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囄婚》》 · 简思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车子在堵了一小时之后终于缓缓动了起来。

许圆圆将简思送到大厦门前,看着她一步一步离开,叹口气转动方向盘。

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我尽力了。

简思徒步走进大厦,万科新城--

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着她生活了几个月的地方。

处处是低调,也处处是奢华。她站在大堂内,看着天空上方硕大的水晶吊饰灯,看着犹如皇宫一般的大堂每个角落。

兜兜转转。

“沈太太回来了啊……”

保安的声音打断了她,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那张笑脸也笑笑说:“我不是沈太太……”

保安只当是沈让和简思吵架了,也没多说什么,笑笑准备巡逻。

电梯的门,叮---一声关上。

简思看着电梯反射出的自己,她伸出手抹上镜中人的脸,抚摸在她的眼睛上。

打开门,大米听见声音呜呜咽咽跑了出来,摇着小尾巴向主人控诉自己的冤屈,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眼中竟然全是泪。

简思换上拖鞋,蹲下身子抱起大米,将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中,双手抱紧它。

“大米,给姐姐勇气好嘛?……”

大米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看着她。

***

大千世界送的花花,鞠躬感谢大家!

天堂太远 50

韩晓宇和楚慕阳在前一天就从家中出发,到了韩晓宇的娘家已经下午。

韩晓宇的妈妈在小区的院子中早就嚷嚷遍了了,她的女儿和女婿会在自己家中过年,更是加倍的标榜自己的女婿有多好,给了自己多少钱,对韩晓宇有多好。

大家一个院子住着,大家心里都清楚,这韩晓宇的丈夫就是简思的前夫,谁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不是自己的事儿。

韩晓宇的妈妈更是拉着韩晓宇的爸爸左一趟超市,右一趟市场的。

韩晓宇和楚慕阳在下午3点左右到的,那个时间天还没有黑。

楚慕阳的车子慢慢驶进小区,停在楼下。

韩晓宇穿着粉红色的高跟鞋,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貂皮,手里挎着香奈儿的拎包。

“呦……这不是老韩家的丫头……”

韩晓宇笑笑,骄傲地挽着楚慕阳的手臂高傲地离开。

“晓宇妈妈,晓宇和你姑爷回来啦……”楼下一个阿姨一声吼估计整栋楼都听见了。

果然,有很多人伸出头在看热闹,有的干脆不管天气冷不冷,拉开窗户。

“晓宇回来啦……”

合体的衣服,帅气的老公,香车,她这一次可谓算是荣归故里。

“你看见没,听我们家女儿说她手上的那个包小一万呢……”

“天呐,一个包就要一万?不要太贵好不好……”

“你看韩家那丫头穿的衣服,没个一两万下不来……”

楚慕阳看着四楼的一角,垂下眼帘。

简母当然听见了外面的喊声,她看着桌案上简思爸爸的照片,眼泪就流了下来。

老简,要保佑简思一切顺顺利利的。

简思爸爸在微笑。

到了晚上,韩母下楼去倒垃圾,被几个邻居拦住。

她的底气似乎更足了,满脸都是红光,腰板也直了,嗓门也大了。

“什么一万,我们家韩晓宇那件衣服花了五万多呢,我姑爷说了,我要是喜欢也给我买,我一个老太太穿着那玩意能去哪……要在这里过年……那当然,她婆婆对她好极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回家了……”

韩母妞儿肥硕的屁股一扭一扭的离开。

剩下几个女人,呵呵闲聊。

“哎,你们说,简家的丫头和那个男的为什么离婚?这简思可比韩晓宇好看去了……”

“没听说过一句话嘛,人不如新……”

“不对啊,韩晓宇的妈妈说韩晓宇可是在简思离婚以后才和那个男的一起的……”一个妇女说着自己听至的最新消息。

另一个女人不屑地笑笑:“如果是你,你肯承认自己的女儿是偷人家的老公了?也不怕天打雷劈,竟然来到这里过年,可怜啊……简思妈妈……”

***

简思四点就起床了,今天不送牛奶和报纸了,她从起床就一直在忙碌。

她先将饺子都包好,分为三份,分别冻起来。

然后,看了一眼手表,沈让马上就要起了。

将鸡蛋打入装好模子的小平底锅煎好,将面和上水,然后将稀糊倒出一勺,慢慢等它变成汉堡包的一半,将剁好的肉馅抹上去,然后等到下面的面成型了,将蛋盖在肉馅的上面,在倒一些面糊。

最后在表皮上面刷一层橄榄油。

从冰箱里取出一根粗大的老黄瓜,细细的去了皮,然后用刀片将老黄瓜的肉刮下,一片一片的。

打开火,先倒入橄榄油然后放入葱花然后加入自己熬的高汤,最后将老黄瓜片放进去。

最后将拌好的小菜放在桌子中央。

简思脱掉围裙,然后走回房间将行李收拾好,在收拾行李的过程中发现了那件黑色的衬衫。

她拿起,然后推入床下。

拎着箱子走出房门的时候,正好沈让起床了。

“今天就回去?”他问。

简思点点头,微垂着头,不知怎么的,眼眶有些微微的泛酸。

沈让点点头:“什么时候回来?我让司机去接你。”简思依然低垂着头:“大概要住一个星期左右。”

沈让点点头,两个人之间突然就没话说。

大米被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吵醒,看见简思提着行李箱,呜呜地围着简思的脚,咬着她的裤脚。

简思将行李放下,蹲下身子,掭掭大米的小小狗头。

“大米乖,姐姐过两天就回来了……”

大米眼泪汪汪的看着它,就好像是被她抛弃的孤儿一般。

简思放下大米,重新拾起行李箱,这箱子突然好像重了许多。 她每一步都迈得那么艰难。

大米最终呜呜哽咽着,沈让拉住它小小圆圆的身体,大米看着沈让委屈的眼泪掉了下来。

是谁说,狗没有感情的?

沈让手一松,大米就蹿了出去。

碰!

大米看着关紧的大门,双脚抬起,挠着大门。

沈让将大米抱下来,将它抱入沙发中,让它的脸贴在自己的手背上。

“大米听话……”

一室的落寞,长长的影子拉长在拉长……

沈让放下大米,慢慢踱步到看台,厚重的帘子遮挡住他的身影,躲避在阴暗中的睫毛轻轻颤抖,她走出了大门,她走的很慢很慢……

沈让呶呶唇,大米咬着他的裤脚。

铃铃……

电话响起。

“……”

……

许圆圆来的时侯沈让并没有在家,大米也不在。

许圆圆将钥匙放入门。的地毯下面,然后进入屋子中,顺着气味找到了饭菜。

奇怪的是,好像并没有动过的样子,沈让去哪里了?

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他吃了两口,眼睛又变成了小月饼,然后满足地长长出了一口气,将剩下的饭菜全部打包,将门锁好,回到自己的家中。

给医院去了一个电话,挂上电话发呆。

也没去医院,到底去了哪里?算了不想了,站起身将装回来的小汉堡和汤还有饺子全部小心的装好。

没一会儿接了一个电话,到屋子里去接。

等打完了电话,看见了茅侃侃正准备出门,许圆圆的小月饼瞬间变成大满月,吃惊地退后两步,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你……”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进来的?

茅侃侃笑眯眯地甩甩手上的钥匙,然后笑眯眯地在凑进他还在震惊当中的脸。

“你忘了,钥匙是你给的……”

“对了,我今天公司有事,先走了……”

碰!

等到许圆圆回到厨房准备吃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时,发现桌面光洁的很。

真的是很光洁啊,连一点灰都没有,别说是东西了。

大侃,你死定了!

茅侃侃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的好,进办公室的时候就像一股夏天的风一样,轻轻的刮过。

“BOSS早!”

“早!”

茅侃侃将早餐放在办公桌上,喷喷,这味道!许圆圆在床上打滚,怎么想怎么憋气,掏出电话。

“妈,你问问家里的阿姨,那个黄瓜汤为什么是酸的?”

……

许妈妈断电,这孩子脑袋烧了吧?黄瓜汤为什么是酸的?

“圆圆啊,最近……”徐妈妈在斟酌着用词:“有没有烦恼……”“妈……”

他这一叫,倒是把许妈妈的魂儿都给吓没了。

“没事你问我这么残废的问题?为什么酸了?我替黄瓜回答你,因为它过期了!”

啪!

许圆圆摸摸鼻子。

他肯定那是黄瓜,可是黄瓜不是这样的味道啊,那是什么呢?

都是大侃,要不他还能拿着渣滓去化验化验。

大哥,你只要省下两口就什么都有了,还拿什么渣滓去化验?丢人啊,

哎,\(╯.╰)/ 。

****

窗纱被冷风吹起,吹进的风一进入到室内就融化成一股白烟。

窗纱飘飘荡荡的飞,大米缩着身子躲在床下,狗嘴中也没闲着,咬着简思买给它的骨头玩具,冻得瑟瑟发抖。

黑色的衬衫,灰色的西装,棕色的皮带,沈让的头发遮挡住左眼。

沈宅一一

沈家可谓算是热闹之极,五个女儿齐齐回娘家,女儿女婿宾客,一时之间园中停满了轿车。

沈让的唇一直蓄着笑,邪邪的弯度,眸子带着一股子的懒意。“少爷,少爷回来了……”

沈让将车子一拐,直直跑进才修剪好的草坪中,管家眼睛一抽,他就知道。

沈让的黑色皮鞋在阳光的折射下反照出刺眼的亮,眼睛上方硕大的墨镜显得更加邪气。

迈着步子走进大宅。

宅子中都是人来人往,认识的不认识的,佣人们忙忙碌碌的来回在客厅中行走,沈让进门的时候,刚才还在高谈论阔的人,看见沈让的背影都有些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入席的时候看得出来沈备山很高兴,一向紧硼的脸有一丝松动,还吩咐下去开瓶酒。

“满上,满上今儿过节我们大家一起喝一杯。”沈备山率先起身。

他一起身,立马一桌子的人全部站起身,高举手中的杯子,附和着。

“爸,你少喝点,你心脏不好……”

“爸,小心点还是好的……”

“爸,不然我还是代替你吧……”

“爸……”

“爸……”

沈备山才松动了表情的脸又立马虎起来:“都给我闭嘴。”

几个女儿都立马闭上了嘴巴。

沈让呵呵地笑着,然后架在椅背上的手轻轻一抛。

叮!

叉子在空中滑出了一道弧线,然后炸开在桌子的最中央。空气似乎都凝集了,拿着酒杯站着的人各个脸上带着不自然的尴尬,那一声显得有些突兀。沈备山的脸阴沉着,一双眼眸就像毒蛇一般的冰冷,直直射向沈让。

碰!他重重一拍桌子,几个女儿吓得直抚心脏,不自然的躲避开他的视线。

“张妈……”

“不想吃饭就滚。”沈让轻佻的站起身,将手中的白巾利落的往桌子一抛。

“您老多幸福,看看看看,多么热闹,多么风光,这么多女儿女婿部下都来陪您过年……”他慢慢走进沈备山,单挑露在外面的右眼:“可是爷爷,有一个人孤单的躺在乌鲁木齐的土地上,她躺在冰冷的墓地里,就连死了,依然逃不出你的手掌……”

沈让的表情变得阴狠起来,咣当将一个杯子摔在沈备山的脚下,杯子立马变成片片瓷片。

“你……”

沈备山捂着胸口,发出极其混沌含糊的一个声音,然后身子瞬间就倒了下去。

沈让的几个姑姑吓死了,齐齐围到沈备山的跟前,最小的姑姑叹口气:“阿让,过去的事……”

沈让挑笑:“姑姑要说什么?让我忘了,我永远记得他是怎么对待我妈的,姑姑你忘了嘛?”

姑姑后退一步,捂着胸口,逃避沈让的眼睛。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什么都没听懂……”

她的手在颤抖,她用另一只手压住它,然后逃窜一般的赶紧离开。

沈让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

爷爷,老天爷是公平的,希望你以后流下的不是眼泪,而是鲜血。

带上墨镜离开。

****

简思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十二点了。

路上车子堵得要死,走一步停一步,走走停停,明明不到十分钟的路愣是走了快半小时,简思叹口气,早知道就走回来好了。

下了车,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中的阴郁淡去,回家的感觉真好。

走进小区的大门,各家各户的孩子们都在外面玩耍,三三两两的,都穿上了新衣服。

简思看着那些小朋友,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渴望过年,因为过年就有新衣服穿,不过新衣服一定要等到半夜12点的时候才换上,然后还要守夜吃饺子看联欢。

现在的孩子每天都有新衣服穿,对这个倒是不在乎了,守夜也没几个人会坚持到最后了,提早吃了饺子就睡了。

简思笑笑。

爸爸,我回来了!

拖着行李慢慢饶过在放鞭的孩子们。

“呦,这不是简思嘛……简思回来了……”说话的妇女抓住简思的手臂,上下打量着。

脸色比上次见好太多了,人也精神了,就是这衣服……看来钱都被老韩家的丫头给骗走了,哼。

果然马上简思就围住了,几个妇人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简母老远在楼上就看见了简思,起先觉得不像简思,后来定定一看可不就是简思嘛,穿着拖鞋打开门,连忙冲下楼。

“简思啊……”简母在人群的外围喊了一声。

简思听见熟悉的声音,眼眶有些红,看向妈妈。

快走两步,抱住简母,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妈……”

这一声妈叫的委屈。

妈妈对她示好,她就委屈了,妈妈怎么可以怎么坏?还讨厌她呢?

简母走过去将女儿的行李提起,简思伸过手要自己拿,简母摇摇头:“妈,帮你拿,回来就好,我们上楼吧。”

后面的人觉得几可惜了嘞,毕竟还没有问出简思离婚的内幕。

简母左手牵着简思的手,右手拎着箱子。

简思的小手和妈妈满是老茧的手握在一起。

她微微低着头,眼泪掉在自己正上楼的脚尖上。

看着妈妈的背影,她已经有了白发,已经有些微微的弯腰,人更瘦了,简思看见这样的妈妈更想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大哭一场,她的一场婚变给家庭带来了多么大的灾难。

两道门依次被打开,走入熟悉的家中,一进门就闻见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香气。

简思一眼看过去,是梅花。

突然抑制不住的从后面抱住简母的后腰,将头埋进她的后背上。

小的时候,这个背曾经将她背她,现在她长大了,妈妈也老了,背也驼了,她妈妈所有的青春全用在了她的身上,可……

“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简思抱住母亲大哭。

简母偷偷抹掉眼泪,然后转过身子,为她擦去眼泪,她的手很粗,擦在简思的脸上,她觉得有些刺,可是这种刺是一种幸福。

简母笑笑拍拍简思的脸:“乖,过年的不哭了,去给你爸爸上柱香。”

简母走进厨房,关上门,抱住门大哭,无声的痛哭。

老简,闺女回来了。

简思看着相片中的父亲,才收回的眼泪又重新掉落了下来。

跪在前面的地上,点染一炷香,然后轻轻将火弄灭,嗑了三个头,将香插在相片前面的小炉子里。

“爸,我……回来了……”

心底忽然涌上淡淡,淡到不可闻的伤,的疼,的痛。

一晃这么多月过去了,很多人和事都已经淡化,唯有父亲的那张面容依然在心间久久不散。

那丝疼,少了彻心彻腹的烧痛,只剩下淡淡的余息,可是还是会痛。

简母这才想起,对面的韩家。

擦干净脸,拧了条毛巾,走出厨房,将简思拉起来,将毛巾递给简思。

“简思啊,有些事过去就是过去了,想……再多也白费不是嘛……”简母说话的时候哽咽了一句。

“楚慕阳今天会在对面,答应妈妈……”

简思拉住妈妈的手,不施粉黛的素净小脸一笑:“妈,我没事的,我不痛了,他是别人的女婿来看老婆的妈妈是应该啊……”

简思想,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她从未想过去报复楚慕阳和韩晓宇,也许曾经恨过他们,恨过他们的所作所为,想过等自己将来一定要找个更好的人,然后挽着自己优质老公的手,从他们面前趾高气扬地走过,或是才离婚的时候,恨不得将他们杀了泄恨的心都淡了。

现在提起这个名字再也不会心痛,剩下的只是淡淡的惆怅,和为自己七年的惋惜。

简母看着简思嗯了一声。

简思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切都没有变。

将衣服换下,换上随意的牛仔裤,换上那件粗线的棕色毛衣,将头发盘在脑后,脸更加的小了,一眼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高中生呢。

两个人在厨房忙了半天,简母一边准备饭菜一边和简思说话。

“今儿你大姨她们都来,李奶奶也和我们一起过,简思啊,你大姨生病了……”

简思愣了一下:“什么病?”

简母低低叹气:“是乳腺癌,要动手术的,做人不能忘恩,你爸爸手术的时候,你大姨是借的钱送来给我的……”

简思点头:“需要多少?我想想办法。”

简思想,终究还是要去求那个人的。

简母笑笑:“不用了……”就把之前的那些事讲给简思听。简思择菜的手一顿。

她太清楚了,为什么会突然一夕之间冒出这么多的人,眼窝有些热。

***

时间过的很快,简思去李奶奶家去请李奶奶,可是老人说什么也不来。

“奶奶,你来吧,我们家也只有我和我妈,当陪陪我们……”简思拉着李奶奶的手。

“好孩子,奶奶的手脏。”

李奶奶抽回自己的手,然后在围裙上使劲擦着自已的手。

简思看了一眼李奶奶准备包饺子和好的陷,是用肥肉炸出了油,一点肉都没有。

简思也知道李奶奶家的情况,一个孤寡的老人带着一个孙子,每个月就靠街道给开这么一点钱。

李奶奶从床下掏出一个袋子,里面穿着五个苹果,拿出一个,在自己的围裙上擦擦,放到简思的手中。

“好孩子,奶奶家里今天要来人就不去了,祝你妈妈新年快乐啊。”

简思没有办法,走出李奶奶家的时候,心情很沉闷。

中国这样的家庭太多,她一个普通人能做的究竟有限,回到家中和简母一说,两人一看时间,换好衣服一起下了楼。

三十,中国传统的新年节日,这个时间段,已经有大部分的人都回家了,街道上只剩下了几家熙熙攘攘的卖家,因为都是一个小区的,所以不急着收摊,能卖就卖,不能卖就摆着。

简母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带着帽子,简思拉着她的手。

生命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二十七年以前,简母就是简思现在的这个样子,现在她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呦,这不简思嘛?回来了……”

简思笑笑:“阿姨过年好。”

邻居笑着应答:“过年好过年好,简思越来越漂亮了,看你妈妈多幸福,生这么一漂亮的闺女。”

其实简家在这一片的口碑真是不错,简思的爸爸妈妈都是好人,从不说别人的闲话,对谁家有个什么困难的都不避嫌的能帮就帮,就算那几年简思嫁了有钱人,也没向韩家那两口子那样,恨不得走路都带风了。

简思和妈妈买了一些肉一些水果还有糖果,简母让简思自己先回家,她带着东西去了隔壁楼楼上李奶奶家。

简思上了楼愣了一下,楚慕阳靠在墙角,眸子中有一种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她在心底无声的笑笑,是要送请柬给她嘛?

她要不要去呢?花钱?花多少?花250?

最后决定还是不去了,就算是250那钱用来买什么不好,何必自己去找气受呢。

“简思……”

简思慢慢走上台阶,冲他笑笑:“来过年啊……”

有些尴尬,毕竟曾经是那样的关系。

楚慕阳看着简思的脸,总算是放心点,叹口气:“简思啊,要幸福。”

他的脸埋在阴影中。简思嗯了一声,然后说:“阿阳,你也要幸福。”

掏出钥匙打开门,带上门。

打开电视,节目都是千篇一律,中途收到了三条短信,简思打开看了一眼,来自许圆圆的。

“妞儿,过年吃什么了?”

来自茅侃侃的。

“嗯,过年要吃饺子,若是吃不完可以打包寄给我。”

……

第三条,倒是让她愣了很久。

“简思,我是你的同学,那一天的事不要往心里去,要加油!”这个名为同学的人是谁呢?

那天的事儿,简思幽幽地垂下头,嘴长在别人的身上,她再也不会在意了。

*****

许圆圆觉得在这个年关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人比他惨。

忙了一年终于可以睡一个懒觉,梦中美女抱着他亲啊亲的,弄得他烦死了,恨不得把美女的脸拍扁,可是美女的嘴不停的凑上来,一睁开眼睛,差点没把自己吓尿裤子了。

一双狗眼睛圆了咕咚的转啊转的,湿湿的舌头在他的脸上舔啊舔的。

许圆圆眼前一晕,差点掉在地上。

吓死他了。

“该死的,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嘛?”他暴吼。

大米无辜地斜了他一眼,拜托,我是狗!许圆圆仿佛在它的狗眼中看到了不屑,诶,这死狗……

“汪……”许圆圆冲它叫了一声。

吓死你,哼。

大米支着牙,嗷一声,吓的许圆圆心脏没飞出来。

这是什么狗?怎么跟主人一个德行?

穿上拖鞋跑到厨房给它弄吃的,将狗粮倒在一个新的小碗中,然后端着跑出来。

“大米啊,来吃饭饭了哦,知道嘛,今天为了这狗粮我跑了多少地儿……”

大米高兴的乱摇尾巴,当小碗放下来的时候,它凑上去,闻了闻,然后尾巴一扫。

铛!

“……”

讦圆圆看着大米,眯着小月饼。

他许圆圆这辈子尽给别人气受来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被一只狗给欺负了。

“哼,明天我就把你炖了吃……”

许圆圆想抱起大米,结果这狗可好,被许圆圆碰了一下,就跳到了地上,然后回过头,带着某种不明的眼神,最后狠狠把自己被许圆圆碰过的位置在地上狠狠的蹭了蹭。

许圆圆嘴都气歪了。

这狗这是在嫌弃他?

