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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且共从容》》 · 紫鱼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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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大笑皇后,总是这样的沉不住气,我知道她是想我们少一个对手,可也表现得太明显了些,我无奈的想着。

“小女想好了,自愿退出比赛,不过,小女还有一事相求,求皇上皇后能够成全”。

“哦,你说说看。”楚皇说道。

“小女自知此次比赛令容府蒙羞,今后婚事无望。可小女的哥哥,容皓天,圣上一直也是十分喜爱的,夸他是栋梁之材,小女想为哥哥求得一门好婚事,这样,小女也就心满意足了。”

“哦?容小姐,你还真是大胆,自己刚刚宣布了退出比赛,就马上为哥哥求婚事,你就不怕朕治你个不敬之罪吗”楚皇冷冷地说,从语气中倒也听不出他的情绪如何,这个皇帝心机果然够深,皇后在这样的人身边,也真是累啊。不过,容丽娘甘冒风险为哥哥求婚事,她到底想求的是谁?我狐疑的想着,却没有一点头絮。

“回皇上,这几轮比赛下来,想必皇上也看得出来即使小女不主动退出,也必定会输。不是吗?小女只是有自知之明罢了。况且,小女唯一的愿望就是哥哥能幸福,至于小女自己,别无他求,愿永伴爹娘身边,侍候二老。”

“丽娘,你,你,你为何如此糊涂!”容相激动的声音插了进来,显是气极。也顾不得自己的仪态了。

“哦?朕听说你这几天一直不舒服,而容皓天也一直未曾出府,该不会你们兄妹二人就是在琢磨为哥哥选择哪门亲事吧?”

楚皇此言一出,我不禁一惊,这个皇帝真不是白当的,连自己手下臣子的女儿生了病都调查得清清楚楚。那么他最心爱的儿子楚谋这几天一直和我在一起,他不会不知道吧。我与皇后在背后做的那些小手脚他是否也是心知肚明?

我暗自想着,不安的捏了捏手心,也许,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唉,没干过什么暗事,真是心虚得要命。

“你说说看,你想为容皓天求的是哪门婚事啊!”楚皇继续说着。

“小女斗胆,为哥哥求的人身份并不十分尊贵,但她与哥哥情投意合,生死与共,求皇上务必成全。”容丽娘斩钉截铁的说着。

“哦,能令你牺牲自己去为容皓天求的婚事,是哪家千金?”

“前朝罪臣方严之女,方云卿。入奴籍后,更名为正月”

何处清流无月明

我猛地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容丽娘不大不小的声音,在我听来却如雷霆万钧。

她请楚皇指婚的人居然是我!怎么会是我?她这么的不喜欢我,她巴不得我永远消失,她说的人怎么会是我?

大脑里嗡嗡作响,心中对自己说了无数个“不”字。可不管我怎么试图否认,她还是说了,在楚皇和皇后、在所有大臣面前,为容皓天要了我。

这个时候我该怎么办?如果我马上开口反对,那容皓天今后还有何脸面在这朝廷上立足?整个容府又有何脸面在这朝廷立足?大少爷对我有恩,有着救命之恩,有着知遇之恩,还有着强烈的情感之恩,对这样一个恩人,我又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伤他的心,去把他立于不复之地!

可如果我不开口反对,万一,万一楚皇头脑一热真的指了婚,那么我真的要违心嫁给他吗?嫁给他就是对他报恩了吗?我的婚姻是建立在报恩的基础之上吗?楚谋呢?楚谋怎么办?

乱极了乱极了,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思考,今天的比赛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蓝烟玉身上,真的没有想到容丽娘会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震憾!她疯了,她真的是疯了!

显然,她震撼的人不止是我一个,容相和容夫人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了!清流水榭一阵惊呼,连旷莹莹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镇静,急急的说:“月儿,容夫人晕倒了!

听着人们慌乱的声音,我突然很想笑,一下子想起了在现代的时候看的港剧《新扎师妹》里,一群警察狂喊着“GO GO GO GO GO ”然后手忙脚乱的冲进房子里救人的场景,我真是佩服我自己,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想到电视上面去?难不成我也疯了?容夫人那样一个女人,在维护家庭方面简直称得上是八面玲珑、身经百战,怎么会就这样晕倒了,多半都是装的,晕也好,至少可以为大家解了围。

晕吧晕吧,最好晕到让楚皇马上散了这比赛。晕到让容丽娘荒唐的提议不了了之。这比赛真的变成了一场闹剧!

“宣大医为容夫人诊治”楚皇威严的声音。

“启禀圣上,微臣母亲身体不适,请准许微臣携父母及小妹提前退席”容皓天的声音在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中显得无比冷静。

“皇后,你看如何?”楚皇并不直接回答,反而将这球踢给了皇后。

“哦?也好,今天容府的人似乎都有些疲惫,不如先让他们退下吧。”皇后自然是巴不得他们赶快消失。

我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至少没有人理会容丽娘荒唐的指婚提议。

“皇上,母亲是因为小女退出比赛而一时情急晕倒,不过,还请圣上务必成全小女的请求,为哥哥指婚。”一直不作声的容丽娘居然就咬紧了牙关硬是又将此事提了出来。

“丽娘,你疯了吗!怎么这么不懂事!”刚刚“晕”倒的容夫人听得此话,居然立刻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引得旁人一阵轻笑,这“晕”戏演得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

“容丽娘,朕念你年少无知,就不与你计较这无礼之举,还不快随同你哥哥退下!”楚皇似乎开始有些不耐烦。

“皇上,请成全小女的请求吧,如果今日不替哥哥指了这门亲事,小女恐怕哥哥再无机会与爱人共结连理!请皇上成全,请皇上成全”容丽娘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旷莹莹忍不住站起身来,与我并肩站着,道:“月儿,容丽娘倒真的是为了哥哥什么都豁出去,她现在给皇上磕头,额头已经浸血了。”

我听了旷莹莹的话,思绪更加的浑乱已极,容丽娘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急什么呢?为什么非要是今天?今天是我对付蓝烟玉的日子,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丽娘,不要再说了!”容皓天急迫的声音。

“容丽娘,你胆子太大了,今天我看你不是来比赛的,是来砸场子的!侍卫,把她拖出去!”皇后一急,连“砸场子”都说了出来,真是黑帮片看多了。

“且慢,父皇、母后,儿臣有话要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角落处响起。

是楚渝,他果然不只是来看热闹的。

楚渝,好久不见。

听到他久违的温和声音,我心中一动,这个人,此刻就站在不远处,却似乎已经远离了我千山万水,看来,正月真真正正的离开了我这躯体,她解脱了。

“渝儿,你也有话要说吗?你也要来凑这个热闹吗?”楚皇缓缓的说。

“父皇,儿臣自小与容皓天相交,深知他的脾气秉性,容丽娘口中那位正月姑娘,正是与他青梅竹马,海誓山盟之人。但皓天也深知以他尊贵的身份,想与正月长相守是难上加难,所以一直自苦。这正月虽是奴隶,但却也是冰雪聪明之人,父皇去年的大寿也是由她主要负责承办的。儿臣也请求父皇能够开金口,为他二人指婚,成全他们吧。”

楚谋无比真诚的语气,我也很认真的听着,仿佛他所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是别人的事。旷莹莹不安的捏了捏我的手,我侧过脸去对她空洞的笑了笑表示回答,此时此刻,我已经不会了其它的表情。

“二皇子,此话差矣,正月那丫头的确在容府多年,总的还算是本份。我家皓天看她可怜,平时对她也算不错,不过我相信皓天也是懂得分寸、懂得礼数的好孩子,他与正月绝无半点瓜葛,丽娘今日也是晕了头了,想是比赛造成的稍许失意,她的话,请圣上万万不可当真!”容相急急的分辩着,他可能也是没有想到二皇子会跟容丽娘站到同一战线,他怎么能容忍唯一的宝贝儿子就这样被配给了罪臣之女呢。

“你们七嘴八舌的成何体统,渝儿,容府的家事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这可不是你平时沉稳的作风!还不快退下!”楚皇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声音也越来越威严起来。

“容皓天,连渝儿都为你求这门亲事,我倒是奇怪了,这正月是何等女子,你又对她何意呀!”楚皇终于毫不意外的问到了正题上。

我相信,此时此刻的清流水榭,所有的目光一定全都聚集在容皓天的身上,就看他如何作答了。这目光里,一定有着鼓励、也一定有着幸灾乐祸!容相大人位高权重,容皓天又是楚皇心爱的将领,这回却自家院子起火,许多人一定是等着看容家的大笑话!

容皓天却沉默着,始终不语。

我的手心开始微微的浸出细汗来,紧张莫名。我知道他的心,我知道他的大胆,可是,大少爷,不要在此刻,不是在此刻,千万别同意,别同意!我在心里反复的祈求着。

可是,老天爷果然信守着“天不遂人愿”这句话。

“回皇上的话,二皇子所言甚是,臣与正月姑娘,生死相随!”半晌后,容皓天沉沉的说出了心里的话。

四周忽然死一般的寂静。生死相随!生死相随!大少爷,正月当不得你这句话,当不得与你生死之约呀!一行清泪终于缓缓流下,我紧紧闭上了双眼。

“啪”的一声响,似乎是楚皇朝容皓天扔了个什么东西,碎在了地面上。

“哦?生死相随?你肯为了一个女子去死吗?容丽娘今天公然求朕指婚,也是你们兄妹情深,刻意安排的好戏吗?”楚皇怒极反而平淡的语气,却透露出隐约的杀意。

群臣立刻都感受到这种压抑,没有一个人再敢出声议论。

“皇上,一切都是小女的主意,小女只是觉得,过了今晚,也许再没有机会可以让皇上成全哥哥的心愿了!”容丽娘哭泣的哀求着。声音悲悲切切,连我听了都不禁为之动容。

“你是说,你来参加这个比赛根本就是为了你哥哥!你如此儿戏,视我皇族威严何在!”楚皇震怒。

旷莹莹不禁在一旁悠悠叹了口气:“容丽娘呀容丽娘,你这哪里是帮哥哥。”

“万岁息怒!万岁息怒!……”群众见状,顿时伏地高呼着。

“皇上,请念在丽娘年轻无知,所有的罪责,都降在我身上吧”容皓天悲切的说。

“皇上,依我看,这容丽娘也护兄心切,倒并不像是儿戏皇族,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吧!比赛要紧啊!”皇后终于把话题扯到了正题上,千万不要再指婚一事纠缠下去了。

“比赛?如何比下去,中途有人退出,传了出去,岂不成了我大楚的笑柄!”楚皇并不让步。

“皇上,臣女有事相禀!是关于正月姑娘的”蓝烟玉娇柔的声音响起,我心头一紧,她果然不会闲着。

“哦,蓝将军,你也要来趟这混水吗?”楚皇顿了一下,缓缓地说。

“回圣上,这正月姑娘可是不简单!”一石激起千层浪,我相信,她短短的一句话,一定又激起了在场所有人对我的好奇心。

“皇上,我看今天大家都累了,这正月简单不简单无关紧要,还是改日再赛吧!今天不如散了吧”皇后连忙插言打断了蓝烟玉的话。

“散了?今日之事,我看不简单,不如就趁群臣都在,弄个水落石出,我倒也是好奇,正月到底是何方神圣!蓝将军,你倒是说说看!”

看来,楚皇非要今日事今日毕了。

弦月?满月?

“月儿,蓝烟玉很得意的神情,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旷莹莹轻声对我说。

得意?看来,她最近的一帆风顺似乎让她忘了收敛自己的情绪。这个时候她表现出得意的情绪只会给她自己减分而已!

“蓝将军,这就奇怪了!你自小生在安郡,到京城也不过个把个月的事,那正月之事你却为何好像心知肚明一样,难道,你蓝家对京城所发生的事也是了如指掌吗?”皇后冷冷的说着。话虽不多,却引得诸臣一阵猜测的声音响起。

“回禀皇上、皇后,正如容小姐所讲,正月乃是前朝罪臣方严之独生女儿方云卿。我对她的事,也绝不敢像皇后所说是对京城之事了如指掌。而是碰巧了而已。这正月是去过安郡的,跟臣女曾经姐妹相称,一见如故。”蓝烟玉不慌不忙地接道。

“哦?你曾经与她姐妹相称,一见如故,可刚刚听你的语气,仿佛对她是颇有微词的,这又是为何?”楚皇问道。

“回圣上,臣女最初与正月的确是姐妹相称,不过臣女对她的一些想法也的确是颇有微词,后来她离奇失踪后就再无下文,却想不到……”蓝烟玉慢慢的说着。

“想不到什么?”楚皇逼问。

“想不到今天她居然也会出现在这大赛上!要不是刚刚容小姐说起正月,我差点儿就没认出来,站在旷小姐旁边的女官,应该就是正月,没错吧!”

满场哗然。

“哦?莹莹的女官?司礼官,这又是怎么回事?你,可就是正月”楚皇威严的声音说道。

可司礼官吱吱唔唔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他当然也是稀里糊涂。估计现在也被吓得是一身冷汗直流了。

看来,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我抬起头来,暗自定了定神,随即缓缓跪下施了宫中大礼,朗声说道:“回皇上的话,正是臣女正月”

四周毫不意外又是一片倒吸气的声音,这些大臣真的让我哭笑不得。

“皇上,正月的确在这大赛上,不过不是来参赛的,她是哀家为莹莹准备的随侍女官而已。蓝将军,你的眼睛倒是厉害得很呢!怎么,这又有什么奇怪的,正月本来就是宫中的随侍女官”皇后的声音中略带一丝沙哑,想是强忍着怒气。

“皇后,臣女哪里敢质疑您的安排呢?臣女所奇怪的,当初对敌最紧张的时刻,她是为何失踪的呢?明明失踪了,又怎么悄悄的回来的呢?她也是娘子军的一员,为何她回来了也不向我这个将军报备一声呢?还有最奇怪的一点,她一个双目失明的人,又怎么会成为旷小姐的随侍女官呢?旷小姐的选择未免有些奇怪!”蓝烟玉轻柔的声音,一连串的问话,仿佛又在讲着与她完全无关的话语。

“正月,你做何解释?”楚皇停顿了片刻,朗声问道,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情绪。

“父皇,请容臣代正月解释这一切!”

熟悉的声音,我心中一凛,是容皓天。

容皓天,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是在这样一个非常时刻,容府再经不起任何飘摇了!大少爷,我不想你引火上身。想到这,我急忙向楚皇的方向恳求道:“皇上,请容臣女细细道清这个中缘由。”

楚皇并无言语,想是默许了。又向仍旧低头跪着的我说:“正月,你先平身吧。”

我施了礼,站起身来,依旧默立在旷莹莹身边。不卑不亢的说道:“皇上,蓝将军刚才所提之疑问,臣女一一作答。首先,蓝将军所说的对敌最紧张的时刻正月突然失踪,实在是有内情的!臣女是七皇子的军机女官,七皇子也曾经交待过,臣女的行踪似乎不需要跟蓝将军去报告的,当初也正是因为七皇子有要事令正月去办,何谈失踪。蓝将军,你似乎多虑了!至于蓝将军所说的正月是娘子军的人,回来后应该向娘子军报备,更是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因为正月,根本从未曾加入过娘子军。用蓝将军的话讲,臣女是在对敌最紧张的时候失踪的,而那个时候娘子军根本还在筹备阶段,还没有成立!至于蓝将军质疑臣女的最后一个问题,臣女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蓝将军。”

“哦,本将军知无不言,请问”

“蓝将军说正月回来没向将军报备,刚刚也是听容小姐提起正月的名字,才恍然认出站在旷小姐旁边的是正月本人,可是这样?”我慢慢问道。

“正是,本将军正觉得奇怪呢?”蓝烟玉冷冷的回答。

“那么,即在蓝将军刚刚见到‘失踪’后的臣女,怎么会知道臣女的眼睛,双目失明?”我轻轻一笑,随即说道。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陪审团,记下刚才的话!”爽朗的笑声,怪诞的话语,不用说,又是大笑皇后。敢情她把这样一个危险时刻当成在电影院看警匪片了,我无奈的想。

“皇后,怎又有这等奇怪言论!”楚皇的威严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些许嗔怪而又宠爱的成份。

嗯,看来我这个皇后老乡比我幸福多了!

“本将军,本将军是看出来的,这点大家都看得出来!盲人的眼睛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是没有焦距的!”蓝烟玉停顿了片刻,强硬的说着。

四周的群臣纷纷议纷着。

“奇怪呀,我怎么没看出这个正月的眼睛有问题,看着没什么不同啊?”

“是啊,我也没看出来。”

“这蓝将军怎么只见一面就敢断言呢?还是她一早就知道的啊?”

我微微一笑,对着蓝烟玉继续说道:“将军的眼力果然与众不同。不过,也真是奇怪,将军一口咬定臣女是双目失明,可臣女看将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将军,您今天的粉色丝绸长裙,与您所佩的金耳坠并不十分搭调,如果换上粉红色珍珠耳坠,相信更会衬托出将军您雅致的气质!”

我一口气说完了要说的话,看着远处容皓天、楚渝、蓝烟玉、容丽娘、皇后等等所有知道我失明的人的表情,有惊讶,有不可置信,有受伤,有开心。

最后,我的眼光对上了那个一直不吭声,稳稳坐在席上的,坏坏的对着我笑的坏蛋---楚谋。坏蛋,这回你满意了吧,你出的主意,让我活像背叛了所有朋友的小人!

碧波映天明月心

是的,我的确已经复明了。

功劳当然是归于楚谋前些日子请过来给我看病的那个大夫。

看病当天,他只说了我的病“奇怪”,我还在心里笑话他是庸医呢。当天楚谋并没有叫他继续说下去我的病为什么“奇怪”,原来也是有原因的,他看出大夫神色有变,仿佛有话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等他两人出了容府别苑后才细细的问清究竟。

后来,楚谋带着我到太平湖赏雪,趁着只有我两人在场的时机,告诉了我真相。

依照那大夫所说,我在安郡所中的毒的确厉害,不过按那血蚕丝带的功效,早就应该已经解清了,而我之所以一直失明的原因,恐怕是另外有人对我持续下毒。这毒的功效倒不致命,只不过,控制了我的眼睛。

我对楚谋的话,敢到不可思议,不敢置信。从安郡回来后,我一直住在别苑,身边出现过的人屈指可数,更别提谁还会有机会下毒害我了。更加奇怪的是,如果有机会下毒,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毒死我,偏偏留我一条命而让只是让我看不见呢?

我不敢相信,我甚至偏激的认为这是楚谋出于嫉妒容皓天而编出来的理由,因为一直在我身边的,除了初一和十五,就只有大少爷了。持续下毒,只能是三人中的一个,而这三个人,偏偏是我来到这世上后,最亲近的人。

楚谋见我不信,也并不多说,只是更加严密的保护我,甚至每天日常的饮食也要经过他严格的试毒,初一和十五拿给我的药也全部被他偷偷的拿出府外,换成那个“奇怪”大夫专门为我配制的“奇怪”药丸。

开始的时候我并不以为然,甚至觉得他多此一举,只是被他缠不过才肯答应配合他,仿佛要医的人是他而不是我一样。

我不情愿的吃着他的药,不情愿的对初一和十五保着密,不情愿的听他苦口婆心的告诉我在我的身边还有着隐形的敌人。

我有着很多的不情愿和不以为然,可是事实证明,他也许是对的。

因为,我停掉一直在吃的药的第三天,眼睛便恢复了视力。

视力的的确恢复了,可我却难过的无以复加,到底是谁?到底还有谁在害我?我自以为单纯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单纯的人的存在吗?总以为自己是个现代人,总以为用现代的文明武装自己就肯定比别人多了三头六臂,可事实呢?如果没有楚谋,是不是我会一辈子就生活在这黑暗里?

到底是谁?

我不相信是大少爷做的,我绝对不相信,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眼睛来医治我。

我也不相信是初一或者十五,她们就像是我最亲最亲的弟弟妹妹,是我来到这异时空的第一个安慰,她们与我同甘苦共患难,她们与我情同手足!

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不管是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都将是我不共戴天的仇天!不是因为你害我失明,而是因为,你让我对你失望,对人性失望!

按照楚谋的计划,即然不知道是谁,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

我复明的事情便只有楚谋知道。至于今晚之后,我想也该与下毒之人做个了断了。

所以,在这清流水榭总决赛的时刻,我终于如愿的看到了蓝烟玉眼中的惊恐与失常。

蓝烟玉,原来你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皇上,即然正月的眼睛根本就没事,那么就请皇上成全哥哥!为哥哥指婚!”容丽娘倒是见缝插针。

我皱了皱眉,奇怪的看着她,今天她的所作所为真令人费解。

“皇上,是臣女看错了,正月姑娘的眼睛原来并没有问题,至于她未曾到娘子军报备一事,原来也是个误会。不过,据臣女了解,正月姑娘早就已经成为了七皇子的宠姬,又怎么可以指婚给容将军呢?”

哈哈!枕边人!蓝烟玉,你果然不会放松半刻,这么露骨,这么有失身份的话你都说得出口,真的是逼急了吗?

