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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囄婚》》 · 简思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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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囄婚》

作者:简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七年之痒

行李箱中的杜蕾斯(一)

老话说的好,七年之痒,七年之痒。

也就是说,当婚姻的年头迈进第七年的时候,也许它会痒上一痒。

简思在给丈夫收拾行李的时候,在行李箱的暗夹中发现一盒已经用掉了两只的杜蕾斯。

整个下午,她就拿着那个盒子,坐在床上。

十只装的套子,现在只剩下八只,很明显,那两只已经被用掉了。

黄昏低暗的光线慢慢聚拢,一条一条从窗缝挤了进来,漫漫洒洒地折射在空中。

简思只觉得无力。

浑身的力气全部被抽走。

脑袋嗡嗡的发晕。

很明显,他们的七年‘痒了’。

滴滴……

门外传来解锁的声音,她快速将床上的东西扔进床下。

整理好自己,走出房门。

“回来了。”

楚慕阳嗯了一声,然后脱掉西装的外套,在简思的脸上大大的落下一个吻。

他的声音从浴室利传出来,夹杂着水声,有些闷闷的。

“老婆,你的礼物在衣服的口袋里,自己去拿。”

简思出神的看了很久浴室的门。

不会的。

一定是谁在开玩笑的。

简思慢慢回过神,伸出手拿起楚慕阳的西装外套,不经意之间,一股香气飘到鼻孔中。

简思将鼻子贴在衣服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

是香水的味道。

楚慕阳是一个有洁癖的男人,结婚七年,他的衣服上从来都没有沾过香水或是别的味道。

这样的一个发现令简思手脚冰凉。

她心中盘算着这次和楚慕阳一起出差的名单。

换下鞋子。

“老公,我下楼去倒垃圾。”

说着不等他的回声,门已经被关上。

简思快速的乘坐电梯下楼,在楼下掏出手机。

按下一串号码播了过去。

“喂、……”电话里传来慵懒的声音。

“晓宇,我在楚慕阳的身上发现了别的女人的味道……”简思心里很乱,除了韩晓宇,她不知道这事能和谁说。

对方显然是愣了一下,然后吼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简思,你发神经啊?我和楚总才从香港回来,我都三天没睡了,你老公为了你的温饱也好几天都没有睡了,你是不是闲的啊,我真是服了你了……”啪!

电话里传来被挂掉后的嘟嘟声。

晓宇每天都和慕阳在一起,她都没有发现,那会是谁呢?

绝对不会是她神经过敏。

显然那个套子并不是楚慕阳放进去的,他除非是提出了离婚,不然绝对不会这样对自己,那是谁放进去的?

他一向很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的,这个人能把东西放进他的行李箱内,说明他们的关系并不浅。

到底会是谁?

这个问题萦绕在简思的脑中,整整一晚,很多次她都想问楚慕阳,你行李箱中的套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她却不敢。

楚慕阳睡的很熟,平时疏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在脸上,僵硬的面孔多了一抹稚气。

他从背后紧紧的抱着简思,将脸迈进她的后背,唇角勾着一抹笑。

就像是偷吃糖果的孩子。

简思翻了个身,他很自然的将简思楼在怀中。

简思看着那张脸出神。

他们真的七年之痒了吗?

楚慕阳真的会出轨?

简思迷糊了一晚,直到天亮了,才睡了过去。

楚慕阳起床,看着还在睡的妻子,在她的脸上落了一吻,然后轻声的下床,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吵醒了还在睡的人。

天才刚刚亮,屋子里的光线有些发暗,昏昏暗暗的叫人看不清。

楚慕阳坐在沙发上就那么定定的看着睡床上的简思。

他当然知道简思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

他的神经很轻,就算是听到一点的响声,都会睡不好,何况是自己身边的人。

良久,他起身,慢慢的关上卧室的门。

有些事,不说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

简思和楚慕阳的认识很简单。

相亲。

简思从门外走进相亲的地点,第一眼见到楚慕阳的时候,她心里就非常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是她想要的。

他给人的感觉,太冷。

只是坐在他的对面就感觉寒风刺骨的,跟这样的人一起生活,她自认自己不是神仙,会被大风给冻死的。

只是短短的两句,简思便一直在想着,要如何脱逃。

“楚先生……那个抱歉……”

楚慕阳一双眼睛在商场见过多少人,只是一眼,就清楚眼前的女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简小姐,觉得我的年纪太大了配不上简小姐?”

楚慕阳的声音很好听,温温润润的,就像是一股暖流,跟他的外表差很多,后来简思才知道,楚慕阳这样的声音,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幸听到的。

简思有些惶恐的摇头,死命的摇头。

简思今年才二十岁,而楚慕阳已经二十五了。

她有点搞不明白这个男人,现在的男人都在说三十而立,也就是说婚姻那都是要摆在三十之后解决的事情,他怎么会这样积极的相亲?看他穿的,并不是需要通过相亲才能找到女孩子的啊。

“那简小姐是觉得你配不上我?”他的唇角稍稍的往上扬,露出一抹笑。

“当然不。”

简思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了,这个男人很明显是在挖了一个坑给她跳。

她也不是很明白,自己明明才二十岁,为什么要来相亲?

楚慕阳看她的眼神,让她很害怕。

她即使真的要结婚,要的也绝不会是这样的男人,她只是需要一个开朗能和自己一起握手到死的人。

“对不起楚先生,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简思推开椅子狠狠对楚慕阳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匆忙就跑了出去。

楚慕阳幽暗的眼神啪,地快速闪了一下。

心情很好的走出咖啡店。

司机马上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一路上楚慕阳的心情都很好。

晚上介绍人在家中接到了两通电话。

一个来自楚慕阳,一个来自简思。

由于是认识的人介绍的,所以双方都来了电话。

放下电话介绍人直觉得头有些大。

她压根就没想到楚慕阳真的就看上简思那丫头了。

简思是好,青春性格好,人也好,可说到底楚家那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只有高中毕业的小女生?

简思也压根没想到,楚慕阳会看上她。

简思的爸爸妈妈对楚慕阳这个未来的女婿显然是比简思投入了更大的热情。

也就是这样,简思还是嫁给了楚慕阳。

结婚之前,楚慕阳亲手写了99张卡片。

从那一刻,简思是真正爱上了这个男人。

肮脏的短信(二)

这个时候,简思突然很想很想父亲,很想很想见父亲一面。

哪怕是不说话,不让父亲看见她,只要让她看上那么一眼,只看一眼就好。

简思这辈子若说有对不起的人,就是生养了自己,和自己最亲最亲的人--爸爸。

对于父亲,相比较爱更多的是愧疚。

年少的时候,不懂事,做了很多让父亲伤心的事情,这些事往往在以后的年岁中每每想起,就会挖心挖肺的疼。

简思的父亲非常希望女儿可以上大学,可是,她真的好讨厌读书,真的是讨厌。

逃学,工作。

之后遇见楚慕阳,出嫁。

可是每每看见父亲无奈的眼神,简思就特别想逃开,她总是觉得父亲是怨恨她的,因为她不可以提他完成他的梦想。

简思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给楚慕阳打了一个电话,做了长途。

四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路上,她慢慢回想起,小的时候,父亲骄傲的抱着她在邻居面前说:“这是我的闺女,我闺女一定会上最好的大学。”

如果离婚,一想到这里,简思的身体就一阵接着一阵的发冷。

她很无力,因为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她也没有人可以去诉说,这样的事情要和别人怎么说?

下了客车,乘坐小巴抵达这座小城市。

因为她的自私,有多少年都没有回来了?

城市已经变了很多,多到她已经快认不出这就是生了她养了她的城市吗?

慢慢的推开家中的大门。

妈妈露出脸,看了一眼,然后大叫起来。

“老简,闺女回来了……”

只是简单的一句,简思很想哭。

心中的无力委屈通通想哭给他们,可是她只是笑。

“怎么突然回来了?慕阳呢?吵架了?”父亲的口气中多了一抹凝重。

简思吸吸鼻子。

“没有,就想你们了,就想回来了。”

这一天父亲母亲高兴的就象个孩子。

这一刻,她才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她忘记了这里的父母,忘记了这里有着生她养她最亲最近的人。

简思怕二老多想,第二天就走了,走的时候交给妈妈一万块钱。

妈妈把钱交回她的手里,拉着她的手。

“思思,爸爸妈妈把你嫁给楚慕阳并不是因为他有钱,爸爸妈妈希望的是,你过的幸福。”

简思很想抱住妈妈,告诉她,自己现在不幸福了,楚慕阳可能外面有人了,楚慕阳也许就不要她了。

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说。

***

返回到家中,发现婆婆正悠闲的喝着茶。

“去哪里了?”婆婆抬高眼眉,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很累,很想休息。

只是淡淡的回话:“我回家看了一趟父母。”

婆婆保持精致的脸孔立马写遍了大不悦,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一旁,发出很刺耳的声音。

“简思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如果你的父母需要钱,给我说就好了,总是叫你回去算怎么回事?”

简思手下一僵。

她很想大声冲她喊,我的爸爸妈妈并不是把我卖给了你门楚家,可是她依然什么都没有做。

婆婆足足训了她有一小时之多,终于肯发慈悲的放过她。

“对了,我找了个师傅他有个度假的秘方,从明天开始吃饭之前要喝药,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知道吗?不要跟阿阳知道吗?”

简思淡淡的点点头。

随后上了楼。

楚慕阳对她的好,不用说,可是这个家从来就没有接受过简思。

她的家庭,她的学历,她的一切被说出来都是楚家的耻辱。

楚家更是讨厌简思回娘家,甚至和她娘家有关的一切都会让楚家不舒服,这么多年她都忍了,可是今天她觉得这口气也许她就要忍到头了。

那一口气憋得她喘息不上来,甚至要夺去她的呼吸。

外人所看到的幸福,美好,好命这一刻都成了缠绕在她脖子上的绳索。

这道绳索死死的缠住她的脖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

当当……

“楚总……”

楚慕阳抬起眼,看了来人一眼,然后挥手让秘书出去。

他的神色有些冷,四周似乎被充斥着寒意,一股一股袭击而来。

女子打扮精致的脸庞不自主的抖了一下。

“有事?”

女子跪在地上,嘤嘤的哭泣。

“我求你了,我什么都不要,这个孩子求你让我生下来,我保证你所想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眼泪顺着女子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如同坠落的水晶一般的透明,她就如同洋娃娃一般的跪在地上,让人一眼看过去是那样的无措,无辜。

楚慕阳淡淡的放下手中的笔。

“钱不够我可以再加,但是,你要明白,不要对我使手段,如果简思知道了,你就玩完了清楚吗?”

楚慕阳心中憋着一把火,他很想现在就把眼前的这个女人拖出去埋了,不然就会为他的婚姻埋下一个炸弹。

他也出去玩乐,但绝对不会背叛简思。

这个老婆是他选的,他用尽了手段才把她拢在自己的怀中,怕她疼了,怕她痒了。

可是,现在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打破了他所保持的一切。

打破了他对简思的忠贞。

他恨她,可也恨自己。

怎么会就连自己的老婆也认不出呢?

一想到这里,楚慕阳不耐的起身。

“我的底线就是简思,如果你想告诉她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那么你最好有办法来承受我的怒气。”

楚慕阳毫不留恋的走出办公室的大门。

跪在地上的女子起先听了他的话,全身一抖,等到楚慕阳出去之后,她慢慢的起身。

咬住下唇。

不甘的眼泪一串一串的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

简思浑身都很累,累到不想动一下手指。

哔哔……

她抓过放在一旁的手机。

号码很陌生。

点开……

啪。

手机砸在地上。

这一刻天地都覆灭了。

除了冷,就是冷。

一股一股的寒气袭向她较弱的身体。

眼泪落下。

她死死的咬住被子,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

心脏的位置翻滚的疼。

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婆婆给的耳光(三)

简思顷刻之间好像被人一桶水从头上浇下。

无边无际的黑暗缠绕着她,她好害怕自己就会这样消失,她如果消失了爸爸妈妈要怎么办?

透心的冷。

她抱住身子,不停的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来伤害她?

如果不爱她,为什么要花言巧语的将她的心骗走?

如果爱,那么手机里的女人是什么?

简思抓过外套,光着脚跑下楼。

“简思啊,来,过来,把这个喝了,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婆婆从厨房优雅的走出,拦住简思的去路。

简思的额际隐隐做疼。

“妈……”

“来,好孩子喝了……”婆婆小心的端着一个瓷碗交到简思的面前。

恶……

简思只看了一眼,就慌忙的后退。

碗中黑黑的一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漂浮在水上面。

“妈……那是什么?、”简思压下喉头的上涌。

婆婆脸上的笑容没了,那双眸子中的高兴之色全然飘走,只剩下愤怒。

“简思,你知道我为了这碗东西费了多少的心思?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我就是对自己的儿子有没有对你一半的心思?”

哐当!

婆婆上下喘着粗气。

面孔清冷的看着简思。

“你今天若是不喝也成,我就打电话和你父母好好沟通沟通。”

婆婆下了最后的通告。

如果现在有卖后悔药的,简思一定马上毫不犹豫的去买。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绝对不会被楚慕阳所打动。

她低下头,眼泪顺着嘴巴落下,取过放在桌子的瓷碗。

婆婆满意的看着简思再次重新拿起了那个碗。

简思这一刻,心中真的发酸。

终于看清楚了,碗中的不是别的,而是蚂蚁。

一整晚的蚂蚁,密密麻麻的蚂蚁。

“恶……”

啪!

简思手下一个不稳,碗掉在地上,瞬间就成了碎片。

“你……”婆婆气得说不出话来。

简思只觉得头好疼,一阵接着一阵的疼,既锐利,又顿然,快要将她逼疯了。

婆婆脸色有些铁青的快速取过放在沙发旁边的电话。

“喂……”

“什么事?问问你们教的好女儿,我费劲心思为她求的秘方,她连喝都没有喝就整个碗砸在我的面前……”

“你们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简思仿佛可以遇见到父母的低气,诺诺的在电话中对着电话鞠躬道歉。

她究竟还要爸爸妈妈受多么大的委屈?

她忍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是不够吗?

一股火从胸口烧到头顶。

她快步上前,抢过婆婆手中的电话,然后将电话扣下。

婆婆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然后就是破口大骂。

“你疯了是不是?你敢这么对我?简思……”

简思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怒火就快要将自己烧成灰,痛,全身都痛。

啪!

婆婆和简思两个人都愣住。

婆婆虽然看不上简思,可说到底也从来没动过手,一巴掌打下去,她自己也愣了。

委屈,难堪全部涌上。

就算自己再不好,在忍父母难过,父亲气得最痛的时刻,也只是高高的举起手,然后黯然的落下。

简思成串的泪,再也忍不住的决堤。

她抖着手掏出电话。

“你回来,马上回来……”

婆婆看简思的模样,就知道她一定是给慕阳打电话了,本来她心中还有一些歉意,可是现在都没了。

束手一劈,夺过电话。

“没事,能有什么事,不用回来……”

“楚慕阳你回来,马上回来,我们离婚,我要离婚……”简思突然大叫了起来。

简思突然的声音吓了婆婆和电话那头的楚慕阳一跳。

楚慕阳几乎是马上取过车子的钥匙快速奔了出去。

秘书看着还在不停摆动的办公室大门狐疑,楚总是怎么了?

简思快速奔上楼,不行。

这样的日子她再也不能过了,绝对不能过了。

她什么都能忍,和别人公用老公的事,她绝对不忍。

她将自己的衣服快速打包。

她要离婚,她要离开这个家。

婆婆挂了电话,也赶紧跟上楼,一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简思已经收拾好的行李。

“简思啊,你闹一闹也就够了,为什么去烦慕阳?你明知道他有多忙,你这孩子为什么这么不懂事……”

简思看了婆婆一眼。

拎着行李就要出门,却被婆婆给截下。

婆婆一口气憋在胸口。

将简思的行李全部扬向天空。

“这里有哪一样的东西是你买来的?你要离婚?你有什么资格?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儿子给你的,你就是我儿子买来的,包括你那家庭,你父母之所以晚年过的这么幸福是托了谁的福?你往娘家搭钱你真的就以为我不知道?……”

婆婆也忍不下去了,这简直是冒犯了她的权威。

她一直就不喜欢简思,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儿子花了太多的心思来哄这个老婆。

简思就是一个才高中毕业的低下人,如果没有他们楚家,她今天说不上还在哪里每个月辛辛苦苦的挣那几百块钱呢。

“妈……”简思痛哭的喊了出来:“你可不可以不要带上我的父母,他们做错什么了?你不喜欢我回家,我整整三年没有回去过,他们在想,也从来没有看过我,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他们?我给我娘家究竟搭了什么东西?……”

结婚这么多年,婆婆就一直在担心,她会把婆家的东西拿给娘家。

记得第一年结婚的时候,她兴致勃勃的准备了行李,在出门的时候,却发现婆婆站在车子的后面,胡乱的翻着自己的行李,这些她都忍了,为什么还要侮辱她的家人?

“你竟敢对我吼?你骂我?”婆婆瞪大双眼,简直是不敢相信。

啪!啪!

连续两耳光甩下来,然后用力狠狠拧上简思的胳膊后背,腿根。

简思只觉得一阵的脑供血不足,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身子滑下的时候头撞在了柜子的菱角上。

“我真是给你点脸了,好啊,离婚,我看看你和我儿子离婚之后能找个什么样的……”

婆婆看了一眼腕表,儿子快回来了,赶紧冲进厨房,将地上的蚂蚁一切都收拾干净。

简思眼前一黑,在昏过去之前,看着满手的血,倒了下去。

*****

“楚总……”

楚慕阳还没坐上车子半途被人从后面狠狠的抱住身子。

一股香气从后面扑了过来。

楚慕阳手下的拳头捏得死紧。

“老王,给我把这个女人拉开……”

“楚总……”女人跪倒在地:“我求你了,我什么都不会说,求你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楚慕阳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事,他的心神全部被简思最后的喊声揪着。

简思的那一声尖叫,让他遍体生寒,那寒意渗透四肢百骸,象是在里面生了根,密密麻麻的渗进骨髓。

究竟发生了什么?

心口的位置一阵一阵的发疼。

“好好,都随你,不要在出现我的眼前,你乐意生你就生,我这辈子除了我老婆所生的孩子,别人别想分得我一毛钱。”

碰碰!

车门紧紧关上,车子驶了出去。

女子慢慢的消失在车后敬。

该死的!

该死的!

楚慕阳一拳打在椅背上。

上门的小三(四)

车子才稍稍停下,楚慕阳人就已经窜了出去。

“老婆……”

一进门就看见简思躺在门前,而他的妈妈躺在厨房的门前,地上撒着排骨汤。

“老婆……”楚慕阳蹲下身子拍拍简思的脸。

楚母费力的站起身,摸了把脸。

“她不太舒服,你送她去医院吧,我很累要休息一下。”

楚慕阳先将简思抱起来放到一旁的沙发上,然后搀扶住母亲。

“妈,你又做了什么?”

楚母满头的汗水,不去看儿子的脸。

“过两天我搬出去住,你们年轻人和我这一把年纪的人,到底是有代沟……”

楚慕阳只觉得头更疼了。

“妈,我希望你明白不要做多余的事,简思这辈子只能是你儿媳妇,除了她,我不会要别的女人……”

楚母一耳光打了过去。

“我是你妈,我做了什么?我难道拿刀去伤害你老婆了?我能做什么,你自己看地上,是你老婆砸了我一片的心意。”

楚慕阳不想在说这些,将母亲安顿好,抱起简思跑了出去。母亲和老婆都是他最重要的人,无论哪一个受伤都不是他愿意所见。

到了门诊,医生简单的为简思做了检查。

楚慕阳狐疑的看着简思的额头,刚才着急出门并没有发现,现在才看见,撞倒了哪里?

怎么会破了?

“医生,她没事吧?”

医生笑笑:“没什么大碍,只是撞到了头,她现在在发烧,带她去挂个点滴就好了。”

楚慕阳看着床上的简思,思绪飘出好远……

***

昏黄阴暗的光线沉沉浮浮,他抚着额际坐起。

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对,不是家里?

在看一眼身边还在睡的女人,他的头嗡的一下子炸了……

也许是他的动作太大,也许是因为女人本来就醒了。

她抱住被子将自己死死裹住,成串的泪珠落下。

“你喝多了……”

楚慕阳看见床单上的那一抹红时,真的就懵了。

***

墙角的女人快速收回视线,愣愣地靠着墙站着,紧紧咬住下唇。

本以为看见这样的画面,她不会觉得痛,可是……

她只是给孩子一个家,这样有错吗?

简思,对不起。

请原谅我。

****

简思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中,黑暗中不见一点光亮,她就要被这黑暗吞噬,慕阳,慕阳,救救我。

额头的汗珠不断的落下。

手被人牢牢的抓着。

半夜口渴醒来,睁开眼睛,发现,楚慕阳就握着她的手睡在椅子上。

简思看着他,看着看着,心里的灯一点一点微弱的熄灭。

她抚着楚慕阳有些硬的发丝。

脸色一暗,然后又笑,笑容下掩饰的悲伤不经意地露出一抹来。

“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能象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已经感觉很幸福了,如果你承认了,我们就完了。”

简思重新躺下身子,闭上眼睛。

楚慕阳手下的拳头捏得更加的紧。

简思这一夜根本没有睡,她根本无法入睡,只要眼睛一闭上,眼前就不断的重复着那些画面,一幕一幕。

叫她作呕的。

她是真的看不清这个男人了,他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可是却在外面作出这样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如果是爱怎么会叫她如此伤心?如果不爱,为什么还要在她的面前做戏?

