……”
沈让脸色灰败,看着她开始吐血,流了一地的血,她的手从他的手中滑落,在空中慢慢慢慢滑落,然后垂落。
……就算一步
就踏进地狱
今生我决不负你
不负你一句
……
沈让抱住简思的身体 ,抱得那么紧,就仿佛他们生来就是一体的:“简思,我喜欢你……”
这些日子的彷徨,这些日子的不肯定,到了这一刻全部化为一个事实。
他喜欢上这个孤勇的女孩,他喜欢她。
所以他驱离她,因为他怕。
沈让突然觉得手术灯太亮,照得眼睛生疼,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一片白花花的阴影,什么都看不到。
他用手去摸索,抚摸她的脸。
这个瘦弱的身体是怎么一点一点扛起那些流言蜚语的?当自己用刀戳她的心的时候,她又是怎么忍过来的?{奇}他这么坏,{书}为什么要救他?{网}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他?
他的心,已经被劈成一瓣一瓣,每瓣心上都划了十二刀,刀刀皆要命。
“要换肾。”医生在一次说道。
“病人是什么血型?”医生问着护士。
护士看了一眼病例:“AB。”
沈让提起头看着主刀医生:“先验我的。”
很幸运的是配型成功,沈让躺在手术床上,外面卢海洋急的没法,这事他也不敢告诉首长,老爷子要知道唯一的孙子把肾给别人了,一定首先先嘣了他。
他打电话问了几百个专家,会不会有后遗症,专家都说只要补充营养就好,卢海洋按照专家的吩咐让手下的人去准备,就等着沈让从手术室出来马上补回去。
沈让打了麻醉针和简思的手术床挨着,他握着她的手。
这回我们彻底是一个人了,简思从现在开始我试着来爱你!
碰!
手术室灯光亮起,手术开始。
手术室外卢海洋和院长忐忑不安。
茅侃侃和许圆圆接到消息来的时候,手术还在进行,听到亲眼所见的小护士形容事情整个经过,许圆圆震惊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就是一个男人在那种时候,就算是他,他也不一定会冲上去,她心里在想什么?
茅侃侃则是有些头疼,他猜的没错,卢海洋根本没告诉沈备山,要不然那个行凶的和这间医院估计估计一个被枪嘣,一个被夷为平地。
手术做的很快,因为主刀的医生是专门为上面领导从小培养起来的,简思被送进无菌监护室,沈让则被送到高级病房。
茅侃侃和许圆圆坐在一旁,两个人脸上都是凝重。
许圆圆特意去看了简思一眼。
还在昏迷,隔着厚厚的玻璃,许圆圆有些迷茫,在这个物质的社会,会有这么傻的人吗?沈让醒了之后什么都没说,就让侃侃去家里书房找一本英文课本,要侃侃把里面的东西一起拿来。
茅侃侃争不过他,只好起身出发,许圆圆看着沈让并没有说话。
茅侃侃在门口的地毯下面找到了钥匙,打开门,干净的地面,清馨的空气,进入书房,找到沈让所说的英文课本,侃侃没注意,课本中的一个信封从课本中滑出,落在地上。
茅侃侃打开,愣住。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详细的钱的来源。
1月3号超市打工20元。
1月7号家政公司50元。
……送牛奶一个月180元。
……报纸……200元。
……酒吧打工……75元。
……
零零杂杂数不清的工作,一共1803元。
茅侃侃不知道自己拿着这些钱的心情是怎样的,那是怎样一点一点挣出来的,她是凭着怎样的意志在做这些?
沈让不是说她每天学习的时间都不够用吗?那她是怎样抽出时间的?
房间很暗,侃侃的脸很沉重。
当茅侃侃将装着那些钱的袋子交给沈让的时候,他明显感到沈让的身子抖了一下。
钱袋子里面还有一张信纸。
妈妈:
我在读书,虽然很吃力可是我在努力,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您和爸爸,一直以来我对你有很多的愧疚,我知道您恨我,因为我爸爸才离开,因为我,爸爸不能善终,我也恨自己,曾经多少次我想到了去死,可是我怎么能死呢?死对于我来说是解脱,我不可以解脱的,我是罪人,我要受着千千万万的苦,我要活着,妈妈,这里的钱都是女儿赚的,都是干净的,妈妈,多希望能抱抱你,妈妈我好想你,妈妈对不起,妈妈我爱你!
沈让慢慢合上信纸,掀开被子。
“你要干什么?”
沈让将手中的纸捏得死紧:“我要出去一趟。”
“你疯了?”许圆圆惊呼。
他才动完手术怕感染还怕不过来呢,还要出去?
“我要替那个傻女人把钱给她妈妈送过去。”
沈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觉得心中一丝放纵的快慰闪过。
****
大人物(三十六)
茅侃侃是知道沈让的脾气,他说了,就是雷劈下来也改变不了。、
沈让穿衣服的时候,表情是隐忍的,额头冒着冷汗,扣上衬衫最后一个扣子,他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垂下的手在发抖,那件外衣怎么也穿不上了,许圆圆叹口气将自己穿的大衣脱下来给沈让披上,然后还冷哼一声。
“别以为就这么算了,我是怕你冻死,一天就知道美……”
沈让先回了家一趟,车子停在地下车场,侃侃要跟上去,沈让拦住他:“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沈让一个人乘着电梯直奔而上,每走一步路,腹部都疼痛难忍,可是这些他都能忍,打开门,穿着鞋子走进客厅,他还记得那一天就是在这里,他是如何骂她的,她是如何将自己给送到医院的。
走进厨房,打开柜子,果然中药放在柜子里,沈让将放在中药旁边的瓶子拿出来。
是一整罐的方糖。
那是他买的。
里面的糖还顶在盖子下,一块都没少,也就是说她一块都没吃。
他知道中药很苦,所以买了这罐子糖……
沈让重重闭上眼睛。
车子开起来的时候,沈让闭着眼睛,就好象睡着了,侃侃和许圆圆对视一眼,许圆圆摇摇头。
老王车子开得很慢,怕急速行驶会让沈让觉得不舒服。
老王其实很想骂沈让,他不是不敢,而是沈让也许已经后悔了。
想起那个还躺在加护病房里的女孩子,老王一把心酸泪憋在心头,简思这孩子就是太傻,刀子扎进去该有多疼啊,她怎么就那么傻呢,想起家里昨天收到的礼物,老王差点流泪,这个孩子总是想着别人,明明自己过的那么苦,却从来什么都不说,每天都对他嘻嘻哈哈的。
沈让的脑中飘过很多关于简思的片段,一开始的,后来的……
他不敢说他爱简思,他只是喜欢,可是现在这种喜欢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敢肯定了。
***
医院这面无菌病房在戒严。
卢海洋接到沈备山的电话:“喂,首长。”
“那丫头……你告诉沈让不要作出出格的事情,他想怎么玩我不管,我就当没看见,一会儿家平过去,你先回来。”沈备山重重叹口气。
桌子上放着简思全部的资料,这个女孩子绝对不行。
上面贴着简思照片的资料被扔进垃圾桶,沈备山起身离开书房。
卢海洋挂上电话,苦笑。
在他看来,沈让并不是一个能听话的孩子,不然他也就不会在医生工作了,沈让昨天的样子他不认为那个女人只是他情人这么简单,不过他笑笑,这是人家祖孙的问题,他一个外人不方便说什么,看见什么也当没看见才是。
沈家平来的时候,外面已经被戒严了。
院内的病人被要求不许胡乱行走,无菌室那边更是围得水泄不通,一水的武警。
这也成了今天各个病人谈论的话题。
“哎,我说无菌室里的到底是哪一位大人物啊?今儿比昨天更甚,连武警都来了。”一个病人闲来无事在病房里闲闲的问。
令一个病人回道:“那算什么,昨儿卢海洋就在外面守了一夜,今天沈备山的发言人沈家平竟然也来了,没看见都封道了吗?……”
“这沈家平不是沈备山收养的孩子吗?……”
“说是收养谁知道怎么回事呢,弄不好就是真太子呢……”
“我听说昨儿是一个病人的家属因为手术中死亡就打算要手术的医生给陪命,结果医生他没杀到,一刀捅进一个姑娘的身子上了……”
“哈哈,弄不好人家姑娘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待遇才挺身的,这么说无菌室里的是昨天被捅的女孩儿?”
“我听说啊,是桃色纠纷,那个病人家属是被捅人的情夫,那个女孩子和医院的一个医生有一腿,所以医生故意弄死了那个病人……”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有的时候明明不是那样的事,到了别人的嘴里就变了一个味道,令人悲哀。
韩晓宇大清早来医院,被拦在外面,她等了半天才费劲儿的走进医院,进了大门看着还在严检的门口,呸了一声,有权了不起啊,有权干嘛还在这个医院,去军总就好了。
腰一扭上了楼。
病房里楚母正在和隔壁床的女人聊天,见韩晓宇拎着饭盒进来,隔壁的女人连连夸奖:“大姐命可真好媳妇漂亮又孝顺。”
楚母骄傲地笑笑,突然觉得病房中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韩晓宇和楚母两个人你一来我一唱,今天表演的格外兴奋。
吃完了饭,护工也来了,哎声抱怨:“差点来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总统来这里住院了呢。”
隔壁的女人显然也是听到了医院里的传说,来了精神将听说的全说了出来。
“知道吗?昨儿一个医生的女友被病人的家属用刀给捅了,可怜见儿的,捅到肾脏了,叫什么思……简思来着,听听这名,简直找死哎,父母怎么给起名的……听说那女孩子的男朋友身份可了不得,先是卢海洋守了一夜,现在是沈家平,卢海洋你们知道吧?”大婶终于找到了知音巴拉个没完:“卢海洋啊,做梦都见不到的,就是每天在电视上进进出出的那个人,沈备山的左右手。沈备山估计没人不认识吧……”巴拉巴拉。
韩晓宇和楚母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好象吃了什么不消化一般。
还别说,婆媳两还真有表演变脸的本事,估计就是变脸也赶不上这两位。
韩晓宇这个憋气啊,她就不明白,老天对简思是不是太好了?离开楚慕阳结果给她抓到沈备山的孙子,而且沈家竟然不反对?那样的家庭怎么会允许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呢?为什么她就是遇不到这样的男人呢?
太可恨了。
楚母也恨,她恨的是,没想到简思竟然掉到了一个货真价实的金龟,她要是在枕头旁吹吹风,她们家楚慕阳不就完了?
这两人明显就是看不惯别人过的比她们好。
***
飞速的车子上,沈让的手抓着门把,手背上的青筋爆跳,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了。
侃侃拍拍许圆圆的车背,许圆圆嘟囔着:“真是,有病就在医院好好躺着得了就作,往死了里作,可劲儿作吧……”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片交给侃侃,然后将兜子里的水瓶递过去。
“医生说了,一天就能吃一次。”
侃侃将沈让的手心掰开,将药片放进去:“吃吧。”
沈让也没用水将药片咽下,车子停在路边,侃侃和许圆圆交换一眼,侃侃说道:“我去后面的车,沈让你躺在后面吧。”说着又扶着沈让躺下,侃侃好象已经做了准备,车座下面堆放了一个和车座同等高的般椅。
“侃侃,谢谢……”沈让的唇很白。
茅侃侃笑笑:“三八,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的,圆圆看好阿让。”
许圆圆气呼呼的转过头:“他又没谢我,摔死活该,哼。”孩子气的重重一哼。
车子重新启动。
本来这里到简思母亲家只需要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可是沈让他们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一来是冬天,天本来就黑的早,二来是因为老王怕扯动沈让的伤口,三个小时的路程愣是开了将近五个小时。
***
俺首先要感谢一位特殊的人物,鹦鹉晒月,我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和天下掉馅饼的滋味一样。
镶嵌在骨子里的母女情(三十七)
老王之前来过这里一次,所以路记得很清楚,车子发动机一点一点声音消失。
侃侃和许圆圆靠在车门上,茅侃侃顺着黑色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沈让睡的很不安稳,估计很疼。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蓝色的盒子,和沈让放烟的盒子竟然是一样的,空出两根烟。
一根随手叼在嘴里,一根冲许圆圆比比:“抽吗?”