许圆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沈让什么时候把简思弄回来啊……

****

到了晚上守夜,只有简思母女两人,大姨因为病情不想来回走动,二姨见大姨不来了,说自己也不来了。

简母做了一桌子的菜,母女两坐在一起,简母不停的往简思的碗中夹菜。

“妈,再吃我就成猪了……”

简母看着自己女儿的小腰:“看看都瘦成什么样儿了,多吃点,你是小骨架不会胖的……”

晚上的春节联欢晚会一如既往的……难看。

20点开始,鞭炮声就开始响个不停,两个人吃的很慢。简母拉着女儿的手,低低的发问:“恨妈妈是吧?”

简思躺在沙发上,头枕着妈妈的腿,简母为她整理整理头发。

简思的头发都这么长了,小的时候不愿意让她留头发,因为要上班根本没时间给她梳。

“还记得嘛,小时候妈妈骗你只要把头发剪了就给你冰淇林吃……”

简思点点头:“那个时候哭的好惨……”

简母摸着女儿的脸:“简思啊,妈妈什么都不求,不求大富大贵,妈妈只求你以后的路会好走,好女儿,那时候妈妈真怕……”

十二点过后简母就睡了,简思将给母亲买好的衣服放在她的床前,然后关上灯,带上门。

才走两步,电话响起,她怕吵醒妈妈,跑到一边接起。

“喂……”

“现在下来。”

是沈让。

下去?

简思跑到阳台,远远就看见院中大门停着一辆车,沈让单手插在兜里,看见了她,晃动晃动拿着电话的手。

简思穿上外衣,小声的将门带上,冲冲跑到楼下。

沈让穿了一件棕色的短款拉链外衣,下面依然是黑色的西装裤子,里面穿了一件灰色的高领小绒衣,脖子上系着同色的围脖。

简思跑了过去,脚下还穿着拖鞋。

沈让靠在车上,怎么看怎么象漫画中走出来的人。

他将围脖取下来,为简思带上。

“明天回去吧。”

简思一愣。

明天?不是说好待一星期嘛?

“我……”

突然间天空中的烟火绽放,红的、蓝的、紫的,万紫千红,简思吓了一跳,沈让的手捂上她的耳朵,他的手套有些冰。

“沈让,我们不是同一路的人。”简思低低的说着。

沈让的眸子一闪,低低发笑:“简思,我说过了我喜欢你。”

简思沉默。

沈让拉着简思,将她带到车子的后备箱,然后打开。

简思捂住嘴。

车厢内全部都是红色玫瑰。

沈让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放在她的肩上:“不要去看别人,也不要听别人去说什么,试着接受我,让我爱上你。”

腾!

几簇徇丽的彩色升上天空,绽放成星星点点。

院子中有孩子们的喊声。

简思低垂着眼眸。

楼上面韩晓宇看着楼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沈备山的孙子怎么会爱上简思?

那样的家庭是不可能会接受简思的啊?

沈备山为什么不出手?难道是因为不知道?

转过身子,心中冷笑,简思,你总是这么的幸运。

吃饺子的时候,韩母笑着对楚慕阳说:“阿阳不去对面给你简婶拜个年?”

楚慕阳冷冷地看着韩母。

韩晓宇赶紧瞪了她妈妈一眼,对楚慕阳地说道:“阿阳,我们早点回去吧,我怕妈妈一个人在家会寂寞。”

楚慕阳点点头,站起身。

“妈,我不希望你总是在别人的伤口上狠踩一脚。

说完转身离开。

韩母啪一声,将筷子摔在桌子上,看着韩晓宇,推了她一把。

“他什么意思?他现在是哪头儿的?你是吃白饭的啊这么不管管,要是简思和他……”

“妈,我的事你能不能少管。”说着起身走进屋子里。

韩母这个委屈,大过年的,女儿女婿都给她脸色看。

沈让交给简思一个大大的红绒盒。

“是什么?”简思问。

沈让笑笑,“别人送的,我也用不上送给你妈妈。”

简思打开,是肉色的珍珠套。

她看了一眼沈让。

沈让推推她,“上去吧,早点回来,不然我和大米就饿死了。”

说到大米,简思才想起来,看向他的车里。

沈让摇摇头,“大米在圆圆那。”

看着她走进楼里,看着她在阳台和自己招手,沈让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

打开车门坐进车里,他才从乌鲁木齐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见她一面。

沈让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什么一见钟情,可是他相信感情会随着时间的转移慢慢增加,他和简思就是。

商场的那一幕她不会忘记。*****

大年初一

简思起个大早,将昨天的菜热热,又将饺子蒸上,将温水和冷水调好,然后端进母亲的房间。

简母也已经起身了,人老了,就是想睡也没有那么多的觉。

简思将她买好的化妆品衣服和沈让送来的那套珍珠首饰放在床上。

“这孩子,妈妈也不是小孩子还要穿新衣服……”

简思只是笑,在给母亲擦脸的时候,心一酸,妈妈老了嘛?

妈妈的皮肤已经开始松了,不再是几十年前那个苗条漂亮的妈妈了……不,依然漂亮,只是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简母打开那个盒子,愣了一下。

她不是很懂珍珠这东西,可是一眼看过去并不像便宜货,各个珠子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晕光。

“你花了多少钱?”

简思也知道这东西便宜不了的,安慰着妈妈:“仿冒的,像吧?”

简母一听放心了,用手摸着:“现在的东西这真了不得,仿得真像。”

收拾好才没一会儿就听见敲门声,简思狐疑着去开门。

“姐,过年好啊……”

门打开简思一愣,里面的简母也一愣。

人来的倒是很全,简思奶奶家的人都来了。

屋子马上就被装的满满的,到处都是人,简母也不好赶人,只能在多准备几双筷子。

简思的几个哥哥姐姐都结婚了,下面只有老叔家的一个妹妹,结婚的都带来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这些都是要给压岁钱的。

简思的大伯和大伯母看着简母脖子带的项链,眼睛一暗。整整一张桌子竟然没有坐下,又开了一张桌子。

吃饭的时候,老婶儿笑呵呵地说:“简思啊,你妹妹在你那边上学,帮老婶儿看着她,别让她贪玩……”

简宁口中还含着菜,冲自己妈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简思:“姐,我们进去说。”

说着就拉着简思跑进里屋。

老婶儿在外面哈哈大笑:“简宁从小就跟简思好哈哈……”

她这么一说,其他的人自然是不能干,几个大伯母开始拼命要简思如何如何和自己的孩子更好些。

屋子里,简思看着简宁,简宁今年才二十岁,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就像一朵含苞怒放的花朵。

简宁也没心眼子,大咧咧地拉着简思坐下:“姐,你别听我妈瞎说,她非要我去投奔你,说你现在发达了……”

简思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简宁皱皱鼻子:“我妈说四大爷这么多年都没听说有什么徒弟的,突然就来了这么多,就是姐在外面……”

简宁小心地看了简思一眼。

简思明白她的意思,摸摸她的头,小丫头长大了。

“简宁学习快乐嘛?”

简宁一听见这个脸马上就皱成了一个小老太婆。

“姐,你都不知道,我受的那苦,全都是眼泪啊,考大学之前,我每天都睡不到五小时,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虚荣……”

简宁扁扁嘴。

简思捏捏简宁的脸。

“姐给你留个号码,要是累了,想吃什么了,来找姐玩,不过姐可能白天没有多少时间……”

简宁点点头。

这些姐妹中,她最喜欢简思了,简思姐漂亮不说,脾气还好,就像画中走出的人。

简思和简宁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气氛有些尴尬的凝寂。大伯站起身,将手上的烟扔在地上。

“弟妹我们也不绕圈子了,这大初一的,谁家都有事呢,来这是想把话说明白了,这老四没了,我们做哥哥姐姐的心和你一样的疼,简思呢,也长大了,要是没成年我们几个叔叔大爷的谁都能帮衬一把,现在简思也出息了,是这样的,今年我们家的和老三家的小的都要结婚,我们之中弟妹你也知道,各件都不好,老四养了这么一个出息的女儿,就算是死也该能闭上眼睛了,今天我就大一把脸,弟妹能不能借我和老三点钱?”

简母看着简思大伯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来借钱的,而是来要钱的。

简思的老叔一直没有说话,等到他大哥终于把话都说完了,终于吭了一声。

“哥,我四哥这么多年为咱们做的,你这样……”

大伯一怒:“你给我闭嘴。”

简思看着妈妈隐隐作抖的手,上前按住她的手,给她力量。

然后抬起头看向大伯:“今天呢过年,我爸爸的照片也在,也算是全体都到了。”简思顿了一下:“我记得我爸爸需要钱的时候,我连一个亲人都看不见,各位之中,除了老叔我一个人都没看见,大伯总是说我爸爸欠你的,我不明白,他也没跟你借过钱也没欠你情,难道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大伯母站起身,脸上虽然是笑嘻嘻的,不过神情已经变了。

“简思啊,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你爸爸死了,突然冒出这么多说是你爸朋友徒弟的人,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你爷爷战友的儿子朋友呢,你也知道你叔叔大爷之中就你爸爸在上班,也许他们是找不到别人,所以才找到了你家来,这钱是谁的还不好说呢。”

二伯母和三伯母赶紧重重点头。

简母拍着桌子站起身,指着眼前的人;“你们都给我滚,要你们的时候一个人也看不见,现在见到钱了都来了,谁也别跟我要,要了我也不给,我就算把钱都捐了,我也不给你们。”

大伯母本就是个要尖儿的人,平时只有她挑别人,哪容别人挑她。

“老四你也别把话说的这么绝,我告诉你,今天我们来就是为了要钱,你是给也得不给也得给,你凭什么说不给?今天国政要是活着他能看着他的哥哥姐姐生活的这么不顺心,然后一个人独享富贵?”

大伯母这翻话将简母气得,简思啪一声,拍着桌子站起身。

“我爸活着的时候你们每一家他都桂着,可是当他生病的时候,在病床上苦苦挣扎的时候,我一个人都看不见,别说是钱,哪怕就算是人来了,我想他走的也会安稳,可是一直他到死一个人你们都没有出现过……”

简思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吧嗒吧嗒落下,她抹掉。

最后简思的老叔发火,将大家都赶了出去,简思她老叔这人说的好听就是老实人、老好人,说不好听就是窝囊。

可是老好人发起火来才吓人,就连简思她老婶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老叔叹口气对简母说着:“四嫂别往心里去。”

本来好好一个年就过的这样乱七八糟的。

简母在中午的时候接到简思大姨的电话。

匆忙收拾好衣服,然后将一张存折交给简思:“这里面的钱都是上次他们给的,你自己要好好的,答应妈妈要努力,就算是为了爸爸,给他争口气,让对面门的闭嘴。”

简思将存折推回去。

“妈,大姨动手术需要用钱的,你拿着吧,我手边还有钱呢。”

简母点点头,摸摸女儿的脸,本想过年和女儿多待几天的。

“你今天回去?”

简思点点头。

大姨那头妈妈一时半会回不来,她一个人在这里,想着对面住的人,还是尴尬。

送着妈妈下楼的时候,看着妈妈已经弯曲的腰,看着她蹒跚的步伐,简思从后面紧紧抱住了母亲:“妈,妈你一定要好好的。”

简思不想让母亲看见她哭,她忍了,可是眼泪还是落下来。

简母狠狠闭上眼睛嗯了一声,然后满是老茧的手放在她洁白的手上:“乖。”

这就是生命,这就是替代,我们替代了母亲年轻时的岁月,有一天我们也会被替代。

简思看着母亲走得远远的背影,就想找个地方,找个东西让她抱着来哭一场。

生命之中不可预见的危机谁也不清楚,如果可以,请让我的妈妈长命百岁,如果有灾有难就有我来承受!

将妈妈送上车,简思也收拾好行李。

过年的时候票是最不好买的,但愿能买到吧。

提着行李下楼,楼下的人不多,因为是初一都出门访友。

嘀嘀……

简思抬起头,沈让倚在车门上,怀里抱着大米,一只手抓着大米的爪子,冲她抬抬手……

不知怎么,她就突然想到一句歌词,满身风雨,你从海上来。

***

楼下人虽然少,但还是有人看见了,正好遇见韩晓宇的妈妈就笑着问:“她韩婶啊,你家姑爷为什么离婚的啊?”

韩母一愣,她怎么也不能说是自己女儿抢了朋友的老公,打着哈哈。

“感情不和呗。”

那人笑的颇具深意:“原来这样啊,难怪,我才看见有个长的特别好看的男人来接简思,啧啧,真是漂亮,比你家姑爷可好看多了,原来是你家姑爷被简思给踹了啊……”

韩母一听,本能的反驳:“什么她把我姑爷踹了,是我姑爷不要她了,被抛弃的人是她……”

那人一听,嘴张成了鸡蛋大,原来这里面还有内幕。

韩母在心中怨恨着自己的这张破嘴。****

大米可能几天没看见简思了,非常的热情,在座位上跳来跳去。 简思一看见大米,心都融化了。

车子飞速的行驶着,沈让专心的看着放在腿上的资料,没一会儿大米累了,四仰八叉睡在座椅的中央,嘴里一边打着呼噜一边还哼哼。

简思也迷糊着了,头来回的摇摆,沈让放下手中的资料,笑笑,然后小心的将大米抱起,大米睁开狗眼正想抗议,一看是沈让扁扁嘴,将它放到一边,然后自己坐过去,敛下眸子,唇角带着笑意,肩膀慢慢靠近她。

摇来摇去……

然后——

靠在了他的肩上。

沈让掏出手机,一个短信发过去。

车子急速飞驰。

这个大年初一的阳光似乎格外的温暖,暖意透过玻璃映照在她的脸上。

王叔透过车后镜看了一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简思睡的很熟,醒来的时候,一抬头正好撞上了沈让的下巴,她哎哟一声。

“醒了?”沈让低低发问。

简思看着外面,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天都黑了?她睡了多久?

“今天和侃侃他们约好了一起在滑雪场过夜。”

简思点点头。

大米委屈地含着两泡眼泪看着她,简思抱过大米。

“我们大米宝贝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让的眼睛抽了一下。

说话间电话不安分地响了起来,简思看了一眼号码,妈妈?

“喂……”

“思思啊,妈妈都给忘了,今天你生日记着自己煮点面条吃……”

简思嗯了一声,小心地看了沈让一眼,看他没有什么动作,估计是没听见,放下心。

“大姨怎么样了?”

“才动完手术,割掉了一面的ru房,能保住性命就是万幸啊……”

简思挂了电话,将大米紧紧搂在怀里。

车子到了地方,沈让放下手中的资料,对王叔说着:“王叔,你今天先回去吧,明天我们做别人的车回去。”

王叔点点头。

一眼望过去,一片白雪蒙蒙,一阵风吹过,吹起千层雪沙。

简思的脚踩在白雪之上,留下一个一个的脚印。“快走吧。”沈让从后面搂着简思的肩。

“还不走?”沈让看着发愣出神的简思捏捏她的鼻子。

简思看了沈让一眼,这人,今天是吃错药了嘛?

房间很大,正片的落地玻璃,拉开窗帘就可以看见满地的白。

“噢对了,一会儿有化妆师过来,你把她给你的衣服换好就下来吧。”

简思点头。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

屋子很暖,大米睡在柔软的羽绒被里,睡的不知天昏地暗,小腿大敞着。

“呵呵……”进门的人看着床上的小狗没忍住笑了出来。

“简小姐请过来坐。”

简思有些狐疑,今天是什么大日子还要化浓妆?

衣服很简单,大V字肩的雪纱红长裙,腰身的部分有个大大的蝴蝶结,在水晶的的照耀下,是那么的耀眼,衬得她的腰肢更加的纤细更加的不堪一握。

左面的头发编了小辫子,在耳后还别着一朵黑色镶金丝的玫瑰。

浓重的复古妆,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公主。

“简小姐真漂亮!”负责化妆的小姐在她的脸上画下最后一笔微笑着说道。

然后蹲下身体,将准备好的鞋子从盒子中取出,放在她的脚下。

简思不习惯的把脚曲在一起,那小姐只是微笑,然后将她的脚放入鞋中。

水晶灯下晕黄的灯光交织在这个漂亮的犹如精灵一般的女孩儿的身上。

“简小姐,我们走吧。”她拉过简思的手,走出大门。

碰!

金色雕花厚重的两扇大门豁地打开。

碰!

大厅中的人都停下脚步向门里看去。

简思微张着嘴巴。

最中央七层的蛋糕,沈让就在那里。

沈让一贯的一身黑,伸出右手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茅侃侃打了个响指。

灯光暗了下来,只有简思和沈让之间又一束光晕晕的光,灯光打在简思的脸上,她微垂着头,长长的假睫毛上下忽闪着,就像要展翅飞翔的蝴蝶一样。

“简小姐,走啊。”简思身后身后的人推推她。

简思脚踩在裙子上,差点跌倒,后面的人扶住她,简思稳定住身体,深呼吸一口气。

……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

大厅里突然传出来女歌手低低婉转的声音。

简思捂着嘴,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男人。

仿佛走了一世纪那么久,每一步心都在发抖。

每一步,泪水都要控制不住。

“小思思生日快乐哦……”许圆圆可爱地眨眨左眼。

侃侃在空中对她举杯。

沈让拉过她的手,环抱住她的腰腹部,双腿夹在她的外侧,叫人怎么看怎么暧昧。

左手缠着她的腰身,右手和她的手握在一起,在空中一滑,然后取过放在一旁的长刀,沈让一转,头窝在她的肩上,唇贴着她的脖颈,还能感到她脉搏的跳动。

刀子落下,掌声响起。

“祝……”沈让环顾大堂一周,将视线再次定格在简思的身上,牵起她的手:“我的公主生日快乐!”

沈让说话的同时将她的身子一带,倾身抱住她的腰,向下压低她的身子,吻了上去。

“hoho……”

大堂传来破天的叫喊声。

顾援北的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和茅侃侃许圆圆的女伴凑在一起。

许圆圆老远从这边过去,可是,一看心里就不舒服了,就觉得自己挑的这个女人怎么看着怎么庸俗。

顾援北今儿似乎格外的高兴,目光时不时落在沈让和简思的身上。

他一口干掉杯中的红酒,向简思举着空杯致敬。

唇角淡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圆少……”许圆圆的女伴嗲嗲地冲着许圆圆放电。

许圆圆果断地在空中一个扣杀,将电流无情地掐灭。

“你眼睛没毛病吧,要是抽筋了,我可以帮你治治……”说着就开始掳袖子。

女伴狠狠吞了两口口水。

这人怎么突然就不懂情趣了?

许圆圆和茅侃侃忙里偷闲在看台喝着酒。

“今天真是热闹啊。”许圆圆单手抱着头伸了个懒腰。

茅侃侃看向外面,风又吹了起来,飘起了雪花。

晚上许圆圆不知道是抽哪门子的疯,不和自己的女人睡非要在沈让的屋子里睡,偏偏茅侃侃也来参一脚。

沈让脱了外衣随意的扔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两个不速之客,最后挑眉道:“床是没有了,你们要睡也不是不行,和大米一起吧。”

许圆圆看了大米一眼,两人一起有默契地呸了一声。

大米是哼了一声,那声音怎么听怎么像从鼻子里喷出来的一样。

最后实在闹不过这两人,也没办法睡,就都睡在地上,在地上铺了厚厚的被子,简思在最里面,然后是沈让许圆圆茅侃侃。

许圆圆咬着被角显然另有看法。

不带这样欺负人滴。

半夜的时候,许圆圆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着另外三个熟睡中的人,他就愤怒了。

看着窗外的满月他恨恨地咬着被子:“我恨月亮!”

悄悄地将简思抱起来,然后扔到门口,拍拍手,对这个做法满意极了,然后躺在简思的位置,阴险地一笑,然后拉上被子。

***

“怎么不睡?”

简思听见声音回过头,是侃侃。

接过他递过来的牛奶喝了一口,两手暖了起来。

“睡不着,你呢?”简思问。

侃侃半身倚在半空楼花看景台上,喝了一口杯子中的酒。

整片的滑雪场,一眼望去皆是白雪茫茫,天空还在飘散着雪花,慢慢,慢慢降落,带着银色的月光。

侃侃双手支在看台上,看着前方。

“简思啊,你爱沈让嘛?”

简思看向茅侃侃,却发现他在看前面,淡淡的笑一笑。

“应该不是爱吧,我呢就和普通的女人一样看见漂亮的首饰会感觉到虚荣,看见漂亮的男人也会偷看一眼,他做了这么多,我心里也会感动,觉得自己象是一个灰姑娘,可是灰姑娘到了12点是要被打回原型的,我知道你们都不是有1个,2个的女人,我看的很清楚,我的心已经碎过一次,这次我想好好保护它,所以……”

侃侃一笑,伸出手,迎接着天空落下的降雪。

“简思啊,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简思和他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第一次发现他笑起来……很痞……

侃侃越过她的身子,拍拍她的肩,蓄着笑走进屋内。

沈让啊沈让,我敢确定,你未来的路要辛苦咯!加油吧。

侃侃进屋子的时候,就看见许圆圆挨着沈让的背,一笑,明天有好看的了。

冲着简思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简思点头。

四个大人横在地上,中间的大床上,大米睡得悠闲。

沈让起床的时候,感觉到怀里暖暖的,还奇怪呢,这个女人终于会主动了?

睁眼睛一看,原来带着笑容的脸马上就变成了青紫色,差点没吓死他。

他怀里的不是许圆圆是谁?

许圆圆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然后小月饼唰地凝聚着万千的光速射向沈让。

沈让嗯了一声,将他放开,不自然地用屁股退后了两步,看着睡在门口的简思狐疑,她怎么跑那里去了?