她分不清自己想要怎么办?

她混乱。

七年的感情,爱已经升华,如果要把这个男人从自己的生命中切离,她不清楚自己是否还能活下去?

楚慕阳已经成了简思身体中的肋骨,如果将骨头挖出去,她还可以存活吗?

她压下心中的种种,她要忘,也必须忘掉。

她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就一次。

“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

黑暗中她突然开口。

在安静得有些诡异的病房内,声音飘荡在空中,带着丝丝的凉意。

楚慕阳狠狠闭上眼睛。

“没有。”

她隐忍的哭声就像是鞭子一样打在他的背上,他是那么疼,那么疼。

“我想在医院里住几天。”

“好。”

****

一早,楚家的门铃就嗡嗡作响。

楚母穿着拖鞋打开门,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皱起眉头。

“你找哪位?”

年轻女子跪在地上,那纤细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楚夫人,求你救救我,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楚母在厨房冲了一杯牛奶,脑中都是那女子的话,眼神一暗。

“来,喝杯牛奶。”

“你说孩子是我们慕阳的?”楚母淡淡的发问。

女子点点头。

楚母放下手中的杯子:“你要什么?”

女子就仿佛被侮辱了一般,眼泪刷刷地掉。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将孩子生下来。”

楚母优雅地一笑。

“小姐,你还真是奇怪呢,楚慕阳不会因为这个孩子娶你,你非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你图什么?”

那女子咬住唇。

再次跪下身,紧紧的拉住楚母的手。

“夫人,我求求你,我没有过分的要求,我只求这孩子能生下来,只要慕阳时不时的来看看他就好……”

女子小心翼翼的看着楚母的表情,小脸上除了泪痕更多的期待。

楚母别有深意的看了跪在脚下女子一眼。

“你先起来。”

****

简思在医院足足躺了一个月之久,才回到家中。

“来,简思过来坐。”

楚母一脸笑意的看向她。

楚慕阳将行李提上二楼,简思坐在婆婆的身边。

楚母叹口气。

“头还疼不疼了?”

简思摇摇头。

婆婆面带悔意地道:“我那天是激动了,我千辛万苦为你求的……算了,不说了,这件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简思啊,就算阿阳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也不要怪他好不好?”婆婆拉住简思的手。

简思的身子一僵。

婆婆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将手从婆婆的掌中脱离,可是婆婆就是不放手。

楚母带着十足的诚意说道:“妈妈呢,马上就要搬出去了,你和阿阳不需要有负担,本来我年纪大了,和年轻人一起生活也不是很习惯……”

婆婆虽然这么说,但是一边在说的同时,眼睛在不停的看向简思。

那个眼神,她懂。

曾经她多少次都妥协了下来,婆婆在等她开口挽留。

简思就像是一块木头一样,只是安静的坐着。

“妈,简思才出院,我叫司机送你。”楚慕阳从楼上下来就听见母亲说的话,脸色有些不悦。

楚母抹了把脸,脸上的疲惫郁闷一扫而光,换上高兴的神色。

“儿子啊,没事,妈想搬出去住,你和简思呢,要好好的生活,不要欺负简思知道吗?”

楚母咬碎了一口银牙,暗暗掐了简思一把。

这个动作并没有逃开楚慕阳的眼睛。

简思那天究竟是怎么受伤的?

将她拉上楼。

“我妈会搬出去,她不会在伤害你,老婆,我真的——”楚慕阳哽咽一声,将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

爱你。

可是有些话,他不屑说出口,就算他不说,简思也一定懂的。

简思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对的,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楚母将行李放在车子后方。

拍拍儿子的肩。

楚慕阳的眼神一忽明一忽暗:“妈,如果你希望我过的好,不要难为简思。”

楚母的手僵掉。

狠狠甩上了车门,车子绝尘而去。

楚母冷笑着掏出手机。

“我们五分钟后在医院见面,如果这个孩子真是我儿子的,我会叫你留下这个孩子。”

意外的意外(五)

清清凉凉的月光透过窗纱映室而入,床上的男人满头满头的汗水,不安的神色在脸上蔓延。他猛地坐起身子:“老婆……”

楚慕阳看着还在睡的人儿,被紧紧揪住的心才落到地上,自己仿佛能听见胸腔里的一声闷响。

嗓子就突然哽咽了一下。

简思无声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黑色、黑暗长长摇弋,四周寂静的要死,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黑色四处蔓延下来,静得深沉,静得可怕,仿佛可以听见时间慢慢滑过而留下的声音。

她死死的闭着眼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时间在流逝,心脏的位置不停的收缩收缩,每一下跳动都让他无法驾驭,害怕越来越不受控制,心脏象是被注入了水银,他张不开口,呼吸不得,好痛苦。

****

“医生,现在能看出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还是女吗?”楚母接过报告问道。

医生皱眉,看向一边才做了穿刺的孕妇,躺在床上的女子,脸色白的跟一张纸一样,毫无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也许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医生敛下心智,又是一个无知的老太太。

“对不起,现在孩子还小,还看不出是男是女。”

楚母冷哼。

看不出?

楚母看向躺在床上的女子:“你肚子里的要是个儿子的话,我马上接你回家和我一起住,相反的,若是个女儿,那么不要在来找我。”

说罢抬起脚就要离开,女子慌忙的起身,拉住楚母的手。

“妈,医生知道的……”

……

……

从医院出来,楚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女子。

女子脸上多了一抹红润,脸色也健康了许多,有些害羞地笑笑。

诺诺地说道:“对不起,伯母,我刚才太紧张了,所以才喊你妈的,我……”说话间脸色又刷地白了起来。

楚母拍拍女子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没关系,以后你就叫我妈好了,你是我们楚家的功臣。”

女子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希翼。

楚母和女子上了车子,才慢悠悠地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简思说明白?”

女子啊了一声,一副痴呆状。

楚母不在意地笑笑。

“难道你不想和孩子的爸爸结婚?不想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女子脸色有些尴尬地红了又白,白了又黑。

“妈,我和简思是好朋友……”

楚母挥挥手,不愿意听这些。

“别跟我说什么好朋友,真是好朋友怎么会在背地使手段去抢好朋友的丈夫。”

楚母不屑地冷哼。

****

简思站在花园中,慢慢地看着天空上方的太阳,太阳的光线很足,她的眼睛有些疼。

如果她的心脏破了一个洞怎么办?

简思叹口气,回到屋子内,由于强烈的光线转化,眼前黑了一阵,然后才慢慢的适应。

叮叮……

电话响起。

“嗯,晓宇啊……”

“好,我一会儿就到。”

挂上电话,简思取过钱包走出家门,晓宇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会是什么事情呢?

简思和韩晓宇是小学、中学、高中的同学,甚至两个人比有些亲姐妹的感情都要深。

在简思的心中,韩晓宇就是她的妹妹。

才走出不远,就看见楚慕阳的车子,简思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奇怪,这个时间他怎么会回来?

楚慕阳将车子停在简思的面前,降下车窗。

“上车。”

楚慕阳的周身都充斥着阴冷暴戾,下巴绷得死紧。

简思皱眉,但还是听他的话坐了进去,她才坐稳,楚慕阳的车子就窜了出去。

简思抓住手把,一股火涌了上来。

“你干什么?”

楚慕阳的车速丝毫没有因为她的不悦而消减,反而油门一踩更加快速地飞奔在路上。

“你要去哪里?”

“我和晓宇要见面,你在前面停一下就好。”简思看到了晓宇说要见面的地方,指着那里要楚慕阳停车。

楚慕阳仿佛没有听见她在说话一般的将车子从那里滑了过去。

“楚慕阳……”

楚慕阳一只手狠狠抓住简思的手,紧紧的握在手中。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见她,为什么总是去见她?”

简思看着楚慕阳的情绪有些不稳,想挣脱,可又不敢,只能忍着气,强说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我只是和晓宇要见个面……”

“不许……”

楚慕阳突如其来的爆吼声吓得简思心脏一阵收缩。

“阿阳……你在怕什么?”简思突入其来的一句话差点让楚慕阳将车子冲上马路上去。

他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你和她深交,简思你可不可以听我一次……”

简思叹口气。

“阿阳,晓宇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秘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了。

楚慕阳将方向盘调转,快速将车子转了一个大弯。

一进门,就疯狂的吻上她的双唇,大掌快速的剥下她的衣服。

“阿阳……”

她剩下的叫声,全部被他吞进唇里。

简思剥光的扔在床上,他的力气有些大,摔疼了她,她皱眉,不喜欢这样的楚慕阳。

楚慕阳眼睛一热,躺在床上的女人,是他的老婆,是他爱的女人。

她身体的每一寸他都抚摸过,他们的身体是这样的融洽。

****漆黑幽暗的房间内,楚慕阳突然睁开眼睛,准确无误的找到自己的拖鞋,将房门关紧。

“怎么样?手术做了没有?”

电话那边传来稳健的声音。

“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孩子已经拿掉了。”

楚慕阳推开房门,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抱住简思的身子。

老婆,相信我。

真相(六)

简思醒过来,楚慕阳已经去了公司,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屋子,接到向阳的电话。

简思有些狐疑,晓宇和向阳前后给自己来了电话,这两个人怎么了?还是……

简思突然捂住嘴巴,对了……一定是晓宇和向阳要结婚了……

简思去银行提了三万块,小心的放进包包里,这些钱是她结婚钱妈妈给她的,是她自己的钱。

晓宇昨天跟自己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一定是要和向阳结婚了。

晓宇的家庭不好,这点钱只是她这个做姐姐的心思。

推开冷饮店的大门,刷刷的冷风袭来。

好冷。

找到位置。

“说吧,为什么找我啊,晓宇昨天也找我来的,你们要……”简思高兴的说着。

向阳闭上眼睛。

眼前的这个女人,他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告诉她,你最好的朋友和你的老公孕育了一个孩子。

看着简思高兴的脸庞,向阳心里就真的恨不得站起来扇她两巴掌。

“以后在我的面前不要再提韩晓宇三个字,简思,我给你一个忠告,你最好防着点韩晓宇,你自己的不幸都是自己找的……”

简思愣住,不明白向阳是怎么了。

向阳突地站起身子,椅子在地上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嘎吱一声。

他将手中的袋子摔在简思的面前。

“简思,你不要觉得不幸,这都是你自己要的,你把韩晓宇弄到楚慕阳的公司,你明知道楚慕阳的家世外貌会让一些女孩子趋之若鹜,你什么都和她说,很好,这就是你要的,你最好的朋友,她怀了你老公的孩子……”

向阳说到最后,将桌面上的冷饮全部挥到地上。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

简思的头嗡的一声炸了。

他……说了什么……?

冷饮店里的空调好象开的太大了,风好大,好冷。

她抖着身子站起,却发现自己的脚无力,全身都无力。

简思走出店门,强迫自己给晓宇挂了一个电话。

一定是开玩笑的,没错,一定是开玩笑的。

晓宇和向阳是和她开玩笑的。

“晓宇……”

那话那头传来女子愤怒的声音:“简思你昨天去了哪里?不是说好要见面的吗?为什么不来?”

简思怀疑的看了一眼,电话,这个是晓宇吗?

“好了,现在什么都别说了,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简思报了自己的方位,韩晓宇果然来的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

当简思看见那辆属于楚家的车子时,心脏已经彻底的麻痹掉了。

她抖着手抚着头。

“我们开门见山吧。”韩晓宇将包包放在座位上,然后闭上眼睛说。

“说……什么?”

韩晓宇压抑掉心里的歉意,她没错,她没做错。

“我怀孕了……”

怀孕了?

这一刻简思真的好想笑,眼泪就飚在眼眶中。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会比她现在的处境更为好笑呢?

“是吗?恭喜你啊……”

心脏被伸入身体内的一只手一把抓住,死死的抓住。

韩晓宇还想说什么,突然哽咽了一声,扑通跪在简思的脚下。

简思第一反映想拉起她,可是胸口闷得要死,她死死捂住胸口,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部退却。

她的一颗心,在崩溃,一点一点的炸裂,绝望窒息象海水一样袭来,淹没了她的呼吸,分明是最亲最近的人,这一刻却成了她最恨的人。

那股压下的疼,熟悉的绝望密密麻麻地侵入毛孔里,透入四肢百骸。说不清,说不清啊,愤怒?羞辱?

啪!

声音飘到远古。

韩晓宇回手给了自己很大力气的一个耳光。

“简思对不起,我怀孕了,孩子是楚慕阳的,求你离婚吧……”

“滚……”整个世界骤然轰塔。

韩晓宇吓呆了,下唇颤抖,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简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路上的,抬头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在马路上了。

看着前方茫茫的一片,突然心一窒。

她在哪里?

一片一片的绝望,一片一片的黑暗……

她闭上眼睛抱住头“啊……”

她的身体再也负荷不了这份沉重,心,已经停摆。

找不到坚持下去的力量。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站在了路的中央。

这条路是半截环形,也就是说,下山的车子根本看不见拐弯处。

抖着手,按下最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通。

“老婆?”

“楚慕阳你有没有背叛我?……”

“……”

电话那头很长时间没有回应。

“没有。”

时间被静止,一切都停留在此刻。

简思大笑,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那么韩晓宇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楚慕阳的脑子一下子被炸开,怎么会?不是……

“你在哪里?”

“阿阳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啊……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简思痛哭出声,她的世界已经彻底被毁。

婚姻的结合,就是将最纯净的心献给彼此,相依相偎相恋一辈子。

“简思,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好吗?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楚慕阳只觉得瞬间自己的身体被穿透,从电话里传来那一声尖叫,和手机发出的嘶吼……

身体有些冷。

“老板……”秘书听见办公室里的喊声快速推门进来。

她站在门边,愣愣的,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老板,他一向是风发冷酷的,可此刻他捂着胸口单手支在桌子上,阴暗的眼眸下方似乎有湿意。

秘书被震撼了。

因为楚慕阳身上正在散发一种绝望的气息。

楚慕阳只觉得心底一丝一丝凉意冒出。

“叫司机准备车。”

终于还是知道了。

血脉奔腾全身上下滚烫,只剩下一颗心,冰冷。

在热的水也浇灌不出一丝的暖意。

***

简思听见声音时,车子已经行驶了下来,她抬起脸,看过去……

当车子冲过来的时候,简思顷刻间血液倒流,心痛得无以复加,脑中闪过的是生命里和他一起时的所有的快乐,伴着痛伴着心酸,每一步,她曾经走的那么小心翼翼,她以为自己看见的是前面的曙光,可是,烟雾退散,才发现,前方迎接的她的并不是曙光,而是一种名叫绝望的无边无际的气息。

如果楚慕阳已经在她的生命成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既然挖骨挖心都送不走他,那么,就让她的整个人消失吧。

消失就不会痛了。

“我怀的是楚慕阳的孩子……”

那一声就像是一阵一阵的寒意,象是从地狱里顷刻而出,密密生长在她的身体里。

****

有一种东西是你必须仰望的,只能远观,可他凭着狂热的爱,强取了过来,因为知道是自己心爱的,益发用尽生命去呵护,小心谨慎,养在心里,一步一步的呵护……

他万念俱灰,步履漂浮。

脑中嗡嗡的作响,然后模糊的声音飘过来。

“孩子……”

楚慕阳脚下一软,强坐在椅子上。

接到医院的电话,楚慕阳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出窍了。

“楚先生,楚太太在半山发生车祸……”

好冷,好冷,浑身的冷。

他大笑,笑出眼泪。

“老婆……”

“如果能重新来过,我情愿一辈子没有那件事……对不起老婆,对不起……”

秘书站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喘。

“去医院,去医院啊,你们都在干什么,我老婆他妈的出车祸了,去医院啊……”

孤立(七)

这是一条光滑平整的车道。

车道从山上盘转而下,这里很静,也许是因为很少有车经过。

茅侃侃絮絮叨叨地说着:“沈让,求你了。”双手合什不停的求着。

沈让只觉得眼前有几千几万只苍蝇在飞,恨不得马上出手灭了他,可惜他在开车。

发现前方有个人的时候,茅侃侃长着大大的嘴巴,情绪经过一系列的转折。

先是由震惊经过,天——哪里出来的人?——完了——上帝!

沈让在距离简思两米的时候,将方向盘一转,车子直接撞上了路边,车子发出巨大的声音,虽然系了安全带,但惯性太大,车子狠狠刹住,发出极其刺耳的抓地声和碰撞声。

茅侃侃听见轮胎发出的呜咽声,赶紧挺尸,闭上双眼,双手放在胸前,一副牺牲了的模样。

“兄弟,哥们牺牲了,记得给我做手术,让我完美的走完我的人生。”

沈让看了满是血的老友,取出电话,报出出事地点。

碰!

推开车门。

沈让看了一眼轮胎,然后冷冷地看着副驾驶的位置,咣当一脚踢上去,车子猛然一震,吓得茅侃侃赶紧睁开眼睛。

妈的,他还以为又地震了呢。

“死了没?没死给我滚出来。”

你丫……

侃侃想到自己有事相求,灰溜溜地下车,见前方还有个女子,从口袋中掏出手帕在伤口处胡乱一抹,摆出自认风流的造型走了上去。“美女啊……”

侃侃的本意是想调侃两句,可是当美女一抬起头的时候,侃侃选择闭嘴。

简思站起身,可能是蹲的时间太长,腿有些麻,一起身,起的太猛,整个人摔在地上。

“美女啊,失恋哈,就算失恋也不能不要命是不?”

茅侃侃伸出手拉起简思。

简思低着头,长发遮挡住了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

沈让依靠在车身上,一阵风吹过,吹起他额前的长发,随着啪一声,手中已经多了一根烟。

沈让看着自己已经瘪掉的轮胎,讥讽地扯开薄唇:“想死?想死为什么不去跳楼。”

茅侃侃聪明地选择马上掏出口袋中的电话,看看天空,然后喃喃地说道:“这个时候是谁给我打电话,你们聊,我接一下电话。”

简思不想在多费唇舌,从口袋中掏出皮夹,然后取出准备给韩晓宇的钱,放在沈让的面前。

“这算是什么?”

沈让单手拿起那一沓的人民币,在手中抛一抛,脸上的讥讽更加浓重了起来。

简思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人就跑了回去。

沈让冷哼。

这时侃侃也打完了电话,悠闲地逛到沈让前面。

“兄弟啊……”他忍住想爆笑的冲动,为了自己完美的人生,就绝对不能笑出来。

这女人真有意思,那些钱估计只够买一个螺丝吧。

沈让的脸色非常的温润,笑眯眯地看向茅侃侃。

“怎么?你现在是好了,痔疮男。”

茅侃侃喷血。

*****

简思回到家中,才掏出钥匙发现门是开的。

她一推,果然,门开了。

她慢慢走进去,客厅中硕大的电视也被开着,里面播的内容,她一点都不陌生,很熟悉。

一男一女在翻滚,男的她认识,女的她也认识。

一口气憋在心口,简思快步上前,抄起放在一旁的花盆狠狠砸在电视上,将CD机砸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碎。

快步冲出家门,走了多远,她也不清楚,掏出电话颤抖着按下号码。

“简思?你在哪里?”楚慕阳匆忙的赶到医院却发现简思不在这里。

简思站在马路的中央,身体的力气这一刻终于全部被抽离:“楚慕阳……我们离婚……”

楚慕阳赶回家的时候,在半路发现了简思,他不顾她的挣扎,强硬的将她抱上车。

“我们离婚……”

简思真的是绝望了,如果没有看见,她可以当作一切都不存在,可是看的那样清晰,她要如何骗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个是她的朋友,一个是她的丈夫,而她朋友肚子里现在怀的就是她丈夫的孩子。

楚慕阳的下巴绷得死紧,牢牢按住简思的身子。

“我什么都答应,离婚别在提,除非我死了。”

楚慕阳的语气中夹杂着暴戾,车内的冷空气向台风一样刮过。

***

韩晓宇快速将屋子内的一切收拾妥当,取出新买的CD机,快速放置回原位置,回过头扫视一眼,很满意,一切都很好,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的眸子暗了一下。

简思,不要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手摸摸肚子,取过手袋。

“儿子,我们慢慢等爸爸回家吧……”

韩晓宇这辈子只喜欢过两个男人,一个是向阳,一个是楚慕阳。

向阳呢,她真是爱,可是在美好的爱情也抵挡不过现实,没有钱就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候简思出现了,重新回归到她的生命中,看着简思她会想,为什么简思会比自己幸福?

她哪里比自己好呢?

自己大学毕业,可简思才是高中,凭什么她过的比自己好?

借着简思的关系,她进入楚氏,正式接触到了楚慕阳。

这个男人就和杂志上说的一样,有魅力。

她想要他,非常的想要。

她渴望过上富足的生活,可是阻挡在她的前面有一道坎,那就是简思。

从她进公司,楚慕阳对她都没有格外的关照,甚至在她打招呼的时候,忘记了她是谁,这样的结果她绝对不能接受,通过简思她开始越来越多的接触到楚慕阳,心中的爱慕日益增加,对简思的嫉妒也多了起来。

韩晓宇开始不断以好同学,好朋友的身份不断出现在简思的周围,有手腕的将她的朋友层层阻隔掉,直到只剩下自己,她开始渐渐出入于楚家。

可每当她走出那座房子,她的心灵就会好空虚,因为这一切都在提示着她,都不是她的,而是另外一个女人的。

简思凭什么?楚慕阳抱着简思走进家门,简思看着犹如样板间一样干净的家中,突然发出尖叫。

“不……不是这样的……”她抱住头。

楚慕阳蹙眉,哄着她。

“怎么了?”