许圆圆接过烟放入口中,叮!一声点燃。
中指和食指夹着细细的烟身,狠狠象空中吐了一个白圈。
“呵,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现在是在报答吗?”许圆圆冷笑。
茅侃侃笑笑:“也没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许圆圆压低声音:“大侃沈让是谁,他爷爷又是谁,他这么干简思弄不好过两天就去见上帝了。”
茅侃侃笑笑不说话。
茅侃侃将视线定在天空,吐了一个烟圈,缓缓说道:“圆圆,这个女孩子是用了怎样的心去挡了那一刀,就算沈让对她有什么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她是拿命来换的。”
许圆圆瞪大眼珠子:“你也疯了……”
车子发出一点动静,侃侃赶紧拉开车门,果然沈让蹙着眉头,外面黑黑的,他起身的时候扯动了伤口,表情象是被揍了一拳。
侃侃将大衣为他披好,和许圆圆左右搀扶住他。
司机老王坐回车子里等着。
简思家所住的楼房看来有了一定的年纪,楼房的墙壁有些阴潮阴朝的,楼的本色已经看不出了,楼梯很窄,楼梯上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四楼,一上楼梯口的左手边,墨绿色的大门。
沈让指指了那道门。
侃侃了然,走上前敲了两声。
“谁?”门里面传来走动声。
侃侃非常利落地回答:“阿姨,我们是简思的同学。”
“同学?”门被拉开,简母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心里有些后悔,怎么就开门了,家里还有……
茅侃侃笑着说:“阿姨,简思今天不能回来了,正好我外公家在这面,我们就替她到这里来看看阿姨……”
简母将他们让进屋子里,有了灯光,才放下心。
这三个人穿着应该不是抢劫的。
沈让被茅侃侃给扶到座位上,笑着解释:“我朋友受了一点伤。”
简母看着沈让,这才想起来上次好象在医院见过他,看着他的脸直冒冷汗,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
沈让看着简母,简母变了很多,比上次看见的时候瘦了很多,下巴都尖了出来,背也陀了一些,把水杯递给沈让的时候,沈让看见简母的手掌上全部都是老茧,手肿的不像样子。
他这才发现,家里堆满了毛线。
茅侃侃笑着掏出一个信封交给简母:“阿姨,这是简思要我转交的,阿姨放心吧,简思是怕您还生气所以没敢回来,过年的时候她一定会回来的,我们全班都来。”
简母接过信封,将信看了一眼留下,将钱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蹒跚走进屋子里。
不知怎么沈让就想了朱自清先生所写的背影。
没一会儿简母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子,连同茅侃侃交给他的一起交还给茅侃侃。
“她一个人在外面,有钱防身我才能放心点,你拿回去给她……”
“为什么要让她走?为什么恨她?她如果没有落脚的地方这么冷的天也许……”沈让突然说道。
如果简思遇见的不是他,她要怎么办?怎么活?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
简母带上老花镜看着手掌中的信,自从简思的爸爸去世以后她的眼睛就看不清了。
“简思啊,他爸爸真的很喜欢她,我怀着她的时候我和她爸爸还打架来着,我没少挨打,简思奶奶总是撺掇着他爸打我,怕我把钱搭给娘家。”简母慢慢的回忆:“生她的时候满天下着鹅毛大的雪,她奶奶生气都没来看她,可是她爸爸却真的高兴,每天洗介子哄孩子都是他,我们简思啊,从小她爸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她高三的那年,她说不想念书了,不考大学了,她爸气得血压一下子高了很多,差点没死了,这些她都不知道,就是这样她爸都没舍得打她……”
“咱家简思就是我和她爸含在嘴里张大的,别说是打,就是骂一句我都舍不得,她爸死了,我伤心,我恨她,可她是我闺女,是我身体上掉下来的肉,能真的恨吗?我打了她比割了我的肉都疼,我是气她,有委屈为什么不说?那个时候我要是留下了她,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太太,我能将她劝好吗?一个女人被丈夫抛弃,被朋友背叛,她得多疼……”
“我恨不得替她疼,可是我和她爸就因为舍不得打她,才让她走到了今天,我怕她想不开啊,对面就是韩晓宇的家,那些日子楚慕阳就在那家进进出出,我可怜的孩子在哪里,只要一想到她我就心疼啊,我不能不放她走,不然她会随着她爸去的……”
沈让突然觉得简母头上的白发是那么的刺眼。
茅侃侃和许圆圆谁都没有说话。
简思起身说着:“你们先坐,我出去买点菜,这么晚了,就都在这吃吧……”
“阿姨不用了……”
简母走出屋子,沈让将纸袋子打开,手一僵。
里面十万规规矩矩的捆在一起,零的有不到2000块钱。
茅侃侃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说:“简思的妈妈好象在给别人织毛衣赚钱……”
然后他看着碗架里的菜愣住。
一大碗的咸菜。
她都不吃菜的吗?
对于茅侃侃许圆圆沈让这样的人来说,也不是没听说过贫困的人家怎么样,可是听说和看见是两码事,当真的看见的时候,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对母女,侃侃捂着眼睛,真的很了不起。
沈让突然喘息声大了起来,脸色急转直下,许圆圆看了他一眼喊着:“侃侃侃侃,沈让好象受不了了,他疼……”
茅侃侃看着这个一贫如洗的家,突然明白了简思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她是将自己卖了,但是那个钱她觉得脏,所以她不给妈妈,而是自己努力挣钱,让妈妈花得没有负担。
沈让对着许圆圆摇摇头,掏出电话,唇有些发紫。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因为情绪剧烈起伏渗出冷汗,头发都贴在上面:“家平,我沈让,帮我查一下查个人,简国政,有一个女儿叫简思,还有一个妻子,查查他活着的时候是什么单位的?对,马上就要,她……还好吗?”
沈让突然想起来简思每一次流泪的样子,她的眼泪现在让他的心软的发疼。
你就是傻子,是个傻子!!
简思的妈妈到了楼下才想起来,钱都放进那个纸袋子里了,兜里只有50块钱了,这个月还有20天呢。
转念一想,怎么也不能让简思的同学笑话简思,花了45元买了些熟食,家里还有点米还有咸菜够了,她吃不吃不要紧的。
****
沈家平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给沈让来了电话。
沈让听过以后点头:“家平,帮我联系一下简思爸爸的厂子,想办法让他们给简思的妈妈补一份工资,钱我来出,还有以厂子的名义给老太太弄个新房子……”
沈家平嗯了一声,然后迟疑了一下,才说:“阿让,爷爷并不知道你在外面,也不知道你动了手术,早点回来,那个女孩儿……算了,没事。”
沈家平将后面的话全部吞下。
三个人这一顿估计是吃的这辈子最艰难的一顿。
饭桌上,沈让几乎仿佛是嚼蜡一般。
吃过了饭,沈让将简思的成绩单交给简母,然后留下书房的电话。
简母看着简思的成绩单哭了……
不知为何三位公子的心都有点酸。
简母送三个人下楼,叮嘱着:“要……她好好吃饭,过年的时候回来,告诉她妈妈也想她,妈妈不该打她……”
简母的身影越拉越远。
咳!
沈让一口血喷了出来。
茅侃侃许圆圆立马惊呼:“王叔去医院,王叔去医院……”
“阿让……”
****
大伯一家上门(三十八)
第二天天一亮,简思家所居住的老房子院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7点钟一过,院子中的汽车一辆接着一辆的开进来,就好像是在开车展,各式各样的豪华的、保守的轿车稳妥的停在楼下,最怪异的是大家都没有上楼,都在楼下。
“你也来了……”
“是啊是啊,这是嫂子吧……”
一辆车才停下男主人才下车就看见了对面熟悉的人,拉着自己的太太为她做着介绍。
两个男人走到一边。
“你也接到消息了?”胖男人问瘦男人。
瘦男人点点头,看了一眼四周:“听说是沈备山的孙子,我要是能养出这么一个闺女,叫我现在闭上眼睛我都甘愿啊……”
胖男人连连称是:“叫简国政,我没记错吧?”
“没错,上面告诉我的就是这名,我昨儿晚上背了一晚上的稿子就怕说走嘴了,你说这沈备山的孙子搞什么名堂?给什么当面给不就行了,何必在走我们这一道。”
胖男人笑着拍拍瘦男人的肩:“要怎么说人家是风流少年呢,这样才更能现出他的实力啊……”
“哈哈……”
谈话间不知谁喊了一句:“八点了。”
人乌泱泱的就跟抢东西不要钱似的往楼门里挤,没一会儿简思家的门前就被堵得死死的,上面的人得意,下面的人着急。
韩晓宇她妈听见走动声透过门眼一看,喃喃自语地对着韩晓宇爸爸说:“这简思她家到底欠别人多少钱啊?这大天还没亮呢,人就全来了。”
韩晓宇他爸眼睛一摘:“管那多呢,也没咱们什么事。”
简母听见敲门声一开门吓了一跳。
眼前这阵势,也难为老太太了……
一开门就看见一张张跟幸福得象花儿一样的脸怒放着,问题是人家花儿开了好看啊,这眼前的一张张圆包子脸怪吓人滴。
“你们找谁啊?……”
“这是简国政的家吧?”一个看似非常和蔼的斑秃男子笑眯眯发问。
简母点了点头。
男子突然戏剧似的就哭了出来,哭得这个伤心,抓着简思妈妈的手:“大姐,我是国政的朋友,才听说国政去世了,我们好长时间没联系了,我才找到他,谁知……”
令一个赶紧抓住简思妈妈令一只手:“师母,我是国政师傅的徒弟,想当年师傅收了很多的徒弟我也没能报答他,没想到徒弟发达了想来看看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却先走了……”
豁!
这楼栋里一下子可热闹了,能表演的拼了命演,不能表演的露不出头儿的着急上火,恨上面的假惺惺的,自己着急也上不去,上面被堵得死死的。
简母是真的吓了一跳,怎么一夜之间就蹦出这么多徒弟朋友战友的?
最让她觉得意外的是,简国政的厂长也来了。
简思她爸爸去世的时候,简母去过场子找过厂长,意思是说看丧葬费怎么给出,结果厂长脸一冷,今儿有事明儿有事,压根就见不到人。
楼上的邻居全部探出头来看热闹。
整个楼连旁边的几个楼都知道了,简国政了不得,这以前的战友徒弟现在都能带了,来报恩了,结果人不在了。
也有捻酸的人想着,这下可发了。
简思家门都关不上,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屋子里过道中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没一会儿光钱就堆了一桌子,简思妈妈不要,可是人家走的都是一个程序,先说话,聊感想,然后扔下钱快速离开,就是想追也追不上啊,再说出路堵得死死的。
带着夫人的走夫人政策,几位夫人抓着简思妈妈的手,一边抹着泪儿一边安慰:“老姐姐您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没通知我们一声呢,拿我们不当自己人不是?”
简母连这些人都没见过,简国政也没和她提过啊,她现在才感觉到简国政好象不是普通人,叹口气,这么多人看的她都眼晕啊。
厂长最后出场,将丧葬费和一份房子的钥匙交给简母:“前些日子有点急事要处理,所以国政的事耽误了,老嫂子对不起啊……”
简母惶恐,难得厂长这么忙还惦记着这点小事,她把新房的钥匙推回去:“这个就真的不用了,这里我住惯了,再说简国政已经不在了,再用公家的福利就不好了,我不能给简国政摸黑啊。”
厂长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全场哪有一个人不佩服简师傅,简师傅人就是太善良,每年一分房子就先让了别人,不然你们家早就换房子了,老嫂子您也别客气,这些人送的你就都收着,他们都欠国政的,国政帮我们的,哎,说都说不完啊……”
人一直到下午才全部散去,简母累得比刨了一天的地都累。
看着满床满沙发满桌子的钱,她苦笑。
需要钱的时候,就连一个字也见不到,不需要钱了,钱倒是自己找来了,她要这些钱干嘛?再多的钱也换不回简国政的命。
一天没吃东西,却一口也吃不下,只是一会儿的功夫竟然起了一嘴的泡,心火烧火烧的疼,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上火了。
没一会儿听见敲门声。
“谁?”
“弟妹啊,是大嫂。”
简母一愣,是简思大伯母的声音。
门一开,就见简思大爷一家三口站在门口。
简母看见眼前的这两个大人就想起来她去借钱的事。
“里面坐吧。”
大伯母就跟特务似的,满屋子观察,在看见那些钱的时候,捅捅简思她大伯。
大伯不自然的哼了一声,说明来意。
“弟妹啊,这不大哥有事来求你了,你看简阳要结婚了,房子也没有,我们家的情况你是了解的,我们听说国政以前的朋友都来了,送给了你……嗯,很多礼物,国政小时候我没少背他,弟妹你看……”
简母在心中冷笑。
这就是亲情,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躲他们跟躲苍蝇似的,在听说有人给他们老简家送钱来了,就马上找上门了。
简母一口气憋在胸口。
从桌上的钱里面取出五百:“大哥,简国政等着救命的时候,您借了我五百,这五百我还您……”大伯母的脸有些不自然的青黑交加,要是知道有今天别说是钱,就算把命给老四媳妇儿她都会去做的,谁能想到老四一死冒出这么多有本事的朋友呢。简母起身:“我就不送了,从借钱的那一天开始我和大哥家就没什么关系了。”
简母说得又快又冷。
简思她爸傻啊,有什么东西就挂着哥哥姐姐的,可是到他有难了,谁管他了?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
大伯脸色有些不好,站起身冷着脸:“弟妹,再怎么说我们是简思的大伯伯母,这钱到底是国政朋友给姓简的,借不借也是简思说了算,你说了不算,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在嫁,这钱是我们老简家的……”
简母气得浑身发抖,掏出电话。
“你们走不走?不走我马上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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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中的简思妈妈(三十九)
简思的大伯觉得自己已经挺给简母面子了,奈何眼前的人给脸不要,一把怒火高烧,在怎么说他还是简国政的大哥,简家是他说了算的。
简母气得浑身都哆嗦了,见眼前这三人就是不走,就将电话打了出去。
没一会儿警察就来了,警察来的时候,简思的大伯一边被拖走一边大喊着:“你算什么东西?你说的不算,我们老简家怎么能让一个外人说了算,我是简思的大伯,钱理应我来替她看着,谁知道你会不会找野男人,这钱是国政留下的……”
警察一开始没也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进门就看见满床满地满桌子的钱,还以为发生了抢劫呢。
这谁好好的弄这些个钱到处放?