“宠姬?谋儿,可有此事?”楚皇严厉的问道。

我的视线转到楚谋的身上,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回答,你不是一向自认足智多谋吗?这么长的时间让我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应对,你倒是一声不吭,这回报应来了吧!想着这点,我不由得眼睛轻轻眨了眨,算是跟楚谋小小的示威。

果不其然,他看了我的表情,仿佛哭笑不得。我知道他一定在怪我又是不分场合的胡思乱想了。

管他呢!楚谋,管他呢!如果我不学会自我放松,难道要被愁苦而死吗?小小的一个蓝烟玉,我相信楚谋一定应付得来!况且,在这样一个一夫多妻的时代,皇子们有几个宠姬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只见楚谋终于从席间站起身来,轻拂了衣角,神态淡定的答道:“父皇,正月姑娘并不是儿臣的什么枕边人?”

“七皇子,您说这话也不怕伤了正月姑娘的心吗?问问您手下跟随您出征安郡的将领,哪个不清楚您和正月之间的事情啊?”蓝烟玉抢着说道。

哦,原来蓝烟玉同志一着急,柔美的声音就立刻会变得尖锐,这不好,这不好!

“蓝将军,本帅在回父皇的话,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在这清流水榭大呼小叫了!”楚谋并不看她,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刺得蓝烟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父皇,正月姑娘的确不是儿臣的宠姬,身份的确也是很复杂。她是前朝罪臣方严之女,在容家为奴,她为父皇寿宴尽心尽力,后因大获成功而赢得了母后的赏识,应召进宫成了儿臣的军机女官,她随儿臣远征安郡,为儿臣出谋划策,为鼓舞士气写出军歌,为楚军作战制作出滑雪板,订出攻城计划助得儿臣一举得胜!她提出成立娘子军的构想并马上实施招募计划,可因她心地善良、单纯以致招奸人所害,九死一生回到京城,为察出真相她隐姓埋名,她把生命交给朋友却又使得自己双目失明。正如蓝将军说的,正月不简单。这样一个奇女子又怎么会简单?她不是儿臣的什么宠姬,可是,她是会与儿臣同生死的女子,是儿臣准备禀求父皇母后成全,明媒正娶与儿臣相伴一生的,唯一的王妃!”

我静静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楚谋,这个我生命中唯一的男人,静静的听着他的话。

他所说的正月,指的是我吗?

他所说的与他同生共死,相伴一生的女人,是我吗?

我以为我不会再被他惹哭的,可我依然是那么不争气!

楚谋,有你在众人面前的这番话,足够了!原来,冥冥之中上苍会安排我来到大楚,理由很简单,因为这里有你!原来在大楚也会有灰姑娘的故事,原来没有水晶鞋的我也可以这么的美丽。

四周一片宁静,所有的人都被楚谋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

“啪……啪~`!”一阵掌声忽地传来,我诧异的看过去。

“原来,我大楚还会有此等女子,此等值得七皇子在众人面前明志的女子!”[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却没想到,说话的会是高婉柔。那个以画明志,非楚谋不嫁的大家闺秀!看来,这大楚值得我留心的人和事越来越多,我酸酸的向她点点头。的确酸酸的,总不能因为她为我鼓了一次不知是敌是友的掌声,我就会自动滤掉她喜欢楚谋的事实吧!

“儿子,好!说得好!”皇后可不管掌声是从哪里传来的,楚谋这一番话简直是说到了她的心里,马上忘记了自己应有的仪态,居然激动的从席上直直的对着我跑了过来,捏住我的两边脸颊狠狠的晃着,嚷道:“你这个臭丫头!把我瞒得好苦啊,眼睛居然已经复明了,害我担心!害我担心!不过我儿子刚刚那番话可说得太好了,月儿,我要是你,我一定会爱死他了,这回看你还是不是嘴硬!怎么样,肯不肯嫁!”

如果说楚谋刚刚那番陈词相当于一记闷雷炸响,那么皇后这“奋不顾身”的表态就不亚于是晴天霹雳!单看楚皇那不可思议,似怒非怒,似笑非笑的尴尬神态就可以想到了。

正月十五的晚上果然精彩,清流水榭果然没有白来,大楚的群臣们可都要偷笑了,不仅看到了美女竞赛,居然还免费看了一场无比精彩、千载难逢的皇家戏剧!

这个晚上,一定会有许多人失眠了。

我轻呼着痛,无奈的看着兴奋的两眼闪光的大笑皇后,看着那已经风雨欲来的楚皇,看着那还是一脸爱意的楚谋,看着那满脸写满羡慕的宫女太监,看着那咬牙切齿的蓝烟玉,看着那有着豁达神色的高婉柔,看着那眼神哀怨的容丽娘和满眼仇恨的容相和容夫人,我能怎么样呢?我忽然看到了我的未来,无比的热闹,虽然这热闹并非我所情愿!

我看到了所有的人,不过我也刻意闪避开了一个人。

大少爷,对不起!还是对不起!

山雨欲来

大少爷,除了对不起,我又能说什么呢?

可是在你面前,一句对不起又是多么的苍白!

“皇后,您这样问月姑娘似乎有些不妥,毕竟我和高小姐等人可是经历了重重的比赛才有资格站在这清流水榭,您一句话,就想让月姑娘夹了塞吗?这可不太公平。”蓝烟玉一见皇后对我如此亲热,不禁连忙摆明了立场。

“蓝将军,你们赛你们的,我问月儿肯不肯嫁碍到你们什么事儿了?你们选的可是太子妃,难道,你就认定谋儿是太子了吗?”久在宫闱中磨练的皇后果然不甘示弱,难得冷静的将了蓝烟玉一军。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大笑皇后,难得看到她也有“高深莫测”的时候,看来这皇宫果然是个锻炼人的地方。看来在现代那些清宫戏果然不是白看的。

蓝烟玉被抢白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纵是有千百个胆子也是绝对不敢再接上皇后的问话的,立储,在这样的封建社会可是极度敏感的事情,谅她也明白。

“月儿,你还没回答我,肯不肯嫁?”皇后紧追不舍。

“皇后,谋儿现在虽不是太子,但也是尊贵的皇子身份,他的妻子选定怎可如此儿戏,不要再胡闹了,回到座位上来!”想必楚皇终于忍无可忍,出言制止了皇后的“离经叛道”的行为。

皇后一努嘴,还想继续再争论下去,我连忙拉住她的手,稍稍用力捏了她的掌心,轻轻对她说:“他是你的丈夫,可他也是皇帝,有着生杀大权的皇帝!”

皇后一愣,恍然的回头看着楚皇,思忖片刻,默默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我的手,转身走回到座位上。

“正月,你可知罪!”楚皇威严的声音忽的响起。

我平静的看着楚皇,心里波澜不惊,果然,果然这矛头最终还是会指在我的头上。

微微苦笑了一下,轻声回答道:“回皇上,臣女知罪。”

楚皇微怔了一下,仿佛没有想到我会回答得如此的“轻飘飘”,又承认的如此痛快。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有些讶异的望向我。

“哦?你知罪?那你倒是给朕说说看,你罪在哪里?”

我心里好笑的想,我怎么知道罪在哪里?不过以前看清宫戏看多了,当皇帝问你知不知罪时,如果回答不知罪,那么多半是要被打得你知罪的。只好顺嘴胡诌了,不知道是不是有楚谋在场的缘故,面对这样的阵势,我居然一点都不怕,管它呢!大不了把我打回现代!

“臣女知罪,罪在不该错误投身为女子,如果是男儿身,恐怕现在早已随父亲去了,不用在这世上受尽孤苦;臣女知罪,罪在不该入容府为奴,引得容小姐对我误会已深;臣女知罪,罪在不该在皇上寿宴时与七皇子相识,怎奈缘份天定;臣女知罪,罪在不该答应皇后入宫听差,怎奈有些路根本是我无法去选择的;臣女知罪,罪在不该与七皇子同赴安郡……`”

“住口!一派胡言”蓝烟玉见我一连串排比说到了安郡,急忙厉声喝住。“皇上,正月此人伶牙利齿,嘴上说是知罪,实际却百般为自己开脱,皇上切莫听信她的话”

楚皇皱了皱眉头,“蓝将军,朕不记得给过你这个权利,在朕问话的时候打断别人!”

听得此言,蓝烟玉自知失言,忙低下头,只是用眼角恶狠狠的扫了我一眼,眼光充满了嫉恨与愤怒。

“正月,你也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朕只问你,你勾引皇子,引得选妃大赛混乱不堪,你可知罪!”

“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女只是负责旷小姐参赛事宜的普通女官,从比赛之初到今天的决赛,臣女可曾发过一言?臣女可曾对任何人不敬?不是臣女故意挑起事端,而是有人牵着事端硬要跑到臣女这里来!”

“哦?那么你帮忙莹莹也是出于一片真心吗?难道说,你的背后真的那么单纯?还是说只是巧合?谋儿对你如此看重,难道说你无动于衷吗?”楚皇步步紧逼的盘问着。

怎么办?如果我回答说是无动于衷,不但是口不对心,而且会在众人面前扫了楚谋的面子,叫他今后如何在朝延树立威严?如果我回答说是我处心积虑的,那岂不是前功尽弃,白白的害了皇后和旷莹莹?唉,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真是会开玩笑,没想到今天会弄个容丽娘出来闹事!

“皇上,臣女提议,咱们能不能把这个问题一分为二来看?看事情要用辩证思维。”我一急,用起了现代的名词。

“哦,一分为二?辩证思维?那是什么?你的新鲜词儿倒还多,你说说看。”楚皇好笑的语气,似乎并没有我想像中的生气。

“呃,辩证思维就是运用对立而统一的观点,方法来认识,分析各种自然现象及其变化.就是说,臣女先回答你问题的前半部分,臣女帮助莹莹的确是出于一片真心,因为就像蓝将玉所说,臣女的眼睛,本来是失明的,这件事几乎没有人知道,所以,臣女也好奇蓝将军是如何得知的!这事暂且不谈,由于皇后对臣女有知遇之恩,这次纯粹是出于报恩才会帮助莹莹小姐来参赛,希望她可以赢得这次大赛。至于皇上问题的后半部分,臣女对七皇子,一往情深!但这与我帮助旷小姐并不矛盾。我的回答完毕”一口气说完,心里想着大学里的哲学果然没有白学。

清流水榭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一往情深”这种在古代属于惊世骇俗的语言,又当着众人之面高声宣布出来,恐怕除皇后和蓝烟玉之外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任他明月下西楼

“哼,好个胆大的女子!你可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楚皇听了我的话并无表情,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回皇上,臣女知道言多必失,可臣女也知道,有些机会稍纵即逝,尤其是在这皇宫里,机会,有时代表的是生命!”

“哦?机会代表生命?这么说来,你是在用你的生命来赌机会?正月,你可知道,朕平生最厌的就是不择手段,利用一切机会向上攀爬的人!”楚皇句句紧逼,仿佛每句都是有备而来。

果然是皇上,果然不是白白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之上!

我轻轻笑了笑,用生命赌机会?

我一字一句地说着:“皇上,您口中的机会不外乎代表权势和尊贵吧,也许很多人会用穷其一生去追求这些,臣女虽不才,却也不屑于此。臣女的确用生命在赌,不过赌的不是机会,而是生命!臣女,用生命来赌生命!”

“用生命赌生命?何解?”

“回皇上,臣女的赌注,愿像诗中所写:生如夏花般灿烂,死如秋叶般静美!求皇上成全!”我平静的说着,心里却忐忑不安,是啊,我的确是在赌机会,不过这个时候总不可能大声承认这些吧,只好挑些模棱两可的漂亮话了,想必泰戈尔同志也不会怪我侵权吧。

“生如夏花般灿烂,死如秋叶般静美!好个夏花,好个秋叶!”楚皇喃喃重复着我的话,仿佛痴了,仿佛被深深的打动了。

我遥遥的望向楚谋,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微笑着,笑容平和而安详。在这样的时刻,我真想对他吐吐舌头,眨眨眼睛,可却只能装出大义凛然、无比深情的样子与他对望,唉,郁闷啊……被自己恶心到了!楚谋,不是不爱你,而是这种场合实在让我穷于应对啊……

“皇上,能作出如此动人心的诗句之人,必是才华横溢,慧质兰心啊,这样的女子,怎么能说她配不上谋儿呢?”皇后果然够哥们儿,见皇上被一句诗打动了,赶快抓紧机会推销我。

“皇后,请恕老臣直言,正月只是区区一介女官,而且从初赛到决赛她也并报名,如果现在非要加她进来,臣恐怕天下人不服啊!”容相不失时机的插言进来,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

“哦?是天下人不服还是容相你不服?你不同意月儿选妃,难道你是想横刀夺爱,为容皓天救皇上指婚吗?”皇后也不是吃素的。

“这,皇后,老臣并无此意,小女丽娘方才所言请皇后万万不可当真啊!”引火上身的容相紧紧推却。

“哼,你有此意也得大家都答应才行!”皇后不满的说着,又引来楚皇责备的眼神。

“哥哥,你还不开口吗?难道,你就任由你心爱的人离你而去吗?”久未曾做声的容丽娘忽然悠悠的叹了口气,语调虽不高,却丝丝的浸入我心。

容丽娘,她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她知道我根本无法开口去拒绝大少爷。我无助的看着容皓天越来越苍白的脸,没来由的一阵心痛。大少爷,你我之间,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也许你爱的并不是我,而是那个已经去了的正月,大少爷,我又该如何让你知晓这一点!

“月儿,你的眼睛已经好了,难道,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讲吗?”容皓天悲哀的对着我说着,语气仿佛已经沉到了谷底。

我有话,我当然有话,可是在这个时刻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千万句对不起哽在喉中,根本无法倾吐。

“咳~”楚谋一阵轻咳打断了我与容皓天的四目相对。

“皓天,此事不怪月儿,她的身边的确危机重重,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她根本无从分辩!况且,她的眼睛本来早就该复原了,害她的人,恐怕就是你容府之人!”

“无从分辩?我要害她?哈哈哈!!!月儿,在你我共过生死之后,这便是你所想吗?这便是你所想吗?”

楚谋的几句轻描淡写彻底激怒了容皓天,他疯狂的笑着,痛苦的望着我,原本英俊的脸扭成一团,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来,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怨恨。

我惊恐的看着突然间疯狂起来的容皓天,连声解释:“大少爷,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不想打草惊蛇,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绝对不会怀疑你,只是……”我嗫嚅的拼命解释着,却也明白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无力的,因为我的确瞒了你很多事情,可是,可是……。我只好转而生气的看向楚谋,楚谋,你不该这么说,你明知道我的计划是怎样的,却没想到容丽娘在这节骨眼上为哥哥求婚,可楚谋却只是对着我微微扬了扬下巴,这算什么?他是故意的?

“够了!皓天!你还嫌咱们容家丢脸丢的少吗!”容相厉声喝着激动得近乎忘形的容皓天,铁青着脸转身向楚皇跪了下去:“皇上英明,请念在老臣一向忠心为国的份上,准许老臣一家提前退席!”

“提前退席?那么容丽娘的比赛呢?”皇后连忙问道。

“禀皇后,老臣实在无颜面让小女继续赛下去,皇后,您就饶了老臣吧!”容相近乎悲泣的声音低声说着。

皇后脸上一红,咬了咬嘴唇,茫然的看向楚皇,“皇上,臣妾并无为难容相之意,这,这可如何是好?”

楚皇微微皱了皱眉头,微嗔道:‘怎么,惹了祸就不会收拾了吗?亏你还是一国之母!”

“啊?这,这关我什么事啊!明明是容丽娘自己……”皇后并不示弱

“还要继续说下去吗?”楚皇一立眉,仿佛真的要发怒了,这才终于止住了皇后的话头。

“容相,朕准许你一家提前退席,下去吧!至少容丽娘,朕看她也并无参赛之心,强扭的瓜不甜,朕要给皇子选的是能相伴一生的人,不是冤家!即然她不愿意做朕的儿媳,那索性就免了她的比赛资格!”

“老臣,遵旨!谢恩!”一息间,容相仿佛苍老了许多,颤抖着站起身来,低着头,一手拉起容丽娘,一手扶着几乎晕眩过去的容夫人,步履蹒跚的朝大门走去,群臣的眼光全部盯着他一家,有着怜悯,有着幸灾乐祸,不管将来怎样,今晚恐怕都是他容府一生背负的耻辱,这让心高气傲的容皓天情何以堪!

容丽娘却轻轻挣脱了父亲的手,跑向仍旧呆立一旁的哥哥:“哥哥,咱们走吧,这个女人是没有心的,她配不上你!”说着便牵着容皓天的手朝外走去.

容皓天也并不挣扎,梦游般任由妹妹牵着,我看着他刚毅的背影渐行渐远,丝丝的心痛变得无以复加,无以表述。

只听得“噗”的一声,清流水榭的门上溅上血光点点,是大少爷,是大少爷,他居然吐了血!

容丽娘惊呼着呆望着哥哥,眼神中全部是心痛!手足无措。

我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脚步,忙飞快地跑向容皓天,颤抖的的手抹上他的嘴角残留的血迹:“大少爷,你,你……”说着不成句的话,已经心痛的泣不成声。

容皓天却用力推开我的手,我一个没站稳,差点扑倒在地上,他甚至不再看我一眼,只是冷冷地说:“月儿,这血,是你欠我的!”

说罢,拉起泪流满面的容丽娘,决然而去。

我呆呆的看着他们一家渐渐走远,清流水榭的所有的喧哗仿佛也已离我而去,耳边只是反复的徘徊着容皓天的话:“月儿,这血,是你欠我的!”

“月儿,该面对我们自己的问题了!”手臂忽然一痛,耳边响起了楚谋低声的话语。

我从失神中忽地反应过来,抬着一双泪眼看着楚谋,轻声说:“你是故意的,对吗?容丽娘的失常不是偶然的对吗?你前几天去容府到底做了些什么?”

楚谋略一错愕,怒意渐渐浮上双眼,也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心疼了吗?这就心疼了吗?你的眼泪只能属于我!”

“所以呢?”我看着忽然有些陌生起来的楚谋,冷冷的说道。

“所以?月儿,这个时候不可以有妇人之仁,这关系到你我一辈子的命运,难道,我就由着容皓天跟我争你吗?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

“哦?是吗?他没能力保护我?你别忘了,从安郡把我丢了的人,是你!”

楚谋倒吸一口冷气,“月儿,你怎么了?我们的幸福只差一步了!乖乖的听我的,不要再任性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尽量平静的低压声音说着:“楚谋,你听着,我最讨厌的事,就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去伤害别人,即使你有一万个理由,也不可以打着幸福的旗号让别人变的不幸!”

说罢,我转身返回大厅中央,再不肯看楚谋一眼。如果他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哈!真是厉害的手段,能让容大少爷忘形至此!“蓝烟玉不失时机的冷嘲热讽。

我愤怒的盯着她,却又气极反笑:“蓝将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蓝烟玉不屑的哼了一声,的确,她早已经忘记了与我本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又或者,她这样的人,脑海中根本就没有“同根” 的概念,有的只是“同利”!

“好了好了,都不要再争了,皇上,想必您也看出来了,这正月和谋儿才是两情相悦的的一对儿,不如您就指了他们,如何?”

楚皇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刚要开言。我却朗声说道:“皇上,请容臣女一禀!”

月辉映九天

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清流水榭内所有的眼睛仿佛都盯在我的身上,恐怕大家都在猜测,这个胆大的小丫头又想要做什么了!

皇后结结巴巴的忙打断我:“月,月儿,凡事三思而后行啊!”

楚皇倒是没有太多表现,脸上的表情不置可否,身体朝椅背靠了过去“这个晚上已经有了太多的意外,朕倒想再看看你又能说出些什么来!皇后,你也不要再拦着了!”

我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回禀皇上!正如蓝将军所说,如果臣女现在硬要插进来加入这个比赛,恐怕对其它参赛者是非常不公平的,处理不好的话,甚至会犯了众怒,臣女并不想因为个人的得失得影响皇上的清誉。臣女并不想让皇上为难!”

楚皇略感意外的扬了扬眉头,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个小丫头,倒真是会说话,不想让朕为难?我看,是你自己不想参加这个选妃?还是你根本没有信心会赢怕失了面子啊?”

我清楚得很,此刻的楚皇虽然是面带笑容,可也是他最危险的时刻,一句话不慎就有可能引火烧身,让皇家失了面子,就代表着让自己失了脑袋!要镇定!

“皇上,臣女不才,自小孤苦,无依无靠,臣女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得到幸福,如果参加这个选妃大赛能够让小女得到幸福,臣女又怎么会不想参加呢?只不过……”

我稍微顿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眼睛扫向蓝烟玉,一字一句的继续说:“只不过,这个选妃大赛已经变成了某些人争权夺利的工具,充满了阴谋与迫害,这样的比赛,即使臣女赢了,也只会为皇家多了一个攀附权贵的女人啊!况且,臣女真正想嫁的,是臣女一生的挚爱,而这挚爱,是绝对与身份无关的!换句话说,真正的爱情,是超越了自己的身份,超越了贫穷和富贵,甚至,会超越生死,超越时空!”

我一口气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并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朝楚谋看去,生怕这一眼,就会让自己充盈的眼泪夺眶而出!是的,我的爱,就是超越了生死,穿越了时空啊!

楚谋,不是我不想嫁你,而是我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去嫁你,我虽然贫穷,虽然没有身份和地位,可是我也有尊严和骄傲,我不愿意让自己变成一只求偶的孔雀。而且,这个选妃大赛还是蓝烟玉搞出来的,她的打算应该没这么简单,如果是我成了太子妃,她必定不甘心,很有可能投靠另一位皇子与你争夺储位,如果是她赢了,事情就会变得更加的复杂,而面对她,我也并无必胜的把握,所以,不如我将她的比赛暂缓或者干脆破坏掉为好!