简思看着楚慕阳,眼前的脸突然和屏幕中的脸合而为一,她推开楚慕阳,指着电视。

“那里的碟哪去了?既然要给我看为什么又拿走了?”“她是不是来我们家了?”简思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痛哭的叫喊着。

楚慕阳很累,心累,身体也累,抹了一把脸。

压住她,扭头对外面大喊:“王叔,叫医生过来。”

手机嗡嗡作响,他取出来。

“楚总,你赶快回来吧,S公司的总裁现在就在总公司……”

楚慕阳一把摔了手机。

烦躁的抓着头发。

医生很快就来了,楚慕阳交待医生和王叔看好简思,他有事要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简思的情绪很激动,特别是看着楚慕阳跑出屋子,她心底里最后一丝希望覆灭了。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

“楚慕阳你站住……你站住……”

简思哀嚎着,王叔抱住简思的身子,医生快速取出针,针头埋进简思的身体里。

她不在吵,因为知道,心底里最后的希望全部覆灭,就连一丝光火也没有了。

楚母来的时候,王叔正在外面洗车。

楚母优雅的坐在简思的床前。

“装死?”楚母冷哼,强硬的将简思拉起身,简思才打过针,身体就象是软泥一般的滑在地上。

“简思,你还等什么?你这样下去阿阳迟早会和你离婚,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告诉你,我孙子你别想动,你以前就不应该进我们楚家的大门,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丫头怎么就学了这么厉害的手段,现在就是你的报应,不是你的永远都不会是你的。”

楚母毫不留情的在简思的伤口上撒盐。

然后皮鞋毫不犹豫的从简思的手背上踩过。

她狼狈的趴在地上,手背红肿,一颗心被践踏过后的狼藉。

吱……

王叔走进来将简思抱起放在床上,然后走出去。

简思笑了……

笑了。

泪,潸然落下。

有谁说过婚姻是一场战争,而她在这场战争里,输得一败涂地。

怀柔(八)

简思听见门的声音,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的,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下体好象有水在流动,肚子一阵一阵的搅动,整个身子绷到了极点,她想喊,可是嗓子却发不出一点的声音。

被子被人掀开,满床的血,可是那人却又再次将被子盖上,将血染的床单掩盖住,屋子发出走动的声音,房门被关上,过了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房门再次被打开,她的嘴巴被撬开,只感觉到一股苦涩。

好苦,好苦,就如她的心一样。

整个过程简思都是意识不清醒的,也许她已经知道了,她只是无奈的拉住那个人的手。

“晓宇……救我……”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国度降临。

可是……

楚慕阳接到电话时候赶回家中的时候,一进卧室的门,就闻见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脸上的风暴更加的肆虐了起来,大步走近。

他上前抓住她的身子,上下的摇晃。

“简思,你就这么的恨我?恨到杀了我的孩子?”他脸色铁青,整个世界都被她的一个举动毁灭。

“楚先生,病人现在的身体不能受凉的……”

楚慕阳看着那一床的血,闭上双眼,那是他的孩子,她怎么能……

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放下。

“是晓宇……”简思记得昏迷的时候看见了韩晓宇的身影,自己怎么会突然吃打胎药?

没错,一定是她为了害自己,是她做的。

医生对楚慕阳摇摇头,楚慕阳想起了医生前几天的诊断,简思有严重的幻想症,自从那次进进门开始,她就不停的说,家里有人来过,可是调出监控,根本就没人。

原来她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让那个孩子离开?

用你自己的孩子去换一个不重要的孩子?

楚慕阳此刻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他要怎么原谅?他没办法原谅。

他背对着她,终于说出一句可以令她步入十八层地狱的决绝话语。

“晓宇的孩子会留下。”

好冷。

满屋子一时之间被吹进了强劲的狂风,将她最后一点一点仅剩的心全部吹散在风中,一丝不留,全部吹走。

医生叹口气:“楚太太你怎么会这么傻,孩子是上天给的生命,你怎么会吃药将它杀死呢?……”

医生在说了什么,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

整个人陷入无意识中的黑暗中。

楚母坐在客厅里,看着楚慕阳下楼。

“晓宇的孩子……”

楚慕阳冷眼扫过来,让楚母身子一抖。

“你想留就留吧。”说罢大步走了出去。楚慕阳上了车子,打火,手却不停的发抖,明明很熟悉的动作,可是此刻做起来却是这么的艰难,手下发滑,全身冒着冷汗,一拳打在方向盘上。

他整个人趴了上去。

车子终于启动。

爱情它来的快,走的也快,它来的无声息,走的也无声息。

简思病好了以后,整日的待在房间里,一句话不说,楚慕阳和简思的关系冷到了极点,家中已是死寂一片,曾经的温暖似乎在也找不回,有什么已经在迅速的飞走。

两个人都无力抓住。

楚慕阳加班的时间越来越多,待在家中的时间越来越少。

简思呢,她也不提离婚,每天重复一样动作,吃饭睡觉,短短几个月,人已经老了一圈。

也许简思不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在慢慢的改变。

韩晓宇开始逐渐的出现在楚氏,从一开始的一天一分钟到一天的一小时,慢慢的发展到一天一天。

她的肚子开始大了起来,她是温柔的,和简思的歇斯底里成了鲜明的对比。

韩晓宇将咖啡冲好,敲了一下门。

“进来。”

楚慕阳抬起头,看见来人,只是淡淡的将眼帘放下。

这几个月以来,他和简思之间的爱情似乎已经成了往事,再也抓不住,他无力去改变,对于韩晓宇,心底里最极端的厌恶似乎也开始慢慢改变。

韩晓宇挺着肚子,腼腆的笑笑:“楚总,你的咖啡……”她咬住下唇,似乎还有话要说,看了楚慕阳的表情一眼,最终还是咽下。

楚慕阳有些烦躁。

“有话就说。”

韩晓宇叹口气,低下头。

“楚总,今天换作我是简思,也会和她一样歇斯底里的,我是个下贱的人,我是个坏女人……”她的泪打在地上,那样的晶莹剔透,那样楚楚可怜:“不要怪简思,是我做错了,孩子生下来我就会离开,我相信简思会把孩子当成她自己的孩子一样……”

当楚慕阳听到那句,她自己的孩子一样时,周身的冷意叠加。

“你先出去。”楚慕阳出声。

韩晓宇看了一眼楚慕阳,眼底里的水意增加,依言还是走出办公室的大门。

楚慕阳觉得自己的胸口就像是被一口打井死死的压着,压得他喘息不上。

也许,就象她说的,但愿简思会好起来吧。

叹口气,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如果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给她买吧。”

对于韩晓宇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诚然他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是终究是他的孩子,最初是因为简思打掉了孩子让他脑中的神经彻底断弦,才有了这样一个变态的想法,他要惩罚她,要用韩晓宇的孩子惩罚她。

简思的身体越来越差,她自己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离婚她不敢在提,因为一旦父亲母亲知道她离婚了,会受到怎样的打击,可是忘掉吧,那些画面就像是密密麻麻的密刺,刺向心口的每一个位置,她想找都找不出。

***

韩晓宇走出办公室的大门,身子依靠在墙上,唇边荡起一抹笑意,得意的笑。

简思和楚慕阳出问题了。

看来他们离婚是早晚的问题。

****

市中心医院

“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护士小姐看着躺在手术床的男人暗暗出声。

躺在手术床上正准备手术的男子一愣,然后小心地将脸转开。

“我好象在哪见过呢。”护士小姐见麻醉师走进来,才停止了猜测,走出去。

沈让看着床上的人,然后对着麻醉师道:“他不用麻醉的,皮太厚了,就是麻醉也感觉不出来。”

麻醉师依言离开。

随后某手术室内发出惊天的喊声:“沈让你丫的等着我。”

护士小姐在尖叫中终于想起了里面的那一位。

“喂,我跟你们说啊,知道吗?茅侃侃在我们医院动手术呢……”小护士眉飞色舞的掏出手机立马和闺蜜八卦。

“茅侃侃谁啊?”

“芒果台以一敌百看了没?……”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一小时以后,茅侃侃同志捂着屁股走出手术室正准备蹲墙角去诅咒那个该死的施刀医生,却在某个角落发现了一张报纸,他取过来一看,泪流满面了。

硕大的标题,XX公司首席架构师XXX在某医院接受痔疮手术。

侃侃无语看着苍天,他完美的人生啊……

沈让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取出那三万块钱,然后碰一声,关上抽屉。

“我们不会就这么完的。”

他的声音就如他的人一样的冷。

陷害(九)

每天有一多半的时间简思都是一个人在这寂静的房子中慢慢度过。

每一天时间都是那么长,那么长,简思有苦吐不出,她试着去找监视,可是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韩晓宇的影响,可是那天的感觉又是那么真实,难道真是自己忧郁过度?

自己疯了?

简思觉得她的每一天都是在地狱,看不见阳光,这样下去她真的会疯掉。

楚慕阳现在根本懒得管她,甚至很少和她说话了,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自己和楚慕阳之间就似乎划下了一道深深的鸿沟,怎么也跨越不过去。

几次她想解释孩子的事,都被他无情的目光给扫了回来,无奈,无力。

简思敢肯定她绝对不会是自己出去买的药吃,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别人也不知道,那打胎的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韩晓宇明明没有来过家里,那是怎么回事?

她……想离婚。

虽然她的心很疼,可是她不傻,楚慕阳已经开始逐渐的厌烦她了,当然这其中也有她的问题,如果一开始她能忘掉不这么紧紧抓着,也许和楚慕阳就不会走到今天,她后悔,可是在多的后悔也敌不过此时无奈。

“妈……”简思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和母亲开口说离婚的事情。

她这辈子真的就很不听话,有书读不读,现在又要闹离婚。

“简思啊,对了,你爸爸最近还念叨着呢,说想你了,还不让我告诉你……”

简思的眸子中的坚决开始退缩。

“妈,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离婚……”

“简思……”简妈妈发出刺耳的喊声:“你跟妈说你和楚慕阳怎么了?怎么会要离婚的?是不是他做对不起你的事儿了?……”

简思好想将所有的事情都说给妈妈听,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抹掉眼泪:“没有,我只是问问,妈没事了,我先挂了。”

简思冲进卫生间,打开莲蓬,站在水下,抱住大腿痛哭。

这个婚姻她用心了,尽心了。简思将自己收拾好,打了车直接到了楚氏,只是一进门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愣了一下。

心脏瞬间就麻痹掉了。

全身的血液全部涌向头部,手脚冰冷。

那人看见她也是一愣,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张了张嘴,最后温柔地喊着她的名字。

“简思……你来了。”

韩晓宇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简思,简思的眼光有些恶毒从她的脸移向到她已经能看出高度的肚子。

简思的一双眼睛似乎象是一把利剑就要把韩晓宇整个身子穿透。

秘书小姐有些害怕地站起身子,敲了敲楚慕阳办公室的大门,这样的老板娘好吓人,好象要把韩秘书吃掉一样。

楚慕阳见到简思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来,也是,简思自从杀了他的孩子那天就整天的关在屋子里。

楚慕阳吩咐秘书送一杯果汁进来,拉过简思的身子,将她安置在沙发上。

“你怎么来了?”

简思抬起头看向楚慕阳,定定地看着,一直看。

“她为什么在这里?”以出口就是克制不住的尖酸。

她疯了,她不能忍了,为什么要这么欺负她?怎么可以?

楚慕阳的头有些疼,他知道这件事对不住简思,可是韩晓宇的孩子现在都已经成形了,而且还是他的孩子,他要怎么开口对她说把孩子打掉?

他是一个人不是禽兽,虎毒还不食子呢。

“简思我们谈谈,晓宇的孩子……”

吱。

“楚总,我可以和简思说两句话吗……”

进门的不是刑秘书而是韩晓宇,她蹲着果汁,慢慢踱步到简思的面前,这个过程足够简思看到她圆润的肚子,看到一个孕育着新生命的肚子。

简思头冒着冷汗,死死攥紧拳头。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此时自己手里就有一把刀,可以让她捅进这个女人的腹中。

韩晓宇将果汁放下,然后敛下头颅,最后跪在简思的脚下。

“简思,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个孩子我生下后就会离开,你放心。”

说着话的同时韩晓宇去抓简思的手,简思躲开。

离开?

她钥匙没记错的话,那天在咖啡厅她说的是,简思求你离婚。

她满嘴就像是被灌满了水泥一样,嘴巴张了又张。

“你先起来,出去吧。”楚慕阳不想简思情绪激动。

简思冷笑。

“怎么舍不得了?她就跪我这么一下你就舍不得了?她偷了我的老公,害死我的孩子就跪这么一会就全部都抵消了?”

此时的简思已经将满腔不得述的苦楚郁闷委屈全部喷向楚慕阳。

“韩晓宇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到今天才明白你真是个高手,看上他为什么不直说,为什么要去偷?偷别人的丈夫是不是才会满足你的虚荣心?你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是不是想来炫耀,我告诉你,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个孽种,我会天天保佑它生出来就死掉……”

韩晓宇捂着嘴,大颗大颗的眼泪拼命的落下,整张脸已经惨白,随着简思越来越激烈的言辞,她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滑落。

楚慕阳在韩晓宇触地的那一瞬间抱住了她。

他的眼中是指责,是痛心。

“简思你有资格说她吗?你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孩子的?你是怎么将自己的孩子杀死的?杀死了还不够要在我们的家,我们的床上杀死给我看,晓宇肚子里的不是孽种,那是我的孩子。”

简思蹭地蹿起,眼中闪过不可置信,恨意烧红了双眼。

他说什么?

那个女人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哈哈……

她就是一个笑话。

简思突然间觉得好冷,她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楚慕阳现在已经开始帮韩晓宇说话了,也许他们之前……

种种猜想飘过,简思豆大的眼泪掉出眼眶。

“你不信任我,你从来就不信任我。”

楚慕阳也红了眼圈。

这件事本可以就这样结束的,可以当作没有发生的,可是简思的不依不摇才使事情走到了今天的地步,他做错了事,他认了,他甚至想通过各种方法去补偿,可是她什么都看不见。

韩晓宇依偎在楚慕阳的怀中,还要去拉简思的手。

她哭着求饶:“简思,我求求你,不要诅咒我的孩子,我会离开的,楚总爱的人是你,我什么都不是,我们那天喝多了……”

“够了……”简思咆哮出口。

这个过程她还要听多少遍?还要看多少遍?

是不是一定要逼死她呢?

一步一步退后,脑中那些不堪的画面又漂浮了起来。

简思抓过皮包就冲了出去,脚下的步伐慌乱。

韩晓宇居然挺着肚子也跟了出去,只有楚慕阳留在了原地。

这样的关系已经耗尽了他的心力,因为简思,他在公司上的决策已经出了几次重大的失误,他不怪简思,可是这件事真的很让他分神,他现在就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要怎么办?

把简思怎么办?

把晓宇怎么办?

孩子怎么办?

****简思冲出办公室,韩晓宇试图拉着她,韩晓宇的力气很大,死死拉住简思的胳膊,简思觉得有些疼,想甩开她,去怎么也甩不开。

“你还要说什么?”

韩晓宇一直低垂的头抬起,定定看向简思。

“简思离婚吧,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你也看见了慕阳很痛苦,你让他很痛苦……”

简思瞪大双眼,她怎么可以?

“我才是楚慕阳的老婆。”

韩晓宇摸摸肚子,强硬的拉过简思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简思,这里是楚慕阳的孩子,他生出来是姓楚的,他不会是只有自己,他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弟弟妹妹。”

这是宣告,更是挑衅。

简思想抽回手,看着韩晓宇身后的楼梯,脑子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只要推她下去,一切就都解决了……

韩晓宇仿佛没有看见简思的冥想,不断的说着刺激简思的话语,她的脸孔变得狰狞起来。

她的脚才踩在楼梯的半面上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简思身后走过来的两个公司员工,拉过简思的手,在简思的耳边轻轻的说道:“八月七号,我和楚慕阳上的床,你知道吗,他喝多了,他最喜欢的姿势是从后面来是吧,力气好大,这里——”韩晓宇将简思的手强按向自己的胸部:“他说手感好好,知道吗,你令他厌倦了,七年了,他对你的身体已经没有感觉了,就像是左手握住右手的感觉,他应经产生不了冲动了,知道我们那天有几次吗……

嗡!

要她死,要她死。

就在简思迷糊中,眼前闪过韩晓宇的笑脸,然后她定定的仰了下去。“啊……”

两个公司的员工瞪大双眼捂住嘴巴,直直地看着韩晓宇的身子就像是皮球一样滚下了楼梯。

简思看着自己的手,不是的,不是她推的。

怎么不去死?(十)

看到韩晓宇和她周围满地的血,楚慕阳立刻冲了过来,他把韩晓宇牢牢地搂紧在怀里,那神情就仿佛一松手,韩晓宇就会随时从他的手中滑走。

“我没有……”简思冲着楚慕阳摇头。

求你,相信我,不是我。

楚慕阳越过简思的身子,抱起韩晓宇,整个走廊还有韩晓宇痛哭的声音。

“我的孩子……”

医生做完手术从妇产科走出,看着简思没有任何的同情,满脸的凝霜。

“病人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孩子都已经成形了,你怎么会下得去手?你自己没有孩子吗?”

简思只是站着,甚至听不到医生说了些什么,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她,都认为晓宇是她推下去的。

楚慕阳拥住简思下滑的身体,看了一眼里面说道:“医生,我想你弄错了,里面的人是自己滑到的。”

医生满脸的狐疑,似乎在怀疑楚慕阳话的可能性。

“她怎么样?”

医生冷眼看着眼前的男女:“孩子已经掉了,注意加强营养。”说罢离开。

她也只是个医生不是神,里面的那位女病人哭的那么惨,医生摇摇头,爱上不该爱的人,她几乎可以肯定是那位先生的大老婆把她推下去的,真可惜,是个都成形的女婴。

楚母赶来医院的时候,韩晓宇已经被送到了普通病房,只是情绪还不稳定。

楚母抓住医生的手:“医生,病人到底怎么样?孩子为什么不能保住呢,怎么会掉了呢,这都五个月了,马上就要生了……”

女医生不耐烦地抽开手,不耐烦地回答:“你们这些家属是怎么回事?我已经跟病人的家属说了几次了,她被人推下楼梯孩子能不掉吗?要问去问推的人,不要来问我。”

楚母脑中似乎飘过一丝真相。

快步离开。

***简思看着楚慕阳,任由他将自己抱在怀里,可是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她不会忘记。

楚慕阳就是用这双手抱起了那个女人,越过她的身体,甚至连一眼都吝啬于她。

“你不相信我是吗?”简思抓住楚慕阳的衣襟。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她只是想知道,这个睡在她身边七年的男人是不是相信她?

楚慕阳敛下眸子,抱紧简思。

“孩子掉了就掉了吧,这样也好,不要担心,我会处理的。”

简思挣脱来楚慕阳的怀抱,血红的双眼全是冰意。

“我问你,是不是相信是我推她下去的?”

楚慕阳的神情烦躁起来,看着简思,哽咽地说着:“简思这样还不够?你还想让我怎么样?你已经杀了两个孩子了……”

简思后退了一步,眼泪唰唰落下,她曾经以为她找到了幸福,找到了美满,可是这些就像是泡沫,眼前的这个男人,他说就这样吧,事情我来解决,可是他不相信她,他的心里也是认为人是她推下去的。

“楚慕阳我和你结婚七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怀疑我?那为什么不去报警?去报警啊,说我杀了你的孩子,没错,人是我推的,我是故意的,你们这对狗男女就不配有孩子,她凭什么出生,她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啪!

楚母从安全门冲了出来,一巴掌打在简思的面颊上。

手指着简思的面孔:“好狠毒的女人啊, 你故意推她下去是不是?报警。”

楚慕阳没料到母亲会来的这么快,拉住母亲的身子。

“妈,有什么事回去说,不要在这里闹。”

简思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逼视楚母。

“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我,我是你的奴隶吗?”简思疯了,她将满是恨意的双眼看向楚慕阳:“这就是你的好母亲,你都知道什么?你妈是怎么逼着我喝那些昆虫的身体的,你试过喝掉一整晚的蚂蚁吗,因为我不喝,她就送了我一耳光,你知道什么,你就只知道背着我和别的女人上床,你让我恶心,你知道吗,楚慕阳你让我恶心,我宁愿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楚母听着简思的大喊,突然挣脱开楚慕阳,顷身上前肥胖的身体压住简思的身体,耳光一个接着一个打过来,简思被打到在地,她胡乱的回手,她的身体好疼,楚母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一下比一下重的掐在她的身体上。

啪!

简思听见声音懵住了。

楚母也住了手,不敢置信地看着简思。

楚慕阳的周身全是冷意,他眼中的温度开始减退,他走过来拉起母亲的身体。

“你讨的好老婆,她竟然打我耳光……”

简思想上前跟楚慕阳说她真不是故意的,可是接下来……

啪!