后来女民警按照惯例询问,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简思大伯不断挣扎的身子,看着简母悲戚的面容,女警察走到简思大伯面前:“先生,你现在已经触犯了法律。”
简思大伯一听又开始冲警察发炮。
本来几个警察也懒得管这闲事,谁对谁错和他们能有多大的厉害关系,可当简思的大伯将人家民警的全家都问候了一遍,拉住他的两个民警脸色难看的可以。
简思大伯母在心中暗骂着简思的大伯,这三炮。
人很快就被拉走了,楼梯里到处又是看热闹的。
今天老简出这么大的事儿,大家可都看见眼里呢。
简思家在简国政活着的时候人缘不错的,简国政也有一个很好的工作,挣的也多,可惜人一走,谁都知道简家塌天了,简思妈妈没有工作,简思离婚了,谁敢上前,怕还来不及呢,就怕沾自己身上。
楼上李家的阿姨意犹未尽的看完戏扯了一嗓子:“我是说简思妈妈,你也够狠的了,翻脸就不认人,那到底是简思她大爷……”
果然有几个不赞同的看着简母。
简母冷冷看着这些爱扯是非的邻居,他们在背后是怎么说她女儿当她不知道?
冷冷一哼,带上门。这老简家有许多本事的朋友亲戚整个院子都知道了,第二天话题就满天飞。
“听说没啊,简家昨儿个收了一百多万呢。”一个胖妇女将口中的瓜子皮呸一下子吐得老远。
“听说老简厂子连房子都给送来了……”
“何止何止啊,昨儿我看了一眼,简思妈妈收到的那些礼物啊……不要太吓人……”
简母将客人要的毛衣织好,洗干净然后装进袋子里,临出门的时候,给简思的爸爸上了一炷香。
手在空中一甩,将香插在容器里。
“老简啊,要保佑简思一切顺顺利利,女儿读书了,你不要觉得成绩不好,我们简思哎……保佑她学业顺利,保佑思思健康,若是真有什么躲不过去的,就应验在我身上……”
简母锁上门,步履有些蹒跚的下楼。
简母的背影有些凄凉,影子在楼道里拉得好长好长,她的头发仿佛都在一夜之间白了。
愁白了。
简思妈妈先将毛衣交到给她接活儿的地方,收了老板100元。
一件毛衣织的快,从早织到晚,要织四天。
简思念书了,她得为孩子攒学费,那些钱她不想动。
就如简思大伯说的,那些钱都是冲简国政来的,她准备给简思留着。
半路又去了简思两位大姨的家里。
简母将三万块钱分着装好,交给两位姐姐,她的两个姐姐条件也不是很好,能做到一家给出了一万已经很不容易了。
回去的时候,看见邻居李奶奶在自己家的门口走来走去。
“李奶奶,有事啊?”
李奶奶邻居好象没料到简母这么快就回来了,看了一眼,见有人经过,马上走开,没一会儿简母就听见敲门声。
邻居李奶奶搓着手,因为常年生活得不好,吃不到什么好东西的脸有些青黄。
“简思她妈,我想和你借钱……”老人家说话的时候咽了好几回口水。
简母扶着李奶奶坐下。
“李婶,怎么了?”简母怕李奶奶身体哪里不舒服。
李奶奶老泪纵横,拉着简母的手哭了出来:“我们家孙子阑尾炎要动手术,可是我……”
简母一下子就明白了,搀扶起李奶奶:“李婶,我们现在去取钱,然后去医院看李然,没事的,是小手术。”
李奶奶家是五保户,也没有别人,就一个老太太带着一个孙子,每个月能从街道领不到200块钱的生活费。
简母给李奶奶拿钱的事儿没一会儿就传遍了小区,有几家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不过上门几个都叫简母给凑了出来。
简母可不是随便能捏得软柿子,象李奶奶那样的她无条件帮,象是这帮只会扯闲话想着从别人家身上得到好处的人,就算饿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觉得可惜。
*****
简思还没有醒。
沈家平在闭目养神,就听见外面乱哄哄的,站起身,轻声带上门。
“怎么回事?”他不悦的问道。
保镖上前解释着:“沈秘书这门口来了一个老太太,说什么就要见病人,说是病人的妈妈。”
“妈妈?”沈家平皱眉,沈让倒是没说这简小姐的母亲也在这个城市啊,难道是收到了消息赶来的,吩咐下去:“让她进来吧。”
没一会儿一个老太太被领了进来,进来的时候,走路有些不方便,一眼看过去,好象是腰受了伤。
看沈家平的时候眼神有些诡异。
点头哈腰的走过来,沈家平蹙眉,这样的人他倒是见过不少。
这个简小姐的妈妈让他有一种喜欢不起来的感觉。
沈家平出声:“你是简小姐的母亲?”
老太太点点头。
沈家平转身就要离开,到玻璃外面看着,谁料到老太太一把抓住沈家平的手:“医药费是你付的吧,我们可还不起,还有 你为什么喜欢一个离了婚的女人,简思他是离了婚的,被丈夫抛弃的,她还流过产,身体不干净的……”
沈家平眼中一丝锐利闪过。
老太太困难的咽了咽口水。
*****
老楚发飙了(四十)
这来到医院声称是简思妈妈的老太太是谁啊?
除了同住一个医院的楚母还会是哪位,哎。
楚母觉得自己是抱了好心来的,她得让这个人知道简思的真面目,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怎么就会这么的顺利,走的路一帆风顺的?
这老太太心存不良啊,大妈,当简思眼睛在流血的时候,您和您的儿子媳妇还在温暖的家中大笑呢。
“她是离过婚的,被她丈夫抛弃,结婚七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身体一定有毛病……”老太太脸上的和善全部退却,无意中露出的是恶毒的恨。
沈家平看着眼前的老女人眉头一挑,看向楚母:“能把你身份证给我看一下吗?”
楚母有些抗拒地往后一退,捂住自己的胸口:“看、看身份证?为什么要看我身份证?”
沈家平好整以暇笑笑:“上面下了命令,外人是不能来这里探病人的,如果要是冒充的人,就要送到警察厅,所以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我好核对一下身份。”
楚母心中这个后悔,你说她刚才拉住他干嘛?
她脖子一挺,脚下一转就要溜,可惜啊,伤口未康复,马上被夺门而进的两个武警抓住。
“你放开我,还有没有王法了?谁让你们随便抓人的?我犯什么法了?”楚母大吼大叫。
沈家平看了一眼监控室,一个眼神飘过去,比比外面,两个武警将楚母强制的压到外面,随后他跟了出来。
“我是简思她婆婆,就是她妈怎么不对了?”楚母就地放横。
沈家平只觉得太阳穴有些疼。
前婆婆号称是亲妈来探病,还散布谣言?这是什么人?
沈家平和这种没素质的老太太实在没话说,转身就要进入监控室,身后楚母见人马上就要走了,马上高声大嚷:“你们家都不管你的嘛?别人的老婆就这么好?左不过就是一双破鞋,我儿子用了七年,你不闲脏啊你?”
沈家平眼睛猛烈地跳动了两下,看向两个守卫的武警:“以后别阿猫阿狗的全给我放进来,要不然我就让你们全部滚回家吃自己。”沈家平发怒的时候有一种阴沉感,面前的三个人都吞吞口水,楚母吓得愣是一个屁也不敢放,他快速闪进监控室。
一见人走了,楚母又耀武扬威起来,和两个钳制住她的武警大蹦大跳,弄的那两个人没招没招的,就跟看小丑似的。
其中一个是在不耐烦了,怒吼了一声:“闭嘴。”
这楚母是典型的欺善怕恶,被人一吼倒是不敢在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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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慕阳晚上下班回到家中,一开门愣了一下。
家中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韩晓宇打车去了医院看楚母,将手包顺手放在鞋架上,桌子上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用东西盖着,想来是韩晓宇怕楚慕阳回来凉了,他上前掀开,然后面无表情的在盖上。
终于明白开门的时候他为什么突然愣了一下了。
是味道。
以往快要过年的时候,每每回到家中,一打开大门就会闻见一股香气,回到家中就有热腾腾的饭菜,每天可以看见那张笑脸,现在一切都改变了,家中在也闻不见那种熟悉的味道,少了那道忙忙碌碌的身影。
楚慕阳饿着肚子走进书房。
看来应该让韩晓宇辞职待在家中了,不然哪还像是一个家?
韩晓宇不会做菜,只会做那么几道固定的菜,她做的东西有几个特点,油大肉多没味道。
这些天楚母住院,家中的饭菜全部从饭店买回来的,不知道为什么饭店的米饭吃进嘴里就不是那个味道,他倒不是在乎那几个钱,而是现在来看,这像个家吗?
坐在书桌前,才准备工作,看着桌子上的水痕,边角的秽迹,楚慕阳蹭地站起身,走到电话旁,忍了忍终于还是没有将电话打出去,走出书房来到卫生间想投一个抹布擦擦灰,灯一亮,刚才的火又重新冒了出来。
卫生间到处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水痕,一看就是用潮湿的抹布擦地的原因,一道一道的,洗衣机下方洗衣篮里,内裤装了十几条,衣服裤子到处都是,还有几件他的衬衫。
估计是洗衣篮里有水,韩晓宇的粉色内裤堆在他的衬衫上,楚慕阳上前一脚将洗衣篮踢飞,满面黑色,走回书房拿起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韩晓宇的声音柔柔的。
可惜楚慕阳现在是等于坐在火山上,在怎么柔也白扯。
“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现在、立刻。”
啪!
韩晓宇看着挂断的电话有些莫名其妙,这人是吃火药了?
楚母看着韩晓宇不太好看的脸色问道:“怎么了?”
楚老太太这一辈子到了晚年也算是开了界了,在派出所整整待了五个小时,最后韩晓宇来保她才给放了。
这一放人可不要紧,楚母可牛逼坏了,大声嚷嚷着,没有犯罪早晚得放了她,弄得派出所的人都很想死给她看。
韩晓宇勉强的笑笑:“没事,阿阳让我回去。”
楚母一挥手:“那你回去吧,我这腰也差不多了,在等两天我也出院。”
韩晓宇去过放在一旁的背包快速离开。
楚母看着韩晓宇离开的背影,正准备吃饭,看了一眼今天的饭菜重重叹口气。
隔壁床的女人见楚母天天吃好的,喝好的还叹气问:“大姐怎么还叹气?我要有这儿媳妇就是现在马上让我死了,我都愿意。”
楚母只能苦笑。
韩晓宇是好,唯一一个缺点就是不会做饭。
楚母这人喜吃牛肉,以前简思还在的时候,几乎每三天就要做一次牛肉,什么酱牛肉啊、牛骨汤、牛肉炖菜,那是换了法儿的给她做。
用筷子杵杵保温桶中的牛肉,将筷子一扔。
根本就不是那个味道。
还别说,简思这丫头饭菜做的真是没话说,就是什么简单的拌个凉菜味道也能让你把舌头给吞了。
楚母叹口气,蒙上被子睡觉。
*****
韩晓宇回到家中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楚慕阳瞪着眼睛站在门口等她。
“怎么了?”她笑笑将皮包放在一边,想摸摸楚慕阳的脸。
啪!