许圆圆抓紧被子,将自己整个身子都盖上,咬着下唇,一副神也不能侵犯的样子,目带不屑,然后冷哼一声扭着小屁股头也不回的走掉。

沈让摸摸鼻子。

几个人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退房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道不敢置信、激动的声音。

“阿让……”

沈让的身体一僵。

****

即使有千万个人,就有千万条心,自然有千万副心肠,就有千万种恋爱。——列夫?托尔斯泰

“阿让……”后方传来的声音犹带着惊喜,声线有一丝发抖。

简思看着沈让紧抓住自己的手,敛下眸子笑笑。

沈让的脑袋空白了好几秒,然后,下意识的去握住简思的手。

双手有点颤抖。

心脏被什么东西砸中,他喊不出疼。

背部僵直,下巴绷紧,薄唇紧紧抿着,然后突然拉紧简思的手,没有回头,一步一步离开,然后将自己的心,放空。

简思悄悄地回过头,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她满眼的泪水,痴痴的望着沈让的背影,身子在发抖,犹如一片在风中就要被吹散的村叶一般凄楚,然后捂住脸蹲下身子。

她死死拉着顾援北的手,顾援北的脸有些扭曲。大声对她说着什么。

沈让的手猛一用力,将简思带了出去。

“阿让……”

是顾援北。

顾援北的情绪有些激动,抓住沈让的手。

简思笑笑走开,沈让想拉住她,却被顾援北再次拦截住。

顾援北激动的指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女人,沈让的脸有些白,却不去看。

简思悄悄退到一边,退到绝对安全的距离,低垂着头手中把玩着用来做装饰用的绒花,圆润的指甲抚上娇嫩的花瓣,她就说嘛,灰姑娘到了十二点终究是要被打回原形的。

“不想问那个人是谁?”

简思回过头,不知什么时候讦圆圆走到了她的身后。

许圆圆靠在柱子上,看着前方似乎在争吵的两个男人。

简思顺着许圆圆的视线看过去,沈让挥开顾援北的手,转过身休就要离开,女人站起身快速奔自他所在的地方,然后抱住沈让的后腰,低低说着什么。

大堂有不少的人向简思投射来同情的视线。

简思笑笑。

简思将手从绒花花瓣上滑下。

“为什么要问?”她反问许圆圆。

倒是许圆圆愣了一秒,然后抚着额际低低发笑。

酒店的大堂中央有着人工喷泉,棚顶细细碎碎的阳光透白晶而入,然后在中央画了一个大大的圈,而后映照而下,喷泉的后面有一架黑色的钢琴,穿着整洁的琴师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键字上滑动,琴师的后面站着一个男孩儿,是特别的演出。

这是这座滑雪场最特别的节目,三个月会有一次演出。

男孩儿很漂亮,从这边看过去,他长长的睫毛在颤抖,他的声音低沉而婉转时而高亢时而轻缓,音乐很慢,荡漾在空中。很多人被歌声所吸引停下脚步。

简思听不懂他在唱什么,歌曲有一种缓慢、死寂的幽慢。女人不知道在和沈让说什么,沈让转过头看向简思的方向,简思笑笑,女人的目光也跟过来,柔柔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沈让摇头。

许圆圆摸摸胸口,表情有些怪异。

拉过简思的手,冲她挑笑:“妞儿赏个脸,陪爷去玩儿。”说着也不管简思同不同意,拉着她就走。

许圆圆一路将车子飞着开,通畅无阻碍地一直到达目的地。

简思看着硕大的眸子出神。

许圆圆风流的长腿跨出车子,然后将简思拉出来,带上墨镜。

简思看着眼前的海盗船,然后看着他无语。

“不要了吧……”简思浑身僵硬。

她很怀疑许圆圆是故意的,大老远的就为了坐这个?

许圆圆不管,拉着简思买了票就上了船。

简思有恐高症,从上去开始就一直悬在胸口,双手死死抓住前面的护栏,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船身开始动起来,起先是低幅度的慢摇,然后一点一点加深高度,最后高高摆起。

空气中的冷风叫嚎着,发出狰狞的声音,响彻在简思的耳边。

她一动都不敢动。

一整个船只有他们两人。

简思捂着眼睛不去看。

清风吹起,将许圆圆的头发吹起,遮挡住了他的眼睛,他将目光移开,双唇掠开,自嘲笑笑,眼中有泪。

因为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无望,什么叫不能开始。

船身摇摆着,许圆圆将视线定格在蓝天之上。

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等到发现,已经晚了。

她是个离了婚的女人,和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是是什么时候呢?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是什么爱上了?

“简思啊……要幸福。”他的唇扯开,声音飘散在空气中。下了这个船,他就会将自己的爱情埋葬。

简思的长发在空中轻轻飘荡,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刻,有一个男人曾经为她落了泪。

简思回到家中的时候沈让还没有回来,简思换下衣服,换上家居服,光裸着脚踩在白色的地毯上,取过课本,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大米在她的周围跑跑停停的。

很晚了,门外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简思顺着大门看过去,大米干脆直接就冲着门奔了过去,简思看着进来的人有些发愣。

“大米乖。”沈让拍拍大米的头,将它抱起,然后换上橘色的拖鞋看向简思:“去哪里了?”

后面顾援北和上午看见的女人一起跟着沆让进来,女人的眼睛很红。

简思笑笑:“游乐场。”

沈让嗯了一声,然后疲惫地将外衣随意地扔在沙发上:“援北你认识的,后面的是西朝,援北的妹妹。”

简思眼中闪过一丝尴尬,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先给她打个电话,然后她先避开的嘛?

不用猜想就可以肯定这位西朝小姐和沈让会是什么关系。

她才伸出手准备和顾西朝打个招呼,沈让揉着太阳穴说道:“有吃的嘛?我饿了。”

“哦。”她愣愣地站起身,然后向厨房走去。

厨房是开放的,所以很容易就看清眼前三人的神情,顾援北有些恼,那个女人死死拽着顾援北的手,一直在摇头,沈让躺在她才躺过的地方,大米趴在他的身边,大米翻着肚皮让沈让摸着。

“刚才都看什么了?念给我听听。”

简思淡淡一笑,这个算不算是最俗套的情节?

用她来当活道具嘛?

叹口气,简思开始一点一点念给他听,沈让的发音很好听,时不时会出声纠正她的读音,大米趴在沈让的里侧睡了,客厅的灯光暖暖,电视里照射出幽暗的光,满室的暖意。

那两个人一个带着恶毒的目光不停地扫向她,另一个的头从进门就没有抬起来过。简思在等。

在等沈让什么时候说,你走吧,然后她就可以离开。

沈让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这样的人是绝不允许她先提出离开的,所以她在等。

弄好了吃的,摆放好,然后沈让起身,落座看也不看后面的两人,简思毕竟和沈让不一样,她此时有些手足无猎,看向顾西朝轻声说道:“一起吃吧,我做了很多。”

顾西朝才要起身,沈让的声音淡淡地传来:“这种粗茶淡饭只有我才吃得惯。”

顾西朝愣在原地,紧咬着唇,脸上一阵白一阵青,就是简思一个女人都看不过去。

“够了,沈让,我妹妹不是要你来侮辱的。”

顾援北终于还是没压住怒火。

“哥……”顾西朝拉着顾援北的手:“我们走,我们先走,我的事不用你管……”

顾援北看着自己的妹妹的委屈奖全部的怒火喷向简思。

“不用我管??不用我管你能玩过这个女人?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能让沈让包养她,她的手段是你能对付过的,……?”

简思本来还觉得这位顾小姐蛮可怜的,可是当听完顾援北侮辱牲的言辞后,她觉得就算顾西朝可怜也用不着她来可怜,毕竟正主还在呢。

顾西朝很漂亮,一双大眼睛就忽闪忽闪,就算是哭红了眼睛依然是美人,她的假睫毛细细密密的,简思想,她要是一个男人奇Qīsūu.сom书,她一定会爱上顾西朝,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女人。

顾西朝听到顾援北说简思是离婚女人的时候,显然是有些吃惊,脸上的震惊半天没有淡去,然后咬着下唇带着歉意看向简思。

简思继续坐在原来的位置,带上耳机,一边看书一边抚摸着大米的肚子。

“嗯……”顾西朝有些尴尬的开口,想叫简思,可又不知道简思的名字。

简思看着顾西朝看着自己,摘下耳机:“叫我嘛?”

顾西朝脸红地点点头。

沈让远远颇具深意地看了顾西朝一眼,然后敛下眸子,眸子中依然是一片冰冷。

“可不可以送送我,我哥和阿让……嗯,沈让还有话说。”

简思点了点头,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她付厌不起来。

任谁看见一具精致的娃娃都不会忍心去伤害她,或者让她失望。

顾西朝走在前面,简思换上单鞋跟在后面。

“把袜子穿上。”沈让突然开口。

简思的头有些疼,果然,顾西朝的脸又白了。

拎着包包的双手恨不得把包包的带子扭断。

简思快速回到房间将袜子穿上,然后跟着顾西朝一起走出家门。

顾西朝个子小小的,人长得也可爱漂亮,穿着很淑女的裙子,脖子上挂着大大的珍珠链子,手上提着公主包,一看就是受到过良好教育的人。

电梯来了,简思和她一前一后走进去,电梯的门关上。

“你……真的是沈让……包……”顾西朝张了两次嘴也没能说出包养两个字。

简思从电梯的镜面看到顾西朝为难的脸,笑笑,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对,我是他包养的女人。”

顾西朝像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想解释:“我不是……不是……”她有些慌乱。

简思不在意的笑笑:“没关系的。”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顾西朝的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

“可不可以替我好好照顾他,阿让……”她哽咽了一下:“我好羡慕你。”

羡慕?

送走顾西朝的时候顾援北狠狠瞪了简思一眼,简思觉得无奈,返回楼里。

打开门的时候沈让在和大米玩,大米最近可能是因为看不见她的原因吧,竟然和沈让亲近了很多,这让她很失落。

“过来。”

沈让单手支撑着头,躺在白色的地毯上。

简思走过去,坐下,沈让抓过她的手放入自已的手掌中,慢慢的摩挲着。

“你相信爱嘛?”

简思笑笑:“不相信。”

沈让笑笑,站起身拍拍她的头,走进浴室,然后从浴室传出声音来:“明天来医院一趟。”

“哦。”

对于突然之间出现的这个顾西朝简思是真的没弄明白,她和沈让到是什么关系,不过这些都不是她应该去关心的,她现在要做的只是努力完成学业,努力走出自己的一片天。

***

楚慕阳这个春节过的却不太愉快。

本来大过年的还要陪客户已经很让他不爽了,和客户一起吃完饭后去休闲,这次的客户名声在外并不是很好,果然一进酒家的门就点了坐台。

很快小姐们进入包厢内,那个人一边和小姐调笑着一边颇有感触地说道:“象我们这样的,出来怎么可能和外面的女人没什么,不过,玩是玩的,我老婆我给不了她永恒的爱,但是我能给她永恒的名分,她永远是我的太太,啧唷,现在看一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外面的女人给带进家里,呵呵,我就觉得这样的人比我还无耻。”

说着已经压着小姐猛力地揩油。

一席话说得楚慕阳是不上不下,他觉得怎么听这个都在骂他。

憋了一肚子的气回到家中,本来吃了太多油腻的菜,一回到家中,迎接他的就是一桌子的肉和油。

最中央的一个盘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不是茄子,软塌塌的,周围一圈都是油。

韩晓宇的手艺何止是差,简直是差透了,赶上楚母的腰不能有太大的动作,所以做饭只能由她来,做的这一桌子令人一眼看过去就没有食欲的东西,楚慕阳心中满满的全是怒火。

以前简思在的时候,菜色都是变着样的换着做,有的菜就连厨师也比不上,他不求韩晓宇做的比厨师好,不过至少也得能吃进去。

看着一桌子的肉啊,油啊,本来过年的应酬就多,在饭店吃的都是这些。

楚母看着满桌子的菜很无语。

“晓宇啊,哪天你是不是应该去学学做菜啊……”

楚母觉得自己的头很疼。

她也不求别的,只求有个女人能把自己的儿子照顾好。

韩晓宇羞涩地一笑:“妈,我又不是家庭妇女……”

啪!

老太太火大了。

“你什么意思啊?你们以后做饭打扫的活就全要靠我了?让我给你们当老妈子?韩晓宇我告诉你,门也没有,你赶紧给我下来,你真当自己是那盘菜了?那公司是我们楚家的,要是没有你老公你算什么?到现在你连个孩子也生不出来,真不知道我当初是吃了什么迷魂药,简思就比你好多了,至少她在家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我操心,一桌子的菜就算是家中来客人也拿得出手,哼。”

楚母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下来叫韩晓宇气的拳头直发抖。这是她的家,为什么要提简思?

简思再好,再好也只是下堂货!

她幽幽地看向楚慕阳,楚慕阳起身离开座位。

这才消停了两天的战争又开始了。

回到房间想着明天要穿的衣服,打开柜子,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

“晓宇……”

韩晓宇马上撂下筷子跑进来。

“我那件蓝色的衬衫呢?”楚慕阳问。

韩晓宇想想,然后恍然地啊了一声:“那个还在卫生间,这时候也没有干洗店开门啊……”

那你不会熨?

楚慕阳话就憋在口中,最后忍忍咽下去,拽过一旁的毛巾准备洗澡。

屋子里死角到处都是灰尘,只有大面的地方被擦过,他书房的文件夹上还看得出水迹。

一进浴室,才勉强压下的火马上就蹭地被点燃。

卫生间地上放着几个盆,盆里是各种各样的衣服,不管彩色的还是白色她就往一起放,另一个盆里全是她的内裤,足足有十几条。

楚慕阳碰,一声踢翻了放着内裤的盆。

正在吃饭的楚母心脏都快要吓出来了,赶紧跑去看怎么了。

楚慕阳打开门,直直冲着卧室走去,楚母手扶着墙,脚有些软。

她儿子脾气从来都是最好的,什么时候发过这么大的火啊,这是怎么了?

楚慕阳走进卧室看见韩晓宇正在上网,嘻嘻哈哈地看着电视剧,一股火冲上头。

外面到处堆放的碗筷,满地的头发,已经看不出白色的拖鞋,浴室的内裤,这些通通串到一起,让他红了双眼。

啪!

拉起她的身子,一耳光甩了上去。

韩晓宇怎么也没想到楚慕阳会打她,手捂着脸,眼中全是不敢置信。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

楚母吓死了,只觉得头快要炸了。这是她儿子嘛?

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楚慕阳谁让你打人的……”楚母拉住楚慕阳的身子,不管韩晓宇在怎么不对,也不能打人啊。

韩晓宇委屈地扑进楚母的怀里:“妈……”韩晓宇的脑子也炸了,这是怎么了?

楚慕阳怎么会对她动手?

她气坏了,她想和他拼命,想狠狠送还他一耳光,可是她什么都不能做。

简思,简思,就是因为她,在这个过节的时候害她被打。

楚母安抚着韩晓宇一边狠狠瞪向儿子:“有事好好说,怎么动手呢?”

楚慕阳越想越烦,从床上拿起衣服,衣服放在床上已经出褶子了,以前他的衣服从来都是堪比样板,可是现在……

楚慕阳怒气冲冲离开家,楚母气的也没办法,一边安慰着韩晓宇一边也说着:“你看看你,这都什么事啊,我好好一个儿子……你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吓死我了……要是不合适就趁早别在一起了,……”

楚母真害怕了。

楚慕阳怎么会动手打人?

韩晓宇委屈的要死,本来她才是受害者,可是丈夫跑了出去,婆婆说要是不合适让他们早点散了,她捂着脸重回房间,将门狠狠带上,发出咣当一声。

外面还可以听见楚母的骂声。

别人家都是欢欢喜喜的过年过节,可她倒好,大过年的还被打。

越想越气,哭得不能自已。

楚慕阳来到朋友的家,看着朋友的妻子忙前忙后,温暖的家,在想想自己的家,这一刻,他是真后悔了。

怎么会让一时的迷惑占据了心头呢。

※本章由非凡手打团【三爷】手打奉献,转载请注明。

天堂太远 51

中心医院

“简小姐来找沈医生啊……”小护士甜甜地对着简思发笑。

简思一进门就受到来自医院以内的热情接待,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小护士眼睛跟雷达似的,上下扫射着简思的一身,在心里盘算着,这一身得多少钱啊。

谁能想到,沈医生竟然是那样的家庭背景,小说害死人啊,不是说高干都不用上班的嘛?医院内无数未婚的女医生直叹气,你说杂早就没看出沈医生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是贵族的气息呢。

白白错过了钓大鱼的机会。

不会也没几个人真的惋惜,毕竟那天简思挨刀她们都看见了,试问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面前,谁会那么傻去挡那一刀?要是命不好,人没捞到就直接见阎罗王了。

简思推门进来的时候,沈让隔着帘子在换衣服,看见她嗯了一声。

“一会儿陪我去弄个头发,你也弄弄,把头发拉直了。”沈让扣上衬衫的最后一个扣子说道。

简思无语地看着他,让她烫头发的是他,现在又让她拉直?

沈让收拾好自己的办公桌,然后和简思一前一后的走出医院。”看见没?沈备山的孙子,那个是他的女朋友……”

“真漂亮……”

“那是,不漂亮能把他迷住嘛……”

“这回终于知道沈医生为什么这么会穿了,人家血统在那放着呢……”

沈让提前已经预约,在木北。

车子才停在路边,马上有人赶过来为他们拉开车门,沈让长腿跨出车内,将西装的扣子扣上,为他们拉开车门的是一个很瘦的男人,看向简思笑笑,然后带领着他们走进店内。

老王将车子开走。

店,很大。

足足有几百坪,店很醒目,店内的声音有些嘈杂,每个发型师都很忙,椅子从一边飞滑到另一边,路过的时候,有几个师傅见了沈让都微笑着打招呼。

“沈少……”

“来啦……”简思注意看了一眼,人还不是一般的多,她肉眼能看到的位置大概有七十多张,等候在后面座位上的也满满的都是人,以女人居多,大多数都是烫发的,店内的发型师各个都穿着统一的服饰,牛仔裤陪衬衫马甲,做发型师的似乎永远自己的头就能说明一切。

微笑的男子带领着沆让和简思上了二楼,简思上了楼才明白,原来二楼是别有洞天的。

楼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便来的,而且也不是你预约就可以的,前提是要有预约,还要是这里的金V。

一进入二楼的领域,嘈杂声立马被隔绝在外面,雪白雪白的长毛地毯竟然就这样铺在地上,简思心中感叹,这鞋子一踩上去这地毯不就完了?谁这么有创意?

沈让和那个男子说着什么,看样子好像很熟悉,简思有些意外,既然是相熟的,上次怎么来的不是这里?

“修剪一下是吧。”显然沈让是他的老客户。

男人摆弄着沈让的头发,不停在他的头发上做拉扯。

沈让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简思:“把她的头发拉直了,你给她做吧,让小西给我弄就好。”

男子显然是愣住了,看向简思的眼中多了一抹深意,然后微笑着说好。

设计师是个很会说话的人,既不会吵到你,也不会让你觉得无聊。

他看看简思的头发,在上面做着试探,手不停的穿梭在她的发间:“不喜欢卷发?其实你脸小卷发更好看的……”

“她不喜欢。”

沈让冷声打断发型师的话。

发型师摸摸鼻子。

后面楼梯有脚步声响起。

“peel今天没有预约吧……”顾西朝本来略带笑意的脸顷刻间就像被丢进冷水中的热铁,冷了下来,仿佛还可以听见嗤嗤地响声。

被称作peel的发型师手还在简思的头发中,一看是顾西朝,也有点尴尬,看着顾西朝摊摊手:“对不起顾小姐,我今天是真的没办法,让阿得给你做好嘛?要不然您先预约,我下次一定亲自给您做……”

顾西朝颖白的贝齿狠狠咬在红唇上。

这么一个美人如此狼狈的站在那里,任谁看了,也不落忍。

简思看着顾西朝就直愣愣地看着沈让,偏偏沈让不去看她,叹口气,这个好人还是她来做吧:“那个不然你给她做好了,我谁都一样的,……”

一席话说完三个人都看向她。

发型师是诧异,顾西朝是吃惊,沈让则是淡然。

沈让清冷的眸子在简思的脸上滑了一圈,然后歪着脸看着她。

发型师本想着顾西朝不能得罪,既然这位简小姐都说了,他也乐得做一个顺水人情。

“那真是谢谢简小姐了……”

顾西朝坐在简思的身边,发型师去取用具。

整层二楼就他们三个客人。

简思冲顾西朝打了个招呼:“hi。”

不过显然顾西朝还在震惊中,嗯了一声,低垂着脸不去看沈让。

沈让嘴角蓄着笑,淡挑眉头,取出手机,发了个短信。

没一会儿又一个发型师走进来。

“顾小姐今天要怎么弄?”