楚慕阳直接已行动说明了他的心思。

简思看着病房,看着病房的两个人,在看看自己,突然就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这里不需要她,他们才是一家,她算什么?

她迈着虚步离开,她要离开这里。

楚慕阳看着自己的手掌,才想追出去,楚母拦住他。

“阿阳你要是追出去就不是我的儿子,你爸都没有打过我,我这命啊,还被媳妇打……”

楚慕阳看着简思离开的身影,双眼中全是痛苦,简思为什么就不能为我忍忍呢?

***

简思一口气冲出病房从楼梯跑了下去,然后一个人坐在明亮的楼梯间内。

她的生活已经被韩晓宇击散得马上就快要解体了,这样的生活就快要逼疯她了,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掏出电话,她需要母亲的鼓励。

“妈,我要和楚慕阳离婚……”

“离婚?简思你做错了什么?”

简思茫然,妈妈为什么你不问我受到了什么委屈呢?

“妈,你什么都不要问了,我一定要和他离婚……”

“你愿意离就离,离婚以后不要回家来,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从小到大你就任性,现在竟然拿离婚来当要挟, 你又要做什么?”

母亲的质疑彻底将简思最后的一丝希望打灭。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站在她的身边,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说是她错?她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啊……”

“叫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简思一身冷汗,她抬起眼眸,看着男人穿着白色的袍子依靠在安全门上。

碎发下方的眸子熠熠生辉,闪得她的眼睛很疼。

男子手间香烟的薄雾缭绕。

“被人陷害很爽吧? 你这样的女人活该被人耍着玩,看看你自己,全身上下哪有一点吸引男人的本钱,啧啧,皮肤又黄又出油,在看看这头发,这衣服,你不被甩谁被甩。”

男人不屑地上下打量着简思,然后薄唇中吐出最恶毒的话语。

简思神经的最后一根线彻底被毁灭,蹭蹭两步站起身,抬起手,手却被男人在半空拦截住。

男人用拇指和食指将口中的烟蒂取出,然后熄灭在脚下,冰凉的手借力,将简思压在墙上,垂放在一侧的另一只手,覆上简思的脖子,他的手很凉,简思的皮肤上起了一串一串的鸡皮疙瘩。

他冰凉的手从她的脖子上刷过,眼中全是讥讽。

“就你这样的还想和谁逗?别人一个手就能玩死你,我奉劝你,要是想好好生活,就不要在闹了,不然你的老公马上就是别人的了。”

简思觉得委屈,凭什么一个陌生的人都这么说她,她就是坏人?她就是恶人?

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薄纸,轻轻打在简思的脸上,然后不屑地松开手。

“我车子的轮胎因为你爆掉了,自己看清楚上面的数字,然后把钱准备好打在我的帐户里,下次想死直接从楼上跳下去就完了。”

男人甚至觉得多看她一眼都恶心,眼角全是嘲讽之意,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

这一刻的简思所有的自信,全部毁灭。

她对人生对人性失去了希望。

想着那个男人用纸打在脸上时的轻蔑,似乎每个人都在瞧不起她。

滴滴……

她抖着手打开收件箱,是彩信。

点开。

上面赫然写着,简思知道楚慕阳喜欢什么样的姿势吗?

然后附赠一段视频。

简思看着视频已经没了感觉,如果这一刻世界可以崩塌,她希望每个人都不得好死,或者现在就发生爆炸,一起炸死他们算了,谁都不要活。

她想起男人说的话,直直走上天台。

站起天台上,明目的星子在闪闪发亮,每一颗都是那么的闪亮,闪亮到让她睁不开眼睛。

天台的风很大,一阵一阵的风伴随着呼啸声闪过,吹起她胡乱绑起的长发,头发被吹飞了起来,飘散在空中。

她站在高楼之上,看着渺小的地面,头一阵发昏,她后退了两步。

一拳打在地上。

她怕死。

她不敢。

简思捂住嘴,无力的哭着,她不敢死,要是从这里跳下去该多疼,她怕疼啊……

谁来救救她啊,简思苍凉的声音萦绕在天空,久久不散,她觉得窒息了,她也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极限……天台的铁门后白色的身影靠在门上,飘散的黑发挡住了他的眼睛。

黑色的鞋底踩灭香烟,唇角掠起一抹笑。

女人都是这样,既然想死为什么不跳下去?又哭又闹的,不屑的转身。

还以为会有好戏看呢,结果什么都没有,可惜啊。

嘴毒的男人(十一)

沈让在中心医院那是一个谜,院长见到沈让也是客气三分,而且他的朋友几乎个顶个的是社会名人,这不免就让别人对他的家世浮想联翩,可是却没一个人能打听到一点信息。

也许他只是朋友有钱有权而已,不然他为什么要来做这份累死人的工作呢?

有几个公子会来领这份死钱?

沈让身上有一种叫做“风流”的东西,不是他的举止,只是感觉。

也许是个人的习惯,也许是因为院规,他从不吃窝边草。

沈让从顶楼走下,进入办公室,脱下白色的袍子,随手一扔,搭在椅子上,只是一眼就可以知道这个男人有轻微的洁癖,因为你在他的身上闻不到任何的不属于本身的味道,比如香水味,比如消毒水味。

棕色暗条纹西装,白底蓝格衬衫,深蓝色领带,棕色的皮鞋,有的人无论你花多少钱在身上都穿不出贵族的味道,有的人就算是只穿着最普通的西装他也可以是公子。

“沈医生下班了啊……”

沈让笑笑。

绝大部分的时间他已经习惯了保持微笑,但是这种微笑只是一种保护器,谁也看不到他的内心。

走到妇产科,沈让伸出骨节分明的有些发白的手,推开门,走向今天整个医院绯闻的中心。

病房内韩晓宇正在和上午为她手术的主任握手,将大大的红包交到主任的手上。

问道:“是个女孩子啊……可惜了,本来呢他挺喜欢女孩的,你别看他妈妈那样,我们都做好准备等待这个孩子到来了……谁知道……”

韩晓宇又是一副快要濒临伤心绝望的表情。

女主任拍拍她的手,安慰着:“别伤心了,不会影响再次怀孕的。”

沈让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显然一愣,女主人快速将红包装进口袋中。

“沈医生,下班啊。”

沈让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趣,太有趣了。

后背倚在门上,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蓝色的盒子,然后取出一根细长洁白的香烟,对眼前的两位女士比比。

“不介意吧。”

那副口吻就象是皇帝一样的居高临下,是肯定是毋庸置疑。

女主任摸摸鼻子,沈让这小子底细摸不到就院长的态度,还是少惹为妙,当然的点点头。

韩晓宇皱着眉,她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写着诱惑,可是她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有的男人只是拿来欣赏的,有的男人却是你用了命也要挣到的,这位男医生属于前者,楚慕阳属于后者。

她拧起眉头。

“对不起,这里是我的病房,请出去。”

沈让点烟的动作一僵,横过脸看韩晓宇,多久没看见这样做作的女人了?

收回香烟,淡挑眉头。

手指在下巴处来回的抚摸,看向女主任。

“什么病?”

女主任也不明白这沈让今天是怎么了,无聊到进入女病人的房间问人家是什么病?

沈让见主任和女病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站正身子,手插裤兜内,双眼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

“张姐别说我没提醒你,二个月之前的羊水抽检是你做的吧,为病人检验腹中孩子的性别,这在医院可是违规的,我若是没想错的话,这位……”他手指在空中一滑定定指向韩晓宇,魅惑地一笑:“你也知道你肚里里的孩子是个女的,不受欢迎的,然后就借用别人的手,把她给去除掉了。”

说完不屑地将眼眸收回。

肮脏的女人们啊!

女主任身体一僵。

韩晓宇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出去,主任给我找院长,你们这是什么医院怎么会有男人随便进妇产科的病房……”

韩晓宇的样子就像是恨不得马上吞了沈让。

沈让本来已经转身想离开,听见她的言辞,站定脚步,慢慢转回身子。

单眉上挑:“你现在是在用院长压我?”

语气虽是平稳,但是已经字字带毒。

主任赶紧上前拉住韩晓宇,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细想一下,可真的是,韩晓宇说这个孩子是被那个人的老婆推掉的,怎么巧?那天那个老太太的模样她也亲眼所见了,还有她之前找到自己要自己给她出一份说是肚子里是儿子的证明,这一切现在串联起来想……有点意思。

细想就可以知道这其中的奥秘。

主任想到这里突然松开手,她只是个医生,做了一个小手术而已,这个女人,她并不认识。

“我也下班了,沈医生一起吧。”

沈让瞟一眼张牙舞爪的女人,脑中浮现另一个女人,扯扯唇角,一个故意陷害,一个乐意被陷害,这个世界怎么天天有这么无聊的事情发生。

女主任一边走着一边暗暗地想着,怎么着也得让这个人闭上嘴巴才行。

“沈让啊,今天张姐请你吃饭吧,就当作欢迎你来中心的欢迎礼。”

沈让淡然地看着女主任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心中冷哼,欢迎礼嘛?他没记错的话,他来到这里的医院已经快两年了。

优雅地一笑:“张姐的心意我领了,今天有朋友来接我。”

打量一个人要从脖领、袖口、西装扣子、头发,她一路打量下来,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沈让身上所散发的优雅大气甚至比家中那个“高官丈夫”都来得浑然天成。

目送沈让走出医院的大门,外面早已经有等待的车子。

司机远远看见沈让的影子,快速下车,将后车门打开。

张主任看着沈让解开西装的扣子,然后进入车内,看沈让的举动,这已经是平常,也听过医院那些女孩子们说经常有各种各样的高级轿车来到医院接送沈让,这个沈让身份敏感的很。

女主任笑笑,也许是包养他的人有钱吧。

****

车子开出医院的大门,猛然刹住车,沈让的头重重装在后背椅上,不悦地抬起头。

只是一眼,眼中的阴郁更加的幽深。

碰!

打开车门,将差点被车子撞到的女子拉上车。

“你干什么?”简思想挣脱开,可是却被沈让死死的拉住手腕。

手腕的部位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可是他却没有一点放松的痕迹,单手打开车门将简思扔了进去,然后自己随后进入。

简思想从另一面冲出去,却被他发现,按下中控锁,升起隔离板。

顷身,将她的两只手单手钳住,脸孔压向简思的脖颈,这个角度看起来奇妙的暧昧,若是从车外能看见的话,就像是情人在深情的相拥,男的抱着女人的脖子在吸吮,颇有点美感。

沈让口中的炙热气全部喷在她的脖子上,有些痒有些麻,但更多的是羞辱。

“ 你放开我。”

沈让将唇贴近了一点:“你最好保持安静,三番两次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不就是想勾引我嘛。”他说话的空间,简思的身体僵硬得犹如木乃伊,因为他的唇在一张一合之间明显碰触到了她的脖子。

“我来带你见识一下这个世界,让你明白你这种女人为什么会被男人厌恶,乃至抛弃。”

一句一声,简思的眼泪落下。

只是一个陌生人,也可以这么的羞辱她,她是被厌恶了,可管他什么事?

“我有没有被抛弃你怎么知道,就算是又关你什么事,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

沈让冷哼:“会不会被抛弃我们走着看,奉劝你,学聪明点,别人给你下套你就钻,你还不是一般的笨,你要是不被人抢走老公我都觉得上天对不起你。”

简思被气得眼泪哗哗的流。

“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们根本不认识,我不就弄坏你两个轮子吗,我赔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简思大喊。

沈让松开手,将简思的身体毫不留情的往前一推,简思的额头装在车门上,眼前有金星闪过。

沈让的嘴脸变得狰狞起来。

“不过就是两个轮子?说得真轻松,你应该感谢这个国家杀人犯法,那两个轮子的钱你挣到了?”沈让身子优雅地靠在后背上,不屑地再次掀起唇角:“为什么这样对你?我觉得有意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蠢女人,看着你疯我觉得有意思,不然你以为我爱上你了,看上你的身体了?”他更加不屑地嘲讽:“比你美的多了去,你先买个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吧,什么男人会对你感兴趣?就算是要饭的看见你,也没有想上的心情。”

一抹阴冷的笑,飘散在唇边。

简思突然间觉得好冷,这个陌生的男人莫名其妙的把她拉上车就是为了羞辱她,那她承认她被羞辱了,他将她所有的自尊全部拔下踩在脚下,任意的践踏。

沈让按下升降窗,拍拍椅背。

“去会馆。”

然后闭上眼睛,懒得在去看这个蠢女人。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强者生存,你被陷害了,并不是你倒霉,而是你不够强大,人家写剧本你就往下跳,那只能说明你笨,害了人还能保持微笑的,那才叫强者。

沈让不屑地想着。

狐狸精(十二)

沈让单手将简思拎下车,对着司机吩咐。

“你先回去。”

司机点头,然后调转车头将车子开了回去。

简思得空,一口咬在沈让的手背处。

“你放开我。”

沈让冷冷将目光扫射向她,简思立马断电。

她害怕这个男人,只需一眼,她就明白,把他惹急了,他不会手下留情。

沈让掐起简思的下巴,强硬的将她的视线对准自己:“看完了什么叫女人我会放你回去。”

说着将简思扛在肩头,大步走进会所,虽然门前的少爷们有些纳闷,不过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所以没有人上前阻拦。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年轻的男男女女在场子中央穿梭,女孩子们大体都穿的很暴露,妆画的很浓,简思有些反感,男孩男人们穿的都很潮,眼前走过几个男孩,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耳朵上穿了十几个孔。

简思心中冷然,带她来这里看什么叫女人?

这些算得上是女人吗?没错如果她是男人她也喜欢这样青春靓丽的女孩们,可是她不会娶这里面任何的一个女孩子。

沈让一路无阻地走进二楼的一个包房,单脚踹开房门,尖尖的鞋子在房门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随意的将简思扔进沙发中,解开领带,将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沙发边上。

简思冷笑:“你的品味就是这样?这就叫女人了?”

她不屑。

凭什么总是他对自己叫嚣,他以为自己是什么?是神吗?

沈让看着简思一脸的得意,他真的就有些佩服了,这个女人他应该夸她单纯呢,还是傻得冒泡呢?

沈让按下放在沙发左手边的遥控,没一会儿有敲门的声音。

“进。”

褪去了西装的沈让变得有些狂野,有些叫人抓不住的慵懒,全身上下前一秒的严谨严肃全部飞走,眼神变得谜暗、不羁、放荡起来,每一眼都似乎在勾破你的心脏。

进门的是一位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年龄二十岁上下,妆容很精致,身材凹凸,每一个笑容都似乎受到过良好的教育,翩翩的来到沈让的面前。

弯下身体,恰如其分的将凸的部分展现在男人的眼前。

“沈少今天还是点FF?”

女子的声音也很好听,就像是落入低谷的泉水。

沈让嗯了一声,然后抬起眼皮看着简思。

简思有些懵,眼前的女人明显就是受到过很好的教育,而且年龄看上去不大,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是半蹲着身体,等到沈让的答案,完美的90度行礼,然后起身,正准备离去。

男人的大手突然一拉,握住了那双洁白晶莹的玉手,沈让的拇指在少女的手背上摩挲着,少女脸一红退下。

沈让拉过简思,将简思的脸强按在透明的玻璃上,要她看清楚外面的人。

每一个人都保持着完美的妆容,完美的笑意。

“将她们从头看到脚,看见没有什么叫女人,蠢女人,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欢女色的,这样的女人会让他们有面子,有雄心,有想上的欲望。”

简思想挣脱,可是沈让下一个动作让她不敢在动一下。

沈让将自己整个身体压在简思的身上,单腿支住简思的双腿,他们的动作这样的暧昧,随时有可能有走火的危险。

“家庭主妇也不是这么当的,看看你自己的脸,你是黄脸婆吗?看看你自己的身材?在看看你自己的手。”沈让强抓起简思的手,放到她的面前要她自己看清楚:“这样的手摸起来就象是摸到了一块粗粗麻麻的抹布,知道抹布是做什么用的吗?是用过之后拿来扔的。”

沈让说话的同时唇就一下一下扫过她的脸颊。

简思愤怒了:“我又不是出来卖的,我为什么要象她们一样将自己弄成这样?”

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生活的,凭什么要妄加的来干预她的生活。

沈让单手将简思的头再次死死按在玻璃上。

“看,用你的眼睛看,那些男人眼中闪烁的是欲望,是对自己老婆没有的欲望,不变心的男人是他有良好的道德,一旦他决定抛弃这个道德,你就只能是个弃妇,就是个没人要的女人。”

简思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沈让推开,她赤红着双眼,双眸中带着控诉。

“不是这样的,他爱我,他只是喝多了。”

在心里她开始为楚慕阳找借口了,简思这一刻彻底明白了,她就是依附在楚慕阳身上的一个躯壳而已,如果离婚了,她就什么都没了,她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的经验,如果离婚那下场无疑是等于去死。

而且,她好恨,好恨韩晓宇,她绝对不能把楚慕阳交给韩晓宇,就算是毁了也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沈让松开手,优雅的夹了简思一眼。

“那我们就等着看,看是不是就是意外。”

简思慌张地冲出会所,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在紧张,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自己要什么。

她要为守护家庭而战。

****

简思努力的改正自己的态度,她开始正常的生活,楚慕阳似乎也重新回到这个家庭里,韩晓宇的影子消失得无影踪,一切似乎都正常起来,就好象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电闪雷鸣之后就会晴空万里吗?

显然答案是两个。

要么是晴空万里,要么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越是宁静,来袭的风雨就会越大的大,越加的猛。

楚慕阳加班的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长,若是放到以往这也没什么,毕竟快到年关了,公司的事情多,可是现在的简思决定彻底改变自己,因为前段时间的不信任导致了他们的危机,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完全的信任。

韩晓宇突然的离开叫她很不安,就像是看不见敌人,敌人却随时有可能埋伏在你的周围,随时出来会给你致命的一击。

楚慕阳似乎在用行动说明,他对这个家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来爱,每天加班的时候他会准时将电话打过来。这样的情形大概持续了一个月左右,楚慕阳空闲了下来,他和简思的关系似乎在改善,没有了婆婆的横差在中间,似乎一切看起来都美好。

此时简思和楚慕阳结婚七年距离迈进第八个年头还有二个月,只要度过了这两个月,那么他们就度过了七年之痒。

某天到了下班的时间,楚慕阳还没有回来,简思有些着急,等了一会,还是没有等到电话,她将电话拨过去,关机。

韩晓宇紧紧攀在楚慕阳的身上,一脸的柔弱可怜,满脸的泪水,她忍住抽咽,抹了抹脸颊,抱歉的笑笑:“对不起我太激动了,阿阳……我的孩子……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她自己的孩子不要还害死我的孩子……”

果然楚慕阳的身体一僵,韩晓宇借机吻了上去,她是那么的楚楚可怜,仿佛风一吹就会飞走,再也不见。

简思打了一遍又一遍,还是关机,她想的最多的是楚慕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担心了一晚上,电话在晚上的22点左右的时候响了起来。

是楚慕阳的手机号码。

“喂……”

电话里响起楚慕阳略带抱歉的声音。

“没睡啊,今天和朋友有点事,你先睡吧。”

简思在电话中也听见了属于楚慕阳朋友的声音,略微放下了心,可是还是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焦,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的也多。

一整晚很快就过去了,清晨七点多钟的时候,电子门响起。

简思穿着拖鞋推开房门。

楚慕阳温柔的将买好的早餐放在桌子上:“我昨天手机欠费关机了,早上回来的时候顺便帮你也把电话费交了。”说着拿出缴费的单子,然后看向简思,不在意地说着:“你最近电话挺多?话费打了不少。”

简思想了一想:“可能是给家里打的多吧。”

楚慕阳点点头,然后走回房间。

简思觉得很高兴,他们的关系似乎又重新回来了。

可是啊,简思啊,你真的很笨啊,在这么敏感的时刻你竟然没有发现一个谎言和一个现象。

手机里的奸情(十三)

说说韩晓宇这个人,聪明。

一开始她和简思也就是最普通的同学关系,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简思高中毕业后没有上大学,那时候韩晓宇心中是长长出了口恶气,韩家和简家对面楼住着,简思一小就是这个小区的美女,但凡女孩子就喜欢别人夸你漂亮之类的,可惜,韩晓宇偏巧就和简思生在了一个小区内。

简思结婚的时候,韩晓宇也去了,她心里不平衡了,觉得老天似乎在捉弄人。

给了简思一张漂亮的脸蛋,还给她如此幸福优渥的生活。

不过那个时候也没多想,毕竟比楚慕阳好的男人多了去了。

大学四年的生活,将她全部的雄心壮志磨灭光了,她不是聪明,上了大学聪明的人多了去了,漂亮的也多了去了,她的生活开始越来的越不加如意。

和向阳几年的爱情也进入平静期,似乎爱情的火花在一点一点的泯灭。

她突然就想起了简思,她想知道简思生活的如何。

简思呢,心眼少,单纯,也不怪她,活到这个年纪,除却念书的时间,就是嫁人,在社会上根本没有磨炼过,对人性,人心都不是很了解,就是这份单纯几乎是害死她自己。

韩晓宇先是到了简思生活的城市,一点一点摸进简思的生活,看着简思无忧无虑的生活和自己狼狈不堪的相比,韩晓宇的内心是痛苦的,这种痛苦来自于简思的幸福。

特别是在看到楚慕阳之后,向阳身上所有的不安定和楚慕阳身上淡淡散发出来的优雅相比,她心里就更加的心痒痒。

如果……

如果这个男人是我的……

韩晓宇这几年没少交男朋友,背着向阳也跟几个条件好的来往。

女孩吗,都希望自己找到的是白马,哪个能带给她更加优渥的生活,她自然倾向于谁。

她知道简思在家的日子是无聊寂寞的,这个时候她以贴心朋友,闺蜜的身份出现。

果然,简思几乎什么都和她说,楚慕阳的身家,楚慕阳的习惯,楚慕阳以及楚母的所有。

韩晓宇一边努力迎合简思,一边在动脑筋想去楚慕阳的公司,可是她清楚,若是这事由她提出来,反倒不好,闲聊的时候,她有意无意的说着自己的工作不如意等等。

简思果然如她所想的“傻”,就这样她成了楚慕阳的秘书。

越是近距离的接近她越是清楚,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可是向阳不傻,很快就发现了她对这个老板的不对劲,她和向阳吵,可是现在还不能和向阳分手,因为楚慕阳对她有顾忌,一旦她和向阳分手,楚慕阳会离她远远的。

韩晓宇成了楚慕阳的秘书后,动的脑筋开始多了起来,职务之变,她成功的将一盒杜蕾斯放进楚慕阳的行李箱内。

果然简思怀疑了。

陷入怀疑中的女人会做出她自己也想不到的事情,总之能破坏他们的感情就好。

有一天楚慕阳醉得很厉害,韩晓宇清楚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将楚慕阳带到宾馆,喝醉的男人果然很容易擦枪走火,事后她将事先准备的血抹在床单上。

她和简思不一样。

简思那样的人,她瞧不起的。

除了天生的一张脸还有什么?