楚慕阳伸手打偏了韩晓宇的手,韩晓宇一愣,有些委屈,眼泪马上飚到眼眶中。
“阿阳,你怎么了?”她问的几委屈。
楚慕阳咣当拉开卫生间的门,指着里面:“你一天在家到底都做了什么?这里面的都是什么?你衣服换下来都不用洗的吗?就算你累不想洗,那至少把自己的内裤洗了其他的送洗啊……啊?……”
楚慕阳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得韩晓宇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没见过这样的楚慕阳,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发脾气。
她诺诺地垂首,咬着唇:“我现在就洗,这几天一直往医院跑来着,没时间……我现在马上就洗。”
说着马上脱掉外套,开始行动起来。
楚慕阳回到书房,可是怎么也看不进去一个字。
韩晓宇细细的哆泣。
她也委屈。
为什么这些活都是她的?她每天上班本来就已经很累了,回来还要做东做西,没有人告诉她婚姻是这样的,她也很想冲楚慕阳喊叫,可是她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她要忍,不能冲动。
楚慕阳听着她细细的哭声,有些烦乱,推开眼前的文案,走出书房。
韩晓宇努力的在搓洗着衣服,楚慕阳叹口气,走到她身后。
“好了,今天我有点气不顺,起来吧,明天在洗吧。”
韩晓宇仿佛没有听见,还在洗刷刷,楚慕阳拉起她,为她擦干手上的凉水。
“好了,不气了,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韩晓宇当然懂得借坡下驴的道理,马上柔顺地靠在楚慕阳的怀中。
***
突变(四十一)
简思醒了,一点一点康复。
沈让每一天都会到监护室去看一看她,慢慢的她从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脸色也好了一些。
简思虽然身体好了些,但还是需要人照顾,沈让在怎么说也是一个男的,总有不便之处,茅侃侃将自己家中的保姆借出。
一大早的,病房内就很热闹。
沈让还在查房,一推门看见熟悉的两道影子不客气地眼一瞟:“明天开始不要让我见到你们。”
许圆圆两边的脸颊撑成了鸡蛋状,模糊不清地说道:“我也不是奔你来的,我是来看小思思的……”说着冲着简思猛烈地投射过去一个飞眼。
茅侃侃将盘中最后一个包子消灭掉,拍拍手,极其自然地说道:“我家阿姨借你了,我吃饭就成问题,来这里解决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不然阿姨还我?”
对于这两个白来的食客,沈让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沈让看着简思手中的包子,面色有些冷漠地接过来,然后转向张阿姨“阿姨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话一出简思茅侃侃许圆圆包括张阿姨都一愣。
茅侃侃愣了一下,不自然的说着:“阿让,我是在开玩笑。”
沈让取过放在一旁的毛巾为简思擦干净手心,看了茅侃侃一眼,那一眼颇意味深长。
茅侃侃打着哈哈笑着说:“啊啊,我忘了,瞧我这记性,阿姨……”茅侃侃将头转向张阿姨的位置:“那个沈让昨儿跟我说了,我给忘了,他家阿姨已经放完假回来了,您以后就不用在往这里跑了。”
侃侃横了沈让一眼,他不愧是沈让最好的朋友,一个眼神就知道沈让所传达的含义。
张阿姨有些红的脸这才平稳,她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张阿姨一离开,茅侃侃就拧着眉看向沈让:“怎么回事儿?”
沈让看着被他扔在桌子上简思只吃了半个的包子:“张阿姨是一个好下人,她恨体贴你的需求,你们早上过来这里吃早餐怕你们喝粥吃不饱,这两天直接给你们换成包子,若是放在以往我也懒得说,人是你家的人,向着你是应该,她换你们的我倒是没意见,可是医生再三交代她现在只能吃流食,她老人家可好,一转眼就给忘得一干二净的,直接给病人吃上了肉包子。”沈让冷冷一笑。
茅侃侃这才想起来,好像是从昨天开始的吧,他嚷嚷着喝粥吃不饱,今天稀粥就没了,他还以为是简思也要吃包子呢。
四个人都有些僵硬。
侃侃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简思是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个包子就应该全部吃掉才对,她的刀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许圆圆则是觉得沈让真是大惊小怪了。
侃侃在门外拦住了沈让的脚步:“我们谈谈。”
沈让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呶呶嘴示意他想说什么就说。
茅侃侃本来是不想说这样的话,他觉得沈让对谁好那是他沈让自己的事儿,他没权利干涉,在说这里面躺着的人还救了他一命,怎么报答都不过分。
“阿让,你喜欢简小姐?”
沈让波澜不惊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茅侃侃看着沈让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淡淡的开口:“报答也不是这么报答的,阿让老爷子那里未必就是不知道简小姐的存在,因为她替你挡了一刀,所以老爷子才装聋作哑的。”
沈让好笑地靠在墙壁上:“侃侃,我是喜欢简思,纯粹的喜欢,她若是需要,就算我以后结了婚我还是可以照顾她,仅此而已。”
茅侃侃松了一口气,拍拍沈让的肩。
突然沈让的电话响起,打破了这沉寂。
他看了一眼号码,电话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有些刺眼,他阖目,自嘲而鄙夷的笑了笑,然后接起:“喂……”
沈让脸上的笑容突然断掉,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一种阴暗暴戾的气息。
侃侃上前一步,想问问发生什么了,却看见沈让躲避开了自己伸出去的手。
侃侃看着已经走掉的背影。
他仿佛又看到了六岁的沈让,他将自己画在一个圈子的范围,谁也走不进,他将自己的心紧紧封闭。
第二天,他才起床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坐在床上许久许久……
很久,很久……
茅侃侃突然从床上快速起身,冲向外面,然后给许圆圆打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许圆圆好像才睡醒,还打着哈气:“大侃这么早……”
茅侃侃坐进车内,浑身发冷,拿着电话的手似乎结了冰。
“权子……”
他们之间很少叫名字,侃侃这么一叫,许圆圆脑袋嗡地一声炸了,坐起身子,只觉得冷……
沈让父母的婚姻开始就像是童话那样的美丽,童话里王子遇见了灰姑娘,那个年代作为高干子弟的沈父下乡遇见了美丽的女孩,冲破层层阻隔和女孩结为连理,可是这天底下若真的是王子和灰姑娘结婚后过着幸福的生活,那这个故事也没必要讲下去了。
结婚第一年,沈让出生,沈父的初恋学成归来。
这样的家庭离婚那根本是不可能,沈父拿出当年要和沈让母亲结婚的拼劲儿,要离婚,沈备山就扔下一句话,你怎么生活我不管,离婚?你敢离婚,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沈让的父亲觉得自己是被家人逼到了死角,没办法,公然在外面养起了公馆,沈让出生紧紧两个月后,那个女人就生下了一个儿子,整个城市有谁不知那个女儿以及她所生的孩子才是沈家的正统。
那个孩子取名叫沈正,而明媒正娶的妻子所生的孩子取名为沈让。
沈让的母亲见一年了,丈夫也没有回心转意,心中的希翼全部淡灭,对于这个男人说不出的失望。
她想离婚,可是沈备山还是一样的话。
沈让的父亲在他六岁的那一年带着小老婆和儿子出去旅行,却没想到发生车祸,两个大人当场死亡,只留下一个名叫沈正的男孩儿。后来沈让的母亲在学习的过程中爱上了一个男教师,沈母下了死心一定要和教师结婚,沈备山自然不能首肯,派人天天监视着沈让的母亲,将她强行圈禁起来,每天强迫她听一些消极的音乐,没到两年,就疯了,然后被送到沈让母亲的家乡,乌鲁木齐的一个院子内严加看管。
沈让这辈子都忘不掉,他站在那个院子中,听着那种临近死亡的音乐和他母亲的哭喊声。
“阿让的妈妈……”许圆圆说的有些艰涩:“过世了?”
好久电话那头,侃侃嗯了一声。
许圆圆掀开被子,连鞋都没顾上穿就窜了出去。
完了,要出大事了!
***
祖孙(四十二)
沈家-
沈家可谓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豪门,沈备山生有五女一男,儿子早早见了阎王,五个女儿皆是嫁给了各地政、商。
许圆圆和茅侃侃赶来的时候就看见,沈让发了疯一般的直接开着车,攒足火力撞向大门,车子的贯力太大,整个门哆哆嗦嗦可怜的成了废品。
沈家书房采用的全封闭的设计,没有一扇窗子,却做出了整列的假窗。
听见外面发出碰地一声,沈备山手顿了一下,不过继续在宣纸上泼墨。
碰!
书房的门被推开,屋子中只有外面折射在假窗上而投入进内的一点光,昏昏暗暗,老者在书写着什么,沈让的脸庞轮廓,映照在阴影中。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叫嚣跳跳的神经,反倒是平稳了下来一般,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空气就仿佛凝集在了半空中一样。
啪!
长长的烟蒂被点燃,沈让无声的笑了笑,就坐在进门的沙发上,微垂着头,从侧面看过去,可以看见线条刀斧雕刻一般的长颈,黑色的衬衫微微敞开着胸口,领口一眼看过去,可以看见锁骨,颈下一直到阴影里的皮肤,牙雕一般,黑色的西装被他随手扔在沙发上,指间的烟火泄出一线昏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假窗所折射出来的暗光,又一点点的跟着时间褪尽,渐渐交糅在黑色里,蜕化成一丝光火,映照在沈让的脸上。
“把烟熄了。”不知过了多久,沈备山终于撂下了手中的毛笔,出声。
沈让伸出修长的手指,将烟身按进细白骨瓷的烟灰缸里,没一会儿就看见白色上面带着一抹黑,烟身慢慢的变软。
他伸手去过放置在一旁果盘内的香蕉,挑了一个细长圆润的抛在手里,果盘恨漂亮有着琉璃的光彩,和他眼中的光瞬间融为一体,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拨开香蕉黄嫩的皮表。
沈让慢慢张开嘴,每吃一口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心脏的位置钝钝的,击得胸口发涨。
沈备山虽然年事已高,可在他的身上可一点也看不出属于老人的老态龙钟,一身的军服显得更是英姿飒飒。
深邃满是皱纹的眼睛盯着沈让,冷哼:“象什么样子?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沈备山就是这么教孙子的。”
沈让手中的香蕉皮抛啊抛的,他突然觉得自己手中拿的并不是一个香蕉皮,而是一个炸弹,可以炸死自己,也可以炸死眼前人的炸弹。
“她……死了。”他以为自己会发疯,以为自己会暴怒,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平静的叙述。
那些埋得不知积了多少灰尘的前尘往事,却意想不到清晰袭来,仿佛被乌云笼罩着,如不下雨亦不见阳光的日子,灰蒙蒙的一片晃进他的眉目。
碰!
沈备山将上好的清末年间的砚台砸了过来。
沈让脸一偏,用手一抹,看着手上朱砂一般的鲜血,低低笑了起来。
“你如愿了,你终于如愿了,那个女人为你那薄情的儿子守了一辈子,见不得光,见不得人……”
碰!
“首长……”
门外传来沈家平的声音。
“谁也不许进来。”
沈备山掀了桌子,目光如炬:“没出息的东西。”
沈备山的话就像是一个火点,彻底点燃了沈让心中早已经堆得老高的火药,碰地一声,炸得他看不见东南西北。
他站起身,一脚踹飞了眼前的茶几。[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青筋暴跳,满脸的阴郁。
那一脚扯动了他的伤口,可他不在乎,他只能以这种方式宣泄他心中的恨意。
他赤红着双眼,直视沈备山:“你儿子死了,那是他活该,他让一个女人,一个他已经不爱的女人守了一辈子的活寡,他不死谁死……”沈让严重有些不顾一切的疯狂。
啪!
沈备山一掌打偏了沈让的脸,捂着胸口,双眼同样的赤红。
“你给我闭嘴。”
沈让不顾一切的将能看见的东西全部砸光,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平复他心中的恨。
外面茅侃侃 和许圆圆听见响声冲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沈让疯了一般的砸东西,他眼中全然是癫狂,头上有细细的汗水,沈备山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
茅侃侃和许圆圆一人一边将沈让拉开,沈家平赶紧掏出药瓶倒出几颗药丸喂沈备山吃下去。
“阿让,别说了……”
许圆圆抱紧沈让的身体,让他差异的是,沈让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沈备山吃下了药,缓和了一会儿,指着沈让,半天憋出一句话来:“滚……”
沈让挣脱茅侃侃和许圆圆的手,回到沙发的位置将西装穿上,然后脚尖一转,转会身子看向沈备山。
“我一直就在想一个问题,当初你为什么不弄死我,我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反正你还有孙子不是嘛?……”他快速走出大门。
整个楼内安静的吓人,突然楼下传来碰地一声。
沈备山似乎累极了,挥挥手,闭上眼睛:“你们都走吧。”
等到茅侃侃和许圆圆都走了,他才再次的睁开眼睛,眼神无焦距的看着前面,喃喃地发问:“家平,我做错了吗?”
沈家平没有说话,当年那件事在沈让的心里已经横了一刀,对与错孰是孰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回答这个问题。
****
纸醉金迷
整整一列十几瓶,闪着淡淡的干邑金色,瑞气千条的酒瓶摆在桌面上。
其中已经有几个瓶子空了,斜斜地躺在暗光的桌面上。
过了四十度就已经算是烈酒。
茅侃侃抓住沈让的手,灯光迷离看不清他的眼神:“别喝了……”
许圆圆更是发神经的一脚将排列得整齐的洋酒踹翻,发出咣当的响声。
经理听见响声赶紧跑了进来,一路低着腰:“这是怎么了?”
许圆圆冷笑:“怎么了?你他妈张眼睛是用来做装饰的啊?他上个月才胃出血,他要酒你就给上……”
经理害怕得腿打软,他大开门做生意,顾客要酒,还是这么个主儿,他敢不给吗?