“哼!你说得好听!正月,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充满了阴谋与迫害,谁耍阴谋了?谁又迫害你了!”蓝烟玉见我字字句句针对她,不由怒气冲冲的对我吼了出来。

“蓝将军,您又何必着急承认呢?这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就让大家来一起来说说看,这选妃大赛可是你的提议?规则和方式可是你的提议?”我冷笑一声,不慌不忙的说道。

“是我的提议又怎么样!”蓝烟玉不甘示弱。

“这便是了,这场比赛的形式是你订的,规则也是你订的,甚至连内容都是你订的,举个简单的例子,这如果是场科举考试,那么作为命题官的你都来参加考试了,你敢说这对其它参赛者公平吗?”

“这……这不能怪我,这是因为大楚没有过这种比赛的先例,我只是出了一些主意而已,我也是为楚皇分忧,况且连我自己都是严格按照赛规去做的,我丝毫没有违规之处!”

“没有违规之处?哈!说得真是好听,难道将军你不记得了,比试歌舞那场,清流水榭内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你的《笑傲江湖》便是抄袭之作!”我怒目圆睁,声调不由得也高了起来。

哈!的确是抄袭之作,抄黄霑的,我也不算说谎吧!

“那次只不过是巧合!纯粹的巧合!”蓝烟玉气的面红耳赤,锐利的气息却依旧不改。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是吗?半决赛那场《静夜思》你敢说不是你所抄袭的吗?”我鄙视的看着她。

“那首绝对是我自己所作,说我抄袭要拿出证据!你不能含血喷人!”蓝烟玉的双眼几乎滴血的张狂了。

我轻轻一笑:“你是说,当天这首《静夜思》是你现场所作?”

“当然了!比赛规则虽然是我提议的,可是这题目我可确实是不知道的,我当时绝对是临场的发挥!天地可鉴!”

“哦?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首静夜思果然是千古绝唱,不过真是不巧的很,蓝将军,你抄袭也抄远一点的,这首可是宫中诗集中早已收录进去的,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骗过大家,骗过圣上吗?圣上如果不信,可以到宫廷书馆内查阅,这首诗就收录在一部民间诗歌典集之中!”

蓝烟玉,你千错万错,错不该选这首在现代连小朋友都能背得出来的诗,你恐怕没有想到,我回到京城后,得知你的参赛规则后,就绞尽脑汁的默写出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古诗词,并通过皇后用民间诗词总集的名义放在了宫廷书馆内,为了,就是有一天能够有千分之一的机会当众揭穿你!我不怕你抄袭,怕的就是你不抄啊!当初皇后还笑话我这方法是守株待兔,可老天保佑,让你自动现形!

“这,你,正月,你~`,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蓝烟玉的脸色逐渐变得煞白,语无伦次。

“什么?蓝将军,《笑傲江湖》一事朕并没有追究什么,难道,连这《静夜思》也是假的吗!你从实招来!”楚皇听到我的话,又看到蓝烟玉的表情,心里估计也明白也大半分,不禁怒火中烧!

“皇上,您千万不要听信正月的话,这《静夜思》怎么可能出现在大楚,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那李白,他……”

“蓝将军!”我连忙打断了蓝烟玉的话:“你抄袭的事已成即定事实,难道你想再加一条罪名:疯言疯语,妖言乱世吗!”

蓝烟玉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仿佛想要生吞了我一样,这次,她可尝到打掉牙也要咽到肚子里的滋味了。是的,她虽然抄袭,不过也总算是立过战功之人,相信楚皇应该不会因为这条罪名就致她于死地,可如果她当众说漏李白是未来之人,那么不仅是她,连我都会有危险。我就再赌一次,赌她在陷入困境之后还会自保,赌她现在还不舍得玉石俱焚!

多情应笑月

“蓝烟玉,你还有什么话说!再不承认,难道真的要派人去宫廷书馆查出证据你才甘心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皇后一见情势大好,赶快趁胜追击,绝不能给她以喘息的机会。

蓝烟玉一愣,抬眼盯着高高在上的皇后,从嘴角咧出一丝冷笑,又斜过眼睛一字一顿的对着我说道:“我明白了,正月。”

皇后一激动,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种词都用上了,你蓝烟玉想不明白都不行啊!不过,知道了又怎么样,如果还有阴谋你就尽管使出来。

“你明白就好!”我面无表情的回答她。

蓝烟玉扑通一声,朝着皇上跪了下去,一刹间声泪俱下:“皇上,求皇上开恩,臣女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念在臣女也是一心为大楚尽忠的份上,求皇上饶臣女一命,臣女甘愿退出比赛!”

哈!转的倒真是快,不去演电影真是太可惜了,为大楚尽忠?真是好笑!我鄙视的看着她。

“真是想不到啊,这蓝将军原来也是抄袭得来的才名啊!”

“是啊,这种事也做得出来,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唉,真是我大楚的丑闻啊,这样的人也做了将军!”

清流水榭内人声乍起,这种极度戏剧性的场面让一班平日中规中矩的大臣们眼界大开,议论纷纷。楚皇面色铁青,坐在龙椅上不发一言,[奇·书·网-整.理'提.供]他一手提拔出来的女将军竟是个无耻的抄袭之辈,让他颜面尽失。

“父皇,请容儿臣一禀!”

又是他!楚渝!

我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甘于寂寞。

得到了楚皇的同意后,楚渝面带微笑的朝着我走了过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看着他英俊带了一丝邪气的脸孔,一想到“我”曾经那样的倾心于他,不知怎地,全身的汗毛仿佛都立马竖了起来,正月,来者不善啊!

“正月姑娘,真是高兴还能再见到你!不过以这种形式相见,倒真是让我意外!”

我不自然的笑了笑,欠身施了个礼,算是回答。

对于我的冷淡,他脸上似乎也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又迅速被那抹熟悉的微笑所代替,继续说道“父皇,依儿臣所见,这选妃大赛本应是件喜事,虽说蓝将军犯了大错,但儿臣想,她与七皇弟曾经共过生死,感情一定是颇为深厚。为了能够顺利嫁给七弟,她才会破釜沉舟出此下策。反正蓝将军现已认识到错误,不如,就饶她一次,命她退出比赛,并且对外封锁消息,就说她已负于其它参赛者,这样才不会引起百姓笑谈,请父皇斟酌。”

这一番听似无比得体,无比公正的话,自然得到群臣的一致响应。大臣们全部都一边倒的附和起来,的确,这样处理即保住了皇族的面子,又惩罚了犯错的人,任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连楚皇的脸色都渐渐缓和了许多,似乎也在庆幸有人给自己搭了个台阶。只是皇后明显有些不悦,碍着身份却也并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她的亲侄女也是参赛者之一。

“咳!皇儿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这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罢了罢了,蓝烟玉,朕就免了你将军一职!降为平民!另外,司礼官,蓝烟玉参加大赛之事,对外就宣布她败于总决赛吧!蓝烟玉,你退下吧,朕不想再见到你!”楚皇思忖片刻,朗声对着堂下众臣宣布了他的决定。

好个楚渝!表面上他仅仅是为蓝烟玉在脱罪,可实际上却硬把楚谋也扯了进来,什么蓝烟玉与楚谋感情颇为深厚,什么蓝烟玉为了楚谋才会甘愿抄袭。楚谋在前一刻才在从臣面前说了非我不娶,现在又说他与蓝烟玉牵扯不清了。楚渝,你这一箭双雕的如意算盘打得还真精!

想到这兄弟之间刀刀不见血的争宠,想到这皇宫内院不太平的日日夜夜,我不由得打心眼里烦躁了起来,难道,我真的沉陷进去了吗?难道今后我也注意要成为这争斗中的一员吗?这种身不由已的无力感让我不寒而栗。

“民女谢皇上不杀之恩!民女告退!”蓝烟玉双目含泪欲滴,一幅我见犹怜的自惭模样,看得我又是一阵皱眉。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都是穿越过来的,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得到皇上的许可后,蓝烟玉起身后退着走出清流水榭,与我擦身的一刻,忽然抬起头轻言了一句:“正月,后会有期!”(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毫不意外的张口回敬了一句:“当然,走好了您呐!”

当然是后会有期,我会健健康康的等着你来找我的!现在我手上没有你下毒害我的证据,如果你就此罢手,念在我们同属穿越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如果你不甘心非要再来犯我,那我也不在乎少你一个姐妹!

不屑的回过头来,不经意对上那双人群中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眸,潜意识想对着他微笑,对着他点头,可一想到大少爷那绝望的眼神,不由得心里一沉,表现在脸上,远处那双晶亮的眸子也瞬间黯淡了下去。

司礼官见蓝烟玉退出清流水榭,忙俯身跪问:“皇上,即然蓝烟玉和容大小姐都已退出比赛,那么只剩下高小姐和旷小姐两位参赛者了,比赛是否还要继续下去?还有,正月姑娘,是否也加入这比赛,请皇上明示!”

楚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事已至此,比赛当然不能因为一两个人的退出而终止,白白引人笑柄,至于正月是否加入决赛一事,朕今晚也累了,朕看众位爱卿也都累了,就改日再议,决赛的最后时间,也改日再宣!皇后,随朕摆驾回宫!”说完,也并不理从大臣,起身拂袖而去,皇后见他脸色不悦,也不敢再作声,乖乖的跟在后面,只是在经过我旁边的时候不改调皮本色,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胳膊,随即恢复端庄,一本正经的、优雅的走出了清流水榭。

众大臣见皇上皇后都退了席,方才舒了一口气,也三三两两的跟了出去,有的路过我身边时还仔细又仔细的打量着我,我不以为意的回瞪过去,又惹得一阵议论。

唉!在古代做点儿事儿,怎么就这么难啊,一不小心就会掉了脑袋,一不小心还会让别人掉了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今天是赢了蓝烟玉,可我却一点也没有感到轻松,总是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月儿,你变了许多,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不过,也许我们还是有缘份的!”楚渝走过我身边,低声轻语后就快步离去。

“哼!猿粪!猿粪是什么?是猴子88”我对着他的背影皱眉小声嘟囔着。

“月姑娘,幸会了!”高婉柔拉着旷莹莹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我一愣,抬头看着这位才华横溢的大家闺秀。

“你的机智很令我佩服,不过,即然你我都中意于七皇子,恐怕日后免不得还要相争一番,不过月姑娘放心,我非蓝烟玉,不会使那下三滥的手段!”高婉柔声调不高不低,得体大方的一番话,引得本来已快速朝我走近的楚谋面色颇为不自然的停顿了下来。

看着楚谋颇有一丝慌张的神色,一股酸酸的醋意不由得涌上心来。我与楚谋也算是经意过风风雨雨的,见过愤怒的他、失神的他、开心的他、坏坏的他,可见他这样尴尬却是第一次。再联想到前一次比赛高婉柔当众做的示爱于楚谋那幅画,更让我心中颇不舒服。

“月儿,你瞒得我好苦,害我和姑姑还在一直担心你的眼睛!”旷莹莹笑眯眯的拉着我的手说着。我歉意的对她笑了笑,随即面带微笑的对高婉柔说:“高小姐,小女不才,不敢当得机智两个字!倒是高小姐您敢做敢想敢说的作风,让我颇为佩服!”。

即使心中再不舒服,面对情敌,我装也得装个文雅!心里咬牙切齿的想,楚谋,你到处招惹女人,一会儿等着瞧!

“莹莹姐,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也知道皇后的性格,如果一早让她知道了,她准儿露馅儿!”我趴在旷莹莹耳边轻声说道,又引得旷莹莹一阵了然的轻笑。

“好啦好啦,我不怪你,高小姐,我看咱们还是快走吧,月儿一定有许多话要和表哥说的!”莹莹真是个好人!真是了解我!高婉柔应该听明白她的话中含义吧。还不知难而退吗?

高婉柔面色不改,了然的一笑:“的确,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看我们每个人都要好好整理一下,那么,就不打扰了,月儿,希望总决赛你也会参加,谁胜谁负,尽人事,听天命,不过,我一定会尽力的。”说完,拉着旷莹莹飘然离去。旷莹莹回过头来,无奈的对着我笑了笑,用口形无声的说了句“加油!”

我呆呆的看着她们离去的美丽的背影,心里那个不舒服啊,用什么来形容呢?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高婉柔果然够强!

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看向那个“罪魁祸首”-----楚谋。

微雨燕双飞

楚谋略一皱眉,在我的注视下,不自然的居然脸红了起来。

天啊!他会脸红!

难道他和高婉柔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怄死我了!

今晚不想再理他,我转身意欲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拉向怀里。

我恼怒的用双手推上他前胸,拼命想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怎奈“敌我”双方明显力量差距过于悬殊,忽然间泄了气,咬咬牙!干脆听之任之,不再挣扎,也不肯再看他一眼。

“月儿,你到底在气什么?今晚我们应该庆祝才对!”楚谋一幅哄骗小孩子的语气宠爱的说着。

我依旧不肯回答,也不看他,是啊,我到底在气些什么呢?仿佛连我自己都不肯定在气些什么。难道,我只是在吃醋吗?在耍着小性子吗?我恍惚了。

手臂忽然一痛,楚谋用力的捏了我的胳膊一下,俯下身咬着我的耳朵说:“如果是吃醋,那我高兴,不过我确实对高婉柔未曾有过半点想法,可是如果你是在想容皓天,那我不答应!”

我不禁抬起头,深深的看着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我深爱着的男人,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那双带着些许怀疑眼神的双眸,喃喃的说:“请让我去见他,好吗?”

“为什么去见他,只因为他的那句生死相随吗?”楚谋的脸色渐渐铁青了起来。

“是的,就是因为他那句生死相随!”

“月儿,你!你心软了吗?”楚谋眼中现出一抹受伤的神情。

我无力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楚谋,你知我的,正因为我不爱他,我才更需要对他的生死相随做个交待!毕竟,是我辜负了他!毕竟,我眼睛的复明的事情,欠他一个解释!好吗?”

我期待的注视着楚谋,期待着他能理解,他能包容。

也许是我那句“不爱他”治好了他眼中的受伤,楚谋脸上一丝喜悦飞闪而过,紧抓着我的双手也逐渐松驰了下来,又思考了片刻,随即扬了扬眉毛,显得很大度的说:“嗯,毕竟你也是他从安郡带回来的,去交待一声也是应该的,好吧,你去吧。不过……”他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我。

“不过什么?”我好奇的问。

“不过你要让我陪着你一起去。”

“什么?楚谋你没病吧!你变态呀!你跟着我去不是更让伤害他吗!”我一急,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楚谋先是一愣,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唉,天底下只有你一个普通女子会骂皇子是变态了!”

“本来就是!哪有这样的啊,你去示威啊,你还嫌他血吐的少吗?”想到大少爷离开时那冷冽的眼神,那鲜红的血渍,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内疚的心情无以言表。

楚谋见我突然的掉了眼泪,不由得慌了神,忙手忙脚乱的笨拙的擦着我的泪,可却左擦右擦怎么也擦不干,天知道我的泪腺怎么忽然会这么发达起来。

“月儿,我只是跟着你,保护你就行了,你和他见面的时候我不出现还不行吗?我远远的站着看着你!好不好?”楚谋轻声的说。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那你还不是有病吗?有什么好看着的啊,你还怕他会打我吗?我倒真希望他打我,这样我的内疚会减轻一些。”

楚谋摇了摇了头,抚摸着我皱起的眉头:“我要看着,一定要看着,这样,万一他要带着你私奔,万一你又被他打动了,我还来得及把你抢回来!你知道吗?他是我心中太大的威胁。”

听了他的解释,我好笑的翻着白眼,眼泪也顾不上流了,只是又恶狠狠的捶打着他:“什么太大的威胁,那个高婉柔才大威胁!巨威胁!巨无霸威胁!”

楚谋好笑的摇着头:“月儿,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是你想想看,今晚你去见他真的合适吗?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恐怕你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况且,今晚的容府一定有太多太多事情要处理,容丽娘在清流水榭的这场闹剧,没那么容易收场的,就让容皓天安静的处理好府中的事,我再陪你去跟他解释,好不好?”

是吗?今晚不合适吗?的确,我怎么这么冲动,今晚容府已经人仰马翻了,如果我这个时候出现,岂不是像是去看热闹一样。

我咬了咬嘴唇,黯然的点了点头。

情侣间的争吵总是来的那么迅速,消失的也是那么迅速,在楚谋连哄带骗的招数下,我败下阵来。

“月儿,容府别苑恐怕你是不能再去住了,不过不要紧,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还住在我宫里原来你做军机女官时的屋子好不好?不过里面的摆设我是重新布置的,你一定喜欢!”楚谋面露喜气的说。

我郁闷的看着他:“你重新布置的?你一早就准备好了?楚谋,什么事你都想在前面,我会越来越笨的!”

楚谋宠溺的拥过我:“我多希望你一直笨下去,笨到只记得我,只认得我,只认得回家的路!”

“是了,你当然希望我笨下去,最好能笨到连你娶三妻四妾,笨到看不出那个高婉柔和你早有瓜葛,对不对,对不对?”我笑眯眯的扬起下巴,无比甜美的说。

我向上帝保证,女人在这个时候的甜美是最恐怖的表情。

“啊,怎么又提她!我和她真的是不熟悉,不过是有一年狩猎……哎呀不提也罢,小事而已”一向镇定的楚谋也涨红了脸解释着。

“狩猎?还小事?小事人家会爱上你?谋,我们回去慢慢说好不好?你也累了?我回去帮你捶背好不好?捏脚好不好?哦,要不要帮你搓澡?”我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娇羞的说着。

不过很明显的是,我这样前所未有的、突如其来的“美色”诱惑,反倒吓到了楚谋,看到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我满意的笑了笑,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脚步飞快的走出清流水榭。

身后,跟着紧张无比,表情忐忑,走路仿佛都不敢大声的楚谋,我的七皇子。

营营何所求

当晚,我身无长物的住进了楚谋早已安排好的房间,摆设倒是和我做军机女官的时候差不多,几乎没变,只是细节上看得出是花了很多的心思。比如梳洗的架子旁居然还放了一个陶瓷瓶子,打开来看,里面是白白的液体,正纳闷是什么东西,只见瓶身上勾了几个字:洗面奶!真是让我啼笑皆非。这原是在随楚谋出征安郡的路上,一日我闲极无聊,在车上念书之余跟他大吹特吹:“女孩子就应该注重保养皮肤,洗脸要用柔和的洗面奶,酸性碱性太强的都不好!”

“洗面奶?是什么?”

“恩,就是白色的,香香的!洗脸用的”

“牛奶?用牛奶洗脸?”

“以你的智商也很难去理解了,你就当是牛奶吧!”

当时就因为我这个小小的军机女官敢对主帅语气如此不屑,头上被楚谋弹出的红包几个时辰才消,想不到,他居然还记得这个典故。

嘴角忍不住咧了上来,心里甜丝丝的。

一晚之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有些尽在掌握,有些却猝不及防。还好在安郡经历了生死之劫之后,对这“小小的”变故也颇能看得开了,梳洗后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竟然一夜无梦。

可惜这夜短了点,天亮后,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该来的还是避无可避。

一大清早,楚皇宣我觐见。

当然要见,如果我是他,我也会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能够成功的“勾引”到他的当朝将军、心爱的皇子。我苦笑不堪。

有很多时候,不是不想“随遇而安”,而是“随遇不得安”。

“自我大楚建朝以来,普天之下,朕一呼百应,但前朝旧制影响颇深,此乃内忧;西北和东北蛮夷之地,表面上是归顺我大楚,实则暗自积蓄力量,力图趁势而发,此乃外患;依你看,大楚应如何?”楚皇面无表情的等我跪拜完毕后,直入主题,开门见山。

听得他文诌诌的连声问话,我一个头变两个大。和我所想像的开场白完全不合!

如果在现代,楚皇拿出的应该是一张支票,然后老头子再苦口婆心的说:“你们身份不合适,只要你离开我的儿子,要多少钱随你开口!”

在大楚王朝,他应该说:大胆刁民!敢引诱皇子,活得不耐烦了!如果我运气不好,多半会直接拖我出去砍了!运气好点儿的话会赐我三尺白绫或毒酒一杯,也算留我一全尸。

可这算什么?

他问我这问题也不合逻辑啊!我一不是学政治的,二不是学经济的,让我拿什么知识来糊弄呢?

我用力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依臣女拙见,大楚要做的很简单: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即可!”

“哦?何解?”楚皇惜字如金,依旧面无表情。

我真替大笑皇后难过,怎么嫁这么个冷面老公!还好楚谋不像他!

“一个中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两个基本点:坚持大楚的领导,坚持改革开放!”

“具体说与朕听!”

“是!”凡事开头难,反正已经胡诌出来了,我只好继续:“大楚建朝时间并不久,经过前朝末年连年战乱,民生凋零,现在要想固朝固民心,必须紧紧围绕经济建设这一中心,如果这一中心发生动摇,整个基本路线就会动摇,就有丧失物质基础的危险,因此,能否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是关系到大楚的前途和命运。”

我尽量坦然的看着楚皇,说完了自己所能理解的“一个中心”,见楚皇虽未表示,但眼光逐渐开始闪亮。

嘿,有戏!继续掰!