韩晓宇知道楚慕阳心里对简思的爱还有,如何斩断他的爱意,很显然,只要简思不停的犯错,楚慕阳就会来到她的身边,她做小,在简思和楚慕阳两面做人,果然简思蠢得上当。

回想自己所做的一切,韩晓宇只觉得得意。

爱情这东西,也是聪明才配拥有的。

简思,你的家,你的丈夫,你的一切我都要。

楚慕阳在她流产之后,很愧疚,韩晓宇就利用了这一点。

她适当的退出简思的视线范围,不是彻底的退出,而是为了更加有把握的战斗。

她提出去分公司。

楚慕阳注视了她几秒。

韩晓宇淡淡的一笑,有些凄楚,象是被赶出这里的残兵。

“简思……你多多关心她,她心情不好,以后我不会在打扰你们……”说道这里哽咽了起来。

楚慕阳手中的钢笔顿住,因为他不清楚,自己对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他叹口气,站起身,安慰的抱住韩晓宇,韩晓宇却反攻的吻上他的唇,楚慕阳想躲避,可是韩晓宇快、准、狠的吻了上去,长长的睫毛象是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楚慕阳就突然觉得心一疼。

韩晓宇抱住他的腰身,大哭着。

“楚总求求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我不会去伤害简思的,楚总……”

楚慕阳想推开韩晓宇的身体,可是当韩晓宇喊出简思杀了她的孩子时,楚慕阳僵住了。他生平第一次说了谎。

结婚七年,身体对彼此已经熟悉的透彻,没有了一开始的欲望,更多的亲情的转换。

偷吃这事只要是开了头,就很难走回头路。

简思没有感觉,可是楚慕阳自己清楚。

他以前无论是不是要和简思过夫妻生活,都会握着简思的柔软入睡,这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可是他已经很长时间不去碰触简思的身体了,就连这个习惯也彻底被他杜绝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有责任感的男人,结婚 这么多年都没有出去偷吃,是因为他的良心告诉他不能,可是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

思想向后,楚慕阳只得出一个结论。

他本是爱简思的,可是她却因为一点小小的误会不肯放过自己,然后做尽伤害他的事,真的不怪他。

韩晓宇就像是一股清泉,开始渐渐的充沛着他的生命,让他焕然重生。

他不想伤害简思,如果可以就这样吧。

****

简思清晨起来的时候,想起昨天的天气预报忘记看了,看着楚慕阳还在睡,轻手轻脚的走进衣柜,取出楚慕阳的手机。

她觉得定天气预报每个月还得多交两块很浪费,所以只有楚慕阳的手机有这个定制。

简思点开楚慕阳的键盘锁,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年头,翻到电话本那里,果然看见了韩晓宇的名字。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按下删除毽,然后点开短信息。

“你在干嘛?”楚慕阳突然睁开眼睛,就看见简思在看自己的手机,连忙跳到地上。

简思愣了一下,以前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她时常都会看楚慕阳手机上的天气预报的。

“我看一下天气预报。”

楚慕阳哦了一声,取过手机,放然放在枕边。

他的这个举动,让简思浑身发凉。

晴空万里的上空似乎直直劈下一道惊雷。

楚慕阳到了公司看着自己的手机,在电话本中查询一翻,最后良久才有所动作。

按下一个号码。

“你的那个手机不要在用了,我给你买新的,手机和卡全部都扔了。”

没错,楚慕阳很清楚的知道,简思删掉了他手机中韩晓宇的号码,他每天都和韩晓宇有短信的往来,可是他很小心,短信息都在回家之前全部清空,韩晓宇很懂事不会在他回家之后给他发短消息。

早晨的时候他真的吓了一跳,心底里涌上的第一个反映却是……

厌恶。

潜入家门的小三(十四)

黑色的大奔停在庄严的写字楼下。

沈让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神情有些不悦,眉头微拧:“还不下来?”

没一会儿写字楼的大门跑出一个穿着T恤牛仔的男人,满头的大汗,司机正准备下车为他开门,他先嚷了起来,摆手:“得,我没你家主子那么多讲究,我自己来。”

打开门钻了进去,好凉爽。

茅侃侃一脸抱怨地说道:“老兄,我昨儿就睡了一小时,今天合计回家好好睡一觉呢,敢情你那工作清闲……”

沈让眉头一挑,单指支在右太阳穴,目光看上他,茅侃侃剩下的话全部吞进肚子里。

妈的,气场真是强。

就算是侃侃也觉得自己和沈让差了几个等级,沈让这人,天生就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看着自己的衣服,侃侃无语问苍天啊,做人真的是有差距滴,他也不差啊,可是为什么叫外人一看就是“跟班”的呢?

沈让今天穿了件米灰色的西装上衣,简单的休闲款,下身是黑色西装裤子,腰间的皮带和鞋子都是棕红色。“兄弟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什么内情呢,你见天的不去见见女孩老来见我做什么啊?”

切,贵公子,哼,我就讨厌贵公子,因为他是个小气吧啦,会算计会报复的坏人。

茅侃侃化身为小人蹲在地上死死地画圈诅咒沈让。

沈让听后觉得有意思,然后带着莫测高深的表情看向茅侃侃,了然的点点头:“哦,你累了,需要休息,好吧,明天在来找你。”

茅侃侃简直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事儿,恶魔转性了?

沈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内牛满面。

“你的痔疮不疼了吧。”

茅侃侃咬着下唇,他可不可以死给他看?

“你一个内科的医生说什么痔疮,我怎么可能得痔疮呢,就算是得了也不可能由你开刀啊,别想吓唬我。”哼,脖子一挺,来个不认账。

沈让了然的点点头,然后看着茅侃侃得意的样子,慢悠悠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慢慢地点开,然后一副风情的样子:“那天觉得无聊,就拍了两张照片,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让你的员工和他们的老板来个最亲密的接触,看看他们老板的——屁股。”沈让笑得一副恶魔的样子。

侃侃泪奔了,他就知道,自己就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沈让看着熙熙攘攘的街头,突然问了一句:“你说如果是你背着你的女朋友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要是你的女朋友知道后在你耳边不停的说那个女的坏话,你是什么感觉?”

茅侃侃觉得沈让这话题太有深度了,突然之间转哪里去了。

茅侃侃生得虽不像沈让那样的风流,本身也是一个神话,单薄的身体,单眼皮,坏坏的笑容,不知道迷死了多少女人,可谓是风里来浪里去,情场上一把刀啊。

他想了想:“烦。”

沈让笑笑,敛下眸子,傻女人但愿你不会这么愚蠢。

“开车。”

****

中午的时候简思接到王姐的电话,王姐要她出去一趟。

这王姐呢,和简思差了十几岁,对简思颇为照顾,因为一开始她进公司,简思没有给她关照,从王姐第一眼看见韩晓宇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跟简思说了几次,简思总是不在意,王姐心想没有证据的事,也不好老说。

可是事情就照她想的那方面去了。

简思匆匆忙忙的赶来,满头的汗,王姐叹口气。

这傻丫头怎么斗得过那个狠毒的女人啊?

简思落座:“王姐怎么了?”

王姐看着简思问道:“你最近和楚慕阳同床了吗?”

简思一脸的为难。

王姐一掌打在简思的头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赶紧的。”

简思想想:“你指什么啊?”

王姐无语,“你们过夫妻生活了吗?”

一刀见血。

简思摇头,最近楚慕阳很忙,而她最近在看医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睡不着,精神越来越差。

王姐心里咯噔一下子,然后在问:“楚慕阳以前不是摸着你睡吗,现在还摸吗?”

简思忽然知道问题在哪里了,犹如一桶冰水从头上浇下来。

是啊,这些日子,她反倒对这些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楚慕阳变了……

王姐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昨天她老公回家之后,说好象在步行街那里看见了楚慕阳和一个女的,王姐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是简思吧,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简思一口气憋在喉头,噎得她要死。

她想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她也不想在去追究了,韩晓宇毕竟也离开了,可是现在来看,事情往往没有那么简单,她才从一个坑里跳出来,马上又掉进了另一个坑里。

全身无力,就好象被蜘蛛网包裹住一样,很难动弹。

王姐也是没办法,毕竟简思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恩惠,做人要知道报恩,她有义务要提醒一下简思。

“简思啊,楚慕阳你应该看紧一点了,我们家那位昨天在步行街看见楚慕阳和一个女的,开始我以为是你……”

简思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进了家门连灯都没有开,一个人坐在床上。

她就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最好的朋友和自己的老公发生了一夜情,她知道了当然不可能装作不知道,可是她现在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可是楚慕阳似乎离她却越来越远了。

全身的血液全部在逆流。

结婚七年,她自认有做一个好太太,楚慕阳的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她在打理?楚慕阳不喜欢她回娘家,她就少回,和婆婆之间的矛盾她从来都是一个人忍受,不想给他增加烦恼,这有错吗?

寂寞就像是一张黑幕,一点一点将她吞噬。

也许一开始就不该那样天真的对韩晓宇的话听之任之。

和楚慕阳一起去步行街的女人是谁?韩晓宇?

不太像,因为楚慕阳对韩晓宇的厌恶不像是装出来的,简思无力,她的婚礼似乎被黑暗所笼罩着。抓起电话,拨号。

“老公……”

楚慕阳身边似乎还有谁,简思顿了一下:“和朋友在一起啊?”

楚慕阳身边的人自动的走开几步,他回过神:“嗯,有事?”

“妈妈病了,我要回家几天。”

“嗯,小心点啊。”

简思叹口气,今天下午接到妈妈的电话,说是病了,她突然想回家去看一看,至于这事回来在说吧,也许只是同事呢。

简思绝对想不到,就是这短短的两天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

还好母亲只是小病,简思从娘家返回,给楚慕阳打了一个电话,却关机,出神,他最近关机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简思无力,无奈,因为她不清楚自己要如何来保卫自己的这场婚姻。

提前了一天回来,本打算告诉楚慕阳的,可是他手机关机。

下了火车,打车到家,对出租车司机笑笑:“谢谢你了师傅。”

出租车司机脸一红,心想着,谁娶了这样的老婆心里该偷笑吧,真有教养有气质,张的也好看。

简思背着背包,掏出钥匙,钥匙一转,电子锁门发出闷响,因为是用钥匙开,所以并没有发出电子的声音。

大门一开,门前的地毯上赫然摆放着一双属于女士的高跟皮鞋。

简思的心停跳了。

手上的背包掉在地上。

捉奸,背叛(十五)

“阿阳……呵呵……”卧室里传来娇俏的女人的声音。

而这个声音,她并不陌生。

简思手中的背包掉在地上,脑子就像是被锤子一下子砸了下来,砸得她头冒金花。

这两天一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一方面担心妈妈,一方面挂心楚慕阳,这样的情绪几乎让她崩溃。

她一步一步逼近卧室,一步、两步,最后手握在门把上,扭动,门却突然开了。

楚慕阳一脸的笑意,打开门,看见门后面的简思,显然是一愣,然后马上反映过来的将门关上,简思的动作却比他还要快,马上推开了房门。

眼前的这一幕,夺去了她的呼吸。

韩晓宇手足无措的穿着她的真丝睡裙,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一下子僵住,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简思开门的时候带进门一阵风,韩晓宇身体抖了一下。

“简思……”她缓缓开口:“你听是我说……”

韩晓宇想去拉简思的手,简思冷冷的挥开韩晓宇的手,接连的动作快的楚慕阳和韩晓宇都傻眼,她快速的上前,左右开弓,两巴掌打得韩晓宇眼冒金星,但接下来简思的动作更是凶猛。

简思疯了一般的上前,将韩晓宇身上穿着她的睡裙扒了下来,韩晓宇里面是真空,下面什么都没有穿,简思看着眼前的这个光着身子的女人,心脏一阵一阵的收缩,不用想都知道这两个人在里面做了什么。

韩晓宇抱住身子,低低的哭泣,而楚慕阳则是完全的傻了。

简思看着垃圾桶里的避孕套,笑了出来,伸出手将那肮脏的东西拣出来,然后摔在韩晓宇的脸上。

韩晓宇尖叫着,白色的液体从她的脸颊滑落到胸前。

她要杀了这个女人。

简思疯了一般的要扑上前,可是楚慕阳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她的动作,抱住她,紧紧抱住不让她动一分。

“楚慕阳,你要什么?离婚?好,我成全你,我们离婚,我祝你们去死,诅咒你们两个绝子绝孙,你个贱人。”

简思赤红着双眼,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瞪视着韩晓宇。

韩晓宇身子象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滑到在地上,狼狈的抱着头哭着。

楚慕阳看着沙发上韩晓宇的衣服,正打算扔过去,简思先下了手,将韩晓宇全部的衣服抱着跑到窗边,打开窗户全部扔下去,然后快速冲向门口,将她的鞋也扔了出去。

而楚慕阳只是紧抿着嘴巴,下巴崩得死紧,卧室里面没有在发出一点声音,楚慕阳抱起简思就要往门外走,简思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离开,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如果说上次是喝多了,他出轨了,她可以选择原谅,那这次呢?

如果她电话打了过来,那今天这个场面她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这一刻她的心彻底被楚慕阳一把火给烧尽了。

他背叛了她,背叛了他们这个家。

简思恨红了双眼。

楚慕阳不发一语,强硬的将简思拦腰抱起,不管她如何的闹腾。

屋内的女人听见外面的骂声喊声哭声,优雅地坐在属于女主人的床上,慢慢的趴下身子,将脸贴在柔滑的床单上,鲜红的指甲在上面划过,得意的一笑。

因为她知道,他们完了。

简思这一刻全部的颜面都抛弃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楚慕阳的原意是要和简思好好谈谈,可是简思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要楚慕阳疼,她要这个该死的男人疼。

简思掏出手机,快速按下号码。

“你现在马上过来,马上,看看你的好儿子,把破鞋都搞到家里来了,马上滚过来……”

楚慕阳眉头皱成了一座小山。

“简思,我们的事牵扯不到妈的身上,再说你这事做什么?”

简思还觉得不够,再次按下号码。

“阿姨,你养了个好女儿,恭喜你,韩晓宇抢了我的丈夫你很高兴吧……”

电话那头的女人立马叫嚣起来,破口大骂。

“你个没文化的女人,你老公不要你就对了,我女儿怎么了?我女儿本事才叫你男人看上,是你没本事,结婚这么多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我要是男人我也不要你,在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冲你家去,你想想你爸妈,他们要是出了好歹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嘟嘟……

楚慕阳冲过来夺过简思手中的电话,砸在地上。

“你看看你自己象什么样子?一个泼妇。”

啪!

这一巴掌打断了他们的七年之情,打断了父亲间所有的恩怨。

“看见你我就觉得恶心。”

****

楚母赶来的时候,脚下还穿着拖鞋,怒气冲冲的冲进屋子里。

韩晓宇只能勉强穿着楚慕阳的衬衫,可怜兮兮的站在客厅里,楚母一进来,韩晓宇立马冲进了楚母的怀里,大声痛哭。

楚母安抚着韩晓宇的情绪:“好孩子别哭,没事,妈在这呢。”

简思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原来一直就只是自己是个外人,她从来都是多余的。

“你要什么?”楚母冷冷开口。

简思看着楚母:“我要什么?我要钱要房子要车。”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三个人同时出声。

简思唯一没想到的是楚慕阳会这么说,尽管他的声音很小,很低,可是她就是听见了。

这就是她用七年青春陪伴的男人。

楚慕阳深吸一口气:“我给你十万,我们离婚,我也累了。”楚慕阳看着小兽一般的简思突然无语。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需要说点什么,对简思的歇斯底里他很厌倦。

他觉得简思真的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同样都是受伤的女人,可是韩晓宇却那么的……

楚母一脸的不赞同:“给给什么给,她做过什么?空手进我们家的,这么些年搭娘家多少钱还不够?还想借离婚大发一笔?”

韩晓宇呢,则是优柔可怜的哆泣,身子一抖一抖的可怜死了。

简思浑身的力气全部在楚慕阳说话的那一秒被抽离,她冷冷看着楚慕阳,眼中的泪落了就有,然后在落。

“你只要说不给,我就什么都不要。”她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可以有多么的恶心。

楚慕阳的身子僵硬了很久,终于扯出一句话:“那十万是你应得的,当……我对不起你。”

韩晓宇将简思拉近卧室,说是要和简思说两句话,楚母一脸的担心。

“你傻啊,她要对你不利,你又打不过她。”看着韩晓宇粉嘟嘟的脸上的指痕,楚母就知道一定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下的狠手。

韩晓宇虚弱的一笑,然后拉着简思进屋,简思想挣脱,可是韩晓宇的力气却出奇的大。

当门关上,韩晓宇脸上的柔弱慢慢退掉。

“不开心?想打我?”

简思这一刻才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知道我又怀孕了吗?”韩晓宇慢慢靠近简思的身子,一点一点的说着,她要这个女人崩溃:“不问我是谁的孩子吗?”

简思觉得累,她的人生,她的婚姻全是谎言。

“恭喜你。”

韩晓宇点点头:“没错,应该要恭喜我,不过最该恭喜的是你的丈夫,孩子他也有份的,距离上次我流产到现在是不到两个月……”

简思上前狠狠掐住韩晓宇的脖子,将她抵在窗台上,样子就象是要把她推下去,韩晓宇啪啪两耳光还回给简思,简思这阵子的体力并不是很好,几乎夜夜失眠,神经也不太好,根本不是韩晓宇的对手。

韩晓宇单脚踩在简思的手背上,一拧。

然后红唇掠起阴险的笑容,自己身子倒在了玻璃架上,只听咣当一声。

楚母和楚慕阳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韩晓宇满胳膊的血。

楚母恨红了双眼,想到自己的额孙子就是被这个女人杀的,骑在简思的身上,左右的挥拳。

简思只觉得面门一阵一阵的发疼,这一刻真的好凄凉……

天翻地覆。

韩晓宇忍着眼泪,劝着楚母:“妈,别怪简思了,求求你别打了……”

楚母也许是发泄够了,最后淬了一口,起身,整理整理自己的头发:“我要是你,但凡有那么一点自尊,我就一毛钱都不要,你凭什么要?你好意思要?你要没自尊也没什么,拿着那些钱给你的爸爸妈妈买墓地吧,你拿了你爸爸妈妈就一准有那个需要。”

楚母的话说的又狠又毒。

简思勉强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在看着和小三连成一气的婆婆,扶着墙壁站起身。

看向韩晓宇,目光冰冷。

“你真有本事,和向阳同居了五年,还能抢走我的丈夫,我佩服你。”

没错,她是故意的,她一直很清楚楚母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晓宇脑子一炸,才想起,有个环节出了问题,该死的,她怎么会这么大意?

果然楚母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韩晓宇一眼。

设计与反设计(十六)

车子一路开了很久,很久。

两个人默默无语,也许都明白,这场七年之痒真的来临了,注定过渡不过去了,谁也没有办法改变,无力去改变。

简思这一刻明白了,什么都是必然,没有喝多之说,全是骗人的。

****

“找我来干什么?”

向阳走进咖啡店一脸的不耐烦。

韩晓宇温柔的看向向阳,指指对面的位置:“不坐吗?”

向阳落座,冷笑,这个女人真的很可笑,更可笑的是自己,怎么会把一颗真心交给这么个歹毒的女人?

他就是个傻子。

韩晓宇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然后推向向阳的那一边,向阳狐疑的拿过来,打开,然后惊愕地看着她。

“什么意思?”