他要是知道沈让上个月胃出血,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给他上这酒啊。
茅侃侃横了许圆圆一眼:“圆子,行了,给简思打个电话,让她今天回家吧。”
在茅侃侃的心中,不管沈让想怎么样,想怎么作,回到家就是捅破天也没人管,简思是沈让买回来的,他不管简思身体好没好利索,这个不在他考虑的范围。
许圆圆松开经理的领子,将他恨恨的摔在沙发上,掏出电话。
“你现在叫老王送你到纸醉金迷,现在立刻来。”
两个人脸上都是凝重,没有一丝平时的嬉皮笑脸。
***
雨夜拥吻(四十三)
简思赶来的时候,沈让在闭目养神,包厢内没有别的人,沈让的脸上盖着一条白色的毛巾,他的双拳握在两侧,死死握着。
简思没看见茅侃侃和许圆圆上前,想扶起沈让,坐下身子。
“我们走吧。”
她扶着沈让站起身的时候,毛巾从沈让的脸上掉下来,简思愣住。
沈让在哭……
简思的长发垂下来,她低垂着头搀扶过沈让,将他的胳膊跨在自己的肩上,每走一步都是那么沉重。
走出大厅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雪雨,一天一地的雨。
简思将沈让扶到一旁的椅子上,看了一眼外面,大雨夹雪从天空倾泻而下,砸在地上,一会儿是雨,一会儿是冰。
她出来的急,还穿着露脸的鞋子,穿着单衣,一阵风吹过,雪水打在身上很冷。
沈让摇晃着站起身体,看着外面飘然落下的雪花,唇角一扯,迈着不稳的步子走向雪里,他知道自己喝多了,西装外套也不知扔到哪里去了,只穿着黑色的衬衫,走进雪水里。
夜幕下的雪花远远看去有些飘渺,有些不真实,伴随着雨水,浇过他的发,滑过他的脸,从胸膛一路向下,化为一把世间最锐利的刀直直插他的胸膛。
沈让抬起头,看着天空,张开双臂,闭上眼睛。
脸上流下的分不出是雪是水还是泪?
“啊……”
他将满腔无奈化为一声怒吼,路过的人看着他,像看疯子一样。
腹部隐隐的发疼,胃部更是疼,一阵一阵的火烧,可是这些都比不上他的心疼。
他的头发全部淋湿了,水迹顺着头发一条一条的流下。
简思拿着伞,远远就看见他站起雨里,敛下眸子将伞盖过他的头顶,自己一半的身体马上就被雨水浇透了。
沈让回手打掉简思的手,伞滚落在一旁。
“走开……”
简思蹲下身子捡起伞,再次盖过他的头顶。
啪!
这一回打在了简思的手上,白皙的手背上红了一片。
“不要让我在说同样的话,走开……”
简思蹲下身子再次捡起了雨伞,盖过了他头顶。
“简思,知道吗?”沈让背对着简思,脸上的雨水顺着眼眶滑下,直直跌落在地上:“这里,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心脏:“从来就没有活过,从来就没真正的活过,我自己的妈妈,我救不了她,眼看着他疯,眼看着她死,我一点办法没有……”
简思手中的伞,被一个大风打翻,滚落很远。
她慢慢踮起脚抱住沈让的身体。
她从后面抱住他滚热的躯体,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我六岁的时候亲眼看着她在向我求救,可是我害怕她,我躲开了她……我躲了……她那一刻的眼神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她恨我……她尖锐的喊声,她喊让让……”
沈让一动不动任由简思抱着他,他脸上的雨水打在简思的手背上。
天空下的雨越来越大,像是整张网一下罩下来。
简思浑身发抖,呼吸的时候可以看见白色的寒气,她的衣服全湿了,她的鞋子泡在水里,脚好痒,也许是要冻掉了吧。
可是她不能松手,这个男人在她最难过的时候,陪伴过她。
她的头发没一会儿就开始结冰,脸色有些青,手开始发涨。
沈让也没好到哪里去,今天他喝得太多,胃部在翻滚,腹部伤口一直就没好,他的全身都湿透了,他转过身抱住简思纤细的腰部,双手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分不清是谁脸上的雨水还是泪水交织在一起,融合!
他的指腹很粗,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的脸。
唇贴着唇,牙齿挨着牙齿。
雨雪夹着冰霜刮过,他的头发成了尖利的硬刺扎在简思的脸上。
月光在朦胧的冰雪之下,勾勒出他脸庞的轮廓。
他的心,在怦怦的跳动。
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温度足以融化冰山。他的睫毛很长,覆盖了一层冰霜,就像是开在冰天雪地里的雪莲,怒放着最美丽的生命。他的眼中从来都是自信是飞扬,而这一刻只有绝望,无尽的绝望。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男人,只是一个孩子,一个需要别人去关心,去关怀的孩子。
简思浑身都在发抖,她的唇已经有些紫,沈让也没好到哪里去,简思抱着沈让,一下一下安抚着他的后背,给他力量。
沈让嘞得她的腰有些疼。
她微微垂着的睫毛一闪一闪跳动,睫毛上的雨水结了冰,和他的交织在一起,脸贴脸,呼吸对呼吸。
沈让的眼睛慢慢慢慢浑浊起来,身体慢慢滑下,简思拖着他的身体滑到地上,膝盖狠狠嗑在地上。
“简思,爱我好不好?你试着爱我好不好?不要听别人说什么,不要看别人,只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
…………
她的脸上也满是雨水,象是一滴一滴晶莹透彻的露珠,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
茅侃侃和许圆圆从卫生间回来发现沈让没了,就跑出去找,最后在大厅中看见大雨中的两个人,许圆圆就要冲出去,茅侃侃拦住他,对他摇摇头。
“让他去发泄。”
许圆圆狠狠踢了大门一脚:“都是疯子,他当自己是无敌铁金刚?这么冷的天,冻死他。”
当沈让的身体滑下的时候,两个人不顾大雨冲了出去。
沈让一直死死拉着简思的手,简思的笑脸冻得已经变了色,沈让的感觉她懂,因为几个月之前她就是这样无助的看着这个世界。
上了车,许圆圆吩咐:“去医院。”
沈让的头躺在简思的腿上喃喃地道:“回家……回家……”
简思低垂着脸,低低的说:“回家。”
许圆圆回过头,不敢置信:“他现在可能已经再次胃出血了,而且他的伤口……”
“我会照顾。”简思坚定的说。
许圆圆发飙:“你照顾什么?你要怎么照顾?”
“我会照顾他。”简思再次重复。
她的脸上一片镇定,尽管她很狼狈,她说的那样镇定,那样毋庸置疑。
许圆圆看着她的脸许久,转回身子:“送他们回家。”
车子开了好远,许圆圆低低的出声:“简思,你要明白就算是沈让残废了,他变成白痴了,他娶的那个人也不会是你。”许圆圆的脸掩埋在黑暗中。
后面车座上,简思用手为沈让将脸上的“雨水”抹去。
“我从来就不奢望不属于我的东西。”
车子飞快从雨中窜了出去,车轮子所经过的地方溅起雪水,高高的飞起,然后慢慢落入凡尘。
尘归尘,土归土!
***
坚韧的简思(四十四)
车子在快速飞驰,简思将沈让的脸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细细抚去他的哀愁。
这个男人曾经在她天都塌了的世界给了她一片天地,他现在对自己说,你来爱我好不好,说得那样的委屈,说得那样的谦逊,简思用拇指滑过他的眼。
好,我来爱你。
如果这是你要的,就算一脚已经踏入地狱,我也会依照你所说的来爱你。
她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缠。
曾经她每夜流泪,他就站在门外。
她的伤痕,在他的面前全部是透明的。
他给她力量,让她重新站起来。
他笑着说,傻妞儿。
他穿着拖鞋在满是车的路中央抱住她。
他说妞儿,你可以去买这个世界,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他说,滚。
他说,配那样的人,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要什么样的?
他说,你就是捅破了天,你也是个笨蛋。
刀子捅进身体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圆满了,不管沈让帮助过她什么,她都还了……
她看见他眼中的不敢置信……
他抓着自己的手,躺在手术室……
他伤得那么重,去了她的家里……
让她的妈妈在过节的那一天并不觉得自己是孤单的……
他……
简思唇角掠起,泪水吧嗒落在他的唇里。
泪水慢慢融合进他的血液里,融进骨子里。
那片心上已经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她没有能力在去爱人,可是如果这是他希望的,那么她会爱上他。
下了车,她谢绝王叔,自己搀扶着沈让走进大夏。
这个雨夜,她不想让任何人在看见他的狼狈。
那两道影子在模糊的车窗中慢慢嗔离,显得那样的孤独、萧瑟。
车子中的许圆圆看着那已经消失的黑影,他就怕这个。
掏钥匙的时候,她松开一只手,谁知头上的阴影一下子散去,简思反映过来的时候,沈让已经象地面砸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抱住他的腰,转了圈,后背先着地,闷哼一声,沈让砸在她的身上也发出闷哼一声。
简思强忍着泪花,将他扶起,看着并没有象是摔倒的疼痛,无力扯扯唇笑笑。
她记得有人说过她孤勇。
她不爱沈让,也许会爱上,也许一辈子也不会爱上,可是她会去爱,努力去爱……
她守在他的床边一整夜,看着他吐,为他按摩胃部,看着他说梦话,她抓牢他的手,看着他痛苦,她抱紧他,为他驱赶寂寞。他的头躺在她的怀中,就像是躺在母亲怀抱中的孩子,她抚摸着他的发丝。
顾援北也好,许圆圆也好,茅侃侃也好,他们每个人说的她都非常清楚。
她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无论她如何蜕变,她的骨子里刻上了离婚两个字,这两个字将带着她全部的人生,沈让她从不奢求,也明白自己的地位,她陪着他,一直陪着,陪到他结婚,陪到他厌倦她,然后她离开。
下半夜他睡的开始不安稳,她用棉签一点一点蘸着水湿润他的唇。
她多希望命运可以给她一次机会,哪怕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让她守在爸爸的床头,让她抱着爸爸,安慰爸爸,哪怕抓着他的手,说女儿没有那样,没有背叛任何人。
可是她的父亲就是到死,死不瞑目,他亲爱的女儿都做了些什么?
她的眼眶有丝丝的湿润,取过随手放在一旁的英文课本。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没有,她的这条命是爸爸的,是妈妈的,是沈让的,唯独不是她自己的。
墙壁上的挂钟快速转动,到了下半夜三点,她调低声音,咬着木塞看着晨间新文。
如果别人用一分钟记牢一个单词,那么她就用一小时,用一天,总有一天,她会骄傲的告诉爸爸,爸爸,女儿会是你的骄傲!
沈让终于是睡熟了,简思将被子为他盖好,轻声走下床,开始准备一天的早餐。
将早餐准备好了,用托盘装着,用保温桶装起来,然后将字条贴在冰箱上。
饭菜在保温桶里,衣服已经烫好了!
她将头编成一个辫子,穿着一件半白色的牛仔裤,棕色的雪地棉短靴,蓝色的羽绒服大衣,将门悄悄带上。
出了门一股冷空气吹来,她哈了一口哈气,笑着走出大夏。
每天四点钟的时候她都要准备去奶站,去哪里领牛奶和报纸。
不要小看送牛奶的活儿,也是有技巧的,第一天她骑着车在冰上一滑,全部的牛奶报纸撒在一起,狼狈之极。
到了奶站,已经有很多的叔叔阿姨到了,冬天的四点天还没有亮,乌沉沉的。
“简思来啦。”一个阿姨拍拍简思的肩。
漂亮的孩子她见过不少,这么漂亮懂事的,倒是少见,不用想就是家中条件不是很好。
送牛奶和报纸是个没有什么技术的活儿,每个叔叔阿姨对简思都很好,有的时候还会悄悄在她的兜里塞一个面包。
贫穷的人们是比那些穿着LV人群中的某一些人,拥有更高尚的灵魂。
他们出卖体力换来一顿温饱,不偷不抢,即使是这个城市中最最下层的存活者,你在他们的脸上看不见灭亡,能看见的只是每天迎着希望缓缓而上升的朝阳之光。
简思将牛奶和报纸分别装在车子的两边固定好。
挥手和那些乐观的叔叔阿姨拜拜。
和沈让的生活恨容易让她忘却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和这些人在一起她才会牢记有些东西是自己不能去贪的。
不付出自然不会受伤。送完报纸和牛奶到送牛奶的地方送还自行车,然后签单。
老板笑眯眯地将钱交给她,并夸赞着:“小姑娘真是能干啊。”
老板的脸被冻得红红的,象是抹了腮红,笑起来的时候那两颗门牙也是那么的可爱。
上午有两节课,简思马不停蹄的赶到学校。
在课堂上她全神贯注,双眼盯着老师的板书,耳朵过滤着老师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这样的生活让她觉得踏实。
一连两节课,肚子早就闹起了空城计,她笑眯眯地拉着王叔走向一间小吃部。
“王叔,大饭店我请不起,只能请你这个了,王叔不能嫌弃我哦。”
老王拍拍简思的肩。
他要是有这样的女儿该多好?想起自己的女儿,王叔重重叹口气,不好好学习也就算了,成天的出去鬼混,明知道家里的条件,竟然还把他准备给妻子配药的钱给偷走了。
看着简思在想起自己的女儿,眼眶中满是泪花。
王叔这一碗面条吃的很香,抬起头的时候,看着简思的碗中的面一点也没有动,他正想问简思是不是病了,结果简思咣当一声,脑门砸在桌子上,她就这么睡着了。
王叔觉得好笑。
给沈让打电话。
***
沈让起床的时候,太阳穴那里竟然反常地没有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的是,一个傻女人,为他按摩了一夜的额头。
穿着睡裤下床,头有些晕,靠着床边站了一会儿。
打开冰箱准备喝水,冰箱上贴着嫩黄的小纸条。
饭菜在保温桶里,衣服已经烫好了!