顾西朝只觉得眼前有一点黑,抚着额头,等到发型师问第二次的时候才反映过来。

“peel呢?……”

新进来的发型师更加的尴尬,打着哈哈说:“对不起顾小姐,peel家里出了一些事,所以,……”

顾西朝意味深长地看了沈让一眼,然后将视线定格在简思的脸上,最后对发型师笑笑。

“无妨,谁让我倒霉呢,我的发卷有些松……”

“嗯,好的……”

之后走进来一个穿着牛仔马甲的男人,带着眼镜,腰间别了一堆的剪刀。

他身后还有一个小姑娘,脸上还有青涩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才进入社会没多久,不然这种羞涩早就被物质所取代了。

“给简思上资料。”男人说道。

小姑娘点点头。

“简小姐,由我来为你服务,我是。1号米楚。”

顾西朝猛然啊了一声。

“顾小姐……”

顾西朝抱歉地对着自己的发型师笑笑:“扯到头发了……”

发型师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顾小姐……”

顾西朝摆摆手:“没事。”

简思在心中暗叹,这就跟电视剧似的,她被夹在中央成了馅饼。

一个头发而已谁做不是做,有钱人的生活啊,太难懂。

脑中也懒得想这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继续背单词。沈让只是将头发修理修理,很快就完成了,发型师为他清理好,然后离开,然后手中端着一杯咖啡放在沙发中,微笑着九十度转身离开。

沈让坐在沙发上等着简思,解开西装扣子,沙发陷了一个坑,铁灰色的西装上衣,里面是淡蓝色衬衫,下身是黑色的西装裤子,脚下踩着一双黑白相间的皮鞋,双腿交叠着。他修长的手指在杂志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

顾西朝从镜子中看着沈让在敲打的手指,眼眸有些暗,有些苦楚,有些无奈。

简思的头被后面的人推来推去,脑子里想着今天电视新闻中说的是什么意思,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这个发型师的手艺真好,她都能感觉到梳子在她的发间穿过,可是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痛,平时她自己梳头发有时候都会扯下一些,因为卷发不好打理,烫完的时候,发型师是说过不用梳,可是不梳她就是不习惯。

一小时过去

沈让依然在看杂志,动都没有动一下。

顾西朝的发卷固定好了,发丝尾部的发卷更加的挺翘,映衬在灯光下熠熠发闪的棕红色的大波浪卷发趁得她的脸更加的美丽动人。

顾西朝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然后看着简思已经弄了半层的直发,笑着说:“哪一天我也把头发拉直了吧,真好看,弄得我的心都痒痒了。”她摸着自己才做好的头发说。

给她弄头发的发型师赶紧笑着道:“顾小姐烫发很漂亮的,有一种妩媚,直发则太过于清纯”

顾西朝念着:“清纯啊……”

给简思弄头发的米楚眉头一拧:“顾小姐不适合梳直发,因为你的额头和脸盘比较大,不管是披散着还是扎起来只能更加突出你的缺点。”

顾西朝愣住。

她身后的发型师也愣住,然后赶紧摆了一个手势,微笑着说道:“顾小姐,这边请。”

顾西朝看了那个发型师一眼,然后笑了起来:“我也是这样觉得。”然后跟着阿得走下楼。

米楚熟练地在简思的头发上涂上保养,冷瞥沈让一眼。

沈让笑笑:“果然是米楚啊,说话永远这么直接。”

米楚狠狠瞪了他一眼。

最后将简思的头发洗净,吹干,然后为她扎起来。

“好了,钱打我卡里。”说话间就只留下一阵风。

沈让双手撑着妆台边缘,俯下身,下巴轻轻地压在简思的颈窝边,捏捏她的鼻子。

简思睡的正香,突然间却呼吸不到空气,整个给憋醒的。”干嘛……”她大吼一声,然后看见沈让的脸,清清喉咙,不自然心虚地咳嗽两声。

“干嘛?”沈让玩味着这两个字。

可能是因为才睡醒,她的眼睛还有水意,唇红红的,就像是一块胭脂。

沆让手指在眉间按了两下,低低笑出声:“没事,走吧。”

简思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头发已经是直的了,怎么说呢,吓了一跳。

她也不是没梳过直发,可是效果好像没有这么好。

头发上散发着暗韵的光泽,很难想象她的头发曾经做过烫染。

整齐的一个马尾,长长的梳在脑后,前面是齐齐的刘海,在镜子中都可以看见刘海上方一闪一过的光。偷偷的自己在镜子中露出了笑容。

在下楼的时候沈让遇见了一个熟人,简思比比门。,沈让对她点点头。

简思从大堂而过,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就那么巧,才一出门就遇上韩晓宇了。

韩晓宇丝丝抽着冷气,身上披着貂皮大衣,一进门就看见了简思,一愣

韩晓宇不自然地将头发别在脑后,翻了个白眼。

两人都憋气。

简思在心中叹。气,这个城市蛮大的,为什么她就总是遇上她呢?缘分?孽缘。

韩晓宇冷冷地看着简思,几不可耐地冷笑,当简思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拉住简思的胳膊。

远远她就看见了里面沈让的背影,眸子紧眯。

“我们谈谈。”

说着不管简思愿不愿意,用力将简思拉了出来。

外面的温度很低,一出门简思倒吸了口气。

真冷。

简思看着韩晓宇拉着自己的手,然后挑着眉看向韩晓宇。

她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利剑,笔直地射向韩晓宇。

韩晓宇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的赶紧松开她。

“来弄头发?”口气带着冷嘲。

简思冷眼看着韩晓宇,一脸的无可奈何。

“你觉得我们有说话的必要嘛?”她就是弄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就非要到她眼前来呢?

难道她就喜欢被骂嘛?

韩晓宇脸一僵,哼了一声,看向里面,沈让在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握手,韩晓宇看着那个女人只觉得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过她敢肯定,那个女人也不会是一般的人。

简思和这个男人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迹象要分手,难道他的家庭真的能接受简思?

韩晓宇看着简思的脸,她就是不明白,简思的命凭什么这么好?

她拉住简思的手,缓解脸上的表情:“简思,我也是为了你好,不要在作践自己了,离开那个男人吧,他有什么好?踏踏实实找个离婚的男人去结婚吧,不然我认识一些好男人,有丧偶的,虽然年纪大一些,但是年纪大会疼人啊……”

简思不敢置信地冷笑出。,甩开韩晓宇的手。

“你信不信我现在抽你。”

简思真恨不得手中有个棍子好让她马上一棍子挥下去弄死这个恶心人的女人。

韩晓宇一副不识好人心的样子,对她失望之极。

眼角瞄了一眼里面,见沈让已经笑着和那个女人道别,心生一计。

“简思,离开楚慕阳天下就没男人了嘛?你就这样践踏自己给人当玩物?我知道你还爱着阿阳,可是阿阳和我已经结婚了,简思忘了阿阳吧……”

韩晓宇苦苦说着,正好沈让从里面走出来。

简思抚着头,谁来救救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她真的要发疯了。

沈让懒懒地挑开眼皮,似乎连这一眼都是施舍给韩晓宇的,然后看向简思,为她整理好衣领:“你心眼不全是吧,怎么什么人拦你你都停下来,没看过一个电视嘛,叫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以后看见这样的人,给我直接抽死她。”

简思:……

韩晓宇脸色铁青,整张脸都扭曲了。

看着被沈让护送着坐进车内的简思,韩晓宇觉得自己连气都上不来了,气死她了。

后背一阵冷汗,一阵热汗的交替着。

下腹部一阵疼,头冒着冷汗,赶紧给楚慕阳打了个电话。

手扶着墙壁几近哭出来:“老公……我肚子疼……”

简思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掌很干,脸上一直就带着没隐没策的笑,沈让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对于一个男人用漂亮这样的字眼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可是对于沈让她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来形容。

对于沈让她真的看不懂。

过年的那次离开,似乎已经开始并预示了某种谜端,可是他却完全的不按套路来,沈让心里在想什么,简思是真的看不清楚。

总觉得这个人既真实又虚幻。

闪身坐进车里,老王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扣上安全带,车子稳妥地上路。

沈让的大掌包含着她的小掌,两只手紧握在一起,放在后座中央扶手,沈让的唇角轻轻翘起,看样子心情应该是十分的好,大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上下滑动。

“从明天开始,早上起床我要看见你。”沈让眸子淡淡一敛。

简思嗯了一声,将目光移开。

沈让一用力,她又转了回来。

“不高兴?”他低低发问。

简思笑笑:“没有。”

他在侵入自己的生活,开始是一点,现在则是全部,简思很无力,这种无力来自于沈让,他对自己太好,好到让她担心。

回到家中,简思换着拖鞋,大米摇着尾巴上前,大眼睛眨啊眨的,可爱极了。

将灯全部打开,屋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每个人心中都渴望一个这样的家,回到家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暖气,晕黄的灯光,可惜,这个家却不是她的。

简思抱起大米,沈让还在她的身后换拖鞋,她将大米抱到沙发上,脱掉外套:“我们大米今天乖嘛?”

“呜呜……”

沈让瞟了沙发上的一人一狗一眼,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水。

“把早上和晚上的工作全部都辞了。”沈让一边喝水一边慢慢坐在沙发上。

取过遥控将电视打开,慵懒地半倚在沙发上,目光的边角扫视了一眼大米,大米也是知道看眼色的,看了沈让一眼,乖乖地从简思的怀中离开,慢慢地移向沈让,沈让满意地拍拍它的头,大米呜了一声,趴在沙发上。

沈让两条腿交叠着,手中拿着遥控器,身后简思在走动,这样的感觉让他喜欢。

沈让单手取过放在一旁的电脑扔在眼前的玻璃台上,打开。

简思换了衣服,准备做饭。

不知道的一定以为他们就是一对平常的夫妻,可是谁又能想到他们之间是这种关系呢?而这种稳定却让她不安定了,顾西朝和沈让有什么,以后会发生什么,她又在中间算什么,这些一个个的画作问号漂浮在脑中。

“小乖过来。”

简思先放开手中的活儿,沈让很喜欢给她起外号,什么妞儿,什么小乖,傻孩子。

沈让翘着腿,将电脑推到她的面前。

“能看懂嘛?”

简思坐下身,挨着他,看着电脑。

画面中是各色的标示快速闪动,还有数字,模模糊糊也就看懂了一些单词,铜、铎、白银、铝。

简思皱着眉头看向沈让摆摆头:“看不懂。’,

沈让显然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撩开她颊边的发,声音低沉而温雅,一只胳膊横跨过她的肩,将她圈在自己于电脑之间,大米呜咽了一声,可能是不满,可能是感慨男女主人的感情太好,沈让将她的手指向屏幕:“从今天开始,我要交你玩个游戏。”

“游戏?”简思重复。

沈让笑笑,揉掭她的发:“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会让人一夜之间暴富,又会让人在一夜之间跳楼吗?”

简思愣了一下:“应该是股票吧。”

这些东西她从来没有接触过,以前也只是看过那个股疯的电影,也曾听说,九十年代的时候,也有人因为买股票而暴富。

沈让的眸子细锁而清淡:“是期货。”

“期货?”她喃喃念道。

这些东西离她太遥远,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又怎么会接触到这些。

“从今天开始,每天从八点开始你必须要和我在一起一直到2点,如果我在医院的话,那么就来医院找我。”

全球最大的重金属期货交易是伦敦金属交易所(lme),lme是世界上最大的铜期货交易市场,成立于1876年,如果你没有听说过它,那么你一定听说过这个,伦敦铜。

期货交易和股票交易最大的不同就是,股票是全天性的,而期货是5分钟交易,完成交易后休息然后十分钟后再次进行交易,又分为第一、第二交易等等。

简思还是没大听明白。

沈让将一份报表交给她:“你要明白每种重金属的编号代号是什么,要知道什么是交易,什么时候要休息,现在是冬天北京时间会晚一小时,从八点半开始到2点这段时间就是你的学习时间。”

简思愣愣地看着沈让:“这些我根本都看不懂。”

她只是能简单的看懂几个单词而已,通篇对她来说和天文也没有分别,它们认识她 而她却不认得它们,就算不懂,可是看着屏幕上面快速闪动的数字她心里也清楚,这东西不是她能玩得起的。

数字她心里也清楚,这东西不是她能玩得起的。

沈让淡看了她一眼,笑着将大米放在自己的腿上:“不懂学就会了。”

他厚实的掌穿梭于大米的皮毛之间,他的指甲修剪的非常的整齐,整只手很白,但是却很干净。

简思无语。

“哦一对了,一会儿圆圆过来你把证件给他。”

简思没有去问为什么要她的证件,这些问题不是她该问的。

因为知道侃侃和许圆圆要来,所以多做了一个杭椒牛柳,将菜从锅中倒入盘子中装好,然后将碗筷摆好,很快就听见了门铃声。

外面三个男人低声说着什么,她听不大清楚,给沈让盛好了一碗小米粥,然后招呼大家吃饭。

茅侃侃听见有吃的,立马脱掉上衣,他穿衣的风格和沈让许圆圆都不大一样,不像个老板,总是万年的牛仔裤,上衣也总是随意的搭配着,主打休闲风。

沈让起身最后入座,那两个人因为吃的,已经开始在打架了。

“我的……”,许圆圆从茅侃侃的碗中将菜夹了出来快速放到自已的嘴里。

茅侃侃鄙视了他一眼,然后微笑地看向简思:“小思思,我的宵夜……”

许圆圆眼睛紧眯,鄙视之。

茅侃侃看了沈让的碗一眼:“你喝粥?”大晚上喝粥?

没看出来啊,简思这小女子竟然虐待沈让?

沈让风情地笑笑:“我胃最近不好。”

沈让这个人一向都是如此,他对吃的并不太讲究,什么东西他都可以吃,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东西他都吃,对于吃的他真的是一点欲望都没有,简思也知道他不太喜欢这些肉多的菜,他比较喜欢清淡的菜,比如海鲜,鸡肉。

侃侃嗯了一声,心里总是觉得不对,按理说顾西朝回来了,沈让不应该是这么平静的啊?太奇怪。

他曾经以为沈让就算不杀了顾西朝也绝不会如此,事情太诡异。

转向许圆圆。

“圆圆,脸上怎么长青春痘了?”

“我青春。”

“不。”侃侃极认真意味深长地道,“你这叫发春。”

许圆圆白了他一眼,白齿狠狠地撕咬着口中的牛肉,就当是茅侃侃本人。

“我是挣卖白菜的钱,操卖白粉的心,摊上你们这样的损友我还能怎样?”

茅侃侃哈哈干笑着,然后拍拍他的肩:“所谓能者多劳,这话就是专门为你讲的。”

许圆圆眼中尽是不屑:“靠!你每次都要来刷新我所认识的贱人范围的上限啊,大侃你敢在猥琐点不?”

茅侃侃不在意地一笑。

侃侃闲谈着:“话说昨儿看猫扑,有一条《地铁惊现小萝莉打哈气超可爱》的帖子,点进去之后,我特么知道什么叫手欠了……,

许圆圆:,……”

沈让嗯了一声。

看来大家都清楚滴。

简思不太明白这三个男人在打什么哑谜。

关于那个帖子网上应该有很多的人都看过,一点击开,你会看见一位自封为美女的一一嗯,凤姐。

吃过了饭,在他们闲聊中,简思才知道明天他们要去泰国,简思一愣,泰国啊,好遥远。

茅侃侃和许圆圆心满意足地挺着肚子摊在沙发上。

“思思的手艺为什么这么好啊?”侃侃随意地问道。

简思将大米放入它自己的窝中,然后淡淡地说:“学了七年。”

屋子里有些安静。

许圆圆看向简思的眼神有些怪异,他侧过脸,看不清的神色。

沈让像是无意中瞥了许圆圆一眼,然后平淡无奇地说道:“在网上看了一句话挺有意思的,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过来也没用。”沈让的这番话说的颇具一些意思。

许圆圆没说话,只是淡笑。

和茅侃侃拿着装好食物的饭盒回到家中便发了疯一般的跟跑步机干上了。

茅侃侃看着他的那速度实在是很无语,明天估计有人走路都费劲咯。

许圆圆想着沈让的话,自己对简思的那点小心思他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也许是因为没有接触过泣样的良家妇女,也许是因为好奇,也许是因为同情,总之不会是爱,他也想明白了,明天,明天开始他就找个美女好好谈一场。

在跑步机上累得跟大米有一拼,休息了一下之后,想起了茅侃侃装的菜,嘿嘿阴险地一笑。

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他是被打醒的。

醒过来的时候他四仰八叉地躺在跑步机带上,茅侃侃大概是私报公仇,左一耳光右一耳光地抽他,还夸张地高叫:“圆子,你醒醒啊,你不在了我们可怎么办啊。。。。。。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许圆圆很淡定地摸摸肚皮,极其猥琐地想,饿死你丫的。

冬天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天还有些灰蒙蒙的,亮的不够透彻,也许是要下雪,到处是乌突突的。

简思早上醒来的时候左腿的小腿肚子就一顿一顿的,也没在意,才要起床,腿就抽了起来。

左小腿的腿肚子不停抽搐,她咬着牙,双手死死拽紧床单,额头冒着汗。

起初的疼并不难以忍受,可是越到后面,疼痛越尖锐,就好像尖锥直接略过血肉狠狠扎进骨头缝里。

沈让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他拧着眉头,坐在床上,将她的腿拉直。

“疼……”简思喊着。

沈让不管,径直拉直了简思的腿,这一刻简思恨死沈让了,全身要是麻痹掉了还好,可是她的每根神经都被沈让拉扯着,疼的她直钻心。

沈让将手按在她的小腿肚子上,用力揉捏着。

本来疼痛已经开始淡淡散去,可让他一揉,一阵毁天灭地的疼直接钻进骨子里,简思一把抓住沈让的大腿,指甲陷入到他的肉里。

时间仿佛有一世纪那么长久,终于疼痛散去了,还有淡淡的僵硬,左腿不象自己的了。

沈让松开她:“今天去泰国,带好衣服。”简思有一刻很想一耳光甩在他脸上,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去?凭什么要去?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起床炒了一个蛇瓜片炒干贝,做了个刀鱼,沈让的依然是每天的小笼包和小米粥凉拌菜。

刀鱼将表皮煎得发硬,然后放入一些姜丝、大蒜沫、陈醋和一些清水然后盖上盖子,满屋子的香气,让人一起床的时候闻见会觉得很幸福。

茅侃侃和许圆圆过来的时候,沈让也才起床,头发有些乱,脚下的步子有些凌乱。

许圆圆和侃侃果然奔着刀鱼和蛇瓜炒干贝去了,侃侃一边往嘴里努力吞,一边哼哼着:“思思啊,别弄那些凉菜啥地,俺们吃肉吃肉啊……”

简思笑笑,转回身。

煤气上有一个小小的奶锅,每次用这个奶锅的时候简思都觉得自己特小资,漂亮的长筒直体玻璃杯每一个菱角都在散出耀眼的银光,水在锅子中开散,取出奶粉倒入锅中,一摆,马上成了一股奶白色的牛奶,倒入杯中,白色的奶液顺着杯壁滑下,最后总是剩那么一点,然后渐落在奶中央。

简思满足地棒着杯子。

今天的阳光似乎不太好,整个天空乌泱至极。

简思收拾好行李,看着手中拿着的护照不得不佩服,有钱果然能使鬼推磨。

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就象上小学的时候,老师说要去游乐园你会睡不着了一样,她从来没有出过国,甚至连太远的地方都没有去过,楚慕阳忙,过年过节又是和婆婆一起,很难有机会出去玩。

大米已经被阿姨接走,简思穿着最普通的牛仔裤,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可能是因为最近事情多,又瘦了一些,肚子的位置很疼,就算有鼓鼓的腰带系在上面顺着胸部看下去,还是一样的平行。

沈让脱去了平时几近不离身的正装,换了一件黑白灰三色相间的粗线毛衣。

毛衣的领子很大,整个形状看起来有些象蝙蝠衫一样,只是在衣服的中央,用黑色的毛线勾勒出胳膊和腰部的线条,整体黑线就呈现了一种掐腰状。

下身是紧身的黑色铅笔裤,脚下是到小腿高的黑色短靴。

简思愣了一下,沈让似乎对穿着已经达到了非人的程度。

“不走?”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深刻的轮廓印在半明半暗的光线当中,却依然是英俊得令人惊心。

简思哦了一声赶紧跟上。

两人拖着行李到了楼下,茅侃侃和许圆圆已经都等在了车上。

一路上只有侃侃一个人在调节气氛,许圆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句话不说,闭着眼睛。

进了机场,司机将行李拿去托运,几个人无聊地来到就近的咖啡厅。

“阿让……”

顺着声音看过去,好巧不巧的就正好看见了顾援北。

这次顾援北身边的女伴又换了一个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有些娇羞,看人的眼光都是糯糯的。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落座。

茅侃侃打了个哈气:“呦,我们顾少爷也干起接人的活儿了?”

侃侃的目光一扫放在一旁的大袋行李。

顾援北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四个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简思的脸上。冷笑着,笑意不达眼底,薄唇轻启:“我就闹不明白了,一个女人一个玩物成天挂在身边,这知道的是你沈少买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就是你沈少的夫人呢,呵呵,这位小姐我就一直很佩服,既当了biao子又能立了牌坊。”

此话一出,除却沈让,侃侃和许圆圆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许圆圆冷眼看着顾援北身边的那个女人一眼,回嘴:“援北,我也闹不明白了,你这是在为你妹妹打抱不平?就算要说真是不平?也应该是她顾西朝来啊,和你顾援北他么有一毛钱的关系嘛?”