韩晓宇笑笑不作答,优雅地沿着杯壁慢慢咽下一口苦涩的咖啡,微迷着眼眸,这种滋味好熟悉,就像她曾经的生活,可是现在她离开这种贫民的生活了,简思该尝尝了。

“听说你妈妈要动手术。”

向阳冷笑:“怎么?你现在是在尽没尽的义务吗?给我?那好,我收了,没事以后少找我。”向阳取过钱就要起身。

韩晓宇有些急,一急就打破了她身上才弄好的优雅感,一时之间有些狼狈不堪,她死死抓住向阳的手。

“我的条件还没说呢。”

向阳挑了下眉头。“说吧,要我做什么?是要我和简思的老公讲讲我们上床体位的问题还是你的喜好问题,还是告诉他……”向阳慢慢靠近韩晓宇的身体:“你喜欢被别人用力的对待呢?”

韩晓宇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你……”

向阳无赖地道:“我怎么了?有话赶紧放,和你这样恶心的女人在一起我都反胃。”

韩晓宇冷哼,眼中带毒地说道:“我们彼此彼此,看见了我就看见了我那几年的生活,一个男人连一个女人都养不起那是你的失败,我要是你我都去死,还活着干什么。”

向阳推开椅子,椅子发出咯吱的响声,他快速落座到韩晓宇的身边,单手牢牢地按紧她的身子:“我劝你说话要三思而后行,你想让楚慕阳看看你床上的照片是吗?”

韩晓宇身子一抖,该死的,她忘记这码事了。

“你去和楚慕阳说我们同居五年了,尽量多说的坏话,怎么解气你就怎么说。”

向阳狐疑地看着韩晓宇:“你想干什么?”

韩晓宇一笑:“没什么,只是要你帮个忙,如果楚慕阳问起来你尽量把他引向简思的那一方面,要让他以为你是简思派来的,明白?”

向阳摇头:“韩晓宇,简思是你的朋友,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只有简思帮了你一把,别人都是看着你在笑,做人不能这样的。”

韩晓宇怒红了双眼:“我不需要你来教训我,做是不做,做,钱就是你的,不做钱就还给我。”

看向阳不说话,韩晓宇在下一层。

“向阳,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这些钱呢,虽然不多,可是给你母亲做完手术还有的剩,你不是要做生意吗,这些钱就可以是本钱,不然你就永远象现在一样的活着,人往高处走,简思对我好,是因为她想通过她美好的生活告诉我,我永远不如她,我比不上她,那个人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她故意把我放在楚慕阳的身边,就是要告诉我,楚慕阳这样的男人我一辈子只能看着,得不到。”

向阳走出咖啡店,叹口气,拦了辆车直奔楚慕阳的公司。

****

“向阳?”楚慕阳有些意外这个男人会来找他,对着秘书说:“嗯,让他进来吧。”

向阳走进楚慕阳的办公室,楚慕阳招呼他坐下,向阳只是站着,冷冷地看着楚慕阳。

“今儿我来也没别的事,我只是来告诉你我和韩晓宇同居了五年,还有这个女人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善良,这个世界上很难在找到一个简思,只有简思那傻女人才配的上这两个字。”

楚慕阳身子往后一靠,然后良久抬起眸子。

“简思让你来的?”

向阳不说话,良久只是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你自己想。”转身离开。

楚慕阳回想着,那一天在酒店醒来,他的的确确是看见了血迹。

他以为是韩晓宇的第一次,简思都向阳都说韩晓宇和向阳同居了五年,那那些血迹是怎么回事?

楚慕阳按下电话。

“喂……”听筒里传来女子特有的柔润的声音。

“是我。”那边嗯了一声,似乎心情很好,楚慕阳看着门板良久问道:“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是处女?”

良久电话那边想起女子无奈的声音。

“不是,那次你喝多了,我大姨妈正好来,所以可能是弄到了床单上,你要是觉得我下贱不要脸也没关系,我以前很爱他,现在不爱了,可能我就是这么贱,现在爱上了你……”

良久,楚慕阳挂上电话。电话另一边的韩晓宇唇边荡起一抹笑。

那天她就想着要如何让楚慕阳心乱了,慌忙之中忘记了,简思很清楚自己和向阳同居了五年,这个问题迟早会被问出来,她要自己先解决这个问题。

简思迎着夕阳使出最后全身的力气,掏出电话:“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

“你怎么会这么可怕?我当然知道她不是处女,你以为这会影响我们吗?简思,你变了,变得好恶毒,我会娶她的,马上,我会亲眼让你看见我和她的幸福。”楚慕阳几乎是说得有些恶意,有些咬牙切齿。

简思浑身的冰冷。

还有什么可说的?

证据确凿,她已,百口莫辩。

她握成拳头的手有些抖,她死死按下,不敢抬头,就怕一抬头就看见眼前这个男人鄙视的脸。

在这场战争中,她不仅输掉了家庭,婚姻,还有她全部的自尊。

律师走进门,楚慕阳和律师握手,楚慕阳突然说:“我不会给你一毛钱,因为你太阴险了。”

律师有些发愣的看着楚慕阳,事先说好的,怎么会突然变卦的?

简思死死的咬住唇,从疼痛中获得一丝力量。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扑簌的往下掉,几乎要溺毙在楚慕阳灼灼的视线里。

简思心中飘过一百个一千个念头,她也想过打官司然后得到自己所要的,可是,面对这个伤害她至深的男人,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只要求离开。

“我一毛钱都不要。”

“啪”的一声脆响。

楚慕阳的头偏过去。

她打了他。

狠狠的,扇在他脸上,和彼此的心里。

幸好,爱情不是一切,幸好……

吱……门一响。

门口走进一个男人,V字领的贴身两件套,墙米色的铅笔裤,棕红色的皮鞋,脖子上是和裤子一样颜色的围巾,带着硕大的黑色墨镜,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

靠在门上。

“喂,我说,你们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完事呢?赶紧的,还有啊,你眼睛是瞎的啊,看不见她脸上身上的伤痕?那是家暴的证据啊。”男人冲着律师丢去了一个飞眼。

律师看了男人的脸一眼,然后想站起身,谁知动作太夸张竟然坐在了地上。

男人突然上前两步,将简思搂在怀里:“我说,亲爱的,什么时候可以离完?一会民政局下班了,今天我请你。”说着左眼使劲送给了简思一个挑逗的飞眼。

简思将胸前的发撩到耳后,她灿烂一笑。

既然是自己要的,自己应该努力配合才是。

站起身,几乎是抖着唇在男人的唇上轻轻的一吻:“马上。”

男人几乎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贴着简思的唇说道;“这回你欠大了。”

楚慕阳上前一拳打在男人的脸上,却被男人单手拦下,楚慕阳冷冷地看着简思:“你要不要脸?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你们认识多长的时间?难怪这么痛快说要离婚,难怪一毛钱不要,难怪上次你一点反映都没有,简思你真行,背着我,你偷人几次了?”

楚慕阳满脸铁青,手臂上的青筋都被气得冒了出来,双眼带火。

他绝没有想到真相是会是这样的。

贱男(十七)

两个男人在僵持着,楚慕阳的情绪很激动,他的眼光险恶又仿佛带毒,死死看着简思。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叫我比吞了苍蝇还要恶心,什么时候开始的?多长时间了?我做了多久的王八?……你躺在我身下的时候,想着的人是我还是他?”转向沈让:“这个女人躺在我的身下七年,你不闲脏吗?就这么喜欢别人的破鞋吗?好穿吗?合脚吗?”

简思心里长起了巨大的仙人掌,锐利的刺,细密地没入心脏,轻轻晃动也会疼痛,楚慕阳在不断的刺激她,她的情绪在慢慢濒临崩溃当中。

大脑不堪重负,血液流失,整个人彻底被抽空。她试图用手理顺头发,只轻轻一抓,一把头发就掉了下来,散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楚慕阳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声音诡异的有些沙哑:“简思你不需要恨晓宇的,在我看来你和她一样,不,至少她比你干净。”

简思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面前的人,每吐出的一个字就好象利剑一般的刺透她的心,她想就算是跳楼,总比现在生不如死强。心口的疼痛逐渐满散到全身,简思不敢看他,不敢说话,垂着眼睛,压下眼眶的酸涩。

七年,七年啊,就换来此时他的辱骂,她连韩晓宇都不如是吗?

楚慕阳和沈让打成了一团,你一拳来,我一拳,主体是沈让大捷告终,沈让不屑地看着地上的男人,搂过简思的腰,将离婚书放在简思的眼皮子底下,只有一个字:“签。”

简思被动的在离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转向楚慕阳的位置。

“我不会要你的钱,放心吧,多给晓宇买点补品吃,喜帖就不要发给我了,再见。”

简思每走一步,眼眶中都充满了满满的泪水。

心中是恨,可是七年,并不是一个短暂的岁月,要一下子将全部的感情拔除,太难。

谁的心疼,谁的伤心,谁又真的看得到。

沈让余光看了一眼后面,拖着简思,将下巴埋在简思的脖颈中,从后面看过去可不暧昧至极,简思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问了一句律师可以了吗,等律师点点头就被沈让带着离开这个地方,沈让在简思的耳边低低说道:“你这个前夫——真是极品。”

泪水潸然落下。

楼梯的转角,楚慕阳收拢掌指,几乎要将拳头生生捏碎,俊脸沉隐在阴影中,冷酷可怕的让韩晓宇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他并不是有意要说那样的话,简思快逼疯了他,她一直是那么的善良,怎么可以这么伤害他?

看着离开的两道背影,楚慕阳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人从心里抓出来。

脚步声远离,确定楼下已经没人,韩晓宇抻抻他的衣袖,楚慕阳抬眼。

那双黑眸在黑暗之中异常的发亮,散发着灼灼的光,似要将人碎屍万段的光。

韩晓宇倏地退后半步。

****

楚慕阳一进门便闻到香味,一时间有些恍惚,屏气凝神的缓缓踱步进厨房来。

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生怕如果这是梦,他会忽然醒来。

厨房里的女人穿着红色的真丝睡衣……

楚慕阳闭上眼,眼前出现的是,简思才结婚的时候,每天都像个小蜜蜂一样在厨房转来转去,甚至比自己都要忙,他就偷笑的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享受着那份宁静。

他走上前,从后面拥住韩晓宇,头搁在她的肩颈上。

韩晓宇高兴的想回身拥抱住他,可是他却不让,低低的说:“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韩晓宇弯起嘴角,脸上是沉溺幸福的微笑。

温香满怀,他因为太过想念一个人,心里不可遏止的疼起来。

七年,就算穷途末路他也从未想过要离婚,简思是他身体里的呼吸器,可是他却亲手掐段了这个呼吸器,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他心就疼的发慌。

心里堵得要死。

如果简思没有背叛他,他现在根本就不会这样,心难受的要死,只要一想到自己做了王八,他就呼吸不上来。

简思,你怎么可以这样?

长长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不停的想,那个男人是不是也被带到过家中来?

是不是在他们的床上?压着简思……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杀了那对狗男女。

楚母在二分钟后到达,韩晓宇去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楚母手中提着行李。

“好啦,从今天开始,我要常住在这儿了,晓宇你过两天也搬过来,还有,晚饭早晚你都要准备好。”

韩晓宇的眼睛一抽抽。

吃饭的时候,楚母看着桌上的菜,半天才回过神儿。

一大锅方便面。

咣当一声,将筷子摔在桌子上,横眉冷眼看着韩晓宇,气压低的可以。

“这就是晚饭?”

韩晓宇低垂着头,紧咬着下唇,显然是被楚母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楚慕阳看着韩晓宇含在眼眶中的泪,有些于心不忍不耐的出声:“妈,是我想吃的。”

楚母没有在说话。

傍晚时分,光芒柔和,天空的一半像是复制在海水,湛蓝透明;另一半红得过于艳丽,已经有了些不祥的预兆,让每一个抬头看天的人都忍不住暗暗想,天空在下血吗?

简思喉头一口甜意涌了上来,哇一声一口血吐在沈让的身上。

她好难过,好难过,快要活不下去了。

好累……

****

楚慕阳在午夜忽然惊醒,反射性的去伸手一勾,手下一僵。

心疼的厉害。

他的被子上,枕头上,渐渐没了她的味道。

没有人在他身边绕来绕去,没有人再有那样的笑容,没有人如此契合他的怀抱……

他的心里随着她的离开变得空空荡荡。

虽然有韩晓宇填补了进来,可是好象什么错掉了。

为什么这么对我呢?……

楚慕阳几乎下意识的冲出卧室,跑到厨房拿出几罐啤酒,快速的灌进喉咙中,仿佛这样才能舒服点,不知喝了多少罐,他恨恨的将罐子砸在地上,掏出手机,走向看台,迎着风按下了那串熟记在心的号码。

嘟嘟……

“喂……”很熟悉的声音。

现在的他整个的心脏都快要麻痹掉了,他在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想简思回来,可是,他不甘,他知道这只是时间的问题,他不爱了,不爱了,只是因为他现在不舒服而已。

“是我……”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出声。

楚慕阳喃喃地笑:“还记得我们结婚前我写给你的贺卡吗?整整99张,我写了好几晚……”

那话那头简思无语,眼泪刷刷落地。

楚慕阳淡淡的发笑:“简思啊,以后要是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就算我和晓宇在床上我也会接,我会告诉她是我前妻来的电话,就算我和她在做什么我也会接,真的会接……晓宇睡着了,我要去陪她了,要不然她听见了会不高兴的。”

他是故意的,他不痛快,他就要这个女人不痛快。

那话那头很快传来嘟嘟的挂机声,楚慕阳冷哼两声。

楚慕阳的举动却让韩晓宇瞬间如坠冰窟。眼角眉梢的幸福弧度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逐渐蔓延出的恨意与嫉妒。

他,只是还没有习惯而已,这个决定是他下的,他就不会后悔,一定不会后悔。

韩晓宇攥紧了拳,美丽的脸因为恨意变得扭曲。

****

那话那头的简思砸了电话,狠狠抱着自己的双腿痛哭了起来,当她听见楚慕阳说韩晓宇就在他的身边时,简思好恨,好恨,胃部一阵一阵的抽搐,头好晕。

楚慕阳你到底有多么的恨我,要做到如此的地步?

玛丽隔壁的(十八)

当楚慕阳终于不在翻滚睡了过去,韩晓宇悄然的起身,望着楚慕阳的背影良久,然后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

她来到楚母的房间,轻轻的敲门。

楚母睡得正香,听见敲门声,以为是楚慕阳怎么了,立马光着脚跑到门前,一开门是韩晓宇,脸上的担心立马呱嗒撂了下来,若不是怕吵醒她儿子,她真想一巴掌挥过去,压低声音:“大半夜的不睡觉过来装鬼啊你?”

韩晓宇抬眸,望向她,大眼睛快溢出眼泪,上前,脸上带着哀求,将楚母拉近了屋子,然后将门关好。

“你到底要干什么?”楚母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2点了。

这女人是不是发疯?大半夜的不睡觉。

韩晓宇紧紧拉着楚母的手,蹲在她的身前,才一开口,情绪就有点激动:“妈……”眼泪啪嗒落在了楚母的手背上。

楚母看着韩晓宇有些莫名其妙,正想推开她,就看韩晓宇惨白着一张脸说:“妈,是简思先在外面有人的,妈,阿阳要怎么办?他被骗了这么久,他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他一定伤心死了,自己的老婆竟然背着他给他带了这么久的绿帽子……”韩晓宇扬扬唇,哽咽的哭出声音,然后又怕吵醒楚慕阳,紧张的捂着嘴。老太太一把抓住韩晓宇的领口,肥胖的手指死死掐在她的脖子上:“你说的是真的?”

然后推开韩晓宇,韩晓宇被猛力一推跌在地上,老太太却不管,赶紧跑去主卧室,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浓浓的酒味。

韩晓宇慢悠悠的起身,抹去脸上的泪痕,冷笑。

楚母回到房间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里越想越憋气,她快气死了。

简思这个贱人,竟然背着阿阳在外面偷人,这个挨千刀的贱人,我不会让你怎么好过的。

越想也不甘愿,看着放在一旁的电话,快速翻身下地,在柜子里找着电话簿,在看见简思父母那一栏,眼中闪过恨不得将纸烧出一个窟窿的恶毒之光。

很远的地方,简思的父亲身体最近不太好,折腾了多半夜才刚睡下,电话就响起来了,简父接起电话:“哪位?”

“你养的好女儿,竟然偷人偷到家里来了,你们还有脸活着吗?个婊子,烂货,竟然把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嫁到我们家来,不要在让我看见你们姓简的,不然我就杀了你门全家,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嘟嘟……”

简父一开始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渐渐听出一点门道,捂着胸口,推醒身边的老伴。

“给阿阳打电话……”

电话响的时候,楚慕阳还在睡,只是不安的蹙着眉,有些不耐烦,韩晓宇接起。

“喂……”

“你是谁?阿阳呢?”简母猛一听见不属于自己女人的声音心抽了一下。

韩晓宇笑笑:“伯母,我是韩晓宇。”

简思的妈妈脑子嗡一声炸了:“这么晚你怎么还在简思家啊,叫阿阳和简思来接电话。”

韩晓宇冷哼,躺下身子说:“伯母简思和阿阳离婚了她没说吗?这里现在是我的家,我当然在这里了,不然要去哪里?还有啊,伯母过些天我会带阿阳回去见我爸妈,如果伯母赏脸那就过来坐坐……”

话还没说完就听电话那边传来简母的惊呼声:“老简,老简,你怎么了……”

简父捂着心脏顺着床就倒了下去,昏迷之前想的是,简思这傻孩子现在在哪里?

韩晓宇挂上电话,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抱着楚慕阳闭上眼睛。

简思,你现在知道了吗,我不只是进入你的家,我还睡着你的床,用着你的男人,这一切只要我想,我就能要到。

****

简思的妈妈抱着老伴的身子不停的大哭,她也没那个力气,邻居听见哭声,立马赶了来,将简父送到了医院。

对门的灯光亮起。

一道人影站在床前看着下面的急救车。

撇撇嘴:“这回看你们拿什么和我比,哼。”

关上灯继续睡。

医生说病人中风了,简母差点坐在地上,当医院让简母交住院费的时候,她赶紧回家将几年的积蓄全部取了出来,可是在医院住院花钱如流水一般,很快,钱就见底了,医院又见天的催促,说是不缴费,药就要停了。

简母给简思打电话,可是总是关机,她没办法,一个人跑到简父的哥哥家。简母开门见山。

“借钱?”大伯父一听见这两个字,眉头拧得死紧,然后叹口气:“按理说,我是国政的哥哥,我也不能看着他死,可是我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这样吧,孩子他妈你去给弟妹拿五百块钱,也别说什么借不借的,有了就还,没有就算了。”

简母咬碎了一口银牙:“大哥,要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能来求你……”

大伯母一笑:“可不是,还能有什么办法,你们家简思可真行,听说离婚了,是因为外遇,啧啧,一个女孩子竟然外遇,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教育的……要是以前的话多少我也敢借,可是现在借了谁来还?”

简母拿着那五百块钱回到医院,医院又是下了催费通知,简母看着病床里不能说话的老伴,在想着自己不知道在何方的女儿,悲从中来,一个人捂住嘴巴,死死的蹲在门外哭泣。

中午的时候,简母娘家的两个姐姐来,一人送了一万块钱过来。

简思的大姨叹口气:“简思呢?你自己生的孩子你自己都不相信谁还能相信,简思不是那样的人,赶紧联系她吧。”

简母嗓子哭得沙哑,眼睛红的吓人:“我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说她主意怎么就这么大?连个信都不给我们,她是好了还是赖了,现在在哪住……是生是死……”

大姨和二姨又安慰了几句,才走。

****

纸醉金迷

简思一个人坐在暗灯之下,举起整瓶的酒灌进嘴巴里。

她太痛苦了,明明那个人背叛了她,伤害了她,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的去想,将整件事串起来想,越是想越是心痛,越是想越是不甘。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只要一闭上眼就看见楚慕阳和韩晓宇的脸,这种低压就快逼疯她了,想着又狠狠灌了一口酒。

突然舞台的中央,亮起一抹光束,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响起,四周传来男男女女的尖叫声。

舞台上是一个颇为年轻的男孩,穿着低腰的牛仔裤,粉色的T恤,衬衫只剩最后的两颗纽扣是扣着的,结实的胸膛裸露在众人的面前,腰臂随着音乐快速的扭动着。

音乐越来越快,男孩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然后,尖叫声也越来越疯狂,甚至台子下面的几个女孩子已经脱掉了上衣,只穿着BRA在舞动,整个舞场蔓延着暧昧的气息。

男孩的出现令纸醉金迷的男男女女都沸腾了起来,台子的下方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俊美,危险,华丽,冷漠,骄傲,优雅,沉稳,悱恻,放纵,决断,糜乱———玻璃般干净透明的是他,恶魔般诡异厚重的也是他,他就好象是拥有理性和本能两面性格。

一个男人在经过简思桌子的时候,看着简思的脸,然后冲离简思不远桌的男人勾勾手,然后顺势坐在简思的对面。

“美女,今夜一起?”男人邪笑着。

简思觉得头好疼,眼前直发晕,想起身,脚下却一软,男人赶紧抱住简思的身体,借机揩油地暧昧地在简思的耳边吹着热气。

“美女,一起玩吧,一个人多孤单啊……”

对面过来的男子马上明白了同伴的意思,在简思的酒杯中扔了一颗药丸,然后很快的摇散。

“美女相逢就是缘分啊,喝一杯吧。”

两个男人不停的夹杂着劝着简思,简思本来头就疼,前面又传来一阵一阵的口气味道,一阵反胃,推开眼前的男子,酒洒在黄牙男子的身上。

男子眼神一暗:“我靠。”

所有的人都在跟随着舞台上的人而疯狂,下面根本就没人,就算有人也没有人愿意来管闲事。

简思和两个男人拉扯着,显然喝醉的简思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黄牙男子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拿起简思的皮包,两个人拖着简思就要离开。

迎面走进来几个人,几个人一进门就快速吸引了多大部分女人的眼光,最左面的男人一路走,一路飞眼,右面的男人只是笑,玩着手中的手机,中间的男人被围在中央,听着震耳的音乐紧蹙着眉头。

架着简思的两个人和五个人来了个正面的冲突,简思想吐,就不断的挣扎着,两个人谁也没料到她会突然挣扎,就直直撞在了最左面男人的身上。

左面的男人有着一张让人会过目不忘的脸,脸上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危险的气息。

最中央的男人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简思,然后优雅地坐进旁边的座位当中。

“借过。”两个人也不想惹事,重新架起简思就要走。

左面的男子挑眉,指指自己的脸:“你在跟我说话?”