他扯下便利贴,揉着额头,掀开蒙在桌子上的盖帘。
各种各样一小盘的小菜,拧开保温桶,是粥。
薄薄的嘴唇微微的弯着,才坐下身,门铃就响了。
拖鞋的底儿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门外的两张脸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起的这么早。
许圆圆的狗鼻子闻见了一丝什么味道,脱了鞋也不管主人欢迎与否快速闪进门里。
茅侃侃慢慢脱下鞋,笑眯眯地解释自己的行动:“我去替你把他抓出来。”
许圆圆看着桌子上的小菜和粥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看上去好像很简单的样子,可是味道闻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他快速看了一眼门后,拿起汤匙。
***
嫉妒(四十五)
许圆圆从保温桶中挖了一汤匙,放入口中。
小月饼瞬间变成了满月。
“大侃,真不是盖的……”
茅侃侃也入座,这两人当主人不存在一般的开始将主人的食物分为均匀的两份,还不客气地招呼沈让。
“坐啊,这你家,不用客气。”
沈让的眼睛有些抽抽。
茅侃侃是三个人之中最瘦的,本来长时间的工作也顾不上吃饭,也没什么喜欢吃的,今儿算是遇上喜欢的了,眼睛一眯,短期变长期才是王道。
清清喉咙:“嗯嗯嗯……我家阿姨最近风湿病犯了,那个我早饭也没着落呢……”
许圆圆差点喷他个满脸开花,大侃家张阿姨风湿病?
他可真听了一个笑话,大侃家的张阿姨比他们三儿加一块都壮实。
可惜茅侃侃眼睛都要眨抽了,沈让也没说句话,半响他终于有动作了,茅侃侃满怀希望地等待着。
结果……
他说:“你们走之前把碗刷了。”
凳子跌倒的声音。
许圆圆的小月饼闪着炯炯有神地腹黑之光,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体。
掏出电话:“喂,帮我打听打听万科新城这里还有没有新房子,对,最好在701栋要是能在17层附近就更好了……”
茅侃侃抽空举起拇指。
表示赞赏,你真强!
****
简思微微张着嘴巴,脸趴在桌面上,手中还拿着筷子要掉不掉的样子。
阳光温暖的扬洒下来,映照在她透明的肌肤上,如同上好古瓷一般的肌肤,细长的睫毛,淡粉色的唇。
沈让将车子停好,打开车门。
路边有很多的学生,因为这家店就在学校的旁边,进进出出的全是这所大学的学生。
“妈呀,妈呀,是明星吗?”一个女同学捂着心脏抓住自己男朋友的衣领子。
女孩儿体积比较宽广,可怜的男友偏巧就是瘦弱型的,被女孩子一激动就拎着脖子给拎了起来。
男孩儿哀怨地向沈让投射恶毒的目光。
沈让灰蓝色羽绒服里面穿了一件戴帽子的白色运动服,脖子上围着黑色的围巾,贴身的半蓝白色牛仔裤,脚下是和简思同一款的DG雪地棉短靴。
碰!
关上车门,看着四周饭店的牌子。
最后定格在一家。
钱娜她们才走出校门就看见下车的沈让。
“天哪,天哪,我的心……”一个女同学抓着令一个女同学身体就向地面滑去。
钱娜看看自己的衣服,拉拉自己的胸口,她穿的很少,皮靴配短裙,上身只穿了一件兜不住风的红色外套,她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跟随着沈让的脚步,向饭店走去。
沈让进门的时候,老板娘抬起眼睛,向往常一样说着同样的话:“欢迎……光临!”她努力咽咽口水。
沈让的个子高,店门的门槛有些低,他低垂着头,金色的阳光弥漫在他的脸上,左耳上的耳钉闪出最刺眼的精光。
老板娘张大着嘴巴。
沈让远远就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的人,脸上带着笑,走过去。
“少爷……”王叔站起身。
少爷?
老板娘捂着越张越大的嘴巴,天哪,哪家的少爷竟然有幸来到他们这家小店。
沈让看着简思熟睡的样子,轻声问了一句:“睡多久了?”
王叔看了一眼表:“差不多二十分钟了。”
沈让从皮夹中掏出一千块钱交给王叔:“和老板说一下,她在睡一小时,如果不醒,我在带她走。”
沈让摸摸简思的长发,慢慢坐在她的旁边。
如果现在带她走,就怕弄醒她。
王叔赶紧去和老板说,老板接下钱,看着手中的钱特别的想流泪。
难道她也电视剧一回了?
掩面望天。
沈让让厨房打包了几个菜让王叔拿回家,王叔点点头,离开。
沈让怕她的脸搁到,慢慢的将简思的头抬起来,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沈让有些发愣,然后她接下来的动作彻底让沈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看了沈让一眼,然后眨巴眨巴,最后拍拍他的大腿,直接倒了上去。
沈让的手还在半空中,他忽然抿唇。
骨节分明的大掌摩挲着简思的长发,他的唇角带着丝丝暖意。
阳光暖洋洋的,一如他的目光。
饭店内炉子里的通红的炭火,从细缝中折射出岩浆一般的炙热高温,伴随着吱吱地响声,这个冬天似乎更暖了。
钱娜和几个女同学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唯美略显刺眼的画面。
简思的脸贴着沈让的腹部,所以她们看不见沈让怀中简思的脸。
老板娘不好意思的上前:“同学,对不起,今儿不营业了。”
钱娜啪一声,将二百块拍在桌子上:“来碗面。”
老板娘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沈让的位置,见他也没反映,就悄声地说:“同学给个面子,小点声。”
钱娜冷哼,故意扯动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懒懒的坐下。
“来这里睡觉,哼!”几个女同学一边吃着面一边偷偷打量着沈让。
简思在梦中闻见一股泉水的味道,迎面扑来,好清爽,掀起一个浪一个浪,她光着脚踩在上面哈哈笑着……
沈让的唇一点一点掠起。
老板娘觉得今天太怪了,这几个同学吃过饭了还磨磨蹭蹭的不肯离开,后来一想,明白了。
美男养眼啊!
钱娜越看越生气,那个男的从她们进门就没转过来看她一眼。
啪!
钥匙拍在桌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沈让转回头,就当钱娜以为会有什么的时候,他抱起简思,一只手抱着她的腰,一只手抱着她的腿。
“老板,麻烦你,帮我把车门开一下。”
老板娘乐呵呵地答应着。
简思的双手自动的环绕上沈让的腰身,脸更加的贴近他的衣服,长长的卷发遮挡住了钱娜等人窥视的目光。
就在沈让抱着简思要迈出大门的时候,钱娜看着地上的一个钱包,喊了一声:“等一下。”
她整理整理衣服,甩甩头发,让香水的味道散出去一些。
沈让蹙着眉看着她,钱娜蹲下身子捡起掉在地上的钱包,手在皮夹上一滑。
真品LV。
“你的钱包掉了。”
沈让看了那钱包一眼,是简思的。
钱娜走上前,将钱包放在沈让的手上,顺势想看看他怀中的女人到底张什么样,可是什么也没看见。
老板娘已经将车门给沈让打开,沈让先将简思放在座位上,然后慢慢放下椅背,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盖在她的身上。
简思睡的很熟,一点都没有要清醒的意思。
老板娘看着远去的车尾巴,在心中感叹,难怪少女要怀春,遇见这样的男子怎么会不怀春呢,你说想当年她年轻的时候,怎么就遇不上这样的极品呢?
带着惆怅带着感叹走回饭店。
“老板娘……”
老板娘看了一眼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的钱娜,这人怎么还没走?
“你们怎么还没走?”
钱娜笑着靠近老板娘:“那个男人怀里的女人你看见脸了嘛?”
老板娘恍然大悟,原来是想问这个啊。
“你们就不用想了,看那架势不是夫妻估计也离不远儿了,那女孩子你们也熟啊,你们系的简思嘛。”
对于简思老板娘可算是久闻大名,简思几乎在下午有课的时候都是在这里解决午餐的,在加上来她店里的一些同学总是说一些八卦,她就说嘛,那么精致的孩子怎么可能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堪,看看人家的男友,这帮孩子的嘴太毒了。“简思……”
几个人同时惊呼出来。
钱娜眼中浮现着嫉妒不甘,凭什么同人不同命?
几个同学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原来简思的男朋友是这么有钱,根本不是被谁包养。
钱娜回学校的时候有些闷闷的,几个女孩约她去逛街,她也没多大的兴趣。
电话铃声响起,她接起来。
“我在外面,你出来吧。”
钱娜咬着下唇:“一会儿我还有课……”
“别废话,老子养你干什么的,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钱娜挂上电话,手机死死捏在手中,不甘的咬着牙齿。
简思又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咦?
刷地起身,完了,完了,下午还有课呢。
“醒了?”
简思愣住,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让看了一眼腕表:“还有四十分钟,这里不会堵车的放心。”
简思迷迷糊糊的被他 拉进书店。
沈让买了很多关于英文之类的书籍,在看见童话书的时候想起简思趴在桌子上流口水的样子,呵呵笑出声来,随手捡了两本扔进购物筐里。
简思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的,拉自己来书店,然后还一个人偷偷的傻笑,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沈让的脸,然后小心地将眼睛看看外面,难道外面在下红雨?
沈让送简思回学校的时候,这下所有的人都看见了传说中包养简思的老伯真面目。
一时间嫉妒的、羡慕的、捻酸的、失落的,不到一分钟全校传遍了,简思的男友比明星都要好看。
教授在上课之前看见了钱娜,叫她帮忙整理一些资料。
钱娜在看见上面写着简思两个字的资料单笑了……
原来是这样……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将单子偷偷放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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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讯(四十六)
一整节课,钱娜都是笑非笑地看着简思。
她倒要看看,简思你要怎么辩解?
教授宣布,明天还有最后一堂课,然后开始放假,大家欢呼,终于可以回家了。
简思给王叔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儿她要去一趟超市,要买的东西太多,她一个人拿不动。
在走出教室门的时候被钱娜拦了一下,钱娜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简思,然后不屑地离开。
简思叹口气。
简思和王叔可谓真算得上是大购物,鸡、鸭、鱼、肉、海鲜蔬菜,超市里到处都是人,没走一步都艰难的很,东西就像不要钱一样,简思和王叔两个人推着两个购物车,排了将近一小时的队伍才终于把这些东西推出来。
简思将东西分开装好,一份小一点的放在大的旁边。
“王叔,这份是给你的。”
王叔笑着接下。
过年有这个讲究,雇主给一些彩头,要高兴的接受。
王叔将东西和简思送到楼上,然后给沈让挂了一个电话,说人已经接回来了。
简思回到家中脱掉羽绒服,换上拖鞋,将买的东西分门别类的归纳好,带上小熊的围裙,将课本和复读机放在桌子上,一面收拾着那些菜,一面跟着复读机跟读。
煤气上有一个高高大大的白钢锅,那个是简思用来炖汤的。
用鸡、鸭、猪骨、牛骨用小火熬汤,每天熬几个小时。
快要过年了,到处充满着节日的喜庆。
将蔬菜洗好,放在编制的小筐中,从流理台下面找出一小块木板,然后打开柜子找出上次买的纯紫铜火锅炉,将火锅炉洗好,然后一切都准备好,门铃声响,她狐疑,这么早会是谁?
打开门就看见许圆圆风流地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根香蕉,笑眯眯地说道:“咱们从今天开始就是邻居了……”
简思有些发愣。
许圆圆的鼻子使劲闻闻,好香的味道,是什么?
他抬脚就要进去,手中的香蕉突然被人从后面抽走,沈让扒开香蕉皮然后冷声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咣当!
许圆圆看着关紧的大门,小月饼恶毒地闪啊闪。
诅咒你拉肚子,哼!