顾援北手中的杯子咣当一声砸在玻璃桌面上。

“别他么跟我提西朝,要不是西朝我他么早废了他了,他对西朝都做了什么……你们知道西朝……”顾援北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下,看向沈让:“别以为我妹妹就离不开你了,沈让我告诉你,你他么就是个贝戋人,一个女支女女表子当着菩萨一样的供着,你头顶上早晚绿云遮顶……”

顾援北话没说完,沈让已经狠狠一脚蹬向面前的茶几,他的发力太突然力道也极大,那茶几翻倒在地,上面的玻璃瓷器碎了一地,顾援北和女伴的手机就掉在那一片狼藉的碎片当中。

顾援北的女伴倒是年纪轻,这么一吓,已经是满面的泪痕,整张脸哭成了花猫。

茅侃侃和许圆圆就当没看见一样的别开脸,看向别的地方,侃侃招呼管事的过来,两个人走到一边,他从钱夹子里掏出什么,店内的人被清出去。“援北,我说过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沈让的声音听来极冷,眼中也是从未见过的阴霾森寒:“我的人,我还没骂呢,轮不到你来替我教训她。”说罢话拉起简思就走,头也没回。

“沈让,西朝她……”

顾援北有些挫败地看着已经走光的餐厅,一脚踹向了别处。

泰国位于中南半岛中南部,2月份的普吉岛受较凉的东北季候风影响,气温在19度到20左右之间,非常适合出行。

下了飞机,坐上早已经准备好的车子直接抵达入住的地方。

下飞机的时候,有人来接他们,那个人穿着泰国特有的服饰,叽叽喳喳和沈让他们说着什么,简思笑笑,她一句也听不懂。

车子慢慢停妥,车门拉开,几个男人早已经耐不住热在车上换好了衣服,侃侃和许圆圆穿着宽大的蓝色沙滩裤,简思没忍住笑了出来,小小的酒窝嵌在脸上,她别开脸。沈让只是将鞋子和毛衣脱掉,白色的衬衫,大大的拖鞋让他看起来风流且不羁,头发细碎地飘散在眼前,风一吹,一飞一扬的,煞是好看。

简思从来都没有出过国,这是第一次。

在到达住处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直都以为那些宣传旅游的画面都是有后天加工的,现在看来并不全是。

环形小岛被海水包围,一眼望过去,眼底就只见湛蓝和莹白。

上空有小型的喷射机在飞行,蓝天白云,海浪。海水清澈,几可见海底的细沙。

简思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今生会有机会来到这样的地方,捂着嘴看着蓝天大海,她心中突然很想很想喊出来。

茅侃侃低低地笑着,许圆圆瞥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别这么丢人成不成。”说完转过身子就拎着行李进了自己的屋子。

简思还在感叹中,太美了,简直是太美了。

这里是天堂。

沈让从后面将大大的遮阳帽戴在她的头上,唇边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眸中似有晦暗光影转瞬即逝。

将她的脸转过来,额头相抵着额头,唇瓣摩挲着唇瓣,呼吸交融着呼吸:“喜欢这里?”

简思点点头,眼睛晶晶发亮,抱着沈让的胳膊,上下摇动着,几乎是在胡言乱语:“谢谢你……谢谢,我……”

沈让他们所选的入住地方是一家独立的自成一间的别墅,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张床,推开门就可以看见前面的游泳池,一片湛蓝,简思将自己扔进床中,闻着空气中的香气。

茅侃侃是到了现在才发现了一个问题,看着沈让问道:“不对啊,沈让我记得你是有私人飞机的,这小思思第一次出行怎么说也应该用上才是啊。

沈让眼睛一眯,想了想看向天空回答:“油费太贵了。”

咣当!

侃侃长眠于地下。

简思觉得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就是今天了,她乘坐了滑翔机,潜了水,骑了大象,每一种都让她终生难忘。

沈让放柔了眼光,目光中闪烁着宠爱的光影,静静凝视走在前面的女孩,淡淡的阳光挣开云层,透过海水然后折射在她娇小的脸孔上,温煦的光将她扰于其中,她整个人也便如熨上了一道光泽,明朗温暖。

是简思带领着他走进另一个陌生的领域。

她内心深处的阳光足以驱散境遇不公带来的阴霾,只是一件小小的事情就会让她如此感动,他一直跟在她身后,只要转头,他便会对她展颜微笑。

他有多少年没有彻底的笑过了,这种感觉很舒服,很轻松,让他很不想放手。沈让停住脚步,静静的看着一身洁白衣裙的女孩子,她赤着脚站在碧海蓝天之间,笑容明朗而温暖,如同带着露珠的桅子花一般美好。

“简思……”

简思回过头,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没有淡去。

“我们来恋爱吧……”噗!

一阵风夹杂着海浪横拍过来,简思停下脚步。

沆让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淡笑着说:“试着来爱我……”语气亦是不愠不惊。

又是一阵巨浪打过来。打乱了她的心。

简思晚饭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恹恹的,吃了没几口就回了房间。

沈让的一席话彻底打乱了她的心,她不清楚沈让是怎么想的,从一开始她就记得沈让所说的每一句话,可是他现在却说,来试着爱我,简思越想头越疼。到了晚上,温度降了下来,简思一个人穿着裙子,光着脚踩在岸边。信步而行,不知道走了多远,又走了多久,自己的双腿都己经疼到麻木,来来回回的走,想走出一个答案,可是太难。

沈让的身上有太多的诱惑,可是一旦进入了这个领域,也许等待她的会是猎杀。

就像顾援北所说的,自己不过是个玩物,沈让就算现在不说,她也知道他的家庭根本就容纳不了她。星夜之下,他与她在月光里,而她在前,而他却在后。共舞,风声为伴。

沈让就一直看着那个女人来来回回的行走在沙滩上,眸中似有晦暗光影转瞬即逝,唇边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似自嘲,又似荒羌。

“嘶一一”的一声,火柴簇小的蓝色火苗在他掌心之中跳跃。

他眯紧眼睛看着前方。

长长的白色烟蒂夹在手指当中。

简思越想越纠结,她不明白,沈让看上她什么了?她就是想了一千遍一万遍也找不到能和他一起走下去的理由。

她永远忘不掉当初楚慕阳伤害她的那一幕,永远永远,伤痕犹在,怎么会忘记了伤痛呢?

海水拍打在河岸,一波一波的海浪来袭。

她脱下鞋子,一个人站在海水里,忘不掉……

“简思,我怀了他的孩子……”

简思抱住头,蹲下身子,海水漫过了她的腰身,海浪还在一下一下的加深。

她仰头望向夜幕,怎么能忘?那么深刻的伤痛,要如何忘?

“啊……”

沈让手指中的烟蒂横横跃过半空,然后落入水中,他冲下了岸,从后面一阵风一样的拥抱住她,象风一样。

她的脸颊上有泪,他的脸上也有。

她想起了她的过去,而他,想起了他不堪的过往……

她和他的衣服全部被海水打湿,他就那样抱着她,海水越来越深,已经漫过了他们的胸部,沈让托着简思的身体,紧紧抱着她。

韩晓宇怀孕了。当楚慕阳将韩晓宇送到医院的时候,听着医生检查的结果,韩晓宇愣住了。

然后激动地抓着医生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你说的是真的嘛?我怀孕了?”

楚慕阳敛下眸子,脸上并没有太多高兴的神色,有的只是疲倦。

听到医生再次的肯定,韩晓宇眼眶圈着泪水看向楚慕阳,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阿阳,我怀孕了……”

楚慕阳只觉得如雷击一般。

“我怀孕了……”

曾经就是这样的一句话断送了他原本完美的家庭,他失去了柔美的妻子,失去了整个家。

楚慕阳的神情有些恍惚,点点头。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他要当爸爸了,不是应该高兴的嘛?为什么他心中却无半分高兴之意,有的只是难以入喉的苦涩?

这不是他抛弃糟糠所追求的嘛?

他为什么不高兴呢?

韩晓宇太高兴了,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同寻常。

回到家中向楚母宣布了喜讯,楚母乐得恨不得马上将韩晓宇打板供起来。

“晓宇啊,听话,从明天开始什么活都不要干,都让妈来干……”

看着楚母一脸讨好的神色,韩晓宇得意地抚摸着肚子。

楚母口中念叨着:“为了我孙子我什么都能做,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告诉我……”

韩晓宇的心一紧。

孙子……

韩晓宇第二天趁家中没人一个人去了一趟医院,她想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可是无论她用多少钱来诱惑医生,医生就是不肯帮她做羊水穿刺。

“为什么不能做?”韩晓宇有些气急败坏。

医生无奈地说道:“小姐,你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能做穿刺,何况来做穿刺的都是担心肚子中的孩子健不健康而不会是为了孩子的性别,现在这个年代了,女孩儿男孩儿都是一样的。”

韩晓宇皱眉:“什么叫我现在的情况不能做穿刺?”

医生叹口气:“您之前是做过穿刺的,就应该知道做那个很伤身休的,再加上你有习惯性流产的经历,这个孩子……”

没等医生说完,韩晓宇站起身揪起医生的领口,神情紧张地大吼:“我的孩子怎么了?”

她绝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她现在和楚慕阳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下来,如果这个孩子没了,那么婆婆一定又会在中间不断的制造是非。

医生掰开她的手,安慰她道:“楚夫人,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入院来观察。”

韩晓宇颓败地坐在椅子上。

住院?

她要怎么和楚慕阳说?要怎么和婆婆说?

韩晓宇可怜兮兮地抓住医生的手:“医生,这个孩子我必须生下来的……医生……”

医生抚着额际无奈地说道:“楚夫人我是真的尽力了,这个孩子究竟能不能生下来我说了不算,病例上说你曾经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这个也是有影响的……”

韩晓宇的脸立刻变得煞白。

那一次她怎么会忘记呢,她的得意之作,被她奉为这一生最精彩的一笔。

她咬着指甲,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简思,简思,都是简思害的。

韩晓宇的手青筋爆现。

天堂太远 52

楚母起了个大早,一大早上的就开始忙碌,将儿子送走了以后,将饨好的汤送到韩晓宇的卧室。

“来,好孩子把这个喝了。”楚母一脸柔情地看着自己的媳妇儿。

哼,简思就算再能干又怎样,那样的家庭能要她?最多也就是做小,做人啊,做女人啊还是要肚子会争气哼!

韩晓宇接过碗,才喝了一。就差点吐出来。

“怎么不喝?”果然,老太太的脸耷拉着。

韩晓宇看着碗中还有细微的黑色,看向楚母有些不解地问道:“妈,这是什么啊?”

用肉眼很难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漂浮在碗面上。

楚母紧锁眉头,该死的,眼睛怎么这么尖,打着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可能是灰掉锅里去了吧 ”

韩晓宇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母,有没有搞错?灰掉进锅子里?

将碗推向一旁,盖上被子:“妈,我要休息了,这汤我一会儿在喝。”

楚母有些不乐意地走出房间,咣当将托盘摔在桌子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生气。

你说她好心好意的为媳妇儿熬汤,可媳妇儿可好,就喝了一口。

叹口气准备消灭证据,正妈麻将馆打电话,三缺一。

楚母换了衣服就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韩晓宇睡了一觉之后,有些饿了,摊开被子穿上拖鞋,一出门看着外面乱成一团的客厅,心中的怒火高升。

客厅里沙发上到处都是衣服,也不知道哪些是洗过的,哪些是没洗过的,全部都堆放在一起,地面也不知道几天没擦了,一眼看过去竟然会有灰,红木的桌子上到处都是碗筷,电饭煲的盖子大开着,明明是白色的锅盖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到了卫生间越看越气。

整个家都是乱七八糟的,韩晓宇恨恨地一甩胳膊,走进厨房。

准备找点吃的,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能吃的,最后看着炉台上有一个锅,她想这里应该有吃的吧,一掀开锅,韩晓宇连汗毛都立起来了。

咣当一声,盖子掉在地上。

她后退两步,捂着嘴干呕。

那是什么?

首先进入眼帘的变是一层黑乎乎的漂在锅面的东西,能有几千几万只,韩晓宇越想越吐,最后差点就连黄疸都吐了出来,脚步不稳地奔向电话旁,手一直发抖。

“喂……”

“你回来,马上回来……”

韩晓宇怎么也想不到楚母竟然会这样的来害她,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想到那锅汤她就抑制不住地浑身打颤,她有没有搞错?

楚慕阳一进门,韩晓宇就扑了过来,什么都不说,拉着他的手就往厨房走,到了炉台前,狠狠将他往前一推。

“你自己看看,你妈都给我喝的什么?这是什么啊 ……”韩晓宇抑制不住的高喊。

她今天要是没有来厨房,说不定老太太以后要怎么虐待她呢。

楚慕阳看到锅中的那一片黑,扭过头。

“妈呢?”

韩晓宇气急败坏坐在沙发上:“还能去哪?打麻将去了呗。”

楚慕阳取出手机给楚母打了电话,要她马上回来。

韩晓宇不解恨地继续添油:“医生说我因为上次怀孕受了创伤,这个孩子要妈妈保养的,可是妈呢,她给我喝的是什么?我现在怀孕身子不方便,她就不能把这个家弄得像个家嘛?你看看,这里哪会像个家,到处是灰尘……”

楚慕阳暴吼一声:“你给我闭嘴。”

韩晓宇不情愿地闭上嘴巴,然后走进房间里。

死老太太,敢给我喝这玩意,你等着。

楚母接到儿子的电话就赶了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儿子脸上带着怒气坐在沙发上。

“今天这么早?”

楚慕阳觉得自己真的是太累了,本来公司这阶段的事情就多,前面前面忙,后面后面不安静,他每天除了要被不断的公事担心,还要来排解妈妈和韩晓宇之间的争吵,活到现在好像就没这么累过。疲惫地抹了一把脸:“妈,我和晓宇先搬出去住。”

楚母大惊:“搬出去?为什么要搬?你那老婆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能照顾好你嘛?在妈身边至少妈……”

“妈……”楚慕阳不堪地喊出来:“妈,我很累了,你们让我更累,回到家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可是回到家里的时候我比在公司还要累,你看看这像个家嘛?”

楚母见儿子吼自己,眼眶飘红。

难怪人家说娶了媳妇儿忘了娘。

“你老婆不收拾的时候也是这样,怎么没看见你说,你现在……”

楚慕阳蹭地起身,目光带着悲哀:“妈,你告诉我厨房的那锅里是什么?”

楚母一愣,这才想起来。

该死的,一定是那小蹄子和儿子告状了。

楚母站起身回到房间,取出一个瓶子,然后将瓶子放在楚慕阳的眼前。

楚慕阳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就炸了。

这是什么?

满瓶子的死尸?蚂蚁死尸。

突然想起那一次简思躺在地上,满地的排骨……

还有她后来对着他喊:“你知道你妈妈对我做了什么?……你有每天被逼着喝那些东西嘛……”

楚母还在高兴,拿着瓶子往儿子面前送。

“知道嘛?这些蚂蚁可不是一般的蚂蚁,我可是托人找了好多的地方才找到的,不然你以为韩晓宇能这么快怀孕。”楚母不屑地冷哼。

儿子是她生的,和她抢?不自量力。

楚慕阳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

也就是说简思所有的指控都是真的,突然想起简思那时候每天神经兮兮地说有人到了屋子里。

楚慕阳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推开韩晓宇房间的门:“收拾东西马上去新房子那。”

韩晓宇一听,立马动身开始收拾。

楚母傻眼。

她有些紧张地抓着楚慕阳的袖子:“儿子啊……”

楚慕阳敛下眸子,一只手松开母亲的拉扯:“过节的时候我会来看你。”

这件事情他必须弄清楚。

看着韩晓宇眼眸又冷了几分。

现在想想,有些问题已经浮出了水面,第一次的时候她流血了,然后她说是大姨妈来了,在之后她怀孕了……大姨妈来的时候怀孕了?……向阳来找他……流产……”这一切的一切是巧合还是故意?

楚慕阳突然觉得自己对眼前的两个女人都不熟悉,陌生的很。

就连生养他的妈妈,他都看不懂了。

楚母怎么也没想到儿子会是这样的,一把火烧上心头。

“走吧,走吧,爱哪儿去哪儿去,谁离了谁不能活,赶紧都给我滚,我一天一天的给你们当老妈子落不到好也就算了,现在可好,还埋怨我……”

楚慕阳和韩晓宇一前一后提着打包好的行李快速走出家门。

楚母咣当一声,将饭桌给砸了。

肥胖的手指捂着眼睛,老泪情不自禁就掉了下来。

她委屈。

她做什么也全都是为了孙子,媳妇儿不理解她也就算了,她自己生的儿子都不理解她。

突然想起简思还在的时候,评心而论简思除去没有学历,那孩子几乎好到完美。

楚母一激灵,拍拍脑袋,疯了吧,那个女人哪里好?

楚慕阳将韩晓宇安顿好,请了一个阿姨每天来做饭打扫卫生。

新房子是早就买好的,那个时候准备送给韩晓宇的,就在万科新城对面。

韩晓宇咬着唇,要抑制才能不叫笑容满脸飞。

手指轻抚着窗纱,看着对面,对面就是万科新城。

万科新城是这个城市中最好的房子,每平米都卖到了天价,进出于那里的都是达官贵人,虽然她现在没有住到那里,不过她相信自己有一天一定会进入到那里的。

韩晓宇和楚慕阳所居住的小区虽然也隶属于万科开发,可是档次完全是不在一个级别。

虽然两个小区不在一起,隔立相对,可是停车场却是在一起。

韩晓宇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她现在有了孩子,和楚慕阳也搬出来过了,家里请了阿姨,没有什么阻碍再能妨碍到她过幸福的生活了。

没一会儿阿姨做好了饭菜叫她吃饭,她心满意足地吃着可口的饭菜。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老公的疼爱,有别人的羡慕,有优质的生活。

现在来看,一切都值得,只要那个老巫婆不在中间搅和,她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简思,你等着看吧,看我是怎么样的生活,看着我住的这豪毕的房子,你羡慕嘛?韩晓宇倒不是忘了简思身边还有个了不得的男人,而是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身份,怎么又会娶了简思呢?

简思再妈,说到底离过婚,离了婚的女人不管是什么原因,就像是在脸上被人盖了一个红红的大章,没得翻身的。

吃过饭后,拍拍肚皮,但愿这沈家的老爷子积极点,不然她都替他急,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的嘛,拿出钱来砸在她的脸上,想到这里韩晓宇终于睡了过去,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简思被沈让的一席话弄的一夜都没有睡,翻来覆去睡不着。

四点钟左右的时候,一个人操着不太熟练的英语上了一艘小船,船上都是游客,每个人都很高兴的样子,大家忙着照相,忙着观赏风景,到了一个海岛中央,船停下来,有几个教练先跳下水,然后鼓励游客穿好防水服也下水试试。

当导游示意简思也下去试试的时候,简思赶紧摆摆手。

导游说的话,她只能听懂一部分,剩下的都要靠猜。

那个导游是个很开朗的小伙子,一笑的时候一张嘴,一口大白牙晶晶闪

简思看着在下面玩的高兴的人们,出神。虽然普吉岛的温度不低,可是这个时辰天气还是有些凉的,虽然不至于冷,这个时候是一天之中最舒服的,相比较午后的暴晒,此刻倒是多了一丝温凉,气温正合适。

两个教练在水中时刻观察着游客,船上的导游也在注视着船下的动静。

半小时后,大家都带着湿漉漉的身子爬了上来。

有的人在高兴的和同伴比划着,脸上带着飞扬的快乐。

导游颇为遗憾地看着简思,从她上船他就注意到她了,这个姑娘好像有什么烦心的事情,来到这么美丽的地方都不能让她忘却掉,叹口气,船返航。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渐渐升了上来,一轮红日映天而破,高高缓缓升起,四周大地万物复苏,新的一天开始了。

回航的时候船开的也不是很快,每个人都在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可是快乐是一样的,那样爽朗、直白的笑声飘荡在整个海面上。

船行驶到海中央的时候,他们是回航,而迎面来的游艇却是直行,两船交汇。

游艇的上方站着一个男人,带着墨镜,穿着白色的短裤,蓝色的衬衫,迎着风。

小船上的男|男女女相视对看一眼,然后大家将目光聚焦在简思的身上。

“……”

一个上了年纪的外国妇女推了简思一小下。

简思回过神,发现大家都在看她,第一反映就是摸摸自己的脸,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嘛?

不停的有人和她比划着,简思一脸的迷糊,导游冲她指指前面,简思顺着导游所指的视线看过去,心,猛然掀起一阵巨浪。

是……”

沈让!

沈让迎着风,破着浪站在海中央,对她微笑。

简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颤抖了两下。

她觉得自己犹如置身火中,又仿佛在朦胧中感应得到,身体的最深处,似乎有某股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归来,挡都挡不住。

但凡是个女人遇上这样情形的,她想没有人不会感动,没有人不会激动

而她,是个平凡的女人。

最最平凡的女人。

沈让摆手,游艇停下来。

有人从后面将鲜花捧上来交给他,沈让接过,借着贯力,借着风力,将鲜花狠狠抛出。

带着浓郁香气的花朵,在天空一滑,滑出一道抛物线,然后找到定点径直降落。

稳妥地掉在简思的怀抱。

电话铃声响起。

她接起。

“想好了嘛?”她仿佛可以看见他的笑脸。

简思紧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如蝶蝙跹,掌心下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嘛?“她说。

“问。”

“为什么会喜欢我?……”

“喜欢就是喜欢了,没有理由……”

“顾西朝……”不得不承认顾西朝是她接受他最大的阻碍。

“她只是过去,而你,是未来……”他说:“我希望你是笔,我是字,字和笔是分不开的。没有笔,何来有字,我们的关系,就这样定一世,我不负你。”

简思的泪唰地就落了下来。

沈让放下电话,走回船舱,茅侃侃哈哈大笑着,许圆圆的脸有一丝的青白交错,面上神情虽努力维持不变,手上却没有控制住一个用力,将手中杯子的杯脚竟然捏断了下来,玻璃细碎的尖锐扎进他的血肉中,笑着取过放在一旁的手帕将杯子盖住,却还是压抑不下那心火一时烧过一时。沈让去潜水,侃侃挑着眉,轻轻说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在身边找……”说着走出船舱。

原来每个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许圆圆淡笑,扯过放在一旁的酒瓶,拔开木塞狠狠将红色的酒液灌入喉中。

从普吉岛回来,简思的脸上总是笑意盈盈,多了一抹笑。

简思低垂着头,看着和自己十指交握的大掌,看着慢慢降落的飞机窗外。

一片白气腾空,乌乌泱泱横在半空,在这个冬季她收获了另一份感情,可是心底为什么却感到不安呢?心底说不上的荒芜苍凉,她不清楚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回到家中,沈让去接大米,简思来到书房,打开电脑。

她咦了一声,有邮件。

点开。

坐在电脑前,这一次没有前次的彷徨,没有心痛,没有难过,有的只是事不关己。

这才想起来明天就是3月21号了。

去还是不去?