“两个基本点即坚持大楚皇朝的领导、坚持改革开放。这是立朝之本,是大楚建设的根本政治保证。我们必须一方面继续坚定地肃清前朝流毒,对极少数人所散布的诽谤大楚的反动言论给予痛击;另一方面,在坚持大楚制度的前提下,对旧的体制实行根本性变革,才能进一步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对外开放是大楚,乃至大楚以外所有国家的经济发展趋势的客观要求,闭关锁国只能固步自封,妄自尊大。因此,实行对外开放是我大楚应始终坚持的一项基本国策。 这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是相互贯通、相互依存、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

一口气全部背完,还好在现代比较喜欢看新闻联播,也算耳熟能详了!不知楚皇是否满意。我低下头,装成无比谦逊的样子看着自己的脚尖。

半晌无语。

这楚皇也真是沉得住气,考的合不合格啊!

虽说是冬天,可这屋里可真是闷热无比,额头的细汗顺着刘海流落脸颊,我咬了咬嘴唇,挺住!

“如何肃清,如何痛击?靠法制吗?老方法了!”楚皇终于有反应了。

我不禁一愣,这说的是哪和哪儿啊?哦……刚才我那篇长篇大论仿佛提到了要肃清前朝流毒!这皇帝的思路还真是天马行空!

“臣女认为法制只是手段的一种,但并不是全部,重要的应该是正确的引导而不是禁止,应该多设几个机构,比如……宣传部!专门负责对外及对内思想、宣传!另外,还要在民间扶植一些出版机构,出版一些积极、向上、有正面引导作用的书籍;等等一系列吧,如果皇上有兴趣,臣女回去细细思考后再列给皇上看”

“法制只是手段的一种?依你看,法制到底为何?”楚皇句句紧逼。

“法制就是一种行为准则,它是公道与正义的标志。但是,法律的正义与道德正义不完全相同。法律正义通过法律而获得的后果或判决。因此,法律正义是为道德正义服务的。”

“如果是谋儿,你凭什么?”

???这个问题居然突然问了出来!果然姜是老的厉害!还好我电视剧看得多了,早有准备,偷偷清了清嗓子,幽幽答道:“如果您是一位普通的父亲,我会告诉您,凭我爱他。可是您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爱这个字跟您的大好江山,跟您心爱的皇子比起来可能不算什么,所以我只能说:凭我会默默的帮助他,走您安排他,需要他走的路。”

又是半响无语,我继续低着头,可惜了这光滑的地面,连个蚂蚁也没有,也不能让我数数看,真是无聊!

“你退下吧,朕累了!”终于,楚皇的声音传来,此时的我听起来,不亚于天籁!

我恭敬的谢恩之后,低眉顺目、端端正正的朝门口走去,左脚刚踏出门槛,只听楚皇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朕,也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我轻轻的笑了,回头再拜后,轻轻的关上了门。

“我知道!”我在心里默念着,嘴角那抹微笑荡漾开来。

“父皇和你说什么了?”楚谋满脸紧张,急迫的看着我。

“他说,让你一辈子听我的话!多吃菜,少喝酒!”我笑着依偎在他怀里,手指绕着他束起的乌黑的头发。古代也蛮不错,至少男人的头发也漂亮!心里窃笑着。

“你这丫头!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无大碍。害我白白担心!”

“切!什么叫害你白担心啊,难道你希望我出事才没害你白担心啊!哦……我知道了,如果我出事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去找高婉柔?如果我……”

楚谋面色痛苦、忍无可忍,俯身下来用嘴堵住了我的喋喋不休。

两人之间,仿佛再无隔阂。

当日,从宫中传出最新消息:皇上特批了一名女子直接进入选妃的决赛。这女子名叫正月。

振翼修形容

二月初二,总决赛,清流水榭。

经过前面重重波折、重重变故,“支持”到这二月初二的的几位,可真称得上是“铜皮铁骨”!

按照老规则,一夜定乾坤,先是比才艺,其次比谋略,最后比胆识。并且,大笑皇后还命人在清流水榭东南侧搭起了一个分三个表演区的环型舞台,衬以流金幕布,鲜花,彩带装饰,晃然看上去仿佛来到了“同一首歌”演出现场,我不禁哑然失笑。

成败在此一夜。

正月、高婉柔、旷莹莹。

按照赛前抽签结果,我稍候会第一个出场。

大战在即,我原以为我会很兴奋,可躲在幕布后的我,大脑却一片空白。昨晚,我忍不住偷偷跑回了容府别苑,本意是质问初一,那害我一直失明的毒到底是何人所指使。我知道,如果不在大赛之前问清楚,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安心。我想,具体下毒的一定是初一,其它人再无机会,可我也相信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幕后一定有个主使之人。想不到,初一见到我之后却并无悔色,直言毒是她放的。她向我坦白,她从小一直爱慕容皓天,可也清楚自己绝无机会,即然容皓天喜欢我,而我不管到了哪里又都会带上她和十五,那么她就一定要想办法让我能留在容皓天的身边,这样,她也相当于常伴大少爷左右了。而让我不离开容皓天最好的办法,就是维持我的失明!可这高明的毒到底是谁人所给,她却绝不肯再透露半分。

这就是初一的单纯的想法吗?为了得到一个人,就不惜去害另外一个至亲的人吗?我回想着初一昨晚淡定自若的神态,毫无悔意的执意眼神,心中不知是气是痛是恨,只觉得一口恶气郁结在胸口难以释怀,看着不远处淡妆巧施的高婉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高贵而又自信的气质,看着坐位席上大笑皇后笑逐颜开对着楚皇的耳语,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大臣们暗自里对参赛的这三位指指点点的议论,我突然忘记了我为什么要来参赛,我真的要这样生存下去吗?生存的每一步都是会以生命作为赌注的吗?一声长叹。

“月儿,这会儿再发呆可的确不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乍然响起。

心头一痛,身体仿佛僵硬得无法再转动,是他,是大少爷!我想开口说话,可所有的话却瞬间梗在喉中。

“怎么?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想了吗?可你却还是戴着这蚕丝带,嗯,很漂亮!”一阵热气呼来,容皓天低低的声音越来越近的响在耳边。感觉到他的手顺着我的长发抚上蚕丝带,开始轻轻的,却逐渐用上了力,将蚕丝带绕上了我的脖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我忍着不开口,任由丝带扼住我的呼吸,眼泪渐渐涌了上来,却倔强的不肯滑落半分。

“你给我转过来!”

丝带骤然一松,我的肩膀被用力的向后扳了过去,一个没站稳险些扑倒在容皓天的怀里,一抬眼,正对上那双充满愤怒而又绝望的眸子,那眸子深不见底,黑暗无边,仿佛一个漩涡,吸引住我泪眼朦胧的视线。

“你不配戴它,不配!”容皓天咬牙低吼着,用力的扯落了依旧绕在我脖间的丝带,目光如炬的盯着我,将丝带缓缓的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瘦了许多,可眼神里却充满了我从未曾见过的冷酷与绝然。

“皓天,我没有想过那晚会是那个结果,我并不想当众让容府难堪,我没有想到丽娘会求楚皇赐婚!”我苦苦的哀求着,可容皓天的眼神依旧像冰锋一样的尖锐。

“你没想到?你想到又如何?想到了就会答应丽娘的请求吗?你不会!甚至连你的眼睛复明了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你又能想到什么?”

“我,我眼睛复明的确瞒着你,可那是因为……”我急急的辩解着。

“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我懒得听,总之,你今晚已经站在这台上了,不是吗?这就是最好的答案!我当众许下承诺,愿和你生死与共,而你,却站在这里为另一个男人而献媚!正月,也许今晚你会赢。可你的算盘却肯定是白打了,我发誓,有容府存在的一天,楚谋就绝不会是太子!”

说罢,竟用力的推开我,厌恶的看我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皓天,我知道你和小王爷的感情,可也许,你是错的!他并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完美,你助他成大业一定会后悔的!”

容皓天的身形呆滞了一下,又冷笑着说:“是啊,现在的你又怎会记得当初在容府的时候,你是怎样爱慕的看着小王爷!怎么,你现在认为楚谋就一定能继承大统吗?难不成,你以为凭你也可以当上皇后!”

说罢,绝然而去,坐在台下早就备好的位置上,目光含着恨意遥遥看向我站的位置。我浑身一冷,倒吸了一口气,这就是那个永远温和的容皓天,永远会对着我笑的容皓天吗?是我造成的,是我伤他至深!可是,他的话!

“正月姑娘,马上开始了,你必须整理好你的情绪了。”高婉柔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旁,淡淡的说道。

我猛然一惊,回过神来。

“我也可以叫你月儿吧,你的头发,现在可是……”高婉柔笑看着我。

我迅速擦干脸上的泪水,顺手整理了下洒落的长发,转念一想,唉,算了,随它去吧,我从来就不会梳什么古代发式。

“高小姐”

“叫我婉柔”

我迟疑了下:“婉柔,你刚才就站在旁边吗?”

高婉柔微笑着说道:“有些事情,我是不屑去做的,例如,到处传播坏消息!”

我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淡定而友好,也许,我是应该相信她。

“月儿,今晚可是总决赛了,如果你想赢我,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我可是准备得很充份!而且,不想伤害的人也已经伤害了,现在你只有尽全力去保护你所爱的人了。”

我心中一动,刚想开口却又被另一个娇脆的声音打断。

“哈!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聊什么?居然不理我,这可不行!”

是旷莹莹。她身着一粉色长裙,秀发高高的盘了个流水髻,眉目如画般清秀,再衬以真诚的笑容,看上去娇小玲珑,真是连我都喜爱得不得了。

“月儿,婉柔,你们俩个害我好找!一会儿比赛就开始了,肯定就没东西可吃,我偷偷带了好多点心,趁现在赶紧吃点儿,免得呆会儿饿晕在台上,哈哈哈……”莹莹拉着我和高婉柔就往休息的地方走去。

我错愕片刻,身不由已的只好跟着走,转回头正碰上高婉柔哭笑不得的笑容,心里忽的一松。看看我的这两位可爱的“对手”胸无城府的笑容,也许,这宫延之中并不尽是蓝烟玉那般人物,也许,正因为她是来自现代才会把事情搞得如此复杂,也许,我是该真真正正的融入我现今的身份而不再自苦。的确,不想伤害也已经伤害了,我如果再恍惚下去,再犹豫下去,也只有伤害更多的人。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是不能放开的呢?即然今晚我已经参赛了,那么我只好全力以赴,如果我真的赢了比赛,那么,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一定助楚谋当上太子。

一年明月今宵多

司礼大臣请示楚皇过后,总决赛准备开始。

整个清流水榭的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只留台下正中间一束光亮映在司礼官身上,只听得司礼官高声道:“尊敬的楚皇、皇后及各位臣工,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一会儿将有三位参赛者上场来表演,我希望大家能够本着一颗公平公正的心去对待每一位选手,该鼓掌的时候要有秩序的鼓掌,来,我们大家先来试一次,我说一二三,鼓掌!大家就鼓,好!一 二 三~鼓掌!!!”

只听得“哗”声一片,果然是有“秩序”的掌声如潮!

我躲在幕布后面,狂汗,这一定又是大笑皇后搞出来的!居然还弄了个现场导演!!

“好的,非常好!下面让我们来倒计时,拉开今天比赛的帷幕!五、四、三、二、一……有请第一位参赛者——正月!!”

听着这不古不今的开场白,我忍俊不禁,捧着肚子几乎要笑翻了。高婉柔和旷莹莹倒是被这场面弄的兴奋不已,只夸:好开场,真是别开声面!

好了,忍住笑,该我上场了,都说第一个上场的人最不划算,管它呢。

容皓天篇:

我居然会对她这么粗暴,我居然用那么大的力气用丝带勒住了她的脖子,我疯了吗?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接近她,可一看到她躲在幕布后面那茫然的眼神,我不自觉的就走了过去。恍惚中,我以为她还是那个没有长大,站在五彩宫灯下微笑的小云卿,还是那个莫名其妙的说不知道楚渝是哪根葱的月儿,还是那个喜欢叫我“猫少爷”的月儿。

可当我站在她身后,听着她悠长的那声叹息,我绝望的想起了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小丫头,她的心已另有所属!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七皇子,为什么偏偏是楚谋!如果是楚渝小王爷,那么我认了,毕竟那是月儿从小的梦,可楚谋与月儿相识才多久,为什么我这么多年的守候月儿就看不到!是我不远万里从安郡救月儿回来,是我在她失明的时候充当她的眼睛、她的手、她的腿,是我不惜冒着与父亲绝裂的后果在众臣面前承诺与她生死相随,这些,她居然看不到!甚至于连她已经医好眼睛的消息都要瞒着我。

想到她对着楚谋娇嗔的样子,我嫉妒,嫉妒的发狂!那条丝带,将她的细细的脖劲勒出一道红印,想必她是疼的,可她不会知道,勒住她的同时,何尝不也是勒住了我自己!

我决定不再等待,不再等着她会回心转意,这么多年我等够了,我的等待害得我容府蒙羞,我的等待害得丽娘每天神不守舍,我的等待害得我自己的幸福变得遥不可及。

我绝不再等,月儿,你最后一定是属于我的,我已经和小王爷达成协议,我容府倾全力助他继承大统,条件是,他最终会把你赐给我!

到时候,我会亲手将丝带缠上你的秀发。

楚渝篇:

想不到月儿这丫头变得越来越有趣。

从前对她更多的是一份怜惜,而现在,她的出现让游戏变得更加有意思。

她一直是我放在容皓天身边的一颗棋,一颗可以牵制容皓天的棋,想不到冷令秋那个蠢女人居然会吃这种醋,对她下了杀手。真是笑话!我的志向岂止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不过这样也好,让我更加确定了她在容皓天心目中的地位果然是重要。

不过自从那件事之后她仿佛变了,容皓天说她失忆了。

失忆了?看来失的并不彻底,那晚,我还是轻易就尝到了她嘴唇的芳香,她依然是我的!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我也有失算的时候,刻意的支开了容皓天,安排她和楚谋见了面,原本是打算连楚谋一块儿收了,想不到赔了夫人又折兵。她现在仿佛真的对我可爱的七弟动了真情。

那又如何,凭她的身份?凭她的背景?不过皇后仿佛很是喜欢她,宫内的密探来报说楚皇也曾与她长谈后就宣布了特批她参赛的消息,看来对她也是比较满意了。那么,我现在要做的只是推波助澜而已,如果她赢了,她将是我的王妃,而我将被立为太子。如果她输了,那就由着楚谋和容皓天这两个傻小子去争好了,父皇见到七弟如此沉于女色,必将大为不满。而这个时候我助容皓天一臂之力,他必将感恩戴德,终身效力于我。

总之,我会是最后的那个赢家!

楚谋篇:

月儿这丫头不知又搞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日子只是看到她每天叫了一大群小孩子,躲在她的房间偷偷的排练着什么,想提前欣赏一下都被她恶狠狠的拒绝,说是要给我个什么“惊喜”!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有等待,不管是惊还是喜,不管她最后是赢还是输,又有什么关系,我要定她了!哪怕她输了,又或者当上太子的不是我,我也不会放弃!在安郡我把她丢了,即然现在已经失而复得,那么无论何我都要抓牢她,一辈子!

不过我还真是好奇,她到底会表演些什么?

终于听完了司礼官罗里罗嗦的开场,她终于要出场了。

天啊,那是她吗?那是月儿吗?

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和她见面,可每次见,都仿如初见。

台上的光线依旧很暗,她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长裙微笑着走了出来,乌黑的秀发并没有束起来,而全部披散着直到腰际,只在发顶环扣了一只小小的花环,手里还拿着两只燃亮起的花朵形的蜡烛,我哑然失笑,原来她前几天缠着侍卫给她铸了几只小巧的花形铁器就是为了熔制这样的蜡烛。

如果是其它女人这样走出来,我会用诡异来形容。可是她,却像个森林里的小精灵。轻易就触到了我眼中、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

我看着她缓缓的走到台子正中间,脸上绽放着异样的光彩。

什么?她居然要求大家跟着她一起到外面去!她到底要做些什么?我迷惑了。却毫不犹豫的附合着她的提议,一众大臣可能都非常好奇于她的要求,居然也一同说服了父皇移驾水榭之外。

我看着她得偿所愿,露出满意的神色,心里也不由得跟着高兴起来。高兴之余也暗自恼着自己,从何时起,我也变得这么的不自制呢?可是我却宁愿这种不自制,这种用尽全力去换取她脸上笑容的感觉,原来,让一个人开心,自己也会觉得如此的幸福。

楚皇篇:

难得看见众臣子这么兴奋,朕也就随他们去吧。其实朕也想知道这个让朕的儿子、臣子们争的头破血流的女子会怎样来参加这个比赛。

其实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谁才是太子,朕心中也是犹豫不决。渝儿和谋儿,都是朕的好儿子,可一山不容二虎,我深知他两的个性,为了保住我大楚的江山,为了保住大楚的子民不受内乱干扰。

我立了谁,就必须废了另外一个!这是他们的命,即然身在皇家,即然身负着一国的命运,那么就必须首先对自己的命运负责。

儿子,有时候我宁愿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而这心里话,我居然鬼使神差告诉了这个叫正月的小丫头。

皇后篇:

哈哈哈哈!月儿总是会让我从心底笑出来!还好老天爷把她也送来了这“漫漫穿越路”,要不然多无聊。

她居然把我们一大帮子人弄到清流水榭外面来看她滑冰!

嗯,想不到她滑冰技术这么的好,而且还能边滑边唱歌。她唱的居然是《感恩的心》!亏她想得出来啊,哈哈哈!!

月儿篇:

悄悄穿上自制的“冰刀”,踩在清流水榭外平整的冰面上,仿佛又回到了安郡,回到了我与楚谋在冰上甜蜜的那一晚。远远的,捕捉到他温和的目光,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又转身示意我的“女子乐队”起乐,开始了我准备了很久的表演———《感恩的心》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

有谁看出我的脆弱

我来自何方我情归何处

谁在下一刻呼唤我

天地虽宽这条路却难走

我看遍这人间坎坷辛苦

我还有多少爱我还有多少泪

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作我自己

感恩的心感谢命运

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月光洒满皎洁的冰面,我昂着头,自由的沐浴在这光辉之中,尽情的歌唱着,尽情的伸展着手臂,尽情的滑动着,舞动着。脚下的冰刀仿佛就是我的翅膀,在湖面上滑出一个又一个的孤度,一个又一个的美好。

在歌曲的两段间隔之处,早已准备好的十几个小朋友手里托着燃亮的花形蜡烛从四面八方朝我滑过来,用蜡烛在我的周围摆成一颗大大的心。

在点点烛火的包围下,我带领着小朋友,开始合唱歌曲的下半段,并且,用上了现代人都知道的那段哑语手势表演。

是的,我来自偶然,我这异时空的灵魂脆弱的像一颗尘土,我也不知道这广阔的天地,可以走的路到底有坎坷,多苦,可是即然已经来了,即然已存在于这本不属于我的身体,那么我所做的,就是感谢命运,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楚谋,今夜我为你而舞。

若似月轮终皎洁

我知道,如果单纯论舞蹈、论歌艺,我肯定是比不过高婉柔,至于莹莹,她原本就无意参赛,只是当初为了压制蓝烟玉而被大笑皇后强拉上场。而这段冰上之舞,果然成功的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不说别的,就单说这滑冰技巧,我敢说在场的除了楚谋和大笑皇后,其它人别说见,恐怕连听都没听说过。

表演完毕后,我虔诚的双手合十,滑向楚皇面前,完美的做了一个谢幕动作。

只听得四周静悄悄,竟是没有一人开口说话,连一旁站立的司礼官都微张着嘴惊异的从上到下打量着我,目光最后落到我所穿的冰刀上面,忽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渐渐的,众大臣们也都反应了过来,大笑皇后见此状况,连忙带头站起身来用力的鼓起掌来。嘴里还喊着好!这下可好,掌声大的我已经开始担心这冰面会不会震裂,这大冬天的掉进冰洞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心想着,皇后!老大!麻烦你当托儿当的专业点好不好?能不能别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托儿啊!

我笑着看了看皇后,遂安静的站在冰面上,等待楚皇的问话。

楚皇目光炯炯的看着我,眼里满含着探究,手臂也渐渐抬了起来,一下,两下,节奏虽缓,但居然也跟着鼓起掌来。

我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赛了这么多场,倒是难得见到楚皇也会为别人鼓掌的。

“正月,你这冰上之舞果真是神奇,难为你踩在那小小一面刀纫上居然也能舞得如此出色,此等武功修为,倒是让朕没有想到”楚皇终于开口作了点评,说出的话却让我哑然失笑。

武功修为?他居然以为我用的是武功。

“回禀皇上,这冰上舞并不需要会武功,熟能生巧而已,皇上若是不信,大可指派一些宫女给我,不出一天,她们也会像臣女一样在冰面上滑行自如。”我连忙低头回答,可不能让他误会我会武功,这可不得了。正月虽是官家小姐出身,但在容府为奴多年,能够有这样的展示已经够离奇了。

“哦?原来如此,倒是朕笑谈了,那么,你手里比划的动作仿佛是有些含义的,是吗?”

终于问到正题了,我的皇后托儿可以不用开言了,我笑着回道:“皇上,我刚刚表演的手势叫做哑语,是专门为聋哑人而设计的,更加的便于他们与正常人之间的沟通。”

“哑语?这倒是新鲜玩意儿。不过,你今天表演这哑语,是何用意,恐怕不止是参赛这么简单吧,在场的一干大臣中,可并无聋哑者。”楚皇轻轻点头,若有所思的问。

“回皇上的话,臣女前些日子身患眼疾,不能视物,的确是了解到了一些正常人不能了解的苦。所以这些日子就创下了几样专门适用于残疾人士的东西,比如刚刚的哑语,还有适用于失明者的盲文等等。今天特借此机会请皇上过目。”

大笑皇后不等楚皇表态,忙拍手称赞:“好主意!这个哑语还和盲文的确非常的适用,不止是咱们身体健康的人有学习的机会,残疾人同样也应该有!”