“今天这么早。”
沈让点点头,然后进入书房,将上午买的那些书拿出来。
“这些趁着放假都看了吧,看不懂就来问我。”
简思点点头,拿着书,看着门口。
沈让知道她要说什么,挥挥手:“不用管他。”
沈让穿着橘色的拖鞋进入书房工作,简思继续在厨房。
沈让的厨房以前是用来做摆设的,地面铺的是实木的地板,地板发出的原木清香和空气中的肉香骨香交融在一起。
许圆圆站在自家的看台,看着简思在厨房里走来走去,他的小月饼紧盯着那个锅子,里面肯定有好吃的,那么大……
然后,他看见简思将锅子打开,用一个汤勺取出了什么,然后满足地闭着眼睛,他泪奔了……
简思呼着热气,好烫,好好喝,满足地闭上眼睛,睁开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手上的勺子一下子掉在地上。
许圆圆家的看台很大,很不巧就对着简思这一面的窗户,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许圆圆整个身体挂在玻璃上,眼睛哀怨地向她发射着不明之光,她吓了一跳,手一抖,勺子就掉了。
沈让听见响声从书房走出,拖鞋的鞋底蹭在实木地板上。
许圆圆恶狠狠地瞪了沈让一眼,然后哀怨地看着那口锅子。
嗯……沈让家今天吃火锅,四个人。
许圆圆甩开膀子,笑眯眯将涮好的羊肉扔进口中,然后小月饼满足地惊叹。
“比东来顺的还好吃……”
侃侃看着这锅就知道味道差不了,果然,唯一的遗憾就是……
“我说思思啊,为什么要吃清汤的啊……”他可是无辣不欢。
许圆圆两个腮帮子鼓鼓的从侃侃的碗里将好的肉片抢过来:“思思也是你叫的,呸,不吃拉倒都给我……那个小思思一会儿给我打包点做宵夜……”
简思晕倒。
简思向侃侃解释着:“医生说最好在短时间内不要吃太辣的东西……”
侃侃哦了一声,差点忘了还有两个病人呢。
吃过晚饭,简思将洗好的水果端到外面客厅,许圆圆圆满地打了个饱嗝,捧着圆滚滚的肚子:“以后我每个月给你钱,我就在你家吃了,不然我就天天贴在玻璃上,让你害怕。”他恶狠狠的威胁。
沈让连鸟都不鸟他一眼。
茅侃侃吃着葡萄,突然电话响起来,他接起,然后大声的说着:“什么?我家水管爆裂了?嗯嗯,我知道了,我这几天不会回去的……”
许圆圆觉得这个更假。
侃侃一副哥两好的样子,搂住许圆圆的肩:“圆圆,你家借我住几天呗……”
许圆圆学着沈让连鸟都不鸟他一眼,骄傲的像只胖孔雀。
简思在厨房收拾着战场,然后将所有的碗洗干净,流理台整理好,将地板从头到尾擦了一遍,将抹布放在一旁的晾衣架上,摘掉手套走出厨房。
“小思思来吃葡萄……”
许圆圆招呼着。
简思笑笑,摇摇头走进书房。
今天的群里格外的热闹。
简思点开,一愣。
群公告写着3.21韩晓宇楚慕阳婚礼。
简思的手有些抖,心还是一窒。
她点开那个页面,网速很快,流转到页面,映出一张一张的照片。
是他的结婚照。
简思垂下睫毛,整个房间有些暗,只有电脑前面有着淡淡的亮光,她坐在那里。
里面有韩晓宇娇俏的、美艳的、调皮的,每张都有一个特点,都有他宠溺的笑容。
心脏一阵一阵的抽搐,痛得她忍不住弯下腰,额头抵在桌角,她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滑落。
这个夜晚,这些照片象是一把尖锐的刀,毫不犹豫的扎进她的心脏中。
简思的同学有几个是参加过她的婚礼的,见到楚慕阳的照片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家在群里商讨着一起去喝喜酒,楚家的喜酒两面摆,也就是说,也要在简思妈妈哪里摆。
韩晓宇在群里发着通红的笑脸,娇羞着邀请大家来参加她的婚礼,婚礼在那个城市最好的酒店举行。
大家祝贺的祝贺,热闹成一片。
简思取过放在一旁的蓝色毛衣穿上,取过放在电脑桌上的钥匙。
三个男人在外面正在聊着什么,好像很高兴,看着简思走出来有些愣。
简思笑笑,唇角几乎扯动不起。
“我出去一下。”
走出大门,啪啪按着电梯的按钮。
电梯来了,走进去,手死死捏着钥匙,手有些白。
外面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白,迎空飘下,小区里已经没有什么人,到处黑漆漆一片,迎面吹来的冷风将她额前的发吹开,雪花吹到她的脸颊上,顺着眼眶化为雪水一点一点融化在脸颊。
简思看着万家灯火,这一刻突然觉得心慌。
从这里一眼玩过去,遥远的那一边,那一边是属于她和楚慕阳的过去……
她也曾笑着依偎进那个怀抱,她也曾幸福的穿着嫁衣接受祝福……
她也曾……幸福过……
雪,下的很大。
很快,整个世界只剩下纯粹的白……和,她的泪。
心脏的位置一下一下抽着,简思捂着胸口闭上眼睛,终于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在这片雪里,她送走了她无忧无虑的青春,送走了她的幸福……送走了她的心。
眼睛哭得通红,回到屋子里,象一抹游魂,没有心灵一般的空洞。
许圆圆和茅侃侃还没有走,简思径直走回房间,穿着毛衣爬上床上,掀开被子,将自己裹在里面,她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她告诉自己,睡吧,睡吧,睡了就不痛了,就不痛了……
没一会儿外面响起了麻将的声音,她想,真好,有声音,这样就不会孤独。
简思咬住被角,低低哭泣着。
眼泪流了又流。
不知什么时候终于睡过去了,梦里都是楚慕阳和韩晓宇。
楚慕阳抱着韩晓宇笑着说:“我们结婚了,你来吗?”
还有韩晓宇看着自己低低地说:“简思,对不起。”
简思无助的抓着自己的衣襟,心脏好空,好空,她一步一步退向后,捂住耳朵,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为什么不放过我?……
她大哭,大叫……
可是没人看见,没人听见,转眼自己被他们拖进火海里,熊熊的烈火烧到自己的身子,好疼,身上一点一点烧着了起来……
她摇着头,爸……爸……救我……
我怕……可是爸爸转过头却说:“是你害死我的……是你害死我的……”
简思摇着头,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爸……
突然爸爸的影子没有了,她的后面是一座悬崖,她被逼到悬崖的边上……
楚慕阳和韩晓宇步步逼近……
“不要……不要……”沈让听见声音推开门,屋内没有一点光,床上的人伸着手,口中哽咽着,大喊着爸……
沈让在床下
她的额头全是汗,衣服全湿透了,好像在做什么噩梦,不停的喊。
沈让将她抱在腿上,拍着她的后背。
“乖……爸爸在这里……”
***
门外茅侃侃和许圆圆两个人在桌子上胡乱的来回搓着麻将。
许圆圆突然抽手不干了:“靠,我又不是神经病我干嘛要听他的话。”
茅侃侃横了他一眼,淡定地说道:“你可以不搓,以后别过来吃饭。”
许圆圆断电。
书房的门微微开着,里面没有一点光亮,电脑在静静的休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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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缝间的温柔(四十七)
人的心脏有左心房、左心室、右心房、右心室。
左右心房之间和左右心室之间均由间隔隔开,故互不相通。
她想心房和心脏也不相通,不然为何她不想在去想的,依然飘散在脑子里?
她起床的时候看见沈让穿着家居服在厨房煮什么,若是放在以往她一定会觉得好奇,毕竟是沈让第一次下厨,可这个时刻她没有任何的心情。
他依然是那么风流倜傥,就算是煮粥,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位翩翩的贵公子,让人错以为走错了地方。
简思慢慢走出客厅,走的那么慢,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后面的沈让俊眉几不可察地蹙起,唇角微微轻抿。
他站在厨房的阳台前,看着锅子。
“傻瓜!”他的嗓音十分温和。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的他自己还是说……
简思没有给王叔打电话,今天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狼狈,一个人也不可以。
头还晕晕的,还有最后一节课。
她走到公车站,看着长长的队伍,突然就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对,要去学校,她拍拍自己的头。
她很想笑,可是她不能。
因为只要牵动到脸颊,泪就会不由自主的落下,她坐着看着自己的右手无名指,那里戒指的痕迹已经淡去了,几个月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心口上的伤痛好像并没有痊愈。
头晕晕的,眼前犯花,嘴巴里好苦。
终于公车来了,人一窝蜂的挤上去,她被夹在人中央,车子启动起来。
也许是因为这车上人太多,胸腔内几乎无法呼吸,她需要靠着把手才能微微喘了一口气。
心脏的位置独独却了一角,她也不清楚,自己将心遗失到哪里去了,总之找不到了。
下了公车,向着学校里走去。
今天的简思精神真的很差。
一进入教室的大门,找到位置坐上去,前面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她都置若罔闻,掏出课本。
钱娜挑挑眉头。
突然有人跑到简思的位置,小心翼翼地问道:“简思你离婚了是吗?”
简思霍然抬头。
那人眼睛撞进简思无措的眼眸中,寂静的空中飘荡着一抹苍茫。
“这么说,你爸爸真的是你害死的?”
钱娜站起身,冷笑一声:“简思,你可真是个畜生,竟然害死了自己的老爸,在外面乱来就算了,还被自己的爸爸知道……”
简思看着满墙的纸,抖着身子想伸出手去撕掉,可是……
简思觉得浑身好冷。一丝伤感飘荡在她的眼眸中,她的泪滑出眼眶。
大家见她什么都不说也不辩解都带着鄙夷看着她。
简思又缩回到了自己的壳中,一阵一阵的冷意袭来,她好冷。
她试着想张嘴去解释,不是那样的,不是她说的那样的,可是她却说不出话来。
钱娜的脸变得狰狞,她拽起简思的身体,她在说着什么,可简思都听不见了。
她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以前,那种窒息感又回来了,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她现在就一点一点被人扒光了身子在欣赏,她想挣扎,可是没有力气,她想喊,可是喊不出口。
她狼狈的跑出教室,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一直跑,一直跑……
她不知道前方是哪里,自己会到哪里,只知道一旦停下来,她就会备吞噬。
眼前闪过一道一道的金光。
冲出马路,迎面行驶过来的车子猛然刹住车子。
“简思?……”楚慕阳看着简思游魂一般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她明明看着自己却好像没有看见一样。
他解开安全带,后面的车子发出一阵一阵的鸣笛声。“简思……”
楚慕阳拉住简思的手。
简思慢慢看着眼前的这张脸,看清了,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因此而收缩。
“简思,你怎么了?”楚慕阳不放心的问。
那个男人呢?他看了一眼四周,她这是怎么了?
简思扒开楚慕阳拉着自己的手,脏!
“简思……”楚慕阳再次拉住简思的手,“你过的……好嘛?”他轻声的问。
他的问题让她几乎潸然泪下,过得好嘛?
她的手,用力一点一点掰开。
“楚慕阳,等你把爸爸还给我,我在回答你这个问题。”
她终于还是崩溃了,被他这个问题撕碎得全然涣散。楚慕阳想说什么,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后面的车主已经开始叫骂,他没办法,将简思推到路边,然后上车离开。
简思,忘记我,好好生活吧!
他的泪从眼眶里跌出。
简思的脸越来越红,象是一具精致的芭比娃娃就倒了下去。
*****
一双手接住她。
胸腔中最柔软的那一根肋骨微微犯疼。
他和她不是有血缘相连的亲人,也不是相爱的恋人,更不是有天大仇恨的仇家,只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可怜的两个互相依靠取暖的人而已。
他抱起她,看着她。
小乖,我要怎么做,你才会不痛?
****
沈让将简思带回家中,医院那里请了假,打开门,换上拖鞋,将她放入雪白的床中,脱掉她的外衣,为她盖上被子,将被子掖在她的下巴下,从卧室内的卫生间接了一盆温水,将白色的毛巾拧干,大掌抱起她的背,为她擦去身上的汗迹。
将屋内的窗帘拉上,瞬间屋子内一片黑。
他打开一盏晕黄的台灯,然后起身,脱掉外衣,只穿着暗蓝色的衬衫,从远处看过去,那腰两只手就能合拢,悄声带上门,走出卧室,一路经过客厅来到厨房。
家里她买了很多的吃的,打开冰箱,取出一点皮蛋和瘦肉,然后将米洗净。找出白色的陶瓷锅,将米倒入,加入简思平时所做的高汤,调成小火,将瘦肉磨成沫和皮蛋一起放入里面。
沈让的袖口挽着,炉子上闪烁着幽兰的炉火。
天气又冷了几度,玻璃上面挂上了霜,一块一块的。
等粥好了,他将粥小心的盛入古瓷红的碗中,小心的将汤匙放在上面,端着粥,经过客厅,推开门,她还在睡。
他将小碗先放在一边,她出了汗,将被子掀翻到另一边。
她身边的床陷了下去,他单手抱起她,那只手取过碗,修长洁白的手指拿起汤匙,放到嘴边吹凉,然后小声的说道:“好孩子,来吃点东西,然后好吃药。”
粥的味道很香,有骨头的骨香,有肉的肉鲜。
她吃的很费劲,眉头一直就没松开过,沈让喂了两口她就不吃了,摇摇头。
沈让将碗放在一边,取过拿过来的细砂糖溶入水中,在用小汤匙喂入她的口中。
她的神情看过去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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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的危机(四十八)
简思是被什么东西给弄醒的,脸上痒痒的,她伸出手,想把它挥开,可是没一会儿它就又爬了上来,她慢慢睁开眼睛,吓了一跳。
一个只有两个手掌加一块那么大的小狗,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又嬉皮笑脸地爬向她。
爬到了她的胸口上,哎呼一声,趴下狗头,舒舒服服地闭上小眼睛。
简思的心都被融化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东西?