一双冰凉的手将她扳了过去,她抬头看去,正好对上沈让的视线。

“在看什么?”沈让就着她的身上俯下|身,然后眸子一闪。

“你怎么打算的?”他的眼神又是第一次见那样,没有任何的感情,清澈而寒冷,仿佛透明的冰雪。

简思转过脸,双手揽上他的脖颈,放柔声音,娇娇地说:“我不想去,已经没有关系的人了……”

蛊惑一般的声音,沈让眼角挑了一下,很快,他的心忽然就荡起了一股柔柔的暖暖的涟漪。

沈让把她整个人往身子里摁,往骨子里椽,恨不能把她整个人都揉烂了,然后在心房里重新捏成她的样子,就把她藏在那里,不让风吹着,不让雨淋着。

以前他从不相信他沈让会喜欢一个人,会去为一个人冒风险,可是现在只要看着她,看着她笑,看着她羞涩的笑,他的心就被温暖到溶化掉。

“你的心里还有他?”他轻轻地把下巴放在她的肩头上,拥着她。

简思摇摇头,手掌摸上他的脸庞:“七年的时间不短,我需要一些时间去忘记他……”眼见着沈让就变了脸,简思将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胸膛中:“看这里……”她拉过沈让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不疼了……”

简思轻轻闭上眼睛,仿佛叹息。

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道伤疤,却不想,伤疤掉了皮,竟然慢慢痊愈,浅的已经看不出曾经那里受过伤。

沈让慵懒地眸子变得有些模糊,天空中阴霾的乌云突然被阳光驱赶离去,满天的艳阳取缔乌云高悬头顶。

今天的韩晓宇终于将自己给嫁了出去。

在经历了三个多月的战争以及掉了一个孩子的代价下,她成功的夺取了简思的一切。

今天的天气似乎特别的给脸,到处是一片暖意。

韩晓宇坐在化妆室里,一脸的笑容,满屋子的客人,楚慕阳和楚母在外面招呼客人。

“晓宇啊,你这戒指真漂亮,你老公对你可真好……”

韩晓宇一副那是自然的表情,高傲地挺挺自己的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们谁看见简思了嘛?”她看向一女同学。

几个同学脸上都有些诧异,她结婚邀请了简思?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摇头。

韩晓宇唇角蓄着笑,看着自己鲜艳的指甲不屑地道:“真是没种,都给她发了请请柬都不敢来,哼。”

有一个同学诺诺地问:“简思现在在做什么?”

她们都知道简思从结婚之后就没有再出去工作过,听说她离婚的时候一毛钱都没要,怎么生活的?

韩晓宇粉白的脸上虚虚盖上一层笑意:“干什么?什么挣钱快就干什么呗。”

几个同学张大嘴巴。

什么挣钱快干什么?那是说……

几个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韩晓宇的妈妈和几个亲戚朋友进来,几个女同学退出去,几个人低低在外面闲聊着。

“呸,不要脸的我倒是见多了,象这么不要脸的倒是少见。”

另一个女同学嘲弄地道:“这么不待见她你为什么来?”

女同学撇撇嘴:“她负责了我来回的全部费用,谁不喜欢占便宜,不来的是傻蛋……”

车子停稳在酒店的门前,门前的少爷赶紧跑过来开门,看着车子的牌子愣了一下,然后鞠躬地90°将车门拉开。

先迈出车门的是一双脚,淡金黄色的凉鞋,珠光紫色脚趾甲,在这寒冷的冬季,这样的一双光裸的脚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黑色的马裤,从小腿的部分开始有拉锁成紧腿裤,上身半开的双排小西装衣襟呈三角形,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腰间佩戴着黑色的链子,披散着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发丝闪过一粟一粟的光泽。

简思将头发一甩,好冷。

左手和右手的无名指上都带着硕大的宝石戒指,脖子上是两条上下环绕的项链。

沈让从车上走下来,扣上西装的扣子,拥着她的肩。

得休的铁灰色西装,里面是比外衣小一色的马甲,天蓝色的衬衫,脚下是棕红色驼鸟皮皮鞋。

“走吧。”

一路走过去,众人指指点点的。

“是谁啊?”

“不认识,是新娘的朋友嘛?真漂亮,比新娘都漂亮。”

大堂一起一阵骚动。

沈让和简思走过的地方,人们随着他们的视线而转动。

韩母正高兴地和自己家的亲戚吹嘘着楚慕阳究竟有多好,究竟有多钱,一转眼的功夫就看见了简思。

话还没有说完,就直直朝简思走了过去。

她来干什么?

“你来干什么?”韩母上来就拉住简思的手,狠狠一拉。

沈让护住简思,简思稳定住身体,看向韩母,笑得温和:“阿姨,恭喜啊。”

韩母一脸的狐疑,她到底要干什么?

“阿姨不用担心,是你女儿发请柬给我的,本来我是不想来的,你不用害怕……”

“害怕?我害怕什么?”韩母冷哼。

简思笑笑,越过她。

来到签到台。

“请问先生是哪边的朋友?”负责收钱的小姐看见沈让脸红了又红,简直是拿简思当透明。沈让由始至终都没有注意眼前的人一眼,简思脸上挂着礼节的微笑:“新娘的朋友。”

那人哦了一声,显然情绪不高:“给多少?”

沈让眼眸闪烁着冷淡的光芒夹杂着不屑,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桌子上:“简思。”

说着人已经带着简思离开。

那人打开信封一愣,点了一下,整整两万。

韩母接过钱看着简思走掉的背影,她倒是小瞧简思这丫头了,上次她们所说的看见的男人就是简思身边那个趁头的男人吧,什么来路?

一出手就是两万?

进入宴客厅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就看见了楚慕阳和楚母。

沈让颇具深意地看了简思一眼。

简思无辜地回视他,沈让脸上这才有了笑容,简思只觉得好笑,简直就跟小孩子一样。

简思看向楚慕阳:“恭喜你。”楚慕阳的身体上被染上了一层名为阴冷的东西,他的脸孔覆盖了一层阴影。

她都放下了?

楚母拧着眉,虽然她现在不喜欢韩晓宇但更不喜欢简思。

“你来干什么?”语气不佳地直接发问。

简思笑笑:“您媳妇儿发我的邀请卡。”

楚母上下打量着简思,撇撇嘴:“你现在行了,攀了高枝儿了,来向我示威来了……”

韩晓宇穿着长长的婚纱,听到韩母说简思来了,也没顾得上第二句就提着裙摆冲了出去,当她看见沈让的身影的时候,差点一口咬碎了口中的银牙。

那个男人都没事可干的嘛?

为什么要天天贴在简思的身上?

脑袋里虽然转着这样的想法,但是她抬起的面上却浮现了一种和她想法背道而驰的温和笑容,提着笨重的裙摇快速奔过来,然后握住简思的手,笑得格外的温暖。

“简思,你来啦。”

“简思?我的天……”几个高中的同学一听见韩晓宇叫着眼前的人简思,都瞪大眼珠子快速奔过来将简思和沈让围住。

“简思?……”其中一个人不敢置信地拉着简思的手大喊大叫。

简思认得,她们曾经都是好朋友,抱住朋友笑笑。

“天哪,天哪,简思,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毕竟……”那个女同学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赶紧闭嘴。

然后目光突然定胶在沈让的身上:“简思……这是……”简思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样的去回答这个问题。

楚母强忍下那口气,拉扯着一动不动的楚慕阳:“去扶晓宇进去啦,小心晓宇的身体。”然后故意看向简思的位置,带着恶意:“小心晓宇肚子里的孩子。”

简思果然愣了一下,然后又自嘲地笑笑。

沈让当然没有错过她的神情。

韩晓宇拉过简思的手,脸上带着甜甜的笑,还有羞涩,就仿佛是在开着玩笑:“简思啊,阿阳和我结婚了,你要忘了阿阳哦,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老公咯,我记得啊,以前你喜欢过很多我们班上的男孩子的,还和一个人同……”韩晓宇捂住嘴巴,脸上全是懊恼,责怪。

简思冷笑,她现在都懒得再去和她说一句话。

太降低身价了。

韩晓宇偷偷地去看沈让的表情。

沈让的眸子冰冷,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慕阳,楚慕阳脸上闪过狼狈,沈让将简思的细发替她从后面拉拢好。韩晓宇狠狠地继续发笑:“简思啊,可以进来帮我一下吗?”

楚母大叫:“那怎么可以?你是傻子啊,忘了当初是谁把你推下楼的……”

韩晓宇一脸的落寞吸吸鼻子,看向楚母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妈,别说了,简思也不是故意的……”

简思冷笑,韩晓宇这样说她不是故意的是在帮她嘛?她到底要虚伪到何时?不会累嘛?

简思就冷冷看着这对婆媳演,看她们能演到什么程度。

楚慕阳听见有人叫他,快速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即使心中不愿意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他恨。

恨简思离开了他生活得这么好,恨自己离开了她却事事不顺心,只要简思一出现,他的情绪就总是奇怪的转动,变得他自己都不认得自己。

他的人生似乎走错了轨道,他已经派人在查了,如果……”

他握紧拳头。

简思跟随着韩晓宇进入休息室,一前一后。

韩晓宇脸上的笑容当门关上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坐啊。”她说着。

简思笑笑。

韩晓宇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然后恶意地看向简思:“简思,我怀孕了,你不恭喜我嘛?”

简思点点头:“是该恭喜你,恭喜你啊。”

韩晓宇仔细观察着简思的脸色,并没有悲伤,该死的!

韩晓宇继续笑笑:“你没怀过孕吧。”她拍拍自己的头:“瞧我这记性,你怀过的,然后掉了嘛……”她的尾音拉得很长。

简思挂掉脸上的笑容:“想和我说什么?开门见山吧,我想你也不愿意见到我的,一定要我来是为了什么?”韩晓宇看见了简思脸上的松动,得意的暗笑。

韩晓宇贴近她的身子,在简思的耳边轻语:“你还记得那盘光盘嘛?是我放的。”

果然!

简思闭上双眼,双手捏得死紧。

韩晓宇继续扔下一句:“简思啊,你流产的那一天是不是记得有看见我啊……”

韩晓宇笑得绝美。

简思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拳头慢慢抬起。

屋子里的空气有点凝滞。

“是吧?那一天你有看到我不是嘛?”韩晓宇逼近简思在发抖的身体。

简思几乎牙齿都在颤抖,拳头捏的越来越紧,细细听去竟然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目光沉郁的望着韩晓宇,里面布满了难以言表的情绪,有痛苦,有纠葛,有压抑,她的眼神慌乱带着仇恨。

韩晓宇嫣然一笑,慢慢离开简思的边围,然后提着裙摆落座,优雅地看着简思,目光中带着恶意的嘲弄。

她讨厌简思总是能这么顺利,讨厌简思的人生总是这么的美好,凭什么简思总是在走大运?

小的时候就总是听见街坊在夸简思简思如何,样貌是父母给的,她也想漂亮来着,她努力学习,可是别人一看到简思那个草包就又会将视线定胶在她的身上,简思善良,简思真美,简思……简思……

真是够了。

她这辈子是不是永远都要活在有她的地方?

离婚的女人不是应该找个老头子嫁的吗?不是应该很惨的吗?

凭什么她不会,凭什么她遇上的偏偏是沈备山的孙子?

韩晓宇嫉妒红了双眼,不公,命运实在对她不公。

既然老天爷你不来出手,那么就让我代你出手吧,让我将这个虚伪的女人的面具扯下来,让大家看清楚,到底谁才是坏女人。

韩晓宇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镜子补妆,她的妆容很美,很好,如果要是一掌打过来就会留下痕迹,这样谁都知道楚慕阳的前妻在他新婚之日动手。

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韩晓宇的愤怒更是无处可倾泻。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简思的错,是她推了自己,是她害了自己,全是她的错。

“你怎么会这么可怕?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简思的声音开始加大,情绪也有些不稳。

她的手都在发抖,她知道韩晓宇这么说的用意,可是她冷静不下来,她恨红了双眼,为什么?为什么?

韩晓宇挑挑修饰都很完美的细眉。

“没什么,就是因为讨厌你。”她说的云淡风轻。

简思冲上前,高高抬起拳头,韩晓宇脸上突然多了一抹不阴不阳的笑容,她长长的浓密睫毛眨啊眨的,若是不知道这个女人,会以为她是多么善良、羞涩的女人。

碰!

门被从外面推开,韩晓宇脸上的得意快速散去,抓住简思的手,眼泪直直逼落,看向来人,然后脸一僵。

进来的不是楚慕阳,也不是楚母或者韩家其中的一个人,而是沈让。

沈让的眼神在看见简思停留在半空的手骤然变得很莫测高深。

简思看见沈让的那一刻,心里异常的难受、悲哀,声音很是凄凉:“我……”

她的喉咙一下哽咽住,眼睛涩涩的。

韩晓宇见是沈让,另一个念头闪过。

“简思,我知道我对不起你,阿阳现在已经娶了我,求你忘了他吧,你有这么好的男人在等你,就忘了阿阳吧……”

沈让眼眸中快速凝聚着冰冷的风暴,正在韩晓宇得意之际,上前揽住简思的腰,看向韩晓宇的眸子独独冰冷。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要是和妇科的主任要了你的病例…”“沈让眼角一抬,唇角闪烁着诡异的笑容。

韩晓宇退后一步:“你瞎说什么,我需要怕你什么……医院对于患者的资料……”她捂住嘴。

沈让赞赏地点点头:“只要我想要,没有要不到的,需要我将你的病例交给你的先生或者是婆婆吗?”沈让说着闲着的右手掏出手机,按下号码:“如果你说要,我可以马上给上次替你检查的主任打个电话,她会非常乐意马上出现在你的面前。”说着电话横在韩晓宇的面前。韩晓宇慌了。

这一刻她无比的后悔,怎么会用真实的姓名去做检查呢,她应该化名才对。

看着横在自己身前的手机,她快速抢过,然后砸在地上,站起身狠狠踩着,就将它当作眼前的两个人来踩。

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两个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讨厌?

像是打不死的蟑螂。

该死的。

沈让低低发笑,左手在眉头上轻轻滑过,胸膛发出低低的笑声,然后看着眼前发疯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搞笑的女人,手机这东西我多的是,你要几个?要不要我命人给你送来一车?”

韩晓宇颓败。

沈让眸子冰冷闪烁,狠意咄咄逼人。

“别让我再看见你做这些小动作,不然我就让现在每一个出现在这里的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说完笑笑,将简思带了出去。

韩晓宇只觉得浑身冰冷,她狠狠捏着手中的新娘捧花。

情绪激动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在跳动。

简思几乎是被沈让给抱出酒店大门的,沈让从一侧搂着她,将她的身体稳住。

上了车,车门唰地一声关上,挡去了那些跟随的视线。

车子里阴阴的,周围寂寞无声,沈让始终没有松手。

简思眼眶中骤然聚满了泪水。

沈让闭着双眼,老王看见沈让的手渐渐握成了拳状,浑身散发出凛冽的冷气,他脸上只有深深地寒意。

老王虽然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了,不过照这样子发展下去……他才开口。

“嗯’那个,……”

“你先打车回去,我们自己开车走。”

沈让突然开口。

老王心里担心死了。

沈让很少开车,他讨厌碰触任何冰冷没有生命的东西,老王看向简思,奈何简思接收不到他的讯号,无奈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沈让的脸很晦暗,一动不动的。

突然,他打开车门将简思拉出来,然后推进副驾驶的位置,自己随后也坐进前面。

油门一踩,车子就飞了出去,车子开出去几米,却猛地刹住了,接着快速倒回刚才离开的位置。

简思手捂着胸口,看向沈让。

沈让的手抚摸上她的脸颊,以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哭?为谁哭?”

他的声音明明很轻,可是话里带着能引爆大地的危险。

简思吓得气都不敢大喘一下,这样的沈让很危险,就像那一天……

简思害怕的往后退了退,一直退到车门的把手卡在自己的后腰,才又带着满脸的惊慌看向沈让。

沈让挫败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他的眼底有痛楚:“我是个自私的人,你以前的岁月我没有参与过,那是因为我没有遇见你,他给了你七年,我不能说我一定会给你七年,可是我会给你我的一生,我是个平凡的男人,我不喜欢看见我的女人为别的男人伤心,哪怕就是一点,一点……”他自嘲地笑笑:“我讨厌这种感觉,因为它不是我沈让喜欢的调。”

车子再次启动起来。

他不是一个大方的人,以前不在乎是因为他不够喜欢,现在喜欢了,这些他也就在乎了起来,他讨厌她的过去,讨厌她过去的婚姻,讨厌她过去一切和他没有联系的过去。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简思扯了扯他的袖子。

她的泪就流了出来,脸贴在他的胳膊上。

“我不是还留恋他,只是知道了一件事情的真相难过,为自己难过,为……”

沈让空出一只手,单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为她抹去眼角的泪,叹口气将她搂在怀里。

“不要再哭了,哭的很难看。”

他的手握着她的。

看着前方,慢慢地说道:“我不喜欢你为以前的事情难过,过去就是过去了,不管是什么,不喜欢你被它们所影响……”

车子径直开向市中心,停靠在圣恩熙的门前。

“嗯?”简思还一愣。

怎么就来了这里呢?

沈让熄了火:“买双鞋子,然后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简思拉住沈让的手:“我的鞋子够多了,不用买了,回家换了就好。”沈让为她拢拢发。

“好的鞋子会带着你找到一条通顺,安枕的道路,它会带着你走向幸福。”阳光一点一点映在沈让的发丝上,然后沿着发丝缓缓滑下,慢慢蔓延到他的周身,在他的身体的周围画下了一道光圈。

沈让挑了一双小靴子,然后竟然亲自弯下身子,单膝跪在地上,将鞋子放在她的脚下。

大堂的灯光很亮,从屋顶折射下来,一簇一簇的,银白的透明光打在他的脸上。

简思有些不习惯的抗拒,想把脚移开,要站起身子,沈让却压下她,然后将她的脚从凉鞋中用手底托趁起来,慢慢地放入靴子中,他的发丝挡住了左眼。店内的服务员在两旁都张着大大的嘴巴。

简思的脸就快烧成了最旺的炉火,红的有些不正常。

沈让笑笑,起身,看向她,眸子里都是满满的得意。

“看,多好。”

许圆圆停下脚步,缓缓的吸气,呼出,仿佛这样便能将心底那沉钝的疼痛稍加缓解。

他转过头,不去看里面的那对男女。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一个普通的离了婚的女人。

是朋友的女人。

只是朋友的女人而已。

“许少……”身边的女子很不会看眼色。

“滚……”他的周身充斥着阴暗。

女人吓了一跳,没敢追上去,一会儿他的车子轮胎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擦地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的,拽什么拽……以为老娘稀罕……”

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放鸽子了,不甘地在后面对着消失不见的车子大吼。

那一幕似是触到某个病处,不受控制的眉心在抽抖。

脚下狠狠踩下油门。

车子发出很大的引擎声。进门的时候连鞋子都没有脱,穿着皮鞋直接踩着地板进入客厅,将身子扔入沙发中,光的暗线反射在他的脸上,一明一暗。

他仰着头,将身体交给沙发。

她羞涩的笑,痛苦的压抑,在雨夜……

在……

两边的拳头越来越紧。他看着女孩子徘红如霞的面容,紧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如蝶蝙跹,站在海浪前的那份满足,掌心下的身体微微颤抖。

“哐……”的一声,柜子上嵌着的大块玻璃碎了一地,连同那玻璃碎片一同掉落的,还有他手上淋漓的血,深红急涌,大滴大漓的滴落在满地的玻璃渣里,那样的狰狞狼籍,又是那样的怵目惊心。

在普吉岛的那一晚,他也在。

如果不是沈让,他也会冲上去抱住她……

他会。

他不能控制他的心”……

而且那个人……是朋友的女人……

你真辛苦啊,许圆圆!

他低低发笑,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孤寂的笑声……

天堂太远 53

楚母和韩母先后挤进休息室。

“她没找你麻烦吧?”楚母问道。

楚母一身的大红色衣服,脖子上牲着闪眼的钻石项链,一手的红,抹向韩晓宇的头。

韩晓宇现在很不耐烦,看见谁她都不耐烦。

明明计划的玩意,全叫那个男人给破坏了。

门口几个女同学还在叽叽喳喳的。

“我的天啊,那个就是简思的男朋友啊,真趁头……”

“是啊是啊,你看那张脸……啧啧……”

“不是说简思是给楚慕阳抛弃的吗?我看这里面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呢……”

“对对,那个男的可比楚慕阳看起来要好多了……”

“啊……” 韩晓宇抱着头大喊。

屋内屋外的人都闭上了嘴巴,看着她。

简思,简思……

韩晓宇收敛一下心情,然后抬起头看向婆婆。

“妈,吓到你了吧……我太紧张了。”她吐吐舌头。

楚母被吓的不轻,嗯了两声,然后拍着胸口走出去。

韩晓宇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满脸都是阴云。

“那个男的是简思的男朋友?”她出口问。

韩晓宇嗯了一声,取出粉饼使劲在脸上拍着。

韩母抢过韩晓宇手中的粉饼,往镜子上一摔。

“抹抹抹,你现在还有心情抹?你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弄了半天还赶不上一个离了婚的女人?”韩母说着就向韩晓宇的头捶了过去,韩晓宇的头一歪。

韩晓宇将手中的粉盒往地上重重一捧,满天的香气,满天的粉尘。

“我怎么知道她命为什么那么好,我怎么会知道她离了婚会和沈备山的孙子好了……”

韩母一听,嘴巴张得老大。

妈呀妈呀,沈备山的孙子?