楚皇嗔怪的看了看大笑皇后:“此事从长再议,不过,想法倒是不错!司礼官,继续进行下面的比赛吧,想必其它两位参赛者的节目应该在水榭内进行了吧,众位爱卿就随朕回水榭吧!”

众臣纷纷称是,我微笑着谢恩后,规规矩矩的等待全部大臣离开冰湖畔。

这样低眉顺目的我还真不习惯,平时在宫外野惯了,即使是跟楚谋这样的皇子在一起我也从没守过规矩,现在想想,如果我真的进了宫,难免受罪!

正胡思乱想着,耳边又响起楚谋的轻笑:“难为你整天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原来就是在搞这个名堂!看来,没白带着你去安郡打那一仗。”

我迅速抬起头来,朝楚谋眨了眨眼睛:“当然了!怎么样,美不美,像不像一个凌波仙子!”

“哈哈,仙子!仙子不像,倒像是一个披头散发半夜出来吓人的小妖精。”

我得意的嘟了嘟嘴:“妖精又如何!告诉你,在我眼里,妖精可比仙女幸福多了,至少,妖精们都是敢爱敢恨!可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神仙有什么好,神仙都是吃素的!”

“哈哈哈……”楚谋听得我如此说来,不禁仰面大笑,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态摇着头,仿佛又不过瘾似的抬手揉乱了我的长发,引得我怒气冲冲的一阵尖叫,不停的捶打他。却忘记了脚下的冰刀没有脱下来,一个没站稳,狠狠朝后面摔过去,我吓得紧闭了眼睛,只等着后脑勺与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却被楚谋眼疾手快的一把拉向怀里,便不肯松手,我惊魂稍定,本想自己站好,却又贪恋他怀里柔软的温度,偎在他身上,两个人痴了一般的呆呆的拥在一起。

“嗯,月儿,我是很愿意这样一直抱着你,可是,你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啊!我猛然反应过来。为了尽善尽美的表演,我穿的可是不多,刚才由于比赛的紧张还没觉得什么,可现在!

“好冷啊楚谋……咱们快进去了吧,高婉柔也要开始了!”我哆哆嗦嗦的从楚谋怀里抬起头来说道。

楚谋啼笑皆非的看着我:“月儿,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里面还在比赛”

“怎么可能!我是觉得那个司礼官肯定会罗里八嗦说一大堆话才轮到高婉柔出场,所以才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点时间和你说一点点话!说不定将来我成了大明星,你想见我都要先跟经济人约半天呢!”我笑道。

“哈,我堂堂一个皇子,嗯?明星?经济人又是哪个?月儿,唉……慢点跑,你的鞋子!”

“啊……扑通!”

他的话音还没落,飞奔的我果然扑倒在冰面上。

这该死的鞋子!

清流水榭里,高婉柔果然已经开始了她的表演。

我依旧和莹莹溜到幕布后,偷偷朝台上看去,嗯,看得出来,这次高婉柔也是费了好一番心思。

早知道她的画技了得,想不到这画还可以如此神奇的作法。

只见灯火辉煌的台子上,高婉柔身着紫衣,双手各拿一支画笔,一边随着古筝的乐曲声舞动,一边在台上竖起悬挂的白纸上画着。不一会儿,左边一幅泼墨山水,右边一幅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已经跃然纸上,那山水图清丽中带着一丝雄浑,让人心之向往;再看那人物肖像,高贵大方,仪态万分,画的正是在台下稳坐的大笑皇后。

天啊,左右手都能作画,还边画边跳!

我咬了咬嘴唇,这高婉柔果然是名不虚传,这般才华我以为只有在琼瑶小说里才会有,想不到被我碰上了。

唉,但愿我那点在现代人眼中纯属三脚猫的溜冰技术能赢过这真正的“艺术大师!”

羡慕的看着台上挥洒自如的高婉柔,我心中一动,眼光不禁溜到端坐在台下的楚谋身上。

他果然看得津津有味!眼光里满是赞许欣赏之色。

酸啊!酸得我两眼直冒酸水,真狠不得现在跑到台下去拿个麻袋把楚谋装进去。

悔啊!后悔没在赛前先给他打一预防针!专门预防美色诱惑。

我躲在幕布后面,眼冒火花的看着台下,不经意间几乎整个脑袋都探了出去,还好莹莹意识到了不妙,赶紧把我又拖了回来,好一顿安慰才算作罢。

不过说实在的,高婉柔,你真的,真的,唉……我实在是不想表扬我的情敌,心情郁闷中……

“正月姑娘,七皇子命小的把这个转交给您。”是楚谋身边的贴身小太监小路子。

我奇怪的抬头,展开小路子递过来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长相知”

楚谋,他看到我了,他知道我的小心思。

心头一热,这么好的楚谋,这么好男人怎么就被我碰上了,我何德何能怎么会这么幸运。感动得我眼泪都快流下来了,直捧着纸条不停的唏嘘着,惹得莹莹在旁一阵轻笑。

小路子见我如此,忙又递一纸条:“姑娘慢着,七皇子说如果姑娘不说话,就再请姑娘看一张。”

我狐疑的又接过纸仔细的看着,莹莹也禁不住好奇的凑了过来,只见诺大的白纸上几行字:“月儿,当年你我在共同筹办父皇寿宴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偷看的时候不要把半个身子都挂在外面”!

楚谋!我果然不该把你想得太好!

佳时但要江山笔

又是如雷的掌声后,轮到莹莹上场。

很明显她开始“放水”了,只是很平常的弹了一曲古筝,弹得倒是很不错,只是相较我和高婉柔而言,明显少了一些新意。我知道她现在也根本不想在这场比赛上再争奇斗艳。所以,比赛的最终胜者,应毫无悬念的在我和婉柔之间产生。

司礼官与几位评审大臣经过短暂的商讨后,又征求了楚皇的意见,最后宣布的结果是:第一轮才艺比赛,我和婉柔各占一半票数,并列第一。

听此结果,婉柔首先笑着走过来恭喜我,又说了一些佩服之类的话。而我却在心里暗自惭愧,此轮比赛我胜在取巧,胜在新奇,而高婉柔却是真正的才华横溢。看着她从眼底流露出的真诚,我不禁也开始喜欢上了这个胸襟广阔的奇女子,如果这场决赛能令我真正交到一个这样的好朋友,倒也不枉我来比一场。

不过说实话,如果第一轮我未能胜出,那么余下的两轮其实我是并不占任何优势了。比谋略、比胆识;天啊,如果高考的时候也考这些的话,我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心慌了。

第二轮谋略赛开始,这次不同,三位同时上场并且每人安排了座位,全部面对众评审大臣。只听得主评审大臣清了清嗓子,拆开桌面上早就封好的题目,高声念了出来:“冷海大将军为守方,其它三位参赛者为攻方,攻入者为胜,纸上谈兵”

冷海大将军!冷令秋的父亲!

听到这个名字,我惊讶的微皱了眉。堂堂一个大将军会被派来当考官,况且冷海还是楚渝小王爷的岳丈大人,由他亲自迎战一个很有可能成为他女儿情敌的女人,这情况未免也太复杂了,这绝不会是巧合,楚皇这样的刻意安排到底是想暗示些什么?果然是皇上心海底针,只有小心些,暗自提防。

片刻,那冷海大将军已经步入赛场,果真是人如其名。又冷又酷,年纪颇大却威风丝毫不减,看一眼整个一透心凉。不过说也奇怪,看着他白花花的胡子,我突然就想起了脑白金广告中的那个穿着花衬衫的老头儿,扭扭的唱着“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脑白金!”。心中一乐,嘴上也竟“扑”的一声笑了出来,引得冷老头对我侧目而视,显然是极为不满。

唉,管他呢,反正这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很郁闷的想。

冷老头儿坐定后,也不再看我们,拈了拈胡子,开口道:“老臣30万兵力占据大楚东南沿海一海岛,如何攻”

简明扼要!

海岛?台湾?香港?还是日本?我好笑的想着,却又不想再引人注意,只好低着头皱着眉作出一幅苦苦沉思的状态。

高婉柔果然心思敏捷,片刻后首先说道:“臣女会在作战时,多多造一些兵船,分成两组。一组装载负责主攻的士兵,另一组则大部分是空船。分两路进击海岛。路程中两组位置来回调换。这样一来,即使将军充分侦察,也无法判断我的主攻方向。此方法,要点是在虚实并用、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实互变。

又是实又是虚,听起来果然是那么个道理,我倒想看看冷将军如何应战,微笑着看过去,眼角却扫过场下楚谋一张难得紧张过度的脸,显然是怕我负于此场,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我好笑的白了他一眼。

“高小姐果然急智,不过,你这样的办法需要长时间的准备,战线拉的过长,小姐未必能占得什么便宜。”冷海简单一句话,也不多做解释,脸上明显一幅不屑争论的表情,显是对婉柔的答案并不太满意。

婉柔脸上一红,颇为尴尬。莹莹见状,颇为不服气的接着说道“那么兵分三路,主攻、佯攻和突袭。也可分主次于之配合。当主、佯攻部队登陆并与将军交火后,突袭快速绕到后方,展开攻势。

冷将军冷笑了一声,摇头道:“不过是比高小姐多加了一招声东击西而已,果然是纸上谈兵。”

听到他的冷嘲热讽,我忽然火大。不过也难怪他,虽说是请他来纸上谈兵,谁说不也是对他的一种贬格。也真够悲哀的,楚渝,看来你的情况也不乐观啊。

“正月姑娘,自老夫上台来,你就一直在察言观色,究竟如何作战,也请姑娘发表高论吧!”

我正思忖着,想不到冷将军来了一招突袭,目标直对准我,看来必是有备而来了。

“将军,在攻之前,月儿有几个问题请将军明示。”

“哦?只要不涉及军事机密,老夫知不无言。”

“将军说笑了,一定不是什么机密之事,月儿只是想知道,将军您占据海岛的前因后果。岛的面积有多大,您的30万大军是如何而来,岛内有何资源,岛上的原住居民有多少,将军您占据岛屿可有外援,外援是谁”我笑吟吟的一口气问道。

“这,这些与攻岛有关系吗?”

“当然有,所谓知已知彼”

“老夫只问你如何攻岛,哪来这么多的问题。”

“这就奇了,难道将军您在打仗之前会不问对方实力而草率出战吗?”我连声问着,见冷海刚要开口解释,忙又接着说:“想必将军您会说不是了,那又为何答不出小女现在所问的问题?哦,小女明白了,您必是以为我们三个不学无术,所以根本就没下功夫准备,冷将军,这可是对比赛的大不敬!”

对比赛的不敬,自然也就是对楚皇的不敬,我给他扣上这顶大帽子,让他气蒙了我就好胡诌了。

“你!你!老夫怎会对比赛不敬!你这女子实在……算了,老夫不与你逞口舌之勇!你只说,攻不攻得下!”

“当然攻得下,将军,小女用四个字形容您的岛:不堪一击!将军刚刚用的是占领二字,说明那岛屿本就是我大楚领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想必您那三十万大军也未必个个就服气您!必然有人惺惺念念想着回到大陆,从人心上,将军已输了一分。即然是海岛,物产再丰富也想必会有个限度,首先从淡水资源上就是将军您的瓶颈。想维持您岛上的生活就必然需要外界的支援。而大楚周围都是些小国,我不认为有哪个国家有这个力量来帮忙您去过难关。将军,您拿什么去养活您那三十万大军?”

我缓缓说完,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微笑着又说道:“将军,对付这样的岛屿,还用得着我用计吗?”

冷海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满脸的胡子似乎都在跟着抖动,想必是动了真气了。却又不知从何去驳斥我,唉,其实这纸上谈兵,本就是我们女子占了便宜。要知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秀才遇见兵,有理还说不清呢!况且,本就是他轻敌,小瞧了我们,哈哈!

这一轮,我又取了巧。即然比谋略很难赢过身经百战的老将军,那么就干脆顾左右而言他,一个字:绕!

在冷老将军被顶得一时半会儿没喘过气的情况下,大笑皇后又一次发挥了她的作用,一笑定音:“哈哈哈……正月这丫头,果然有谋有略啊,哈哈哈……”

我很尴尬的谢了恩,心里却在救饶:老大,您再这么笑下去,我就是有谋也变没理了!这托儿不是这么个当法啊!

走马月明中

第二轮比赛,我胜出。(虽说胜的比较勉强,但总算没失了机会。)

第三轮比胆识,哪怕我与婉柔打个平手,胜负也算是定了。

胆识该如何比试?这奇奇怪怪的题目让我叹为观止,这哪里是选妃,选个007都够格了。难不成当大楚的太子妃还必须得十项全能了!

司礼官依旧慢吞吞的展开题目,朗声念出五个字:“驯服金狮马”

简单的几个字,却引得场下众臣一阵轻呼。

“金狮马?这马自三年前进贡到我大楚,就根本容不得任何人靠近,如何驯服!”

“是啊,让几个小姑娘去驯服金狮,简直是不可能做到的!”

“金狮马?是什么品种?”我奇怪的问莹莹。

莹莹扫了一下四周,轻声说道:“这金狮马是琼烈国向大楚称臣时进贡的礼物,说是礼物,其实也是一个挑战。据说这马根本容不得任何人靠近,性格烈得很!”

“哦?即然容不得人近身,那么平时是如何喂养的?”我思考了片刻,继续问道。

“平时的喂养都是在琼烈国的质子府,那马呀,只认质子一个人!为这事儿,皇上也很是觉得没面子的。”

“质子?什么人?”我奇怪的问。

“就是琼烈国的王子,为了表示臣服,琼烈国送来当人质的!”

“哦,明白了”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年头儿也有人质。

转而向婉柔看过去,见她也是面色稍显沉重,显然也是心中没底。

到底是什么样的马?我不禁好奇心大起。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能够修改此轮比试题目!这题目实在,实在过于危险!我大楚男儿都做不到的事情,她们几个小女子,实在是……”

没等我们参赛者叫屈,楚谋居然已经朝着楚皇低头恳请着。

一瞬间,我的眼眶又湿湿的,心里热热的。

“臣等恳请皇上能够修改此轮比试题目!请皇上三思!”场下几位重臣也相继请求着。

他们这一求不要紧,倒更是加重了我的紧张情绪,本以为不过就是一马而已,看来这马的名声还挺大!

“哦,皇儿,几位爱卿,你们都平身吧!朕即然出了这题目自然就不会轻易更改,三位参赛者如果没这个胆识,大可以现在就退出,朕绝不强求。来人!把金狮牵出来!”楚皇仿佛早料到有此局面,不慌不忙的笑了笑,眼睛直朝着我们三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不强求?的确是不强求!可你也不肯改题目啊,这叫我如何是好!还是先看了马再说吧。

楚皇话音刚落,只见清流水榭厅门大开,一匹雄壮的白色骏马高昂着头正立在外面。

豁!果然好马!

月色下,那白马看上去足有近一人高,浑身顺滑的毛泛着金光闪闪发亮,马鬃长及至前蹄,马首正对水榭内,那眼神居然是傲气十足。

难怪叫金狮,确实象头桀傲不逊的雄狮!

看上去这马已经够劲暴了,还要骑它?不敢想象,我这点儿马术还是当初随楚谋去安郡的时候勉强练了一点,而且那马本就是被楚谋驯服得很听话了,这下惨了!我偷偷吐了吐舌头。

“怎么样,三位可有要退出的的打算!”楚皇朗声道,表情倒是带着一丝心软。

退出?我正占上锋,这个时候退出岂不吃大亏,摇着牙用力摇摇头。楚皇见我如此,又是高深莫测的微笑,转而看向婉柔。

“皇上,臣女愿意一试!”婉柔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却透着坚定与勇气。

“皇上,前两场比试臣女都是落在后面的,再比无用,请允许臣女提前退场吧!”难得楚皇允许,莹莹倒是趁机想溜。

也够难为她了,代替我赛了那么多场,又陪着我赛了这几场。

“准了!莹莹,你退下吧。”楚皇见状并不多言,爽快的准了莹莹的请求。场上便只留下我和高婉柔两人。

说实话,紧张,我真是紧张,不过又能怎样呢,大不了摔下马呗,相信以楚谋的身手,应该来得及救我吧!现在也只有放宽了心,自我安慰了。

“好!两位小姐果然有勇气,那么,就请两位跟老臣到水榭外,上马!”司礼官见状也不再更多的耽误时间,指引着我两人朝水榭外走去,只是到了门口他却并不肯再多走半步,停在门槛内作了个请的手势,想是也怕那金狮狂起来伤人。胆子还真小!

刚要迈出门槛,手却被高婉柔牵住:“月儿,这马的来历你可知道。”

我简单的说:“来自琼烈国,除了琼烈质子,任何人无法靠近。”

“的确,任何人无法靠近,我大楚派出的勇士有十几个了,全部非死即伤!”高婉柔面色凝重的看着我,轻声说道。

“啊!非死即伤!”我惊呼出声。

老天,我还以为大不了摔一跤,想不到后果如此严重。这可怎么办?我不禁下意识的搜寻着楚谋,便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只见他正欲急急的走过来我身边,却被一只手拉住停了下来,是楚渝。

我咬牙诅咒楚渝今晚做恶梦!

怎么办?硬着头皮了上。手里却用上了力拉住了婉柔,微笑着说:“婉柔,还是我先来!”

虽说接触不多,但我却对婉柔逐渐产生了莫名的好感与钦佩,惺惺相惜,我实在不想见到婉柔因为这比赛血溅当场,至于我自己,本就是来自异世的一抹灵魂,很多事情反倒看得开了。

“不,月儿,这次我先来!别小看我,我的骑术可是很好的。”婉柔却嫣然一笑,反手扣住了我。

“哼!为了当上皇妃,倒还真是有人争着送死!”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传入我和婉柔耳中。

诧异的看过去,居然是容皓天,我不禁哑然了。

“容皓天,如果真的担心月儿,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分她的神!”楚谋不知何时也站了我的旁边。

看着身边这两个出色的男人相互怒目而视,我忽然间觉得来到大楚后经历了这么多故事,这种经历已经够了,我不再强求什么。容皓天表面上是对我冷嘲热讽,实际上不也是担心我出事才站到我的旁边吗?

可趁我愣神儿的功夫,婉柔却动作迅速的挣开了我的手,直直的朝着金狮走了过去,旁边便有个小太监急匆匆地递过根马鞭后便立即跑开。

我的心马上悬了起来,看着这表面平静实则凶险万分的场面,手指不由得紧紧攥在一起,不经意间掌心已沁出一层冷汗。

“楚谋,如果有事,请务必救下她!”我眼睛错也不错的盯着婉柔,嘱咐着一旁的楚谋。

他并未回答,他无需回答,我知道他会的,他一定会的。

那金狮果然名不虚名,不等婉柔靠近,就已开始显出暴躁的神色,不断的喷着鼻响,四蹄不安的刨着水榭前的地面,双眼喷火一般仿佛只盯着婉柔。

我无法看到婉柔的神色,只见她双肩一抖,显是也被吓了一跳,犹豫着停了半刻,遂还是一步一步的接近了过去。

不好!我心中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来。

果不其然,只见那金狮马见婉柔并未停步,便愤怒的冲向了她。片刻竟绕到了她的身后,高高的扬起了马蹄,用力的踏了下去,把婉柔惊得尖叫一声,立刻转过身来与马周旋个不停,想来这婉柔也是有些功夫的,一时间倒也没让马蹄踏到,却也惊得是花容失色。

我一急,便也大喊道:“婉柔,快跑回来,快呀!”

可说得简单,婉柔哪里跑得回来,左绕右绕的,那马竟是毫不相让的追着婉柔不停的踏着,容不得婉柔有半点差池。

“七皇子,容将军,老臣求求你们,快救救婉柔吧!快把她救出来!”

只见清流水榭内冲出一白发老臣,想必就是帝师高太傅了。他见孙女身临险境,哪里还顾得上仪态,只是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向周围的人求救了。

其实根本用不着高太傅苦苦相求,楚谋和容皓天两人早就在找机会冲上前去了,可那马绕起圈来竟是无懈可击,不停的追着婉柔的后背踢踏着。他两人根本就是无计可施,也不敢贸然前去怕更惹怒了那金狮。天啊,如果是我第一个冲出去的,又毫无武功,想必已被那马踏死了。

电光火石间,脑海里忽然闪出一念头,不由得豁然开朗想到了一个驯服金狮的办法,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务必先把婉柔救下来再说!可该怎么救?

“琼烈质子烈焰听令!皇上命你让那金狮停下来!”