她一动不敢动,看着小小的狗儿扁扁嘴,小脸在被子上蹭啊蹭的。
她伸出手,就怕自己用力过度它就会消失了,将它抱起,当白色的小肉球入怀的时候,她的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小狗狗似乎更喜欢和主人来个面对面的接触,它很兴奋,哼哼着,仿佛是在说什么,摇着尾巴,将小脸更加的贴近简思的手掌。
“你叫什么名呢?从哪里来?”
“呜……”
简思为它顺着毛:“叫你大米好不好?”
小狗唔了一声,象是答应了。
沈让书房的门就和卧室的门相对着,两扇门对开着,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温度下去了。
“厨房有粥,要是不想吃……”
简思突然间好想吃麻辣烫,一人一狗两眼水汪汪的看着沈让。
“我们去吃麻辣烫吧……”
沈让抚着额际。
他刚才仿佛看见了两只小狗可怜的模样。
揉揉她的发:“换衣服吧,别在生病了,都快成病秧子了。”简思高兴的和小狗狗对视,吧唧亲了它的小脸一口。
“大米,姐姐带你去找好吃的好嘛?”
小狗仿佛是听懂了她的话,满床的撒欢儿。
简思换下全是汗的衣服,穿了一件绒衣,在外面又套了一件毛衣,最后外面穿着一件紫色的羽绒服,整个人圆了不少。
沈让的腰真的很细,仿佛只要用力就会被折断。
他取过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穿上,然后拉过简思的身体将自己的围巾为她系上,取过她可爱的手套给她带上,然后将帽子给她拉好,他只穿了一件小羊绒外衣,带上黑色的手套。
简思觉得自己今天绝对会吃掉一头牛,好饿,心中从来没有的畅快。
小狗狗也有成套的衣服,穿着保暖的露屁股羽绒服舒服地趴在主人的怀中。
两个人出去的时候,值班的保安在寻楼,看见他们笑着说:“沈先生、沈太太出去啊。”
两个人笑笑嗯了一声走出大夏的门。
这里所有居住的人都以为沈让和简思是夫妻。
沈让的车库里有几辆车,不过大都都是摆设,平时他很少自己开车,打开路虎的大门将一人一狗抱上车,带上车门,小狗兴奋的在简思怀里扭来扭去。
“你把它看好了,要是碰到我,我就把它做成狗肉火锅。”沈让淡淡瞥了大米一眼。
说来也奇怪,撒欢儿厉害的大米立马老实的一声不吭。
简思安抚着大米:“大米不怕哦,哥哥不是凶你,他要把你煮成火锅,我就把他煮了给你报仇。”
沈让不屑地想着,还要把他煮了?
唇角淡淡的扯开。
简思在路过夜市的时候,指着:“就在这里吃吧。”沈让皱了一下眉。
她笑眯眯地为大米顺着毛毛:“只吃一顿不会死的。”
这地方根本没有停车的地方,开了很远,停在百盛后面。
简思抱着大米从车中跳下来,迎面吹过来一阵风,她缩缩脖子。
“大米,好冷是不是?”
大米早就把头缩在简思的怀里了,打死也不出来。
沈让的手牵着她的手,黑色的手套和粉色的巴掌手套牵在一起。
路上的人很多,大概都是吃完了饭出来消化来了。
走了十分钟左右,简思突然跳开,裹着大米的衣服里鼓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孕了几个月呢。
简思脸蛋冻得有些红,眼中的星星点点快乐的汇集。
“大米,跟哥哥说声谢谢。”
大米连鸟都不鸟沈让。
哼!它哥是条狗!
沈让为她拉拢好衣服,两个人慢慢的前进。
虽然天气很冷,夜市的人很多,几乎都是后面的人在推动前面的人走,一整条街挤满了卖各种小吃的摊子,有的干脆坐在店家提供的小椅子上,喝着啤酒就着手中的小吃,吃的这个过瘾。
一个小棚子接着一个小棚子的。
在路过一份卖鸭血的摊子中,简思拉着沈让走进用塑料搭建的临时小房子中,找了一个空位置。
“老板来两份鸭血。”
老板很快乐呵呵的将简思要的端上来。
她尝了一口,满足吸气,眼中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吃过鸭血付了钱,两个人继续前进,简思今天的胃口真的很好,吃了很多,也买了很多,什么小鱼饼、章鱼烧、红豆饼、烤鱿鱼,连带着怀中的大米都打了一个饱嗝。
沈让的手中提着几个纸袋,两个人沿着长长的马路去取车。
路口经过一辆车,在看见沈让和简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两个人到商场正好赶上活动,简思想自己也从来没送过他什么,到了卖衬衫的专柜,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平时穿的款,随后释然,是啊,沈让不是别人,这里怎么会有他穿的。
她摸摸心口。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可能融合在一起。
大米似乎累了,不想在外面溜达了,在简思怀中拼命扭动。
沈让在进门前接了一个电话,等她出来时,他已经挂了电话,整张脸铁青的很。
简思小心跟在他的后面,出来时的轻松一扫而光。
他从商场到家中在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身上散发着淡漠,疏远。
回到家中就将自己关进书房,那一夜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沈让在进商场前接到了顾援北的电话。
他说:“……”
****
少了去学校的时间,一下子空下来一大片的时间,每天还是一样的打打工,然后学英文。
家中温暖了些,大米总是跑来跑去,它总是笑眯眯的。
许圆圆和茅侃侃依然不定期的来这里蹭饭,现在简思已经习惯做四个人的饭菜了,也没什么不好,多了一份人气嘛。
周末距离过年还有一星期的时候,顾援北也来了。
从进门他的神情就是冷冷的,看简思的目光,看大米的目光都冷,恨不得将她和大米冻成一团冰。
顾援北和沈让在说什么,两个人都有些激动。
许圆圆逗弄着大米。
小月饼对上大月饼。
“汪……”他趴在地上和大米眼睛对着眼睛。
“汪……”大米叫的比他还大声,有些凶狠。
许圆圆冷哼一声:“敢冲我叫,知道我谁嘛?我可是闻见你身上的香气就能猜出你内衣颜色的许圆圆……”
大米不屑地冷哼。
它从来不穿内衣,哼!
笨蛋!
简思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妈好像很高兴,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简思告诉妈妈三天以后回去。
她已经定好的车票,这个春节她想和妈妈一起。
多少年了,作为一个媳妇儿的时候她没的选,要陪在丈夫婆婆身边,可是该是团员的时候,谁陪在爸爸妈妈的身边呢?
简思给母亲定做了一件红色的绒衣,看起来很漂亮。
她,只剩妈妈了,她希望妈妈能快乐的度过每一天。
吃饭的时候,顾援北的脸有些僵,沈让的脸也有些难看,大米在屋子中胡乱的撒欢儿,追着简思买给它的小皮球,跑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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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朋友的忠告(四十九)
马上要过年了,房子要大清扫,一大早简思就早早起身,穿戴好,沈让今天有班,早就去了医院。
简思先将厨房收拾了一遍,然后跪在地上将地板擦干净,打上蜡。
屋子里各种帘子,床单、被单全部扔进洗衣机中,然后烘干,叠好。
她就像是个小蜜蜂一般的忙碌着,从早上七点一直忙到中午,终于都忙完了,起身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了,小手垂着腰。
屋子里很干净,大米在睡觉,睡的四仰八叉的。
简思换好衣服将头发编成了一个辫子,其实她不是很喜欢卷发。
穿上鞋子,然后在大米的耳边轻声说道:“大米,姐姐去给妈妈买点东西哦,你乖乖睡。”
果然是要过节了,到处都是人。
大街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卖对联的,卖年货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庆的笑容。
来到思商场想给妈妈买一套护肤品,一进入商场的正门一股热气吹了出来,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人山人海。
她来到一个柜台,结果听着售货小姐的介绍觉得自己更加的难选了。
按照她的说法,每个都不错,可是她又不能每个都买啊。
最后按照自己的眼光挑了几瓶,售货小姐微笑的为她打包,然后开票,她去交了钱,虽然没有几瓶,盒子倒是很大,外表是给配送了一个黑色的纸袋子,一眼看过去就会觉得高档,简思笑笑,估计这包装的钱也是算在化妆品里了吧。
拎着袋子乘坐电梯上了四楼,四楼是男装。
简思拎着袋子漫无目的地乱转,突然看见一家专柜中摆放着一件样品。
黑色的绸缎衬衫,在一眼望去的地方,它是那么的清冷,在这样的日子里,不会有人去买一件黑色的东西。
简思走过去,伸出手指,修剪整齐的指腹滑过上面,里面的售货员看见她,走出来笑眯眯地问:“小姐想买衬衫嘛?”
简思跟随着售货小姐走进店内,不知为何,在灯光的照耀下,这件衣服更加的闪眼了。
“小姐您好眼光,这衬衫是选用最好的雪蚕丝和绸缎,外界鋀称呼它叫会呼吸的衬衫……”
指尖滑过衣身,有丝滑的触感。
“麻烦你,帮我打包。”
站在商场的大门等王叔的时候,一股冷风袭来,她忍不住将大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寒风有些刺骨,刮在脸颊上微微的犯疼。耳边可以听见商场里播放的歌曲。
接到王叔的电话,正准备抬脚的时候,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她弯下身子,然后自己的身边有两道身影越过去,女人穿着可以看见肉的丝袜,不及踝的高跟小靴子,简思起身看见她身旁那道影子的时候愣了一下。
有司机开着车门,男人直接坐了进去,女人娇笑着,老远她就可以听见她的笑声,女人慢慢的弯身然后坐进去,简思只能看见她模糊不清的侧脸,然后车门被关上,黑色的车子慢慢滑向主干道,消失在车流里。
大堂的上方音乐还在低低演唱。
……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
这一幕多么的熟悉。
她的脸微微仰起,眼神穿过阴霾,穿过人群,放在虚无飘渺里,呼出的白色呼气让她的侧脸看起来忽然有了模糊得感觉。
转过身体,前方蹲在她脚下的人,慢慢站起身。
“看完了?”
简思喘了口气:“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许圆圆嘿嘿一笑,冲着简思伸出手:“快,快,拉本大爷一把,脚都蹲麻了。”
简思无声的将他拉起。
许圆圆右胳臂重重拐过简思的脖子,撇着嘴:“小思思陪爷去买点东西吧,送女人的东西太麻烦了。”
简思看着许圆圆的样子禁不住笑了出来,只是这笑容怎么也不达眼底。
“年轻女孩喜欢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恐怕许少爷找错人了。”
许圆圆恶狠狠地托着她往里面走去:“正好,爷要给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买礼物。”
“噢。”
“你那什么眼神?我给我妈买礼物。”许圆圆仿佛在简思的眼里看见了不纯洁,赶紧撇清。
陪许圆圆买完东西之后,许圆圆送简思回家。
一路上,简思将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许圆圆透过车后镜看了她一眼,只能看见她微垂、眨动的长长睫毛,没有化妆品的点缀,就像是一把软毛的小刷子。
“简思啊,是朋友我才说这样的话,不要对沈让动心,千万不要……”
好半天她才哦了一声。
许圆圆看不见她的脸,她的脸已经全部转向了车窗那一面,他只能看见她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握的那么用力,手太瘦显得指关节凸出。
这个时间正是堵车的最高峰,许圆圆接了几个电话。
“嗯嗯,马上就到……”
“他妈的堵车我能飞?”
最后干脆的拿掉了手机中的电池,简思这才想起来,许圆圆好像有一家公司,难怪这么忙碌。
她的手指在车窗上滑动,下雨了吗?
车中的空气有些发闷,许圆圆的心也有些闷。
他真的是拿简思当朋友,所以不想看见她受伤。
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提醒她,可是看着她小小的身子畏缩在车门的位置时,他的心口有一口气压在胸口上,发不出。
自己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给恨恨掐了一下。
他不想打击她,可是也不能给她希望。
沈让的爷爷是绝对不可能接受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进门,就算天崩了地裂了,都不可能。
看着简思的头发,他就知道,如果简思去爱了,那么最后的结束势必她会受到重伤。
那个人也喜欢卷发,总是把自己的头发烫成各种各样的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