哪个沈备山?

“哪哪个沈备山?”她有些激动的抓住韩晓宇的手。

韩晓宇不耐烦地一甩:“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

韩母心中颇不是滋味,这回可好了,从以前就比不过简思她妈,这回人家闺女直接嫁入真正的豪门了,她用什么比?怎么比?

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韩晓宇的身上。

不争气的东西,一个没结过婚的竟然比不上结过婚的。

当当。

有人敲门。

“新娘准备,婚礼要开始了。”

韩母扭着屁股离开。

几个同学马上填补了上来。

“韩晓宇,简思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就是,就是,看上去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就说就说,真帅……我要是嫁给这样的男人就是现在死了,我也如愿了……”韩晓宇冷笑:“左右不过就是个小三。”

几个女人捂着嘴。

小三?

再问,韩晓宇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半途的时候沈让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是有急诊,他愣了足足有三秒之多

简思好笑地推推他:“去忙吧。”

沈让叹口气,指着前面一家餐厅:“那里的东西不错,先吃了饭再回去,我先走了。”

简思笑着点点头,冲他摆摆手。

先去书店买了两本书,然后找了一家咖啡厅,打算看着书打发下午的时间。

裤兜里的电话嗡嗡震动。

她皱着眉。

是谁啊?

看着号码,接起:“喂……”

号码是那个自称是同学的人,也就是在过年的时候给她发短信的人。

简思按照她说的地方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喝倒了。

她叫于玲,是和简思一个系的。

简思曾经听别人说过,于玲的成绩特别的好,考进学校的时候是全县的第一名。

她有些困惑,于玲在过年的时候为什么要给她发短信呢?她和她并不太相熟不是吗?

简思走进来,于玲抬起微醉的头,上下摇晃着:“简思……”

一看她就喝多了。

眼神很迷茫。

简思坐下,将酒瓶推到一边。

“你……”

于玲呵呵一笑,看着简思,仰着脖子,满面的红。

“简思,你是不是特看不起我啊……”

简思叫过服务员,要了一杯水。

于玲拉着简思的手:“我没用,没胆子,你那时候被钱娜欺负我想替你说话,可是我自身都难保……”

简思从兜中取出一条手帕,沾了一些水,为于玲擦着脸孔。

于玲抱着简思大哭。

“简思,我快死了,我坚持不下去了……我好累……”

简思拍着她的背。

于玲慢慢地说着:“没上大学的时候,觉得这个城市太美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引诱我,拼了命我就奔这里考,我想出人头地,想孝敬我的父母,结果到了这里,才发现,这个……嗝……”于玲打了一个响嗝:“这个城市不属于我……”

“每天每个同学穿衣服都不重样,只有我老是穿着那一件衣服,看着同学们都可以下馆子,而我就只能啃馒头……看着她们手机几乎一星期一换,我呢,连手机都买不起……”

“我不是想攀比,我告诉自己,这些都不是我该去追求的,可是太难了,和她们一比,我就是个土包子,我每天拼命工作,努力打工,可我依然买不起那些东西,我要把钱给家里,我告诉自己,我爹妈过的好,我就满足了……”

于玲絮絮叨叨中,简思才知道于玲的家条件不是很好。

简思可以明白于玲的心,于玲在她们那里是尖子,有老师夸,有朋友夸,可是一进入到这个城市,一切却变得陌生了,她陷入这个人海中,不再出色,不再独享鳌头,心里当然会失落。

简思所在的系面向全国就招了两名外地生,剩下的全部都是本地生。

简思叹口气,为她抹去泪水。

其实她羡慕于玲,至少还能肆无忌惮的大哭,她早已经过了这样的年纪,如果时光能倒回,那该有多好。

将于玲送回寝室,大过年的留在学校的人很少,于玲一个寝室只有她自己。

桌子上放着一个水盆,水盆里装着一袋子的馒头。

简思将她安顿好,走出学校的门,来到路边的一家超市买了一些水果,女孩子喜欢吃的零食,和一些泡面。

走的时候留下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我相信你,可以挺过去。

她不想于玲认为她是在可怜她,她很希望能看见于玲站起来,这个城市虽然现在不属于她,可是早晚有一天会接纳她,转而成为她的城市。

天很快黑了,天气有些冷,简思呼着手。

看到街角有一份卖烤地瓜的,简思要了两个,听着于玲这么说,突然就想起了简宁。

给她留了电话,她却从来没给自己来过一次电话,看着手中热气腾腾的地瓜,简思打了个车直奔简宁的学校。

简宁和自己不一样,学习很好,之前高考的时候生病了所以没赶上那一拨,这次是那所学校不想错过她,所以给了她一个名额替了上来。

前些日子给妈妈打电话,妈妈还说呢,简宁已经去了学校。

到了学校的门口,给简宁打电话,没人接。

响了半天,最后被接起,接电话的人喘着粗气。

“找谁?简宁现在不舒服请一会儿再打来。”

简思愣了一下,飞快说道:“我是简宁的姐姐,她怎么了?”

里面的女同学也愣了一下,然后快速说道:“简宁可能是阑尾炎,她肚子现在疼……”

简思手心有些冒汗:“她在哪?”

那边回道:“在寝室,你在入口处登记一下,我们马上就出去了,我已经叫了救护车……”

在救护车上,简思抓着简宁的手,简宁好像很疼,但是她一直在笑,冲着简思笑。

“姐……你怎么来了?……”

汗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简思的眼圈有些红。

从失去爸爸以后,她最见不得的就是亲人有一丝的苦痛。“简宁啊,怎么不给姐姐打电话呢……”

简宁虚弱地笑笑,可能是疼,狠狠闭上了眼睛,抓得简思的手有些疼,然后慢慢在睁开眼睛。

“我没事…… 意外……”

简思为她将额前的发丝拢到后面。

在这个城市里,简宁是不是也象于玲一样的,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呢?

“姐,你别担心我,有事就先去吧……我知道……” 简宁不想再往下说。

简思姐受了多少苦,她都清楚,虽然大人们都觉得她可能不懂,其实她是懂的。

前些日子跑到韩晓宇的家一顿闹,她要她们家知道,老简不是没人,简思不是没人管的。

这种感情源自于血缘,她和简思的血是一脉的,谁欺负了她姐都不行。

到了医院,医生说是阑尾炎要做手术,让简思签字。

简思的手抖得不像样子,泪珠滴答滴答往下掉。

医生看了一眼后面的护士,护士了解地往内科跑了过去。

沈让才从病房回来,就听见有人叫他,一愣。

那小护士一阵风似的跑到沈让的面前说道:“沈医生,你女朋友在手术室外哭……”

人已经没影子了。

小护士喃喃地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沈让直到跑了出去才想起来一个问题,忘了问简思在哪里?

他停住脚步。

他怎么会慌乱成这个样子?

前面有人看着沈让站在原地发愣,作为名人,作为这间医院的名人,好处绝对是有地,比如现在。

“沈医生你女朋友在普外科……”

沈让谢了一句飞快向普外科跑去。

沈让赶到的时候,简思还在哭,旁边站着一看年纪就不大的女学生,安慰着她。

“小乖……”

简思回过头。

女同学张大着嘴巴,看着沈让。

沈让满头都是汗,身上的白大褂也没顾上扣扣子,敞开着衣襟,胸膛上下极度起伏着。

他呼呼喘着粗气,上下看着她:“怎么了?哪疼?”

问的急切。

简思摇摇头:“不是我,是简宁。”

沈让这才将一颗心装回肚子里,只要不是她就好。

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摸着她的手有些凉,便道:“你坐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简思点头。

沈让又跑了出去。

女同学慢慢地移向简思的位置:“姐姐……”

简思看向她。

女同学一脸的梦幻:“姐姐,那是你老公嘛?”

好优噢!

羡慕。

双眼迸发着几百瓦的电力直直向简思射去。

简思没有说话,担心地看着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了。

女同学拍拍她的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简宁一提起这个姐姐就是满脸的幸福,长的真漂亮。

“没事的姐姐,我以前也得过阑尾炎的,只要害掉了就没事儿了……”

简思点点头,她知道,可是还是免不了的担心。

女同学坐在她的一边。

“简宁和你是一个母亲生的吗?”

简思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摇摇头。

女同学噢了一声:“简宁是这学期下半年才进学校的,我们学校的人都说她有靠山,不然怎么会在下学期才入学呢,简宁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生,每天打很多工,半夜才能回学校,已经被关在学校大门外,我没见她难过沮丧过,只有看你照片的时候她才会在脸上有落寞,不过说起你的时候,她总是在笑,说我简思姐怎么样怎么样…… 闹心死了,我们全寝室都知道姐姐,知道姐姐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果然!

并不是只有一个于玲。

简思一只手捂着脸,鼻子有些湿。

沈让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罐牛奶,很烫,放入简思的手中,女同学懂事地退到一边等着。

沈让拥住简思。

这一次,他用一个男人的身份拥抱了她。

隔着厚厚的冬衣,他却感觉到了她周身散发出的浓浓的哀伤气息。

等了没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先走了出来,然后看见沈让愣了一下,最后恍悟地点点头。

拍拍沈让的肩:“没事的,小手术,小女孩年纪小,恢复的快。”

简宁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简思一步也不离的跟随着手术车。

简宁被送到病房里。

因为沈让的关系,医院给简宁准备了一个小单室,简思先把简宁的同学送走,然后坐在床前看着简宁。

简宁长大了,不会再跟在自己的身后喊着,姐等等我。

可是这个妹妹很爱她,将她装在了心底,听着她同学的述说,简思只觉得活着真好,幸亏那时候没有跳下去,幸亏……

她用干毛巾为简宁擦擦额头上的汗。

沈让晚上很忙,总是待不到一会儿就被叫走,简思静静地看着简宁,守着她。

生病的人,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亲人的关怀。

下半夜的时候简宁醒了过来,说渴,简思用小汤匙一口一口喂她,她却突然哭了出来。

这是简宁第一次在她面前哭,简思吓得手足无措。

简宁的麻药过了,觉得身体哪里都疼,一睁开眼睛,看见简思就觉得更疼了,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拼命往下掉,控制都控制不住。

简思握着简宁的手问着:“是不是疼?”

简宁点点头,才动完手术的脸孔有些白,孩子气地重重点点头。

她简思姐这么好,那个男人凭什么不要她了?

她替简思姐委屈。

这个世界没一个男人是好人。

原先只以为简思姐离婚是因为两个人过不下去了,后来在无意当中听到爸爸和妈妈说话,才知道,简思姐是被人给撵出家门的,那家凭什么?怎么可以?

简思用棉签沾了点水,小心翼翼地在简宁的唇上滑动着。

“听话,不去想就不疼了,你现在不能喝太多的水,睡吧,睡了就不疼了,姐姐守着你。”她的手指在简宁的唇上轻轻滑动着:“我们简宁的嘴真小,真好看……”

简宁用手背抹掉眼泪孩子气地重重吸了吸鼻子。

“姐,下辈子我变成男的,我娶你。”

简思手一顿。

她微垂着脸,头发挡住了简宁的视线。

眼眶有些温热,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简思看着简宁,半响才问:“是不是觉得这个城市不属于自己?”

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

简宁也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然后想起入学的时候,也不是排挤,而是他们已经习惯了,会用自己的语言来交流,除非是和她说话,不然,她是听不懂他们是说什么的。一开始是觉得这个城市不是自己的,然后就淡然了。

简宁摇摇头,笑笑,笑的时候露出了那两颗小虎牙,显得格外的可爱。

“开始会,之后就不会了,姐,通往成功的道路上总会有那么一点阻碍的……”她用手给简思比量着,拇指和食指间的一点小小缝隙:“我是个强人,你不是都夸过我的吗,我一向没心没肺的,适应的又快,没什么的,我的同学,老师学校都很好,何况我有这么可爱的姐姐……”

简思一直低垂着头:“简宁,如果需要钱……”

简宁一撅嘴:“姐,我不是孩子了,我的人生要我自己去探,你们不能陪伴我一辈子,是苦是甜要我自己去尝,就算我跌倒了,你要扶起我,看着我就好,我会站起来的,会笑着站起来……”

简宁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荡漾着一种神圣的光芒,照亮了简思的心。

他们家简宁是个坚强的孩子,比她好多了。

摸摸她的头:“你比姐坚强,好孩子睡吧……”

自己和简宁比起来就真的不如她,想想自己离婚的时候,就差点去寻死了……

简宁因为有姐姐陪在身边,睡的很安稳,很踏实。

室内一点一点晕黄的灯光慢慢、慢慢盈满整个房间,一种暖充斥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亲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好!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有门响。

简思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向门口看去。

沈让一脸的倦容,揉着眉心,手中拎着他的西装外套,走到她身前给她披上。

“怎么不去休息?”简思熬了大半夜脸色有些不好。

沈让拍拍她的头,笑着道:“没事,怎么样了?”

他看向床上的简宁。

简思笑笑,这个笑发自内心:“没什么事儿了,昨天因为疼,还哭了。

简思说道简宁的时候,脸上一直在挂着笑,是那种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就发出的笑容。

沈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着,看着她的背影。

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

他对简思是爱吗?

他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可是他却离不开她,连顾西朝曾经带给他的伤痛都淡去了,好像连痕迹都已经看不到。

他有的时候觉得时间这东西真的很奇怪,一开始他对简思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女人,就算是极品的女人也留不住他,他曾经很讨厌女人,一路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走来,他竟然发现,在她跌倒的时候,他的心竟然是抖的。

他想给这个女人一切,用尽一切去宠爱她,给她爱,给她买一切好的东西,给她吃最美味的好吃的,想把她揉进自己的心房里,然后一点一点温暖她,不让雨淋到,不让风吹到。

突然想抽烟,对着简思比比,简思点点头。

现在就连他的一个手势她都可以看懂。

沈让靠在窗边,这时候天空还没有放晴,呜呜暗暗的,天空竟是灰色的云朵,月亮不见。

到处是一片雾蒙蒙的,楼下已经有人在走动,穿着厚重的大衣,有高兴笑的,有带着悲伤的。

一股白雾从沈让的指间缓缓升起,他看着窗外,烟蒂最前端闪着火红的星点,一闪一闪的。

他将只吸了两口的烟,摁在烟缸内。

转过身,长久地靠在墙上。

简思啊,如果我爱了,你会用同等的爱来回报我吗?

沈让低低发笑,然后掏出电话。

“嗯,托你一件事,我女朋友想找个实习的地方……对,不要太好,一般的就行……不要和任何人讲……对,不需要照顾的……”

桂了电话,沈让叹口气。

他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简思打的那些工,他全部很清楚。

曾经她在超市的里面,而他就在外面透过一层玻璃看着她。

慢慢长夜他就一直站在外面看着她,和她同班的人总是趴在柜台上睡觉,而她即便打着哈气,也在看着手中的那本书。

简思手中的那本书,沈让翻过。

不得不说,她确实不是学习的料。

学的很累,连他看着都累,整整一本书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中文注音。

他想让她有信心,对自己有信心。

简宁可能昨天真是疼厉害了,一直在睡,医生说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吃,简思先简单的到医院给沈让值夜班用的小单间休息了一下,头发有些痒,找到热水,将塑料盆放在凳子上。

将头发解开。

才放入水里,沈让就走了进来,简思一抬头,水就顺着脸颊流进了眼睛里,她按着眼睛,沈让无奈地摇头。

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这么笨呢。

脸上带着宠溺将袖口挽起来,固定她的身子:“不要动。”

取过放在一边的木瓢,兑好冷水和热水,然后浇在她的发上,将洗发水倒在她的头顶,简思不习惯要动,沈让低低出声警告:“说了,别动。”双腿固定住她的腿。

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发丝中穿梭,然后又取清水从上面浇下来。

最后白色的毛巾盖在她的头顶。

简思有些迷惑地偷偷看着沈让。

吞吞口水,沈让最近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不然怎么跟变了个人是的?

韩晓宇很不高兴。

因为在婚礼上她的婆婆只给了她一百块的改口钱。

这口气憋在胸间憋的她要死。

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她的脸全部都丢光了,当她的同学闹着打开婆婆给的改口费的时候,全部都傻了。

她只能干笑。

韩晓宇提着包走出大楼,开车到了某地。

下车,很远就看见有执勤的岗哨。

“干什么的?这里是你能随便来的?”

有穿着警服的人发现了她,立马横眉竖眼地冲着她咆哮。

韩晓宇笑笑,将一个红包和一封信交给眼前的人。

“大哥,帮帮忙,麻烦你了,这封信麻烦您交给沈备山,沈老先生。”

那人眉头一立,脸僵硬得像是僵尸,把钱退还给韩晓宇。

“这是什么?”

韩晓宇心中不屑地冷哼:“是一封写给首长的信,当然您也可以先看看,里面没有危险的东西。”

那人用手在信封上滑了一下,然后呵斥着:“东西会不会交到首长手中要看秘书室的决定,还有,请你以后不要随便到这里来,这里禁止外人出入的。”

韩晓宇点头哈腰的离开,打开车门将手提包扔向后面的座位。

“简思,我看你怎么幸福,哼!”

说着开着车离开。

那封信被交到秘书室。

言秘书看了一眼,挑眉:“什么东西?”

警卫恭敬地回道:“说是给首长的信。”

言秘书直直看着警卫:“谁给的?她说给就给?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给你就收?”

警卫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他也是担心把重要的信件给遗漏了。

言秘书怒斥着:“以后注意点,不要什么东西都送过来,要是人家送一个炸弹你也收吗?是怎么做警卫的。”

那警卫一张脸赶上了猴屁股。

当兵的别的都不重要,荣誉最重要,比自己的命看的都重,他是通过层层选拔才调到首长这当警卫的,没想到第一天就遇上了这么个大纰漏。

言秘书也不想多说,让他下去,将信交到沈家平的办公室。

沈家平接过,看了看封面没有写一个字,扔进垃圾桶内。

“以后这样的信件不要收。”

言秘书回道:“是。”

韩晓宇回到家中果然心情好了许多,躺在床上,听着胎教的音乐沉沉地睡去。

梦中她的孩子成了一团血球,从她的身体中滑落,她大喊着,不,不……

一下子惊醒,一头的汗。

天堂太远 54

当简宁第一次看见沈让的时候,明显是楞了一会儿,许久没有说话,就在简思忐忑不安以为简宁会说什么的时候,她只是笑笑,冲她笑笑。

“我想把简宁带回家照顾几天……”简思说完小心翼翼地察看着沈让的表情。

沈让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不咸不淡地说好。

沈让今天有个会议要参加,让老王把简思和简宁送回了家,三个人上了车子,他才想了一个问题,敲敲车窗,车窗慢慢摇下,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怎么了?”

沈让只觉得胸口一疼。

笑笑:“下午会有人去家里给简宁扎消炎的药。”

简思哦了一声,车子慢慢滑开。

沈让看着车子离开停车场许久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真是变了,变的他自己都快不认得了。

简宁躺在简思的房间里,简思在厨房忙来忙去,主要是简宁现在还不能吃什么,只能勉强喝点粥,倒是没听她在喊痛过,真是个乖孩子,忙的时候看着对面,奇怪了,这两人跑哪里去了?最近都不来混饭了?

简宁的睫毛长长的煽动着,手抚摸着大米的皮毛。

大米就是一只懒狗,四仰八叉地躺着,不管谁摸她就是呼呼大睡。

简宁看着外面姐姐忙碌的身影,在心中叹口气。

不该问的,她不想去问,因为那样会让姐姐觉得难堪。

打过了针简宁睡了,简思一个人端着杯子,杯子里飘着甘醇的香气,薄雾一样的白烟袅袅上升。

昨儿个熬了一夜没怎么睡,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有些困,她看看时钟,沈让估计就要回来了,不能睡,眼皮越来越重,实在困得不行,她告诉自己,只睡五分钟就好,结果,头一歪,就睡在了沙发上。

沈让回来的时候,简思还在睡,可能是真的困了,连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他换好拖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鞋柜上,揉揉眉心。

看着简思,穿着橘色的拖鞋走到厨房,将地热的开关又打大了些。

拿了一摞的资料走进书房。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什么雄心壮志都没了,就恨不得找个无人岛,然后就看着她就好。

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沈让在心中嘲笑自己。

叹口气打开电脑,没一会儿和英国那面联系上。

他的婚姻他自己做主,谁说了也不算。

沈让的眸子且黑且暗。

时间在慢慢走过,没一会儿天就黑了。

沈让伸伸腰,看了一眼门外,还在睡。

只有大米醒了,漫地乱转,自己撒欢儿,大米很懂事,就自己前后跑着玩,也不出声。

沈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面,起伏蜿蜒的马路,婆娑跳舞的树,像河水一样流淌的街灯,闪着那么璀璨的星光。

街道瞬间变成了银河,远处的车灯仿佛最亮的星星。

他对任何东西都没有太多的欲望,小的时候渴望别人来爱他,长大了到是觉得自己可笑,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无情的,谁会对谁负责呢,十四岁被送出国,别人看他都是羡慕的很,自己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清楚。

那年和沈备山吵翻了以后出国留学,一个中国人在国外求学,过程绝对不会是一帆风顺。

他也曾象简思一样,一天打几份工,也曾被老板大骂。

为了挣钱,他什么都做过,也是为了一口气将沈备山给的学费全部都捐了,然后靠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去挣那一点一点的学费,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门,夜降了很久才能回到租住的小房间里。

吃好吃的东西和睡觉对于他来说都是奢侈。

整整两年时间睡眠几乎都保持在三小时左右,他也曾以为自己会死掉,结果他还活着,这就说明了人是累不死的。

那个人也和他在同一个学校,对于沈正,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毕竟上一辈子的事情和他无关,可是他就是喜欢不起来,甚至排斥,他永远记得,在开学的前几天为了缴上学费,他去高尔夫球场当球童,替人背着行囊,捡球,没有做过这份工作的人是不会明白的,那种苦,绝对会是人生的一个记忆点。

高尔夫球场留给了他身体上一个大大的记号,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这是他自己所追求的,学医是因为,因为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他的妈妈。

对于母亲的记忆实在是太浅淡了,浅淡到只留下一丝。

从小到大,可以说他最在乎的人是自己,没有别人,因为他很清楚,只有自己才不会辜负自己。

简思醒了,就看着沈让一个人站在窗子前,整个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我睡过头了。”

沈让转过身子,然后将她抱在怀里。

真好!