司礼官此时的声音在我耳中仿佛天籁一般!我一愣,对呀,这马不是只听质子的话吗,刚才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应该早些救这个叫烈焰的让马停下来才对。

这烈焰应该就在附近吧,我的目光迅速搜寻着,果然,他居然也一直就站在我旁边不远处,只是我根本没有关注而已。

烈焰,火一般的名字,却穿着一身黑衣。

大楚以白色为贵,虽说身为人质,但必竟是一国之皇子,从他着装的色调上就显见他的刻意反抗了。当他默默的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好奇的看过去,却也正对他轻描淡写的扫了我一眼,月色中看得并不太真切,只是那双火一般燃烧着的眸子让我没来由的一惊。

一片清流洒月光

一片清流洒月光

这马果然只听质子的!那烈焰走近金狮,只是将手指伸向唇边,响亮的吹了一个口哨,金狮便立即听话的停住了马蹄,欣喜的靠近他,马头低了下来不停的蹭着烈焰的胸口,仿佛一个几岁的小孩在撒娇一样。看得我们全体目瞪口呆。那高太傅见马停了下来,便迅速冲上前去拉出了已经累得娇喘吁吁狼狈不堪的婉柔,上上下下的关切的打量着,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这个保佑那个保佑的。

别说高太傅了,连我都为婉柔担心的要命,连忙也走上前去,一边为婉柔拭着额头上浸出的细汗,一边好奇的打量着烈焰,难道,他用的也是那种方法?应该不是,他恐怕想不到那种技术,难道是我想错了?

想着想着,不由得竟痴了。忽然间胳膊一疼,楚谋压低了声音一把扯过我说道:“再看!快被你盯化了!”

我纳闷的皱着眉头揉了揉被他捏痛的地方,却也立即明白了楚谋在气什么。刚才我光顾着想,却忘记了自己的眼光一直无意识的停留在烈焰的身上,也难怪他会生气,小气的家伙!刚想顶嘴,却见容皓天在一旁也是冷冷的看着我,不由得硬生生的把话又咽了回去,只有讪讪的转过身过继续帮忙整理婉柔凌乱的秀发。

“月儿,我看你也不必冒险了,那金狮实在是可怕,根本就近不得身。”婉柔惊魂稍定,忙不迭的对我说道。

“婉柔,我想这马必然也是有个破绽的,不然为何独独听那烈焰的话。你没有发现那马从不会正面踢你,只是进攻你背后吗?”我压低了声音,对婉柔耳语着。

“哦?是吗?这……好像也是,这又是怎么回事”婉柔皱紧了眉头,沉思起来。

“咳!正月姑娘,你可要放弃”司礼官见我不停的拉着婉柔说话,显然是以为我怕了。

“放弃也好,反正这轮谁也没赢,总的结果还是月儿你占优势!”楚谋急忙接过话对我说道。

一旁的高婉柔见楚谋如此紧张我的安危,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酷哥风范,甚至不顾身份的抢话来答,不由得神情落寞的咬了咬嘴唇,那表情竟是像要哭了出来似的,看得我一阵于心不忍,不过楚谋说的也对,这轮如果没有其它人赢,我就必然是占了优势了,到底还要不要逞这一时之勇呢?我也有些犹豫起来。

转回头远远的望向楚皇,却见他仍旧高高坐在水榭的龙椅内,面色沉着的看着外面我们这一大群人。他今天设这个题目,当然不只是为了找个人驾驭烈马那么简单,他选的是一个智勇双全,能够配得上将来的皇帝的女人。如果我能光明正大的赢了这场比赛,是不是也会对楚谋有些帮助呢?以楚渝的性子要是坐上了皇位,那楚谋还能有立足之地吗?说不定连大笑皇后也会被……

咬咬牙,转身对司礼官施了个礼,说道:“大人,臣女不会半途而废,比赛继续进行。”

“你!”楚谋在一旁早已气极,看我坦然的表情,却也只有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一定没事!”

我看着他如临大敌的紧张表情,只好回敬他一个我认为最为放松的笑容,遂上前一步,对着楚皇恳请道:“皇上,臣女有个法子也许可驯服此马,不过臣女想要一些东西。”

“你说!”楚皇朗声道。

“回皇上,臣女想将这清流水榭外面顶棚上的架子多挂些明亮的灯笼,越多越好,越亮越好!”我环顾着水榭外的顶棚,一边回着皇上的话,一边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角度。

“你要挂灯笼何用?”楚皇不禁奇怪的问。

“皇上,具体情况臣女暂时也解释不清,臣女只是想试一下,也许这法子管用。”我诚恳的回答。

难得楚皇也面露笑容的说:“这几场比赛,朕也知道你的花样多,好吧,准了!”

“臣女谢恩!”我高兴的领旨。

那司礼官一听皇上都准了,连忙张罗起来,一时间宫女、太监全部都开始准备梯子,搜寻灯笼,大冬天的却也忙的热火朝天。

那烈焰早已牵开了金狮,在一旁冷眼看着,我偷偷的观察着他的神色,却丝毫看不出什么端倪,也不知我这方法是否管用,只是他的那双明明像火一样燃烧着的眸子却让我感觉无比凄凉,也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我收回了心神。

看着数量差不多够了,我便命令几个看上去机灵些的小太监踩着梯子按照我规定的位置集中挂好了几十盏灯笼,清流水榭外,简直可以用灿烂两个字来形容。我站在灯下走过来走过去,边走边观察着,时不时的叫太监调换一下灯笼的位置。

不错,这样按照不同角度,集中悬挂灯笼的效果,相当于现代手术室内的“无影灯”。

记得在现代的时候,看到史书记载,菲利普国王以13塔兰特的重金购得一匹黑神驹。这匹马性子暴烈,所有骑上马背的勇士全被摔了下来。在经过细致观察后,亚历山大三世发现黑神驹对自己的影子十分害怕。于是,他向父亲打赌他能驯服这匹烈马。亚历山大将黑神驹赶到朝向太阳的方向,这样,马的影子正好在太阳的后面,随即亚历山大爬上马鞍,骑着黑神驹跑了一圈,驯服了此马。

刚刚看到婉柔的情况,发现那金狮实际上每次踩踏的目标并不是婉柔,而是婉柔的后面,有可能就是婉柔的影子。不由得就想到这个历史故事。说不定这金狮也和那黑神驹一样,对影子有着特殊的情绪。黑神驹是怕影子,这金狮马仿佛不是怕,而是讨厌影子。即然如此,干脆冒险一试!不过在冒险之前,我还是要先求证一下。

我缓缓的走在“无影灯”下,不停的变换着角度,果然没有了影子。不过这个细节楚谋等人显然并没有注意到,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他们自然不会关注我的影子消失掉了。

不过,有一个人显然是动容了,是烈焰。他的表情由木然到怀疑,再到了然,最后,深深的盯着我,牵着金狮走了过来,站定后,默不作声的将缰绳塞到我的手里,居然就转身离开了。

婉柔一见烈焰离开,怕金狮再次失控,吓得连忙想拦住他,却没想到那烈焰明明走的是直线,不知怎地身形却一动,众目睽睽之下几个回合就闪出了人群,高大的身影再也不曾回头一次。竟是也不再继续看我是否能驯服金狮。

围观的人群急得连忙后退,我却不由得心花怒放!果然是这个原因!现在,金狮的缰绳就在我手里,而这金狮,就听话的站在我面前!

我不再看其它人,眼睛专注而又尽量温柔的看着金狮的眼睛,这马真的是很高啊,我轻轻的抚摸着它梳得整整齐齐的鬃毛,想必那烈焰平时也是对它爱护已极。也难怪,这样一匹神驹怎能不叫人爱护,真是太漂亮了,灯笼一照,金色更甚,我由衷的喜欢上了它。

开始的时候金狮面对着我还有些犹豫,渐渐的就抛开了戒备的神色,头也低了下来。我一喜,连忙走到它旁边,宠爱的拍了拍马背,脚踩上马蹬,略一用力,翻身上了马背,嗯,看来在安郡学到的骑术还没有太生,我开心的笑了,这次,没有人会再说我是取巧了吧,那烈焰既然已放心的离开,想必这马被我骑过之后即使是看到我的影子也会听令于我。真是太棒了!

楚谋,你也为我高兴吗?

花有清香月有阴

三年来大楚无人能驯服的马,现在居然由我这个小女人“不费吹灰之力”就骑了上去。在场所有人的表情何止是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我环顾了下四周,本来是很高兴的,可看到大家的表情忽然就又觉得有些后悔,自古以来树大招风,低调!

“月儿,你太历害了,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我想低调,可某些人却不会考虑让我低调的,比如现在激动的从清流水榭跑出来的大笑皇后!

“正月,朕也想知道”

看来驯服了此马果然是大事一桩,连楚皇都随后跟了出来。天威难测,他不会是怀疑我和琼烈有勾结吧。

我连忙跳下马来,乖巧的答道:“回皇上、皇后的话,臣女在随七皇子出征安郡的时候,听七皇子讲过一个传说,说是古时候有的神驹讨厌影子。今日臣女见到金狮只是进攻高小姐的背后,所以大胆猜测,冒险一试,实属是侥幸,多亏了七皇子博学,才让臣女驯得此马。”

哈!楚谋,高帽子给你戴好了,正月其人本就是个丫头,怎么能知晓这么多典故,当然得你讲给我听啦!

“哦?想不到皇儿还精晓这些典故,嗯,倒是也有些用处。”楚皇一副大有面子的表情,即使贵为皇帝想必也不能免俗了。

这个时候楚谋当然会完全的配合我,他一向机灵:“父皇,这个典故虽说是儿臣讲给正月的,但毕竟她能灵活多变,举一反三,更何况,那个灯笼阵可是正月独自设计的,这才驯服了我大楚男儿都不能驯服的骏马,儿臣请求父皇给予正月重赏!”

“哈哈……重赏,皇儿说得有道理,恩,朕就把此马赏你了!”楚皇笑道。

“嗯?”我的眼睛不由得睁大,“这马好是好,可是我不太会养宠物!”。

一激动,我居然直接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大胆!皇上赏赐还不快谢恩!”司礼官连忙喝道。

“唔!谢皇上恩典!”我意识到刚才的话的确不妥,连忙谢恩,总算没惹太多人注意。

“皇上,这马也驯了,赏赐也妥了,总决赛的名次是不是也该定夺了?”大笑皇后见楚皇高兴,在一旁不失时机的开始吹“耳边风”。

我连忙低下头,大笑皇后最是喜欢挤眉弄眼,这个时候还是千万不要抬头,免得又跟她视线对上,仿佛我俩人预谋已久一样。

“恩,朕也有此意,这大赛的时间拖得也够长了,司礼官,各位爱卿,你们看如何?”楚皇点点头,缓声说道。

“臣等恭请皇上定夺!”众臣异口同声,俯首请奏着。

“嗯”楚皇沉思片刻,高声宣道:“正月听旨!”

“臣女领旨”我一听到喊了我的名字,连忙像电视演的一样,跪了下去,一脸虔诚的样子。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尘埃都已落定。而在许多年后我回想起来,却是真正的风波又起,所有人命运的轮盘开始飞速的旋转,旋转……

那一晚,我被宣布成为大楚建朝以来,第一位太子妃。

“月儿,比赛终于结束了”,烛光摇动中,楚谋轻拥着我问着。顺便对着炭盆里的暗红,轻弹出个小石子,火苗攸的一下又窜了起来。

“哦!好啊!”

“好?哪里好?”

“当然好啊,今后不是赢就是输呗!”我喃喃的回答着,缩在楚谋怀里,一室的温暖害得我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楚谋的胸膛有些许的起伏,显是无声笑了起来。“你呀,怪家伙!怪回答!”

“月儿,月儿,应该是住在天上的,应该住在广寒宫里,怎么会下凡到我身边?”楚谋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催眠一般。

楚谋想睡了?我却偏精神了起来,不让他睡,今晚还没有替我庆功,不能轻易就放过他了。“我才不住广寒宫,听上去都冷!我怕冷,我要住暖暖阁!热烘烘的感觉吧?”我支起身子,皱着眉一本正经的抱怨着。

“呵呵~暖暖阁,真俗气,好吧,以后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住暖暖阁!今晚先试验一下,看看这个地方够不够暖!”楚谋扶住了我,邪气的对我耳语着,惹得我耳根子一阵发烫。忙轻笑着想推开他,却引来他更用力的拥抱,我一急,忙把手伸到他腋窝下想搔他的痒,却不料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反而来了个大反攻,害我连忙左躲右闪,两个人不敢大声张扬,怕外面的宫女太监们笑话,只得压低了声音,滚了个不亦乐乎。

“不行了不行了,楚谋,这不公平!”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只好告饶。

“不公平,哪里不公平?”楚谋一把扯过躲闪不及的我,手还在不规矩的乱摸着。

我连忙制止他的“咸猪手”:“当然不公平,你会武功,我不会,你不怕痒,我浑身都是痒痒肉,这不公平,你必须要告诉我你到底怕什么!”

“哪有这样的道理?难道你在打仗的时候还要告诉敌人你的缺点在哪里吗?”楚谋低声嘟囔着,神态像极了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我笑着捏住他的脸颊,说道:“第一,我不是你的敌人!第二,我说的话就是道理,我外号就叫‘蛮讲理’,你服不服?”

“服!服!你还真是名符其实的‘蛮’讲理!”楚谋并不挣脱我的魔爪,两只胳膊反而又趁势环了上来,任我怎么扭也不肯再放松了。

“不行不行,光是服还不行,告诉我你怕什么!”我不依不饶。

“我怕什么?让我想想?”楚谋到底是扭不过我,只有好笑的作思考状。

我看着他思考着的眼睛,那么漆黑闪亮,不由得入迷了,这个家伙,怎么看都好看。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没见过女人像你这么色!”一不小心,头上又按了一记爆栗。

我吐了吐舌头:“对你色有什么要紧的,想好了没有,怕什么?”

“报告太子妃,想好了!”

“什么?”

“我,怕失去!”

“怕失去?”我一怔,手指渐渐松开他的脸颊,又继续问:“怕失去什么?”

“怕失去父皇,怕失去母后,还有……你!”楚谋微笑着,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噗哧一笑:“好啊,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骗我,一个人在撒谎的时候呢,心跳总是会加快,我来听听!”边说边趴在他的胸前摆出一副听心跳的样子。

哈!这个花言巧语的楚谋,总是让我不经意的就会被感动,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了!我感叹着。

“嗯!还不错,跳的基本正常,我就勉强相信你好了!”我假模假样的抬起头来回答着。

“你验证过了?”楚谋的眼睛闪着狡猾的亮光。

“嗯?是啊”我迟疑了一下,总感觉他的语气不对呀,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嗯!月儿,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真的是那个赢了三场比赛的月儿吗?”

“废话!”我翻了个白眼,顺便用力拧了他一下。

“可是你刚刚听的是我右胸啊!哪来的心跳正常啊?”楚谋装出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样儿,一边说还一边躲闪着。

“啊!我没注意!真的是右胸吗?”我的脸又开始发烧了。

坏了,又被他抓到把柄笑我了,唉,今后跟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轻易就被美色诱惑!我暗自发誓。

第三卷

平林新月人归后

“大黄,这日子还真是无聊。”

一大早,我愁眉苦脸的站在暖暖阁的院子里,对着金狮马自言自语。

没错,就是暖暖阁,那一夜的戏语成真,我住的地方果然被挂了个牌匾:暖暖阁,据说还是楚谋亲题的。并且,即然这马是我的了,我就给它改了个名:大黄!它抗议也没用,我可不想整天和个狮子打交道,名字还是温柔点儿好,都说赖名好养活!

现在,可以令我这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腐败”未来太子妃发愁的事情也不多了。

这马还真是依赖性超强,这几天一直和我“寸步不离”,经我无比耐心的“调教”,它总算对我身边的人敌意减轻了些,至少不会“怒目而视”了,只是“目中无人”而已。为了保持它的神秘和我的神秘,当别人问到决赛当晚我奇怪的驯马方式的时候,我总是含糊不清的一带而过,或者干脆就笑而不答,让他们猜去吧!这年头,太透明了没啥好处。嘿嘿!

“诺!吃糖!”百无聊赖的伸出手喂着大黄,这马和我一样喜欢吃甜食。不过这大楚只有最原始的麦芽糖,真怀念巧克力的味道。

大黄斜睨了眼我手中的糖,兴趣不大的样子。

“嘿!真不给面子,好赖我也是你老大,吃掉!”我把手往前又伸了伸。

总算还听话,虽说明显有点儿不情愿,但还是伸出长长的舌头卷走了我手上的糖,顺便又在我手上留下一道口水的痕迹。

“也……”我皱着眉,看着湿湿的手心,再次后悔为啥非要喂它。

“小姐,您该……”

“我又该干什么了?福喜,现在只要一听我说我该如何如何了,我就头疼,啊?”我皱着眉,抱怨着。

福喜是楚谋专门派来服侍我的丫头,说是丫头,其实比我还要大两岁,整天像个老太婆一样的啰嗦。

“小姐,将来您可是太子妃,要进宫的,这宫里的规矩可多了,现在不学将来免不了要吃苦……”福喜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无辜的说着。

“福喜,早上大黄吃过东西吗”我狡猾的岔开话题。

“小姐,这马您还不了解吗?只吃您给的东西,如果您没喂,它就没吃啊!”福喜果然被绕了进来,不再提规矩。

“哦?奇怪了!”我微皱了下眉头,瞬间又转身对福喜展出最美丽的笑容:“福喜姐姐,帮我准备披风好不?七皇子昨个提了想吃飘香楼的栗子糕,我们去买给他吃好不?”

也不知道是我的笑容杀伤力大的原因,还是为了她最最完美的七皇子的原因,总之,福喜一听为了楚谋买栗子糕去,马上屁颠屁颠的应了我,回房拿我的披风去了。

我转回身看着大黄,思绪却飘到了九宵云外。

逛街就是爽!购物就是爽!

穿个粉红斗篷,笑逐颜开逛了个不亦乐乎的那位,就是我。

跟在后面慌里慌张,生怕前面的主子磕着绊着的那个,就是福喜。

“福喜,这个东西不错!”

“福喜,这个可是古董!”

“福喜,这个……”

一路上,我在说,福喜在听,整天下来,我居然只买了包栗子糕。

“小姐,您真是贤惠,其实您不用这么省的,皇后娘娘赏的银子一两都没动的,唉,七皇子如果娶了您,可真是好啊……”福喜一脸的感叹,长吁短叹的为他家主子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贤惠?哈,我真是不想笑都不行了!我倒是想花钱,我倒是想买几个LV限量版,买几台电暖器,买几台电视机,买……可也得有啊!

“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府了。”福喜认真的提醒着我。

“嗯,是该回去了,咱们不累,后面跟踪的那几位也该累了!做人要厚道!”我点点头应着。

“啊?小姐您知道啊!您不怕吗?”福喜惊讶的张大了嘴

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虽说不会武功,可现代的时候间谍片看得多了,那几只三脚猫跟踪我还真是嫩了点儿。

“我不怕,我知道你会保护我,楚谋放心你一个人跟着我,想必你一定武功了得!”

福喜的嘴巴张成了O型,我知道我又说中了。了解的一笑,打道回府!

这些人,有什么好跟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些时候根本不用我去主动出击,麻烦会自动现身。我也知道有些人不会让我过得这么安稳,

唉,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做个好女人难上加难。我很芙蓉的安慰着自己。

晚上,楚谋果然又跑来蹭饭,他最近很是迷恋我做的蛋挞,当然,更迷恋我这个做蛋挞的人。

“栗子糕好吃还是蛋挞好吃?”我甜滋滋的又喂了他一个。

“当然是蛋挞好吃!”楚谋斩钉截铁的回答。

“嗯,公子你相当有品味!”我满意了。

楚谋开心的笑了,顺手捏了捏我的脸颊,他现在捏我都捏成习惯性动作了,早晚我会被捏成柿饼大脸。

“楚谋,一会儿你早点儿回府,午夜再来,不过要悄悄的来,别被任何人看见,然后直接到我房里来。”我轻声嘱咐着。

楚谋眼眉一挑,满含喜色的看着我说:“月儿,今晚……”

我恶狠狠的呲了呲牙:“别瞎想,今晚有客人来!”

“有客人?谁?”

“到时候就知道了,记住,悄悄的!”

“小生遵命!”楚谋一副委屈的书生样,又惹得我一阵轻笑。

唉,这样的楚谋,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午夜,楚谋如约而至。

“老大!你能不能穿的别这么显眼啊,白灿灿的!”我拉着他蹲在房间里的窗下,不满的嘟囔着,顺便舔湿了手指在窗纸上捅了个小洞,朝外看着,只有大黄悠闲的靠在院子里。

“到底是谁要来?这么小心,害我象个奸夫一样”楚谋不满的抗议。

“你就是奸夫,没成亲前都叫奸夫,这是我家乡的规矩”我顺口胡诌。

“你家乡?你不就是京城人士吗?京城哪里有这个规矩了”

“咳……我小时候府里的奶妈的家乡,呵呵……嘘,小声点……”为了转移他的注意,我飞快的靠在他怀里,撒娇似的埋怨。

唉,美人计万试万灵。

我靠在楚谋的怀里,真是舒服,反而不想再离开,也不知又等了多久,半睡半醒之间只觉得楚谋在咬我的耳朵:“醒醒,客人来了。”

一个激灵,马上清醒了过来。

来了?顺着小洞看出去。

果然是他!烈焰。

依然是一身黑衣,背影萧索而淡漠,孤身一人站在院子中央,伸出手来,任由大黄吃着他手中的麦芽糖。

看不见他的眼睛,想必在这一刻也是温柔的吧。

我轻声叹了口气。

断肠人在天涯

背后一动。是楚谋轻敲了下,我纳闷的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他要来?他来做什么?”楚谋小声问着。

“嘘……,小点儿声,一会儿再说。”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楚谋皱了皱眉,但碍于我有可能使用“暴力”,便也不再作声。

他来做什么?他当然是来看他的马。

最近这两天我发现大黄在早晨的时候对麦芽糖没那么感兴趣,很明显是已经尝够了甜头。能做这样的事而又不被大黄踢晕的,估计只有烈焰了。所以我来了个“守株待兔”。

还好没白等。

晕黄的月色下,一人,一马,孤独而执着的依偎在一起,许久,许久。

我拉住楚谋意欲站起的身子,对他摇了摇头,也许,这是烈焰和大黄都最为期盼的时刻吧,我实在是不忍打破这画面,虽说凄然,但却那么和谐。

“好了,你的客人也走了,也不请人家进来坐坐,说说看吧,怎么回事?”楚谋点亮了烛火,把我按在椅子上,开始了酸溜溜的责问。

我呆呆的看着他,心里却闷闷的,我确实喜欢大黄,可除了大黄外我还拥有许多,而失去了大黄的烈焰呢?历史上记载的那些质子的生活怎么样想都想得到,那种无助的感觉,也许和最初穿越来的我是一样的吧。

我的手环上楚谋的脖子,喃喃的说:“楚谋,我觉得他很可怜,大黄本来是他的,也许是他在大楚唯一的朋友,可现在……”

楚谋见我如此,却一下子笑出声来:“月儿,说你什么好!你替人家发愁做什么?你根本不了解状况。”

听得此话,我不由得好奇的追问:“还会有什么状况,历史上所有朝代的质子不都是寄人篱下,受尽折磨,倍感耻辱,还能有什么?”