那两人本来就被简思搞得一肚子的火,欲火加怒火,伸手推了一把眼前的人。

“呦,许圆圆,他推你?”

后面的男子开始解衣服的扣子,打笑着调侃。

黄牙男子横着脸:“靠你丫的,给爷爷滚开,死娘娘腔。”

后面那三人都带着看戏的表情跟着中间的男子坐下身,等着好戏上演。

“许圆圆……啧啧,真不知道你老爸在生你的时候想些什么,怎么会给你取这么个没水准的名字?你个死人妖。”

被称为许圆圆的男子阴狠着脸,快速的出拳:“靠你八辈祖宗,玛丽隔壁的,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也难怪这两猥琐男敢闹事,原来后面是有人啊,没一会七八个人便将许圆圆和令一个阴秀的男子围住。

舞台中央,男孩看见下面涌过去的几个人,在看了一眼猥琐男子,顺手抓起台子边的一个酒瓶冲下了台子。

酒瓶从一个一个的脑后经过,一顿酒瓶子战,很快全部撂倒。

经理满头是汗的跑过来,一看见坐在正中的男子,心都凉了。

沈让站起身,取过放在一旁的水杯,一杯水泼在简思的脸上。

简思脚下一滑,身子倒了下去,玩手机的男子扔掉手中的手机,接住简思,看着简思的脸,唇边荡起邪魅的笑容。

“沈少……”

经理忐忑不安的叫出声。

“今儿唱的又是哪出?”沈让的声音很低,有些哑,但仍旧清晰的传入所有人耳内,毫无避讳。

经理心想到,完了。

玩火(十九)

许圆圆发丝一甩,在半空横了一个弧度,然后冷冷地看着经理呛声:“这儿什么时候这些不入流的全放进来了?”眼见着马上就要发飙。

沈让起身,颇有深意地看了经理一眼,噙着淡淡凉凉的笑意说:“走吧。”

简思躺在长条的沙发上,满面的泪痕,手在半空中胡乱的抓着:“阿阳……”

声音里充满着哀伤、凄婉,一声一声喊的那样的迫切。

顾援北偷看了沈让一眼,暗光下,沈让一身的黑色显得有些庄重,他似乎象是没有听见一样,扫了顾援北一眼,挑眉问:“还不走?”

顾援北反映过来嗯嗯了两声,一行人重新启动身子,向着里面的包房走进去。

许圆圆指指躺在沙发上的人,顾援北摇摇头,两人跟着沈让走了进去。

经过外面的人看着沙发上泪流满面的女人都颇为好奇,但是没人敢上前,经理更是欲哭无泪,这女人究竟是谁的啊?可是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去问啊。

包房内的气氛有些奇怪,几个少爷径直喝着自己的酒,也不敢多说话,时不时的在说话之前都看看沈让的那一侧,许圆圆拉过侃侃,小声地问着:“怎么了?”努努嘴指向沈让的方向。

茅侃侃笑眯眯地拍拍许圆圆的头:“估计气不顺,别管他。”

沈让已经脱掉了外套,黑色的丝质衬衫开着两个扣子,眼眸中有些昏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整晚沈让的情绪都不太高。几个人对沈让没什么可好奇的,因为沈让给人的感觉一向都是如此,很少看到他对什么事情表现的热衷过。大多是一副波澜不惊,尊荣优雅,处事沉稳理智的样子。

可是今夜的沈让有有些不同,带了一丝丝的危险。

沈让他们包下的是一整层,和一楼的热闹不同,有些清冷,没一会儿,各自的女伴都来了,谁也就顾不上看沈让了,连他什么时候走的,也没有注意到。

****

她不清楚自己在哪里,只知道周围只剩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她蜷缩着身子,她冷,她疼,她害怕。

有什么东西在脸上滑动,丝丝凉意侵入她的皮肤,顺着血脉在身体里流窜,几乎把她整个人冻僵。

她的身子被轻轻的抱起,意识还在混乱,只知道自己被放进车子里,然后……

沈让双眸中泛闪着冷酷的精光,将她放入副驾驶,坐回位置好长时间没有动作,最后眸子一敛。

车子很快蹿了出去,夜晚的风嗤嗤吹在他的脸上。

沈让很少自己开车,碰车的次数都数得过来,今天是很少很少之外的例外。

这个女人,三番两次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几乎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了,太巧,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似乎她每一次的狼狈他都有幸见识到,是机缘呢,还是她故意而为之呢,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她演技很好,很会伪装。

他的本能告诉他,他想撕开她的伪装。

沈让将简思扔在硕大的圆床上,开始剥落自己的衣服。

衬衫、裤子……

想跟他玩?

今天要出门,所以更的有些少。祝各位看的愉快。

天堂太远

恨火(二十)

沉,好沉。

什么东西压在身上,难过的快要不能呼吸。

简思试着出手想推开身上的东西,可是那东西还是径直压在她的身体上,她难过的想吐,想呼吸,可是胸口却象是被压了快大石头,怎么都喘息不上来。

沈让忽然伸手把她拉起来,锁着她的腰,一只手直接从裙子下摆探进去。

这一刻简思彻底清醒了,身体被侵犯,立刻清醒了过来,虽然头还是晕,眼前发昏,可是精神却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看着上面放大的脸孔,简思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王八蛋。

“放开我……”一开口就是一嘴的酒气。

沈让松开了,自己翻身躺在一旁的位置上,嘴角蓄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简思慌忙起身,只是才坐起来,脚才要刚落在地上的时候,腰上一紧,沈让的动作快速的象是一只豹,快速的将她再次拽回,他强势的将简思捞入怀中,转过身来,扣住简思的下颚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放开我……你当我是什么?……”她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沈让的脸有些阴霾,低低的缩在月光下,带着一脸的清冷和薄怒。

“你要什么?要多少钱?要什么?”最后的一句他问的狠狠的。

简思试着挣扎,可是很快一只手被他钳制住,手掌被沈让紧握在手中,骨节突出,心中似有万吨巨石压着,呼吸困难。

简思害怕,她抖着唇,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她试着放低身子:“你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求你放了我,放了我……”说着说着眼泪忍不住的落下。

不可以,不可以的。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可以这样对她的,求求你,老天爷,请不要这样对待我。

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求求你。”

沈让抬高着头,看着身子下方的这个女人。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这样不遗余力的卖力演出,这样的女人他倒是见了不少,能演得这么逼真的去而不多,他若是不捧场,是不是会叫她很失望呢?

他忽的低下头,薄唇靠在她耳边,带着丝丝的凉意:“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要什么?”

简思不知怎么地就害怕,突然挣扎了起来,手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招呼到了沈让的脸上,沈让的脸一偏。

沈让挑挑眉头,取过放在一旁的领带,动作轻盈的在她的手上打着死结,他却是轻柔,简思越是害怕,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抑制不住的颤抖。

“别不拿自己当回事,也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沈让眯缝着眼,一道寒光扫过简思的脸上,简思心底一冷。

强迫她趴在床上,强势的挤进她腿间,上半身压着她,撩开她的发,在她的侧脸上轻轻的吻。

“你……”

随着他沉稳而坚定的进入,她的世界彻底崩塌。

泪水从半空滑落,打散了最后的一抹希翼。

她就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连翻身都不可能。

她的眼泪像是绝提的洪水,流个不停,死死攥着床单,咬住下唇,几乎要咬下一块肉来。

原来童话都是骗人的……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在落难之后遇见王子的……

记不清几次,她的手慢慢的滑落,也不在反抗,一次两次有什么分别?

她曾经幻想过,结婚之后的美好生活,可是上天跟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这样还不够?还要这样的践踏她……

****

清晨她拖着疼痛的身子站起身,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简思狼狈的笑着,大笑。

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水,这一刻,她承认,她输了,输给了上帝。

电话响起,她木然的接起。

“简思?简思你在哪里?你说话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和阿阳离婚了?你爸爸现在就要死了,你害死你爸爸了,你高兴了……”

啪!

电话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一如她所有的希望。

走出这座令她终身难忘的公寓,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的身体好疼,心也好疼。

走出门,她伸出手挡住耀眼的阳光。

远远的她看见楚慕阳牵着韩晓宇的手,韩晓宇笑得那样的灿烂,那样的耀眼。

售楼的小姐在他们的身边讲着什么,对面正是最近卖得很好的楼盘。

楚慕阳伸出手为韩晓宇擦去脸上的泪水,就算隔了那么远,她依然可以听见韩晓宇刺耳的笑声,仿佛,仿佛在嘲笑她,嘲笑她的狼狈,嘲笑她的悲惨……

全身的力气全部被抽走,她的膝盖狠狠的磕在地上,冷,从心而冷。

简思的拳头一点一点捏死,指甲扣进手掌中,浑然不觉得痛。

****

公寓上方,男人冷冷看着下面的女人说道:“找人给我看好她!”

站在门口的人明白此时的沈让已经在暴怒的边缘,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

沈让冰冷的眸子中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医院大战(二十一)

简思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面,两个医生打扮模样的男子强行将父亲和床一起推出病房,两位大姨拉着那两位医生不停的说着好话。

简父已经被医院下达了第三次催款通知,简母急的没办法,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陪在医院的是简思的两个大姨,两人也没办法急的直哭,医院来了几次人,要简父把床位腾出来,简父的亲戚根本见不到影子。

简思冲进医院的时候,医院正在强行的将病床上的简父推出来。

作为一个女儿,她现在的心都裂了,面对这样的情形,她恨不得去死。

简思跑上前:“你们干什么?”

简思看着病床上的父亲,心猛烈地收缩。

父亲睁大着双眼,眼泪沿着眼角慢慢的流下,想说什么,可是嘴只能微微的动,说不出,看见简思的那一刻终于全部的眼泪崩塌。

“简思,简思啊,你这孩子……你去哪儿了?他们现在要你爸爸出院……”

负责清理病房的医生看了一眼简思,冷声道:“是病人的家属?是的话,赶紧把住院费缴了,不然说什么都没用。”

心痛,脚痛,哪哪都痛。

钱,要上哪里去找钱?

突然想起楚慕阳说的离婚时候要给的钱,这一刻也顾不得什么脸面,掏出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简思?……”

“阿阳,我爸住院了,离婚时候你说的给我的十万快……”

她宁愿不要她的这张脸,只要能救爸爸,脸面算什么?

楚慕阳那面很久没有出声,然后他淡淡的额笑了一声:“你不是都准备结婚了吗?那个男人看起来身世不错的,难道都是做给我看的?”

这些日子楚慕阳仔细的去想,这件事太巧,最大的可能就是简思为了气她找来了一个男人,想到这里,楚慕阳不免自负的一笑。

简思,你现在就后悔了吧?

简思静静的站在病房中的走廊上,无措的站着。

她的人生似乎已经走进了死角,怎么也走不出,每走一步都是磨难。

钱,要去哪里弄钱?没有钱,爸爸就会被医院赶出去,钱钱钱……

“是,我骗你的。”

“呵呵……”

楚慕阳冷哼:“你可真够狠的,你的目的你达到了,我成功的恶心到我了,算了,说这些也没用,我给晓宇打电话,让她给你送过去五万,以后不要在给我打电话,不然晓宇会误会的,我还得解释,我要对我的老婆忠诚。”

压在心头上的阴云突地全部离开,大放晴,爽!

简思颤抖着身子挂了电话,她不能不要这个钱,这是救命的钱。

****

“给简思送过去五万块钱,她在你们那市医院。”

韩晓宇噢了一声:“简思出什么事了吗?要不要我去看看?”

楚慕阳长长出口气:“晓宇啊,你把钱送到市医院给她就行,剩下就是她的事了,我们管这些已经够意思了。”

韩晓宇挂了电话,冷笑着。

简思啊简思,你也就这本事了?

她慢慢的将才从银行取出的钱放在手中把玩着,韩母看见韩晓宇手上拿着这么多的钱,眼中的精光一闪:“晓宇啊,拿这么多钱干什么啊?给妈妈?”

韩晓宇心生一计,笑笑:“妈,本来是给你的,可惜现在不是了。”

韩母一听不是她的了,脸上呱嗒撂了下来。

“什么叫原来是我的,现在不是我的?”

韩晓宇慢悠悠的解释道:“这钱呢,阿阳说要给简思,简思的爸爸不是住院了吗。”

韩母蹭一声站起来:“她和楚慕阳什么关系?凭什么她爸住院了跟楚慕阳要钱?你傻啊你……”韩晓宇淡淡的挑着眉头。

*****医院

“你们家是乞丐吗?凭什么跟我儿子要钱?别说是住院就算是死了,跟我们老楚家有什么关系?当初你那女儿不知廉耻的偷男人,现在还有脸跟我们要钱?你们家简思就是个贱货,活该被人甩,我儿子玩过的我看谁还要。”楚一进入病房就开始破口大骂,简思的两个大姨拦也拦不住。

简思的爸爸血压猛地一高升,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简思按着床头的电铃,摇着简父的身体,跪在地上,死死的抱住:“爸,爸……不是那样的……”

楚母还不停的在病房中叫骂着,两个大姨根本都不是她的对手,病房乱成了一团。三个女人打成一团,简思抱着病床上的大哭,医生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没有缴费,我们没办法救的……就算救了也一辈子躺床上了,准备后事吧……”医生说的淡然。

简思嚎啕大哭,她的悲戚感染不了医生和护士,这些人每天见惯了这些,她的爸爸明明有的救,可是因为没钱,就只能看着他死。

“爸,我没有,我没有,是他和别人,我只是气气他,我没有,爸,我去读书,我什么都听你的……”

*****

“多少钱,我交。”

一阵风从外面忽闪着刮进病房内。

简思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扑到跪在地上抱着男人的腿:“帮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起来。”男人的声音一贯的清冷:“记着不要随便向人下跪,一旦跪了就会成为习惯。”

他一步一步走进还在闹腾的老女人,眼中的阴霾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卷起,啪!楚母被一巴掌打翻在了地上。

“滚!”

谎言(二十二)

沈让绝对有压倒人的气势,只是淡淡短短的一句,那两个人连个屁都不敢放,就急忙的出去找医生。

整个过程对简思来说,是无边无际的折磨,她的世界一下子变得黑暗,无一点亮光,她只能任由沈让抱着她,因为她一点力气也没有。

她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领,可还是感觉到来自四面的冷风在不断的吹进她的衣服内。

她很害怕,害怕爸爸就这样走了。

中间的时候,一大群穿着白袍的医生快速从走廊的另一侧跑过来,每个人都在和沈让说着什么,可是她听不见,病房里不停的进出着医生护士。

静谧滞缓的空气又在这个空间里流动着,楚母虽然被打了一巴掌,可是她也看得出简思身边的男人不简单,不然怎么会医院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在说她儿子还没来,她现在要闹,只会吃亏。

看着被沈让抱在怀里的简思,楚母的眼中漂浮着恶毒。

简思一直沉默的保持着那个姿势,唯一的一点变化就只抱着膝盖的手指关节越捏越紧,指甲完全变成了白色。

等了多久她也不清楚,只知道仿佛是过了一实际那么久。

简思的妈妈很快赶了回来,头发乱糟糟的盘在脑后,脚下穿着不同的拖鞋,整个眼眶凹陷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那么的艰难。

简思站起身,她张了几次口,声音生硬好像每一个发音都让她困难。

“妈……”

眼泪顺着简思的脸颊落下来,她终于忍不住落泪了,她被老天一点点的逼到了绝境,还能残忍一点吗?

这个病房离风口很近,寒风夹杂着冰意漫澈她的心底。

简思走进母亲的身边,想拉住母亲的手,可是简母却挥开了她的手,冷冷的看着她,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一句话都不说。

简思眼里最后一丝火光熄灭。

简思看见母亲美丽的眸子里其实充满了极深的怨恨,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心像被什么东西刺穿,汨汨地淌血,又像许多的冰激子一下子全部涌上,冷的她忍不住地哆嗦。

十二月的天气很冷,很冷。

一如她的心。

突然病房门被拉开,简母被她的两个姐姐搀扶着上前,紧紧抓住医生的手。

“还能救吗?”

医生叹口气,摇摇头:“太晚了……”

简母当场翻了白眼,人就直直倒了下去,简思接住母亲放生大哭,两个大姨急急按着简母的人中。

这个清晨的风里,带着一丝清冷的寒意刮进简思母女的心间。

简母缓过神,看了一眼扶住自己的人,然后伸出手,一下一下将简思的手从她的身上掰开,然后走进病房。

简思忽然往前追随母亲走了一步,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抽走了一般,她站立的有些困难,不得不伸手靠着墙壁支撑一把,她不停的喘气,喉咙里撕拉着,张开嘴,无声的卡住,再没有一点声息。沈让看着简思的身体在往下滑,赶紧眼明手快的上前从后面扶住了她,想把她拽着,简思的身体软得向一团泥巴,直溜溜的往地上坠。

简思的目光一直落在一个地方,面如死水,眼睛看着一个地方又似乎没有焦距。

这样的简思脸上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气息。

很快楚慕阳和韩晓宇一前一后的跑了进来。

咣当!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简母冷着脸看着简思和楚慕阳说着:“你们两个进来。”

简思推开沈让的手,走进病房,她的心,她的身体都在发抖。病床上的简父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氧气罩取下,抖着手,指着楚慕阳,张了张嘴。

楚慕阳迎着阳光,他的薄唇没有弧度,不带一丝感情,还有那一双黑色的眸子散发着寒意。

他走上前握住简父的手:“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简思亲口和我说的,她外面有人了……”

楚慕阳玩了个文字游戏。

他明明知道事情并不是那样的,而且这个事实才叫他憋在心口的气全部松掉。

“不……”

滴滴……

简父的手猛然垂下,头一歪。简父有很多的话想说,他想说的是,简思是个傻孩子,自己的孩子自己怎么会不了解呢,怎么会是简思在外面有了人呢?那天听见别的女人的声音,他就清楚了,他只是恨,恨自己,以为为她找了个有钱的,生活无忧就会幸福,可是她离婚了,却连说都不敢跟自己的父母说,他这个做父亲的太失败了,可是他也遗憾,他的宝贝啊,从小到大呵护了二十七年的女儿,以后要由谁来照顾?