他别无所求,只求有一个人在他的身边,让他疼,让他爱,这样,这样就好。

“晚上想吃什么?”简思伸出手画在他的眉头之间,想把他的烦恼驱赶走。

沈让抓着她的手:“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简思看向他:“简宁怎么办?”

沈让揉揉她的发,还是直发适合她,幸好。

“医生马上就要来了,一会儿阿姨也会过来一趟的,她打针不会这么快醒的。”

简思点点头。

沈让放开她,简思转过身子准备去换衣服。

身后响起低低的声音,切低切沉。

“恨我吗?恨我那时候做的事吗?”

简思定住,客厅的门敞开着,吊灯很亮,晃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中的光不知比吊灯要亮上了多少倍。

过了很久,她才低低开口:“说不恨那是假的……”

沈让想笑笑,可是发现唇角很难扯开,太难。

简思又顿了一下说:“现在不恨了……”然后走进房间。

她很怕冷,穿了很多,将自己裹得很熊一样,阿姨来的时候简宁还在睡,简思趴在她的耳边告诉她要出去一下,也不知道她听见了没有,只嗯了一声。

气氛有些怪异,两个人都不说话,如非他们一直牵着的手,外人看来会以为他们只陌生的人。

两只交握的手,仿佛就是一体,从未分开过。

先后上了车,车轮一转,然后车子滑了出去。

谁也没注意到对面那道浓浓的恨意之光。

韩晓宇委屈死了,她在车上死死盯着前面的两个人,那封信沈备山没有收到吗?如果收到了,为什么不出面拆散他们?

简思住在这里?

她确定简思住的是万科新城,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凭什么她简思就占尽所有的好事?

一掌拍在方向盘上,她不甘心。

嫉妒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已经消失不见的车影。

简思和沈让选了一家西餐厅,对于西餐简思并没有太多的喜爱。

进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顾西朝,简思以为这次顾西朝还会和以前一样装作不认得他们,没想到,顾西朝发现了他们,就面带着笑容走了过来。

“你们也来吃饭啊?”她笑笑,脸上挂着浅笑的梨涡。

简思见沈让也不说话,冲着顾西朝点点头。

“顾小姐也来吃饭?”

顾西朝撅起嘴巴,跨上简思的胳膊:“是啊,我哥也不陪人家,简思姐,我和你们一起好不好?”

简思有些尴尬,也不能说不好,只能僵硬笑着说好,从顾援北对沈让,顾西朝对她来看,故事的大体她尽可以猜想的到,也无非就是,顾西朝不爱了,或者因为什么离开了沈让,简思用余光看着沈让,沈让的表情一直就没变过,她实在不清楚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叹口气,该来的早晚都会来的。

顾西朝似乎很高兴,缠着简思说东说西的,反正就是不去看沈让。

“简思姐,我可以找你去玩吗?”顾西朝看着简思。

简思眼皮直跳,这位大小姐心里打什么主意?

实在不能怪她,先前毕竟有个韩晓宇的经验,她实在不敢和别人交心了。

沈让似乎有些不耐:“她过些天还要上课,没有时间。”

沈让说话的时候,眼睛既没有顾西朝也没看简思。

服务员上来点餐,顾西朝气鼓鼓地说:“三份八分熟的羊排。”

沈让皱眉:“二份八分熟的,一份要全熟。”

顾西朝的脸唰地一下子就白了,手一僵,碰掉了桌上的杯子,她慌忙的站起身。

“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说着不等简思和沈让说什么就跑了出去。

简思的裤子被顾西朝碰洒的水殃及,她用餐巾擦着。

沈让的眉头皱的更紧,从胸口的口袋中将手帕抽出来,为她清理着。

简思只觉得头疼,看来今天她会吃不下去。

顾西朝跑进卫生间死死靠在墙壁上,脸上是一片灰白,脸上有热热的,滚烫的东西滑过,她伸手一摸,是泪。

沈让说出一份十分熟的时候,她的心里象是被烫斗烫了一下,说不出的滋味,很痛,象被烧灼了一个洞。

她记得曾经和沈让一起吃牛排,沈让听着别人叫十分热的牛排不以为意,嘲弄地说,既然想吃全熟的为什么不买一块牛肉自己在家里做。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简思,真正恋人的眼神,他真的开始学会爱人了是吗?

她回来晚了吗?

顾西朝给沈让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一个人晃荡在寒冷的街头,走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的脚可能都要掉了,穿的再多,也挡不过寒风瑟瑟,天空有半圆的银月,天空还有许多象是钻石一样闪眼的繁星,一整排路灯齐齐发亮,每一盏都是那样的亮,可是却照不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里下起了暴风雨,她无力,她曾经也想过,既然沈让不爱她,那么她去爱别人也没有错,可是真正去做了,才发现,心底里已经满满都是他,别人不能取代,可是,可是……等到她要安抚了自己的心,想让自己变得更强的时候,他却爱了别人。

真是笑话……

沈让和简思吃过饭以后一起步行回家。

天气很冷,虽然路面没有结冰,也没有下雪,昏暗的路灯下一对一对的情侣走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沈让为她把围巾围好,然后领着她走到街角,要了一个烤地瓜,然后递给她。

简思张大嘴巴。

沈让捏捏她的脸:“不吃它打算吃我吗?”

简思赶紧将全部的注意力移到手中滚热的地瓜上。

“西朝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他缓缓开口。

简思楞了一下,然后继续吃着手中的东西,就和她所想的没有丝毫的出入,可是为什么刚刚还很香甜的地瓜此时却有了一丝苦涩呢?

沈让挽着她的手,细细地说着:“和西朝在一起时因为她喜欢我,我这辈子没有喜欢过谁……”

天空突然放晴。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阴云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简思想自己果然是小气的,人都有过去的,更何况沈让这样的人。

她笑着将手中的地瓜放入他的手中,跳开。

“你吃吧,我吃饱了。”

沈让看着眼前蹦蹦跳跳像个小兔子的女人,心中一股暖流滑过。

晚上手机嗡嗡作响,沈让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快速找到手机。

他很浅眠,也许是以前留学的经历,也许是因为做医生。

打开手机,是一条短讯。

我在老地方等你。

沈让看着手机良久,终于从床下走下,路过简思的房间,看着她睡的很安稳,悄悄带上了门。

……他来的时候,顾西朝已经等待了公园。

沈让停在离顾西朝五步的地方,保持着距离。

“我曾经以为你会娶我。”顾西朝幽幽地开口。

沈让的表情是淡淡的:“那时候会。”

“那时候?那现在呢?现在会不会?”顾西朝固执地问,眼眸中的光直直看向他:“沈让我回来的时候你没有一丝的关心,我走了三年,这三年中你从来没有去看过我,在你心里,我算什么?我就是一个不要脸往你身上贴的女人不是吗?”顾西朝自嘲地笑笑。

一开始她很有信心,认为沈让和简思也不过是以前那样,逢场作戏而已,而这些她都能忍,因为她爱沈让。

所以她一直不上前,不主动,就是因为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累,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从小到大都是她一个人在喜欢,就是和他一起之后,也是她一个人在付出,他就象是一块冰,无论她怎么去捂,他依然是一身冰冷,没血没肉没泪。

可是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了,何止是错?

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如果他谁都不爱,那么她也甘心,至少不会只有自己是个傻瓜,可是……

想到这里顾西朝眼中漂着泪,为什么是简思?

她承认简思漂亮,也承认她的心底很好,可是这些别的女人也有,她也有啊,为什么他却独独看不见?只能看见简思身上的光环?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打断她的话。

沈让脸上飘闪过一丝不耐,被顾西朝抓个正着。

她只觉得悲哀,就连和她说话也成了浪费时间吗?

“你现在会娶我吗?”顾西朝明知道会是什么答案,可是她还是问了。

沈让的唇角淡淡的扯动一下。

“西朝,我一直当你是妹妹,我说过的以前也许,现在不可能……”

“可是我从来没拿你当哥哥……我哥叫顾援北,他是姓顾得,而你不是……现在为什么不可以?给我一个理由。”

沈让看着顾西朝的脸,曾经他用过真心,试着去爱她,可是她却对他说,我累了,我要离开了,就这样她就只扔下一句话离开了,那时候也没有觉得伤心,只是觉得自尊心受了伤,就算是顾西朝也不行,向来只有他甩人的份没有别人甩他的份儿。

所以当顾西朝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会觉得僵硬,会想起自己的狼狈。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难堪。

渐渐地,就懒这种难堪也消失掉了,这只能说明他放下了。

“爷爷知道她吗?”

顾西朝问。

果然,沈让的表情有了些微的松动,看向她的时候目光有些冷。

“你应该知道的,除非是我想给他面子不然谁说了也不算,我要娶谁,没有人可以干预我,就算他也不行。”

沈让的话几乎是口中没有停顿的就蹦了出来,他淡淡地说道。

顾西朝苦笑。

“沈让,如果说我还爱你……”

沈让的眉头拧得更加的紧。

“西朝有时候做事是要向前看的,过去就算过去了……”

沈让看了一眼腕表,笑笑:“对不起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顾西朝的泪水落个不停,冲动地在沈让的身后大喊:“沈让如果我得了绝症呢?我要是死了,想你陪在我的身边呢?……”

她不甘心,哪怕是只给她一个安慰的答案她也能够满足的。

沈让停下脚步,眸子变得很冷,他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西朝不要拿这个来要挟我,只要是我不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逼我,如果我爱你,你死了,我立马就跟去,如果我不爱你,你就是死在了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罢迅速离开。

顾西朝彻底崩溃,跪在地上,冲着他的背影大喊:“沈让,你不是人,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却爱上了别人,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从来都没有,哪怕只有一点点,我恨你,恨你……我不会祝福你,绝对不会……我诅咒简思离开你,让你孤独一辈子……诅咒你……”

顾西朝的声音越来越低。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有一世纪那么久,顾西朝的手机响起了叮叮两声,她打开。

西朝,对不起!

四周一片静寂,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顾西朝满眼的血丝,将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

天堂太远 55

顾西朝摔了电话,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感到全身都已经结冰,手冻成了冰块,嘴巴张也张不开,才拖着麻木的身子到了一家咖啡店给顾援北打了一个电话。

顾援北找到顾西朝的时候,顾西朝整个人都在打颤,她的脸铁青着,眉间甚至覆盖着白霜,不用看就知道她在外面站了有多久。

她不停的哭,不停的发抖。

顾援北脱下自己的衣服,批在西朝的身上,他的胸口被火球重重撞击着,要是眼睛能杀人,说不上他已经杀了几个人了。

无论顾援北怎么问,顾西朝就是不说。

关于沈让,关于简思她一个字都不想说。

她这一生从来没有这样的难堪过,追在她后面的男人可以排成排,可她却戚戚哀求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她觉得狼狈。

觉得自已的脸都丢尽了,为了一个男人她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恨自己不争气,人家不爱她,她为什么就是非要送上门给人家侮辱呢?

而这种狼狈,她不想让她最亲近的哥哥看见。

她就算是恨,也是恨自己,却从来没有恨多沈让和简思。

就算西朝不说,顾援北怎么会猜不到,除了沈让谁会叫西朝难过?

顾援北挣脱西朝就要去找沈让,顾西朝死死抱住他的腰,不让他动。

“你放开……”就算脾气在好的人,遇上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忍了。

沈让太过分了,就算不爱西朝了,也不能这么晚了把西朝一个人扔在这里,如果西朝出了什么意外,这个意外由谁来买单?

顾西朝看着顾援北满身的戾气,抹干眼泪,僵硬地笑笑,抱住他的腰:“哥,哥,不要去,不要去,你别管了,我没事,真没事……”

她不想在丢脸了,也不能在丢脸了。

这场战争她巳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没有还手的机会。

她不是败给简思,而是败给沈让,沈让就连一个机会也不给她。

有谁说过等待是一种过程,是一种煎熬,她曾满心的以为沈让也许会在这个时间中想起她,然后去找她,结果到最后依然是她的一相情愿。

“西朝,你放心,有哥呢。”顾援北摸摸顾西朝的头发。

顾西朝猛摇头,她的头很晕很疼。

如果是以前,她也许会让哥哥出手。

那时候她至少还可以安慰自己,至少沈让谁都不爱,可是现在她要拿什么来说服自己呢?

现在不需要了,沈让爱简思不是吗?

她太累了,太累了。

“哥,我们回去吧,我好想睡……答应我不要去找简思的麻烦好吗?”

她在微笑,将苦涩掩埋在唇齿当中。

这点度量她还是有的,她不会去难为简思,因为这不是简思的错。

找别人的麻烦,不是她顾西朝的作风,这点度量她还是有的。

顾援北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车子里。

顾西朝的脸贴在车窗上,她的身体好像已经冻成了冰坨.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站了多长时间,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几小时,她抱住自已的双腿。

微微闭上眼睛,从来没有过的累。

“西朝,有的时候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应该要去争取,沈让的爷爷就是那个女人最大的障碍,可是你却没有,相反的那是你最为有利的砝码……”顾援北低低说着。

顾西朝的泪砸在手背上,不去听。

×××

简宁身体好了之后,打死也不肯住在这里,非要离开。

简思有点能明白妈妈的心情了,想必妈妈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将自己送走的。

“姐,你放心,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以后的路你也不能替我走啊……”简宁皱皱鼻子,强忍着要翻白眼的欲望。

简思姐简直在拿她当奶娃娃一样看待嘛,在住下去估计她吃饭都要送到嘴边来了。

简思摸摸简宁的头。

“不问姐他是谁吗?”

简宁笑笑,背起背包,穿好鞋子,蹲下身子,揉揉大米的白色皮毛,大米害羞地躲在简思的脚后,简宁站起身。

“在这个世界上,不需要和别人去解释,只要自己开心了不就ok了,你是我姐,我相信你,你不管怎么做,都有你的考虑。”

简思拍拍简宁的肩。

简宁真的长大了,会安慰人了。

“有什么事给姐打电话。”

“知道啦,有事的时候就算你不管我,我也一定烦死你好不好?”

简宁就跟一个飞出牢笼的小鸟一般,带着满脸的朝气,带着阳光离开。

然后在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带着一脸的阳光说:“姐,我爱你。”

简宁走了以后,屋子里很安静,大米也许是因为简宁走了,有些孤寂,自己一个人跑到沙发下面的地毯上趴着身子,小小的下巴嗑在地上。

简思坐在大米的身边,将它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低低地发问:“大米也寂寞吗?”

大米呜呼一声,然后将头埋在女主人的手心中摩挲着。

简思拍着大米的肚皮,细细摩挲着它的爪子,有点难过。

这个午后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就很空。

她刻意总是让自己很忙碌,因为只要忙碌她就不会瞎想,可是现在……

中午的阳光一点一点从天空淡下,飘飘散散地映照在地板上。

一如她的心.带着一丝的阴霾。

还好,接下来开学了,课程多了起来,每天忙不完的工作加上学习,让她将这些烦恼似乎给忘却掉了。

学校那边教授今天将她叫到办公室。

刘教授欣喜地看着简思,这个女孩起先就真的是因为卖沈让的面子,所以才收了她的,不然以她的水平,别说是这所学校,任何一所三流的校园都不会接纳她。

最初也不过是抱着不想得罪谁的想法,毕竟就算不看简思,也要看简思背后的力量。

看着她努力,一点一点去揣测,去摸索,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样的摸爬滚打,连带着许多人的看不起,那条路可谓算得上是艰难重重。

不知怎么就觉得她很像自己,想尽能力的去帮助她,帮助她度过这个艰难的时刻。

“教授,你找我啊?”

刘教授眯着眼睛笑眯眯地道:“简思啊.我这里有一份工作,虽然和英文没有什么联系,但是还是可以锻炼人的,想不想试试?”

简思欣喜。

“我愿意,我愿意。”

刘教授将一张纸条递给她。

“虽然说银行和我们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不过能锻炼锻炼也好,这家银行有很多外国客人的,就算站大堂,对你的英文口语也是有帮助的,多说多做,少说少错。”

简思深深一鞠躬。

“谢谢教授。”

刘教授拍拍她的肩:“简思啊,不要让我失望,加油!”

简思回过头冲着刘教授一笑,那一刻阳光很强烈。

简思走出教研组没一会儿,刘教授就听见敲门声。

“进来。”他带着花镜抬起头。

钱娜从门外走进来,站立在刘教授的面前。

“教投为什么要帮简思找工作呢?难道教授不知道简思不缺钱吗?简思她……”

刘教授冷冷打断钱娜的话。

“钱娜啊,女孩子不要什么事都这么的计较,上学期简思的进步大家都看得见,她的和生活并不在我们所管的范围,象你那样去伤害她,只会让更多的人在你的背后指指点点,说你钱娜是因为嫉妒简思……”

“我嫉妒她?我嫉妒她什么?”钱娜高分贝地打断刘教授的话:“我每一年都有拿奖学金,我需要去嫉妒一个只会用中文来标注的人?”

刘教授在心中叹口气。

这么聪明的孩子,为什么就是钻死角呢?

“我要想问问教授,简思给了你什么好处?那家银行实习的名额就算是金融系的也得不到,她一个英文系的竟然就轻松的到手了,请问教授是怕简思背后的什么人还是现在流行的潜规则呢?”

钱娜心中有些不服。

现在这些导师主任教授每一个提到简思的时候就是满脸的笑意,和过去有天差地别的持遇,为什么?

放假之前明明有那么多的人都知道简思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只是几十天的假期就全变了?

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一个连一句完整英文都说不出的女人,怎么就可以让这么多人喜欢她?

刘教授脸气得铁青,碰,一拍桌子。

“我不需要向你报备,这个名额也是我个人托朋友找来的,简思不行到时候她一样被飞,我不需要向你来解释我的所作所为,还有现在马上出去,作为一个学生你的脑子中怎么会有这么肮脏的想法。”

刘教授可谓算是痛心疾首。

本来还有一个名额也是他要来的,是给一家上市公司做翻译,而这个名额本来是要给钱娜的。

钱娜私底下怎么回事,他不见得不清楚,就如他所说的,私生活和学校无关,那是你的自由。

钱娜死死咬住下唇返回教室。

于玲在和简思说着什么,很高兴。

钱娜将书啪地一声摔在简思旁边的位置,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

钱娜的脸上带了一丝的不怀好意。

“别人都说蟑螂才是打不死的,我看你和蟑螂也相差无几了,简思啊,我挺好奇的,你怎么有脸来学校呢?”

一旁的同学们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看着处身于风暴中的两个人。

于玲想动,简思按下她的手,对她摇摇头。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儿,她已经对自已怀有恶意的人习惯了,不需要去解释,只会越解释越乱。

就像韩晓宇一样,她们都只是想看着她生气,看她难过。

她是做错过很多,可是她不欠这里任何人什么,就算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需要拿出去和她们讲。

钱娜见简思不说话,又冷哼一声:“没话讲?我看你也是,早点回家去算了,反正也不愁没钱花,包养你的人不是很有钱嘛?叫他养你啊,还是……你自己被人抢了老公,也去抢别人的老公了呢?”

“哦?……”

“真的嘛?”

“天啊天啊……”

教室里又乱成了一团。

于玲狠狠地剜了钱娜一眼,这个女人自己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好,要不是简思拉着她,她早就冲上前一巴掌拍死她了。

简思就当没听见这回事一样的看书,没一会儿老师进来,大家的探讨也就结束了。

于玲小声地说着:“简思啊,为什么要让她乱说,明明不是那样的。”

简思笑笑:“嘴长在她的身上,想说就说吧。”

钱娜总算是出了一口气,上完了课心情很好的走出校门,但是当看见停在门口的那辆车的时候,笑意全部飞走。

她小心地看着四周,然后将自己的脸捂上,快速向小骄车跑去。

关上车门还小心地看着四周,看有没有自己的同学。

车上的男人有些不耐,她一上来就开始拉扯她的衣服,肥胖的大手顺着她的大衣就摸了进去,直接罩在她的胸上,然后使劲一拉扯,她的内衣就掉了下来。

“以后见我别穿这么多,脱起来费劲。”

钱娜的脸变得煞白煞白的,男人凑过来嘴就在她的脸上胡乱亲着。

她推着男人庞大的身躯。

“去宾馆吧,这里到处都是人,要是被我的同学发现了,我就完了……”

她低低哀求着。

男人被她打断了兴趣很是生气,重重拧了她一把,钱娜哎哟一声。

男人冷笑:“省着点力气一会儿在叫。”

钱娜地垂下眼帘,双手捏得死紧,似乎要将血肉挖出。

走出宾馆的时候,又是一身的伤,下体疼得厉害,整个身体都在叫嚣着。

怀里的手机响起,她接起来。

“娜娜啊,吃饭了没?身体好不好?有没有生病?”

钱娜鼻子一酸,将脸仰起来,笑笑,对,没事的。

她吸吸鼻子:“妈,我没事,对了,药吃了效果怎么样?我听医生说这个你只要坚持吃就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