“哈!你想象力真是丰富!那我现在告诉你,烈焰,他不是的!”楚谋笑道。

“讲来听听”嗯,最喜欢听故事。

楚谋皱了皱眉:“你确定要听?这么晚了你不睡吗?你对他怎么如此好奇?”

“老大,我必须强调一点,我不是对他好奇,我是对故事本身好奇。你的明白?”一着急,我连日本腔都溜出来了。

楚谋好笑的看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却也不再驳我的兴致,只是起身拿来披风披在我身上,便缓缓的道来关于烈焰的故事,虽说这故事讲的是一个与我完全无关的陌生人,但他的经历却还是让我感慨不已。

琼烈,大楚东北方向一国家,物产丰富,水草丰美,以出产骏马而闻名。

烈焰,原本是琼烈国的大皇子,也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登上帝位之人。不料琼烈老国王烈刚驾崩之时却离奇的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弟弟,也就是烈焰的叔叔--烈洪。

据说烈洪其人,心胸狭隘,阴险狡猾,众大臣对他的继位都倍感疑惑,怎耐烈洪一方面手持遗诏,另一方面又掌握着琼烈的大部分兵权。所以也只好对他俯首称臣。

烈洪登基后马上开始逐步为自己扫清障碍,诛杀忠臣,排挤烈焰,甚至于三年前将烈焰送到大楚充当人质,以示其永不犯大楚的决心。烈焰带着金狮来到大楚后,楚皇欣赏他是个人才,也并未曾为难过他,甚至在京城内赐他一座很好的府弟,平时有什么节庆喜事也会召他进宫,对他以礼相待。至于金狮,本就是要进献给楚皇的,怎耐大楚无人能驯,这才归到他府上寄养着而已。虽说楚皇并不曾为难烈焰,但烈焰却是极为沉默寡言,性子也冷,在大楚三年极少出府,所以也没交到什么朋友。

听到这里,我摇了摇头说:“他许是不爱说话,可性子却一定不是冷的,见他对大黄这么留恋就知道了。”

楚谋扬了扬眉头:“也对,没想到他倒是对这马这么上心,已经送了人还要来看望。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我笑着点了下楚谋的额头,把自己为什么猜到烈焰会来的理由仔细讲了出来,又微嗔道:“就知道你会问!不过,我亲爱的七皇子,我这府里的守卫也太差劲了吧,恐怕烈焰已经来过几次了,居然没一个人发现!”

楚谋轻哼了一声,尴尬的避开了我的视线,“嗯,这些侍卫的确该罚,不过,也就是烈焰,换其它人未必进得来!”

“哦?为何他就进得来?”

“月儿,他的武功可不在我之下,我曾经见他与容皓天交手,容皓天可是半点便宜都没占到!”楚谋淡淡的说道。

“可是,容皓天为何会与他交手?只是比武吗?”我不解的追问。

楚谋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月儿,想必你知道容皓天是哪面的人,也许是其他人想以武会友,交了烈焰这个朋友!”

我愣了片刻,又是楚渝?他想交的朋友还真是多!难道`````?

“楚谋,你呢?你想不想交烈焰这个朋友?”我轻声问道。

楚谋拥我入怀,下巴抵着我的额头,轻声叹道:“小女人,别想太多了!我真希望你远离一些丑陋的事情”

小女人?我真想告诉他我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几千岁了!

“可是,有人想来个奇货可居呀!”我忙端正了坐起说道。

“哈!你这个典故用得还真是恰当,嗯,有人的确是想学吕不韦,奇货可居!月儿,我的确也想认识烈焰,而且目的也的确不单纯,你会不会认为我……”

“我不会!”我斩钉截铁的告诉楚谋:“经过了这么多事,如果我还傻得只会坐在那里干着急,那么真是输了也活该了。”

楚谋深深的看着我,半晌不语。渐渐的,一抹笑容斜上眉梢、眼角。忽然抬手捏住我的脸颊叹道:“月儿,你总是为我着想!不过,那烈焰性子奇特,我几次示好,他连眼睛都不抬一下,丝毫不给我这个七皇子面子。”

这么怪?我咬了咬嘴唇思考了片刻,随即笑着仰起头,迎着楚谋的目光说道:“楚谋,画幅画好不?”

“画画?画什么?”

“就画今晚你看到的场景”

“今晚?为什么?”楚谋不解。

“画出来,送给烈焰当见面礼!敲门砖!”我肯定的说。

“你肯定?”楚谋狐疑的问道。

“我相当肯定啊!画吧画吧,我来给侍候笔墨!”说罢,不容他拒绝,我已经飞快的跳了起来张罗了,一激动,差点儿还踢飞了摆在脚旁的炭炉,又惹得楚谋一阵埋怨。唉,我不就是急性子嘛!

笔墨摆好,纸张铺好,连拉连拽的,楚谋总算是好笑的拿起了笔,却又不动,只是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这个样子我太熟悉了,在安郡时,碰到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定夺时,他都会这样闭目思考,现在应该也是在想这画该如何落笔吧。

这个时候不要去吵他,我乖乖的坐在一旁,手肘支着桌面,唉,折腾了大半夜,有些乏了,怎么楚谋看上去就不累呢?看上去还是那么有精神呢?唉,这样的帅哥要是抓到现代参加东方卫视的好男儿比赛,也应该拿个全国总冠军吧,然后是做模特好还是演电影好呢?我当经纪人还是助理啊?如果有绯闻可就不好了,做明星就怕这个,出场费要多少好呢?……

朦胧中,身子仿佛飘了起来,又随即坠入软软的云端。嗯,这个云彩暖融融的真舒服。我仿佛咯咯的笑了起来,却并不想再睁开眼睛,只觉得额角一热,一个柔柔的印记烙了下来。

“小姐,小姐该起床啦!”

“嗯?”我揉了揉眼睛,“啊!福喜,怎么是你!楚……哦七皇子呢?”

“七皇子?这一大早的,他怎么会来呀!小姐你昨晚是不是梦见他了?”福喜笑着扶我起身,又顺手麻利的挂起了床边的帘帐。“小姐,不是我福喜多嘴呀,我知道小姐和我们七皇子是情意绵绵,可您毕竟还没过门,况且太子的身份又没确立,所以您和七皇子还是应该注意着些,免得让有心人大做文章!”

我迷糊了想了半天,哦,一定是昨晚我又睡过去了,楚谋偷偷走的时候不想吵醒我。不过看着福喜不停唠叨的样子,我郁闷的叹了口气,冲到桌前一看,哈!楚谋果然画了出来!正是我要的感觉!

淡淡的月色中,一黑衣男人独立伫立在庭院中,一匹泛着金黄色光芒的骏马与他依偎在一起,并亲密的舔着他的手掌,虽然只是男人的背影,但那背影仍旧写满了故事,写满了孤独。

我欣喜的看着画,发现旁边还有张字条,一定是楚谋留给我的。忙拿起来看,上写道:“月儿懒丫头,画已作,至于是否题字,你看着办吧!记得如果题字也要用你的专用笔,否则实在是会丢了大楚的面子,切记!切记!”

我对着字条呲了呲牙,就当是咬了楚谋一口。转念一想,忙从书桌里拿出楚谋帮我从安郡带回来的专用“钢笔”,一笔一划的在画上题了两行诗:

暖阁东风烈马

明月升空,断肠人在天涯。

哈!借用马致远老先生的诗,莫念我!

“福喜!快派人将这画送到琼烈质子府,要悄悄的,门口有跟踪的人务必甩掉!”我笑着对福喜命令着。

说不定,今晚他还会来,不过希望他不再是悄悄的。

月影入江水自流

可惜我的如意算盘并未打响。

原以为画幅画,猜中他的心事就能交上个朋友,我还真是小看了烈焰。

我郁闷的盯着福喜气鼓鼓的拿回来的画,心里叹着这烈焰还真不是一般的不给面子。好赖我也是未来的太子妃,背后又有个众所周知的七皇子和皇后给撑着,派个丫环给他个质子送礼,这质子居然连礼物都不肯收下。

“福喜,你说他看画的时候面无表情?他什么都不问吗?”我皱着眉问道。

“小姐,他简直就像戴了个铁皮面具一样,唉,依我说,他根本就是一粗人,哪里看得懂什么画。话说回来,小姐,你给他画的是什么呀?我瞧着好像是咱大黄啊。”福喜不说则已,一说就拢不住的问。

“大黄个头!好了好了,甭问了,总之你呀,连个礼都送不出去,害我没面子。下去吧,吵死人了。”我假装生气的样子。

福喜吐了吐舌头,却也知道我不是真的在恼她,只是行了礼,听话的退了出去。

他今晚还会不会来?会不会我做得太过明显?还是他根本就不想趟任何的浑水?

如果三晚之内他不再来,我恐怕就得想别的法子了。

第一晚,楚谋听完了我的加油加醋的描绘送礼经过,只是不以为意的笑笑,仿佛早就料到有这个结果。并且,当晚烈焰果然没来。

第二晚,拒绝了楚谋出去吃宵夜的提议,惹得他惊讶的合不拢嘴,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他很欣赏我这种守株待兔的行为,虽然说有点笨。不过烈焰还是没来。

第三晚,连续两晚的等待让我口腔上了火,这回是想睡也睡不着了,脑袋了想了一夜应该发明点抗敏牙膏出来试试。最终,烈焰还是没来。

不过,这三天我也没白等,整个将福喜帮我拿来的琼烈国的资料看了个遍。我发现这烈焰还真是一个“奇货”,难怪楚渝那样的人都想收为已用。纵观目前大楚的形势,或者直接说纵观楚渝和楚谋的形势,楚谋是否能有“外援”,的确关系重大。

楚渝是兄长,善谋略,心机沉,平日又礼贤下士,立有战功,在朝中已有不少威望。再加上他的岳父冷将军手中掌握的兵权以及容相府的大力支持,势力绝不可小看。

再看楚谋,年纪略轻已经是劣势,虽说也立有战功,但毕竟不及兄长。虽说表面上生母是皇后会为他赢得一些筹码,可输在皇后家族背后并无势力,尤其是并无过多兵权。朝中武将大半都倾向于楚渝和冷将军,这在安郡一役时就体现得十分明显。

最重要的是,琼烈国现任的皇帝烈洪这一年来屡次试探性的犯我边境,明显是有些蠢蠢欲动的狼子野心。楚皇大为不满,也放出些风声,似乎对这烈焰颇为喜爱,有意助他复位。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总之看那烈焰也并不是肯久居人下之人,难保他对琼烈的皇位就毫不在意。况且楚渝也派容皓天多次想结交,想必定是有所图。如果能和他结为好友,对楚谋是绝对有利的。

所以,即然想交他这个朋友,他不来?我去!

如何去?什么时候去?哪种方式去?像哈姆雷特所说:这是个问题。

也许,大黄是省事的办法。

我阴险的笑。

于是,在第四天晚上,烈焰如约而至。

方法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派福喜去告诉烈焰,如果他不来,我就杀了大黄。

唉,这人,想来点阳春白雪的方法他也不领情,逼得我像个小人一样。害得楚谋对我侧目而视,直说我是小人。

小人就小人,成大事者不必拘小节,我不断地安慰着自己,楚渝,怪只怪你手里没有大黄。

“你来了,坐”,我招呼着背对着我站在院中间的烈焰,心里暗自偷笑一声,酷哥都喜欢以背对人吗?

依旧一身黑衣的烈焰终于转过头来,眸子扫过一片冰冷。

“如果我不来,你会杀大黄?”语气和眸子一样冷。

“不会!”我干脆的回答。

“那会如何?”

“我会把大黄送还给你”

“那又为何?”

“大黄本就是你的,我得到它只是机缘巧合,有些东西,注定是属于某些人的”我抿了口茶说道。

“例如?”

“例如大黄属于你,例如琼烈属于你”

“例如大楚属于七皇子?”烈焰冷笑了一声接道。

“不,例如,太子属于七皇子。”我顿了顿,又说道。

他果然快人快语,果然猜到我的想法。

“想当太子的不止七皇子,我又为何要理这些”烈焰见我并不隐晦,也愣了一下,终于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扶上了茶杯,却不喝。

“想当太子的的确不止七皇子,所以你才有价值,并且,你只在七皇子这里有价值。”我不喜欢这种谈判,却一定要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何以见得?”烈焰并不看我,只是反复摸着杯上印的花纹。

“因为,你在另一位皇子那里,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可你在七皇子这里,却会是雪中送炭。是锦上添花来的感情重,还是雪中送炭结的友谊深,我想质子你清楚得很。”我缓缓地说道。

我知道暴露自己极为需要帮助是谈判的大忌,可有时却也是一剂强药。

我看着仍旧低头的烈焰,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打鼓。他到底听进去没有?

“大楚好像没有规矩是允许女子如此直视一个男子。”烈焰突然袭击般的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冷冷的说。

任我再镇静,也不由得脸上一热,还好夜色正浓,不知烈焰看清楚了我脸红了没有。

“从我坐下,到刚才,你的茶杯举了三次,杯中的水却并不见少,想必,你是紧张的。女人,不该管这些男人的事情。”烈焰有些嘲讽的语气对我说。

我暗自咬了咬牙,依旧微笑着说道:“从你坐下,到刚才,你三次摸索杯子上的花纹,我不认为这花纹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质子你反复研究。想必,你也是对我的提议动了些心思的,况且有些事情,不止是男人可以做的。例如,驯服金狮!”

烈焰若有所思的盯着我,不再答话,半晌,一个莫名的笑容忽然在他脸上荡漾开来,我不甘示弱的回望着他。

终于,他收回了视线,并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将茶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淡然的说:“茶还不错!”

说罢,竟自起身意欲离去,只是在快离开时身形顿了顿,说:“我知道你不会杀大黄”。说罢,身影也消失在月色中,轻功果然不错。

大黄,他也知道我叫金狮为大黄。看来,他未必就像他所表现的那样淡然,也许,我这步棋也正合他意。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他果然又来了,那么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楚谋听完我详细的描述了前晚的经过,饶有兴致的问着。

我轻轻挣开他的怀抱,也不答话,只是起身推开窗,阳光瞬间泻了进来,刺得我一眯眼,遂转身笑着对楚谋挤了挤眼睛,昂起下巴装腔作势的说道:“这个嘛……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还要下回?这回都解了吧!”

“老大,我也想解,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明了他的态度到底如何啊!不过,事情总之是向好的方面发展啦!”我又笑着说。

“也就是说,昨晚你忙了一整晚,结果还是一头雾水?”楚谋假装皱起眉说着。

我真是喜欢他这个假装严肃的表情,真不知道为什么朝中会有那么多大臣怕他,多可爱的人啊!我色心又起,伸出手去拼命揉着他的脸,他的脸在我的“拼命”下,无奈而又“痛苦”的变着形。哈!

不过,烈焰,你还真是一根难啃的老玉米!嗯,对,玉米。突然心中一动,忙松开了我的“魔爪”,拉开房门大喊:“福喜……我要去购物!!!出来……”

三秒钟内,福喜果然神出鬼没的从院外钻了进来,三分钟内,我与她已经窜上了马车绝尘而去,留下屋里那个哭笑不得的七皇子呆呆的坐着。

“小姐,这次你又想买什么了?这么着急。”福喜问。

“听好了福喜,我要先进宫,你呢,帮我买一些办烧烤晚会的东西,包括食物,我要鸡翅膀、火腿肠,哦这里肯定没有火腿肠,要鸡蛋、要……`”马车上,我絮絮叨叨的叮嘱着福喜。

烈焰不是来自琼烈吗?琼烈的风土人情好像和现代的内蒙古有所类似,那么我就投其所好!当然了,不能太过于明目张胆,就只好借助于宫中那个可爱的大笑皇后啦。

三天后,京城中消息灵通人士都知道了一个消息:今晚,准太子妃在府中摆下家宴,答谢未来的公婆—楚皇和大笑皇后,不过皇帝出于礼法并不会亲自赴宴,于是,大笑皇后将携一干亲信,赴太子妃府弟。

“月儿,这个鸡翅膀是怎么烤的,好香啊,好像奥尔良烤翅的味道。”皇后端着烧烤盘,笑咪咪的说着。当然,除了我之外,其它人是根本没听清楚什么奥尔良。

“回皇后的话,这个是月儿的奶娘教做的家乡的味道”,我低下头,摆出一幅“贤慧”的样子回答着。

“哦?月儿你奶娘的家乡是奥尔良?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有海外关系,哈哈哈……”大笑皇后果然不改大笑本色。

我尽量保持脸上甜美的笑容不变,心里咬牙切齿的喊着:皇后你个馋嘴猫,倒是快入正题呀,真是不知道请你来干嘛的!

“咳!月儿,听说金狮放在你这里养得不错,牵出来给本宫瞧瞧!”大笑皇后打趣也打够了,终于想起来她的任务。

我轻呼了一口气,连忙亲自到后院牵来了大黄。

“月儿,这金狮马有几岁了?”

“回皇后的话,臣女也不太清楚。”

“那么,这金狮马禀性怪得很,可有什么原因?”

“回皇后的话,这个,臣女也不大清楚”

“哦,本宫对这金狮好奇得很,可你却一问三不知,月儿,你这可让本宫睡不着觉了”皇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缓缓的说着。

哈,想不到大笑皇后严肃起来也装得蛮像呢。我强忍着笑意,垂头做出一幅知罪的不知所措的样子。

“司礼官,刚才本宫的疑问,你可否解答啊?”皇后不再理我,扭头又为难起了司礼官。

“这,回皇后,臣,臣也不大清楚,这金狮自进贡大楚之后,就一直养在质子府,旁人也无过多的接触,所以……”平时伶牙俐齿的司礼官已经急得满头汗了。

“哼!人家进贡来的礼物,不管多么怪异,你也应该搞搞清楚才对!你一句旁人也无过多接触就想蒙混过去了吗?难道我堂堂大楚连接个礼还会不清不楚的吗?偏巧今晚本宫就想知道知道这金狮的故事,你又当如何!”皇后凤目一斜,声音虽不高,却有着绝对的威慑力。

司礼官果然有些扛不住了。忙作揖说道:“回皇后,此事实属下官疏忽了,下官知罪。不过那琼烈质子的府弟离此处倒也不远,如皇后您同意,下官马上派人去请他前来!”

皇后当然同意,虽然看上去同意的有些勉强,不过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司礼官急急忙忙的驱车前往质子府。

这年头,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

于是,当晚在暖暖阁就上演了一幕皇后虚心向琼烈质子请教驯马,由驯马而谈至其它,最后对质子的能力大加赞赏,当场邀请质子在几天后与众皇子共赴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的好戏。好戏的高潮部分,则是皇后又临时起兴,派人去七皇子府上请来了楚谋。这当然又是策划好的一部分。

戏虽好,可演戏的人未必高兴,至少烈焰一直是淡淡的。

我的晚宴是自助形式,趁着大伙儿在火旁烤的不亦乐乎,我忙拿了个烤好的奥尔良鸡翅向闷坐在远处的烈焰走去。

“质子,尝尝这个鸡翅,很好吃!”

烈焰黑着脸,蔑视的瞟了我手里的盘子一眼,冷声说:“琼烈的女人,倒是不会有这么多花样。”

一句话噎得我半死,我知道他指的不是鸡翅的花样,而是今晚硬拉他来的花样。看来不下点猛药就治不了他的拽样!刚想回嘴,手臂却被轻拉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楚谋。

月色中,他对我笑着,一边伸手接过我送不出去的可怜的鸡翅,一边说道:“琼烈的女人也许不会有这么多花样,可琼烈的男人花样可不少,比如,送自己的亲侄子背井离乡。”

嘿!解气!我可爱的楚谋啊……

两个男人面对面对峙着,一个黑着脸面无表情,另一个笑咪咪的不以为然。

我好笑的站在中间,心想着这个时候他们身上倒是应该冒出传说中的杀气,可惜没有。

“咳,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吃鸡翅好了”生气归生气,和事佬还是要当的,我笑着说。

“和为贵?那又为何你争我夺?”烈焰明显每句话都带刺。

“有时候,战争是为了永久的和平。”我不甘下风,脱口而出不知是哪位名人的名言。

“说得真是动听,包括亲人之间的战争吗?”