简父就带着这深深的遗憾离开了人世。

“爸……”简思扑到病床上摇着父亲的身体,她不相信,不会的,不会的。

简母耗起简思的头发,顺手一巴掌掴在简思的脸上,只说了一个字:“滚!”简思跌坐在地上,一张小脸瘦到不足巴掌大,唇色发紫,脸色犹如一张纸,穿着极少的衣服,目光游离,时而晦暗呆滞。

一口血气憋在口中,咽不下吐不出。

简思站起身子,眼眸带着无尽的毁灭之光直直射向楚慕阳,白色的唇抖着开口:“为什么说谎?”整个过程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心像一座寂静的空城,除了冷啸的风,什么都不剩。

楚慕阳低垂着脸,脸上是无尽的哀愁,他略带歉意的说道:“对不起。”

“阿阳。”她亲昵的唤着楚慕阳的名字,仿佛所有的鸿沟都只是昙花一现,她叫的流连,却又果决而深沉,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楚轻浅的声音:“你走吧。”

楚慕阳不知为什么心就突然的很空,难受,他伸出手,可是简思轻轻的一避,他的手尴尬的停留在空中。简思只是站着,她仿佛已经被这个世界所遗弃,爸爸走了,妈妈不要她了,没有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她从来就没有经历过死亡,这是第一次,也就这么一次,就足以让她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沈让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不清楚,他的唇抿成僵直的一条线,走向简思的位置,才伸出手,简思就放声的大叫:“不要碰我……”

眼中带着那无尽的恨意,是的,恨意。

简思想不到自己的一个谎言,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这个想法万根啐了剧毒的隐形尖针扎进她的心脏,呼吸困难,疼痛难忍。

然后发了疯一般的再次扑向父亲的病床,不管母亲如何的打在她的身上,她就是不肯离开,死也不离开。

韩晓宇看着楚慕阳眼中的火花,害怕的上来拉扯着楚慕阳的胳膊:“阿阳,我们走吧……”

楚慕阳却突然甩开韩晓宇的手,紧紧抓着简思的手:“老婆,如果我说我错了,我们可不可能……”

“不可能。”

碰的一声,关上的心门之后是两颗渐行渐远的心。

沈让一把拉开楚慕阳的手,楚慕阳一个没注意脚下绊了一下,额头狠狠磕在墙角上,顿时鲜血直流。

病房外的楚母韩晓宇韩母这时全部涌了进来,楚母更是和简思的两个大姨打成了一团。

病房内乱成了一团。

杂乱中简思只听见一句:“我们不该走到这一步的。”

楚慕阳终于明白,很多东西,一旦错过,就是永恒。

一步错,步步错。

丧父之痛(二十三)

父亲的手像港湾但我感觉是蓝天

可以让我任意表演最最自由的舞台

如今这片夜幕中有难逾越的梦

我是你心里的最甜你成了最痛

……

第一次主动抱你

所有泪水都藏笑里

心中就像下了一场暴雨

相片挂在了墙上

隔断我们的只是一块玻璃

……

哪怕能够再多陪你几分钟

每当窗外吹过一丝丝的微风

我就感觉到你在我身边轻唱

眼前反复浮现你熟悉的模样

我感觉依然在你手掌上跳舞

你的世界是否有鲜花和大树

是否能看见我为你点的蜡烛

……

忽忽的风起,卷起一地的尘土,抱着父亲的照片,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难以负担。

那么高大伟岸的父亲,现在只是这骨灰盒中的一点灰烬。

狂风卷起,似乎是父亲对女儿无尽的不舍,他不舍、他不安,他对人生还有眷恋……他放心不下爱女啊……

当尘土终于将那个小小的盒子掩盖住的时候,简思挣脱两个大姨,扑向墓碑,双手不停的想将埋进去父亲找出来,她的心好象从中间裂开,手心一阵一阵的剜痛。

简母的哭声是那么的凄厉,她看着简思突然激动起来,冲上前死命拉扯着简思,根本不管会不会伤到简思,简思挨了几个耳光,鞋子掉在一边,头发挡在眼前,狼狈的任由母亲捶打着她。

简母终于受不住这刺激眼一闭躺在墓碑前。慢慢的夕阳爬上天空,人渐渐的散去了,简思的大姨哽咽着拍拍她的肩:“你妈现在太激动了,听大姨的话,不要记恨你妈妈……”

所有的人都走了,她静静的坐在地上,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白皙的脚已经被冻得有些发青,她拢拢头发,抱着墓碑大声的放哭,哭得那么的委屈,哭得那样的撕心裂肺。

可是不会再有一双温暖的大掌将她拢进怀里说,乖女儿,还有爸爸呢。

沈让就一直静静的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

司机看着坐在墓地里哭泣的姑娘,不禁悲从心中来,这时候天空飘起雪花来,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抹掉眼泪准备上前给她披上衣服。

沈让伸出手拦住司机的去路,只是摇摇头,他静静看着那个女人趴在墓碑上,光着脚,单薄的身子不停的颤抖,他想任何人看到这样的一幕都会心酸。

简思的手指冻得发粗,粗粗红红的指头抚摸上墓碑上的照片,心底一片荒芜,疼痛感竟然让她全身都麻痹了。

上天似乎是个天生的操控者,对待任何事都运筹帷幄,任何情况下都好整以暇。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是每个女人都奢求的,她简思也不例外,可是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完美,她的婚姻输得一败涂地,还搭上她爸爸的一条命。

她坐在地面上,地上有着淡淡的黄土,就是这一捧黄土掩埋了她还来不及孝敬报答和他说一声我爱你的父亲。

她的世界支离破碎,她永远忘不掉父亲去世之前闭不上的双眸,是她,是她害死了父亲。

她趴在地上,死死攥紧的拳头爬起身体,快速转离身体。

她就这样光着一只脚拦了一辆车,上了车只说了一句:“去万佛寺。”

然后将单衣的帽子盖上。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着这个才从墓地出来的女孩,她狼狈极了,身子冻得瑟瑟发抖,隐隐的他听见女孩的哭声,夹杂着哽咽。

司机叹口气:“姑娘,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墓地离寺庙不太远,不到半小时的路程,简思下车的时候,将钱包交给司机,然后没有停留的离开。

司机着急的在后面大喊,可是前面的身影没有停住,他着急的停下车子正准备开门出去追那个可怜的姑娘,却被一个男子拦住,男子和他说了什么,司机最后还是把简思留下的钱包交到男子的手中。

宽阔的大堂,里面没有一个人,也许是因为这寒冷的天气,也许是因为无事相求,呼呼瑟瑟的冷风夹卷着寒冰从门口堂而皇之的刮进,简思跪在地上的蒲团上,每磕一下都可以听见回荡在空中的当当声。

“我从来不求天不求佛,我求你,让爸爸活着,我代替他去死……求你……就让我在陪他几分钟……”

那一个下午静寂的寺庙里传来属于女儿忏悔的哭声。

沈让就靠在门板上,看着那个女孩哭的不能自已,他微微将头歪开,指间飘起一抹白雾。

简思的性子倔,和她爸爸一样的倔。

她明知道她妈妈现在最恨的恐怕就是她了,可是她不顾两个大姨的劝,还是回家了。

“你跪下。”简母的嗓子因为哭的太多,犹如破锣一样的嘶哑。

她依言跪下。

客厅正中悬挂着父亲的照片。

简思的妈妈取过一个茶杯照着简思的头就砸了过去,幸亏简思的大姨拦了一下,杯子才没砸在简思的头上。

简母赤红着双眼,猛身上前,一脚踢在简思的身上,可是她自己也多日没有吃任何的东西,自己也随之倒地,她爬过来,耳光就这么甩下来,拉扯着简思,她手上的戒指在简思的脸上划出一大道的红痕。

“你这是做什么啊,简思的爸爸要是看见该多么的伤心……”简思的大姨抱住简母。

简母试着想起身,可是一站起来身子摇晃了一下,捂着胸口倒下去,简思抱住母亲的额腰:“妈,妈……我错了,我错了……”

简母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点一点在凌迟着她。

“你爸从小最疼你,他让你念书你不念,你离婚了有没有和我们说一声?为了什么离,有委屈还有爸爸妈妈给你做主,我问过你没有?你是怎么做的?你就这样让你的爸爸含恨而终啊……这就是他简国政呵护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的女儿……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滚啊……”

简母的声调尖锐,简思抬起头看着母亲有些趔趄的脚步,手捂向心脏的方向,身体不住的颤抖,起身跑了出去。

爸,对不起,还有,我爱您。

解脱(二十四)

世界上有一种爱,名为无私,而这种爱来自于父母。

子女与父母,父母与子女,做子女的扪心自问在你的心底最重要的可否是父母,而父母在心底没有比子女更为重要的人。

清冷、孤寂,人有时候会莫名的感到恐慌,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一瞬间觉得了无生趣。

才走出小区的大门,就被人从后面紧紧拉住。

这张脸……

简思看着韩晓宇,她不明白,她们之间还有话说吗?还有见面的必要吗?

“你不会原谅他是不是?”韩晓宇紧紧拉住简思的手,就怕她马上跑了。

简思无声的笑笑。

“你回答我。”韩晓宇有些急加重了声音:“他都不要你了,你要是要脸就不要回去……”

简思从这个滑稽女人的脸孔上将视线转移到她紧拉着自己手的手背上,右手抬起,将她的手狠狠甩开。

韩晓宇自然不会让简思就这么走了,又跟了上来,拦住简思的去路。

“我要答案。”

简思突然笑了出来,那一笑诡异至极,让韩晓宇隐隐发毛,她后退一步。

简思就像是看着一个小丑一般的看着韩晓宇。

“韩小姐,人可以无耻但怎么可以无耻到你这样的地步呢,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出现在我的面前,怎么你就这么好意思不要脸呢?你的那张脸怎么就那么贱呢?说不要就不要了?就算你张了一张二奶的脸也不是随时可以那出来丢的。”

韩晓宇被简思说得哽住,她竟然有几分难以招架,过去那个只会偷偷哭泣的女人现在怎么会变得咄咄逼人?

她才是这场戏的女主角,想着,不堪的举起手。、

简思凉凉的看着韩晓宇的手,淡淡的说着:“我现在就连活着都算奢侈,命我都可以不要了,你想好了,要是这巴掌落下来,我就马上弄死你,你可以不信。”

简思的声音柔柔淡淡的夹杂着一点嘶哑,她的表情也是淡淡的,可是那话中的狠意四面八方的席卷韩晓宇的身体。

简思反手一掌打在韩晓宇的白面上,也许是韩晓宇脸上扑的粉有些多,竟然直直露了一个五指印。

“记住,狐狸精永远只有挨打的份,还有啊,对于一个我用了七年的残次品我感谢你回收,我知道你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不要再来挑战我的耐心,逼急了我,今天我就让你全家血溅三尺。”

韩晓宇看着远远走过来的楚慕阳,哀怨地投射过去一眼,捂着脸嘤嘤的哭泣。

简思越过她的身子,狠狠撞了她一下:“见过贱的,就是没见过你这么贱的,呵……”

简思越过楚慕阳身边的时候,连停顿一下都没有,是那么的自然。

百种滋味袭上楚慕阳的心头,他知道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走到韩晓宇的面前,看着韩晓宇脸上狰狞的巴掌印,手抚了上去。

“疼吗?”

韩晓宇点点头,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靠在楚慕阳的怀中柔柔地道:“疼。”

楚慕阳抱起韩晓宇,他也疼。

***

心,依然是那么的仓皇和不知所措。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无力。

她知道她身后的那对男女在那个院子中上演着肉麻的戏码,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幕现在看来是多么的讽刺,再多的眼泪一旦流尽了,也只剩下一片干涸。拐进一间酒吧,要了一瓶洋酒,慢慢坐在沙发上。

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慢慢的滑下,一股热气冲上来,这个时候只有酒才能平复她心中的伤痛。

“尘归尘,土归土,入土为安!”

简思突然想起万佛寺里老和尚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她仍开酒瓶,摇摇晃晃的走上点唱台。

简思的个子很高,随了她爸,就算穿着平底鞋在一群男人中间也不显得较小。

“抱紧我,别走!”

鼓手举起鼓棒,音乐响起。

这个世间有太多寂寞的人,人们三三两两的聊天调笑,每天都会有人上台演唱,不管是天籁还是破锣,对他们来说只要有声音在耳边就好。……

简思坐在高椅上,低低微垂的面颊上终于还是沾满了泪水。

开始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始有低低压抑的哭声,开始有放声痛哭的汉子……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伤城,不一定来自对父母的愧疚,也许是因为太委屈,也许是因为……寂寞。

简思唱到最后痛哭的不能出声,抱着麦克风蹲在地上。

这一刻酒吧内安静的有些寂然,仿佛时间被凝聚了。

突然一个壮实和朋友喝酒的男人,站起身,脚步虚晃的走向简思,走到点唱台下方,拉起简思,双眼的猩红。

他喝多了,整个人的意识都在漂浮着。

远在一边的沈让放下手中的杯子,才打算走上前,那汉子突然哭了。

哭得就像是一个孩子,抱着简思放声大哭:“爸,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他指指自己的胸口:“这里……这里……疼……”

汉子的朋友赶紧将朋友扶走,抱歉的看着简思:“对不起对不起,他喝多了。”

简思一摆手。

借着酒劲儿冲上酒吧所在的天台,摇摇晃晃的走进护栏,一步,两步。

跳下去就不痛了。

闭上眼睛,一阵风吹过,吹起她长长的黑丝,黑丝飘散在空中蔓蔓起舞,一串泪落下,张开双臂,往下一跳……

解脱了……

……

瞬间她的手臂上方出现了一双指节分明属于男人的手。

“你要什么我给你。”男人坚定的说着。

拉住简思手的时候,沈让的手背狠狠撞在了一个钉子上,他闷哼一声。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笑了:“我只要解脱。”

男人看着两个人相接的手,他的睫毛微微的翘着:“你母亲没有生活来源,如果你死了,也许她会跟着你去死,也许会为每个月几百块钱在扫大街,也许会……”他吐出最恶毒的揣测:“……会更惨……没有亲人一个人生病,一直到病死,象你父亲一样因为没有钱,得不到救治……我数三个数,你还是要死,我放手。”

那一点点的白瓷光映照得沈让的睫毛更加的纤长,那一点羽毛轻轻的颤抖……

“一……”

她的泪滑下。

“二……”

她闭上了双眼。

“三……”

沈让慢慢松开了手……

你的女儿是破鞋(二十五)

“三。”

沈让的眼眸有些晦暗莫测,在数到三的同时,眸子一闪,果真松开了手。

出乎意料的却是,简思抓住了沈让的手,她冻得有些发青的双手紧紧抓住了沈让的手,眼中的浑浊全部散去,剩下的只是坚定,无比的坚定。

这个男人有一双很好看的手,不粗不细,骨节分明却又不显柔弱,右手的食指中间一截有薄茧,萤白的光线打在沈让的脸上一忽明一忽暗,他看着悬在下方的简思,淡淡的开口:“你应该知道有一种东西我不会给你……”

简思点点头,沈让一用力将简思提上来,简思坐在地上。

迎空飘下的雪花慢慢降落,落在她和他的头顶,回想起这些日子的自暴自弃,简思幽幽地笑笑。

“不走?”沈让挑眉。

简思尴尬的看着自己的脚:“脚麻了……”她仰着头撇开视线,让自己叫嚣的心平静下来,声音低低的:“我想回家看一眼妈妈。”

她在跳下去的时候,简思就已经死了,那些能忘不能忘的,她都要忘。

没有谁要对谁的人生负责,只有自己才能对自己负责。

活着的感觉真好……

家里每个房间都打着日光灯,灯光就象是天边的银河,各个角度都熠熠生辉。

简思走到母亲的身前,蹲下身子,将手中的纸包交给母亲,脸贴在母亲的手背上,简母并没有推开她。

心中一酸,上前拥抱着简母,像个孩子一样在母亲的怀中肆意的哭着,嘴中不住的呢喃着:“不是我想这样,是退无可退我才出此下策……”

哭了很久很久,她悲恸的眼泪不知是心疼妈妈这么大年纪还为她操心,还是不甘七年的眷侣婚姻就这么一朝尽毁。她就是止不住眼泪。

“妈这些钱你拿着……”

简思慢慢的起身,有些留恋,有些不舍,那些钱是沈让在车上交给她的,他似乎是个天生的操控者,对待任何事都运筹帷幄,任何情况下都好整以暇。

对于沈让她没有办法感到感激。

起身的时候仿佛前尘往事都化作一片尘埃,她眼底只有一丝丝的解脱。

简母拉住简思的手,将钱重新放回简思的手中,当简思觉得失望的时候,简母轻轻吐出一句:“一个人在外面身上总要有点钱的……”

简思抱住母亲,重重的一抱,将钱放在桌子上,心头一紧,她生硬的转过头去,不想被母亲看到任何一丝的脆弱,然后快速离开。

她曾经以为楚慕阳是嵌入她生命的一条带给她希望的线,却不想最终才发现,她和他,只不过是切线和圆的关系,在切点相遇相融,最后两两相忘。

简母看着简思离开的身影,久久没有动一下,扯扯唇角,想笑一笑,可是发现要笑真的好难,她并不是真的怪女儿,放简思出去没有人能体会她的心情,简母就看着简父的照片,坐了一整夜……

飞驰行驶的车子上,沈让面容清冷的坐在那里把玩着手机,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手机,表情淡淡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但是不要奢求从我的身上得到爱情和婚姻……”

他的声音就像是一股清泉那样的潋滟,轻浅的回荡在密封的空间中。

他的话就像是投入泉水中的顽石,引起一连串的涟漪,对于沈让,简思有一种拿捏不准的感觉,她不清楚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帮自己?又为什么那天对她作出那样足以令她恨他一辈子的事情。

简思心里不是不挣扎,这样的结局就像是一场童话,全世界都崩塌了,她想要逃,可是被固定在原地不得移动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将自己吞噬,然后突然出现一个解救自己于水火的人。

沈让也许是累了,将手机放在一旁,闭上眼睛。简思喉头一哽,鼻头瞬间酸了,眼眶中一股热流就要用处,可是她死死的忍住了。

她在心底里告诉自己,简思你要忘记楚慕阳,忘记他带给你的伤害,不可以哭,绝对不可以哭。她闭上眼睛,只觉得头有些晕晕的,她告诉自己,睡着了就好了。有些人,等之不来,便只能离开。

有些东西,要之不得,便只能放弃。

有些过去,关于幸福或伤痛,只能埋于心底。

有些冀望,关于现在或将来,只能选择遗忘。

车子飞驰在高速公路上,当沈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简思抱着腿倒在一旁,脸上有些些许的红晕,沈让将手抚摸上她的额头,眉头蹙了起来。

因为手掌之下,竟然全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当他的手准备离开她的额头时,简思糊里糊涂的抓住沈让的手,重新将他的手放回了自己的额头上,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马虎。

“爸,头好疼……”

简思有些难过的喃喃的叫喊着说头疼,好热,沈让只是看着,静静的看着,就当连天空上的月亮都放弃他会有所动作的时候,他动了……

他慢慢的将简思的身体抱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低头,凝神专注着车窗外夜幕下的景色,然后拍拍她的后背。

淡淡的月光透过玻璃星星洒洒的映照在他的身上,觉得,有点暖。

“睡吧。”

对于怀中的女人,沈让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和自己的生命有联系,同情心那东西从来就不是他沈让身上应该有的玩意,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独独对她伸出手,沈让将原因归纳为那一晚。

掏出电话,压低声音:“帮我个忙,我有个朋友想去你那念书,给我弄个名额……”

他垂下的眼睫,掩去所有神情,让人看不真切。

****

简母出门的时候正巧对面的门也开了,韩母看见简母一挑眉头,故意的说着:“她简婶过两天晓宇结婚来吃喜糖啊,呵呵……”笑起来的声音有些象将要被扔进火炉中最后蹦跶的火鸡声。

简母冷冷的将视线射向韩母身上,然后动作一气呵成,当着韩母的面咣当一声,将门关上。

韩母淬了一口,返回屋子。

到厨房将水果摆好,然后拿到客厅,笑眯眯地看着楚母说道:“亲家母吃啊,别客气。”

楚母看着眼前笑的满脸褶子的老女人心中不屑地冷哼,随即开口道:“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逗留,今儿来也不是为了别的,你家韩晓宇上辈子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大善事,这辈子找到了我儿子,小辈的事,我也懒得管,跟你说一声,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就让他们去把政领了吧,婚礼就不用办了。”

韩母一听楚母这话,脸子呱嗒撂了下来。

抻长了老脸说道:“我清清白白的女儿给你们家了,连个婚礼都换不来?我们家晓宇哪点差了……”

楚母立刻炸毛,皮包咣当一声砸在茶几上。

“你还真好意思说,清清白白的女儿?你女儿跟人家同居了五年,躺在一个男人的身底下五年,我都不可以提这码子事,要不是她为我儿子流了一个孩子,今天她就是做了一百双鞋也进不了我们老楚家……你女儿?你女儿就是一双破鞋……”

才进门的韩晓宇马上两只眼睛红得象只小白兔 ,委屈的看向楚慕阳。

男人?女人?(二十六)

楚母不是一般人,韩母也不是省油的灯,眼见着两个奔六使劲的老太太将要发生世界大战,低低的一声哭泣将两个老人的视线引了过来。

“妈,对不起……过去我没的选择……我也不想……”她仿佛说得艰难无比,不过几句话,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只能扶着楚慕阳才能不倒下去。

楚慕阳一把抱住了韩晓宇的腰,将她牢牢的锁在怀里,面带着不悦之色。

“妈,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看着儿子责备的脸色,楚母一口气憋在胸口,才打算开口骂人,那边韩晓宇脸上却硬是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扯扯楚慕阳的衣袖:“阿阳……别怪妈,我现在都后悔死了……”那红彤彤的眼眶内饱含的泪水顿时决堤一般滚滚落下,满是脆弱的可怜,然后掩面跑进屋子里。

“妈……你非要这样吗?晓宇你不是很喜欢的吗?谁没有过去呢,如果你非要这样,你就先回去吧……”

楚母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以前看来是小看这个女人了,这小蹄子,看我以后怎么整治你。

楚慕阳跟随着韩晓宇走进她的卧室,哄了一阵,结果就是楚慕阳和韩晓宇在元旦过后先订婚,然后一个月后举行婚礼,楚慕阳更是大手笔的给了岳母二十万作为彩礼。

楚慕阳下意识的想让这个消息让对门知道,他要她知道,她失去的是什么样的机会。

韩晓宇一副愧疚的样子,紧紧抱着楚慕阳的腰身,喃喃的说着:“阿阳,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对妈妈的……”

楚慕阳亲昵的拍拍韩晓宇的头,笑笑没有说话。

简思,你放弃了我给你的爱,我会对这个女人好,会对她好一百倍,一千倍,用尽生命对她好,你会后悔的。

****

清晨,第一缕阳光斜斜照进病房。

苍白的脸孔。

淡紫色的嘴唇。

她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病房内安静的有些诡异,一点响声都没有。

她的眉头紧锁,额头不停的淌汗。

她梦见了什么,喉咙紧锁,浑身抽搐,极度的痛苦让她在梦中大哭不止,无力就像是地球引力一样,慢慢吸引着她的灵魂,她的全身都在叫嚣,疼……还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