“质子倒是不想战争,可你躲得开吗?你远在大楚难道不是亲人所赐吗?何苦这样咄咄逼人”我正了正色说道。

烈焰突然转回头盯了我一眼,又对楚谋说道:“咄咄逼人的恐怕应该是两位。”

楚谋脸色一凛,刚想说话,被我一把拉住,对他摇了摇头,又轻声对烈焰说道:“如果给你这样的感觉,那么我抱歉,不过我想质子你实在没必要拒绝一个本应成为朋友的人。七皇子,走吧”说罢,拉着楚谋竟自离开。

一场好好的晚宴,高兴的人仿佛只有大笑皇后。

做为主人,我送烈焰和楚谋出门的时候,烈焰的脸色依旧是黑黑的,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楚谋怕我受了委屈,过了半晌见人都散了,又偷偷转了回来,拉着我在院子里小坐。

“月儿,在想什么?”我和楚谋相互靠着,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我在想,今天你也算是公然的与烈焰交好了,虽不见烈焰有反应,但旁人总会觉得你二人关系不一般了,你父皇会不会不高兴。”虽说不太了解楚皇的性格,不过历史上的皇帝似乎都对皇子们结党持反对态度的,以清史为甚。

“也许会,不过我再甚,也比不过五哥。”楚谋默默的说着。

的确,要讲结党,楚渝做的更是明显,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搭了进去,也没见楚皇有什么反应。

“也是,不过那个烈焰真是很不给面子,油盐不进,我在想,是不是我确实哪里做得过份了?”我气馁的嘟囔着。

“你哪里有过份,你只是为我着想而已,事实上对烈焰也有好处,是他自己想不开而已。”楚谋宠爱的笑了笑,安慰着我。

他自己想不开吗?可是为什么他会想不开?难道他真的甘心在大楚当一辈子质子吗?为什么他对楚渝和楚谋都拒绝到底?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我没有想到的呢?

辞家见月两回圆

一定有什么是我还没有想到的。

不过我有的是机会慢慢想,比如,这隆重的祭天大典。

祭天大典,每年春季都会在离京城不远的洛城举行,皇帝不一定亲自参加,但都会派一些皇子皇孙来主持仪式,所以每年到达洛城后司礼官宣布的主持仪式之人,就必然是皇帝最喜爱和信任之人,以往四年,楚渝和楚谋主持各半,至于今年如何就得等到了洛城才知道了。不过选妃刚刚完成,朝中大臣难免会猜测,今年主持之人恐怕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大笑皇后在烧烤晚会的时候邀请了烈焰,而我作为准太子妃,出行也是理所应当的。刚好趁这个机会再探探烈焰的口风。为了示好,我甚至将大黄都借给烈焰来骑,他虽没说什么感谢的话,但至少牵到大黄那一刻脸色也是柔和了一些。

不过有一点不好的是:容皓天也在同行范围之内。见到楚渝还好些,可面对容皓天我总是有些虚虚的。只好想些办法能躲就躲,比如现在,我就老老实实地缩在皇后的马车上,连窗子都关得严严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扫到容皓天的眼神。其实我也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按规矩,祭天队伍是按照武将、文将、女眷、皇子、武将及卫军的顺序排列的。容皓天作为大将军,此时恐怕也应该在队列的最前面。我是做贼心虚而已。

皇后为了和我说话方便,将随侍的丫头都派到了外头,只在车上留了一大堆可口的零食,诺大个马车成了我们的世界,自在是自在,却略嫌清静,这个时候楚谋在做什么呢?他应该是和其它皇子骑马走在后面的,唉,一整天没和他说过话了,我郁闷的想着。

“月儿,这一路上真是无聊,不如我们来打扑克牌如何?”

不用说,能有这样的提议的只能是大笑皇后,她早已将现代的扑克引进到大楚了。

我郁闷的摇了摇头:“我是有名的逢赌必输,不玩!”

“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干坐着吧!”

“干坐着有什么不好,不然你还想怎么样,难道想到外面跟那些男人一样的骑马高歌啊!”我没好气的回应着。

“我倒是不能,可你能啊!你本来就当过军机女官,出过征,立过功,有什么不行的!”大笑皇后兴奋的提议。

“老大,低调,低调啊……”我连忙摆手拒绝。

“切!胆子越来越小!话说回来,这次祭天你让我拉上烈焰做什么?”大笑皇后掂了颗点心,边吃边问。

我笑了笑,叹了口气说:“拉上烈焰自然是想拉拢他了,皇军让我给他带个话,只要他依了我们,黄金美女大大的有!”

皇后一口气没上来,嘴里的点心渣子全部喷了出来,还好我坐得不是那个方向,不然惨了!

我好笑的拍着她的后背:“你悠着点儿,不然一会儿侍卫冲上来治我个不敬的罪!”

皇后笑着一把捏住我的脸:“你这孩子,还想当我儿媳妇不!”

我嘟了嘟嘴:“我想啊,我做梦都在想,可我挂了个太子妃的名号,你儿子要是当不了太子,那我就惨了!”

皇后听得此言,脸色也有些默然,沉沉的说:“这个社会就是这点不好,太复杂的关系,太复杂的人际,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的老公居然会掌握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包括自己的儿子。”

我握住皇后的手,恳切看着她,说:“旷瑶姐,我会帮助楚谋的,一定会的。”

皇后安慰的神色看着我,两人半晌再无话,只是静静的听着马车压过路面单调的声音,听着外面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倒也有些乏了,不知觉得就渐渐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感觉到马车速度渐斩停了下来,疑惑的看向皇后,见她却已经睡得很沉,嘴角还犹自挂着笑容,便顺手拉过一张丝毯帮她搭在身上,又将窗子打开一半,朝外望去。只见福喜这丫头穿着男装,一改平日的娇滴滴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威武的骑着高头骏马目视着前方。见我开了窗,忙低俯了身子下来问我有何事。

“福喜,为何停下?”我不解的问。

“小姐,前面就到了一线天崖了,路很窄,所以马车得小心着点过,速度就减下来了。”福喜忙答着。

“哦!塞车,安个红绿灯嘛!”我嘟囔着,好奇的伸出头去看着前方的景观。

豁!果然是一线天涯,名符其实。

只见不远处两道山崖横立于前,如刀削般锐利,前面的车呀马车早已排了一长列缓缓地通过窄得可怜的崖道,再往旁边一看,刚好我坐的左侧便是深不可测的沟壑,不禁一怕,心想着这要是滚下去肯定完蛋了,原来我们走的是这样险的盘山路,还好我是坐车,要是骑马肯定早吓趴下了。

只是想着,腿已然有些软了,忙又将头缩回车厢,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当年在桥城穿越的时候好像就是坐在车上塞车,想不到到了古代也有这个问题存在,哈,不会又穿回去了吧!

“小姐,您和皇后坐好了呀,轮到咱们过一线天涯了,路是很颠的。”车外,福喜叮嘱着。

果然很颠,连皇后都被摇醒,揉着眼睛问到哪里了。我没好气的回答她:“在过一线天涯,回头让你老公好好整顿交通部门,又是塞车又是破路的!”

皇后顺手丢了个葡萄来砸我,我本来能躲过,偏巧车身一抖,刚巧砸到我额角,见我有些狼狈的样子,皇后不禁做了个鬼脸。

我孩子气的喊着:“福喜,这是什么破路啊,坐都坐不稳了!”

福喜的声音却明显从后面传来:“小姐,您的车先过,我随后跟上来!”

连一车一马都不能同时过吗?真是名符其实的一线天,够窄!我嘟囔着。

忽然间,只听得轰隆隆的声音自上而下,仿佛是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传来。我心道一声不好,连忙拉过皇后,拉开她那侧的窗户朝外看去。

果然,从右侧的山崖上直直的滚落无数碎石,有大有小,直冲我们这马车而来。

天啊不会这么倒霉吧,这个时候塌方?有这么巧合的事?前面过了那么多的车啊马的都没事,怎么就轮到我和皇后就会出事呢?祭天祭天,老天不会先祭了我们这两个逆天而来的人吧!

将行太行雪满山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人品爆发了,读者是不是也爆发一下,许多从没露过面的同志是不是也出来冒个泡泡?

耳听着崖上的碎石轰隆隆的滚落下来不断砸在马车周围,惊得拉车的四匹骏马嘶鸣着起来,怎奈前面还有几辆车堵在崖口,根本没有给我们这车狂奔的余地。我用力拉住车厢内固定的小案桌,努力向前探出身子拉开车门,只见前面的马车也已惊谎无比,造成了一连串恶性反应。

忽然间一声惨叫,为我们驾车的车夫一个不小心愣是被甩下了马车,我眼睁睁的看着惨剧在眼前发生,却根本无能为力。车里的皇后也看到这一幕,骇得是连声尖叫。失去控制的马车犹如惊涛里的一叶扁舟,开始不断翻腾着,车壁不时破撞在崖壁发出刺耳的刮声。车厢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大,皇后好赖还抓紧了车厢内一角,我可就惨了,半个身子还探在车门外,手一个没抓牢,“咚”的一声,肋骨就刚好撞在了小案几的角上,疼得我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冷汗和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月儿,怎么办?”皇后见此情况,慌张的喊道。

我努力平衡着自己的身体,咬着牙挺起胸,却已没有力气再答她的话,只是对她摇了摇头。

这样的一个地形情况,不管是走在最后面的楚谋还是已经过了崖走在最前面的容皓天,都根本不可能冲进来救人。这个时候除了自救还能怎么办?

横竖已经这样了,干脆豁出去!听着上方越来越急的巨石滚落的声音,心想无论如何也要冲出这崖口,不然一定被碎石活埋。

勇向胆边生,我坐在车厢里,一脚蹬开已经摇摇欲坠的车厢门,顺手又抄起个滚落身边的茶杯,敲碎后一手捏紧碎片,一手紧紧拉住门框,身子用力探了出去,在皇后连连的惊呼中,拼了命的用碎片划伤了已经找不到北的马的腿部。那马一吃痛,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带着车体向前冲去,其它三匹也在绳索的牵动下不得已的疯狂的跑着。我又被惯性带回了车厢里,这一带不要紧,后背撞在了桌角,又是一阵巨痛。我心里恨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万幸的是,前面路似乎已经被我们冲开了,这一线天崖马上就会挨过去了,挺住,一定要挺住,只要出了这一路段,容皓天他们一些武将一定已经会守在崖口拦住我们的车。

皇后见我痛得缩成一团,似乎连固定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连忙伸出用力拉住我的右臂,拼命的把我拖向她。我惨叫了一声,睁着痛得泪眼朦胧的眼睛,大喊:“别拖了别拖了!”

“为什么?月儿别怕,我一定拖你过来!”皇后高声喊着。

“皇,皇后,别拖了,我的手臂,被你拉脱臼啦。”我连惊带痛带怒还带着一丝好笑,几乎快昏过去了。

“啊!”皇后听得此话,马上吓得松开手臂。我的身体在惯性的带动下顿时又失去了控制。

无巧不成书。这一刻偏巧马车过了一线天崖。

“楚谋救我!”

我,未来的太子妃,惨叫着,被这个乌龙皇后害得不幸滚出了车厢。

我就这么倒霉吗?天非要亡我吗?可这种死法也太窝囊了吧!我的身体像一只布偶一样滚了出来,不同的角度不断撞在尖锐的石头上,真痛啊,我灰心的闭起了眼睛。想拼命的抓住身边的什么东西,可脱臼的右手根本用不上力。只有一只左手徒劳无功的摆动着,罢了,罢了,大势已去,逃过了鞭打的穿越,逃过了安郡的雪原,却无力再逃过这一线天崖。楚谋,你在哪里呀?

终于,我滚落下悬崖,不对,左臂似乎被什么人拉住了,那近在咫尺的脸。

是那个黑面神,烈焰。

看到他的脸,不知为什么忽然有种放心的感觉,恍惚间,我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啊!”右臂巨痛,我忽然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吗?这星星点点的,好像刚穿越来的那晚,五脏六俯同样的痛。这又是哪里啊?集中起混乱的意识,脑海里一幕幕闪现我掉悬前的一幕。皇后的尖叫,武将们的吼声,马的嘶鸣,车子破裂的声音,还有,还有那张黑面神的脸。

“你醒了!”黑面神果然在旁边说话,看来不是我的错觉。

我很想起身和他说话,大概我掉下来没死掉也是他救的吧。可是根本就没有一点力气动。

只好用力眨了眨眼睛表示我还活着。

一丝冰凉忽然涌在唇边,是水!清凉的水。我如饥似渴的嘬着,送水的速度慢慢的,想必是怕我这样躺着喝会呛到。想不到烈焰还有细心的一面,我感激的想着。

环顾四周,还真是荒凉,初春季节的夜晚仍旧寒意正浓,还好烈焰已经点起了一堆火,火堆旁躺着倒不觉得十分的难过。而这四周除了碎石就是杂草,看来想找户人家借宿是不可能了,我灰心的想着。

“刚刚我把你的手臂接好了,可是其它的伤……”烈焰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语气里不带一丝波澜。

我疑惑的皱了皱眉,却又立即了解的苦笑了下。其它的伤自然是他不方便帮我治了。

大概感觉了一下身体的痛感,肋骨处和后背颇严重,想必是在车上撞的那两下。不敢触摸,生怕摸到断骨,我胆子可小。

“吐血了没有?”我虚弱的问着。

烈焰摇了摇头。

我放心的呻吟了一声,以我简单的医学常识判断,没吐血应该没内伤吧,至少骨头没断。

“可是真的很痛~哦,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我继续问着。

“崖底,估计至少要等到明晚才会有人来救我们”烈焰冷冷的回答着。

“明晚!要这么久!那么……”我还有许多的问题。

月光和火光的笼罩下,烈焰突然附下身来,皱着眉盯着我看,看着看着居然又露出一丝轻笑。

他会笑,他居然对着我笑!

我浑身上下的汗毛立时竖了起来,尽量大声说道:“你要干什么!”

听上去像蚊子发出的抗议。

“我不干什么!我只是烦你这个女人这么娇气,你的伤不重,大部分是擦伤,如果换作我们琼烈的女人,早就爬起来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异域的腔调,感觉有些怪。

“是啊,你们琼烈什么都好!”我苦笑着不再理他,天啊,我这就叫娇气,如果在现代我伤成这样,早就哭个半死了!

是了,如果在现代,别说受伤,就是感个冒老爸老妈也是好吃好喝照顾着我呀,可现在!从我来到大楚,就一直在受伤,一直在拼命。连生存的机会都要拼命去争取,现在痛成这样都不敢吭一声,生怕惹了这位黑面神。

我招谁惹谁了我!

“可是你怎么也跟着掉下来了?”我没好气的问着。

烈焰半晌没答话,在我真以为他是不是没听懂的那一刻,终于听到了他不太情愿的声音:“是金狮,他带我冲向你,他希望我救你!况且,我们琼烈的男人不会见死不救!”

“哦~好大黄”我释然了,以前曾经听说过忠心耿耿的战马的故事,想不到我这么幸运也拥有大黄。

看着烈焰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心想不管是不是大黄的意思,我的命总是人家救的,强忍着不适的感觉对他笑了笑,说:“谢谢你了,不过这崖底安不安全?有没有狼?”

烈焰扭过头来又用那种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我连忙闭紧了嘴巴。

可是,可是除了伤口痛以外,我好像,好像一天都没有上过厕所了!人有三急啊。可烈焰一个大男人就立在那里我可怎么解决啊。

慢慢的终于忍不住了,我涨红了脸,试探性的说:“烈焰,我,你能不能稍微离开一下下!我,那个……`”

我开口的那一刻,烈焰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可见我涨红的脸,慢慢的,他的脸在火的映衬下仿佛比火焰还要红。终于,他一个飞身窜起,一会儿的功夫居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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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出岭光入扉

清月出岭光入扉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果然有没见过的同志出来泡泡了。

也有人开始立场不坚定了哈,这么快就转向烈焰啦?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试过在很偏僻的旷野中独自一人“嘘嘘”的经历。即使是拼命以拉长“流速”来降低“流量”,拼命的“细水长流”,那声音仿佛还是震耳欲聋。

不过我总算硬着头发解决了一大麻烦,舒服多了。

烈焰去哪里了?

我一瘸一拐的回到火堆旁,四下张望,还是不见他人影。唉,还是先坐下吧,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总不至于再丢下我吧。

烈焰的接骨技术还算不错,我轻轻的活动着右臂,只是擦伤的部位隐隐作痛。还有肋骨和后背也痛。打量自己身上这衣服,已经挂得不太象话了,还好春季穿得比较厚,不必耽心走光。

女人就是这样,即使是摔了跟头首先检查的也永远是衣服或者丝袜。

恩,这么高掉下来没变成残疾,多半要归功于烈焰了!

抬头向上面看去,遥远的崖顶似乎隐藏在黑暗中,一人高的杂草堆和散乱的巨石分布在周围,风吹过,巨石发出一阵阵怪啸,啸的我头皮发麻。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像传说中的——乱葬岗!

以前的我是个无神论者,可自从莫名其妙穿越到大楚之后,我就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着某种我们无法感觉到的东西了。

这个时候害怕了怎么办?

唱歌壮胆?想着都更恐怖!漆黑的夜,一破衣乱发女子,坐在乱葬岗一样的地方唱歌?我自己都无法接受这个画面。别没壮了胆子再把狼招来!

想美事儿转移注意力?可这个时候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儿是美的。

罢了,罢了,总之我掉下来之后“一世英名”也毁于一旦了,干脆采用最原始也最管用的法子。

“烈焰……烈焰……!”

没错,我还是把他喊回来算了!

可他到底去了哪里?喊了几嗓后发现根本没啥动静,他不会是臊得跑没影儿了吧!

我有点儿恼羞成怒的感觉,心里也越发没底儿了。

“中气这么足,看来伤也不重!”

烈焰的声音!

我兴奋的转过头去,果然是他!上帝保佑他总算回来了。

“啊!拿的什么?”

“野兔,还能是什么!”烈焰不再搭理我,默默地坐在对面。

“这黑灯瞎火的你还能抓到兔子!真佩服你!”想到野外烧烤,我口水开始横流了。

劫后重生已经是一大喜,重生后马上还有口福,唉,我也知足了!

我乐滋滋的看着他麻利的收拾着战利品。

他奇怪的扫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最见不得人有话不讲。

“怎么了?”我问。

他皱了皱眉:“你不怕?不觉得恶心?”

我一伸脖子,拍了拍胸说道:“咱们大楚的女人才不会叽叽歪歪的小家子气,有什么怕的,我可是上过战场的人!”

“哦?那你来!”

一只鲜血淋淋的兔子伸到我眼前。

我吓了一大跳,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呃,咱们大楚一般都是男人干这事儿!”

烈焰冷笑了声,轻蔑的收回了兔子,继续他的工作。

我别扭的转回头,不再看他,心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吵他,不然呆会儿他让我吃生肉也是有可能的。

唉,同样是荒效野外,同样是火堆,开始想念我的爆米花,开始想念我的楚谋了,我双手抱着膝,回忆着与楚谋出征时的点点滴滴。

“哎,你把兔子架高点儿,呆会烤糊了!”

“真麻烦!我们琼烈的女人……”

“是啊,你们琼烈的女人就喜欢吃糊兔子!高点儿高点儿,哎……该翻个儿了,别总烤一面啊!”

“你这个女人!不要总是指手划脚!”

“我真是受不了你,开口闭口你这个女人你这个女人,我有名有姓!我姓正名月,哦不,我姓方!”

……烤兔工程在我俩的口水战中迅速结束。

“吃!”一只兔腿递了过来。

我兴奋的一把抓住。

“啊!”烫死我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烈焰鄙视的嘟囔着,顺手拿回兔腿,又捡起一根树枝,将兔腿叉在上面递还给我。

“嗯……好香啊……”我小心的撕着肉,满足的嚼着。

烈焰用白眼回答我。

“哎,烈焰,你仇恨女人?”我口齿不清的问。

他不理我。

“你小时候受过女人的虐待?”我继续问。

他还是不理我。

“你被女人抛弃了?”我穷追不舍。

他终于理我了,不过是用凶的象要吃人的眼神理我。

我马上噤声。这家伙有点儿不正常。

“烈焰,其实我问你这么多,自己都有些无趣,不过如果我俩都不说话,你不觉得气氛会很怪吗?”我无比真诚的说。

烈焰吃完了手中肉,从怀中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其实连楚谋都会说我话多,你讨厌我也正常”我故意压低了声音说着。

火光下,烈焰有些脸红。

“也不是讨厌,只是喜欢安静”,他终于开口讲了句稍微客气的话。

“你平时够静了”我笑道。

“可是却总有人不愿我静,百般骚扰”烈焰斜扫我一眼。

我发誓没脸红!

“想静吗?想静也要些资本,任人鱼肉的时候是根本没法子静得下来的!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抗拒什么!”我有些气,总是被烈焰冷言冷语的打击,任谁也不会太舒服。

“我不喜欢被利用”烈焰也提高了声调。

“说句难听点的话,你现在应该庆幸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况且,你为何不想开一些,想成是互相帮助呢。”我不甘示弱的回击着他。

“你叫我自欺欺人吗!”

“我是叫你打自卫反击战!我大概知道一些你的过去,我也不相信你从来就没想过要回到琼烈,拿回本应属于你的皇位!”

“说的真是正义,你干脆明说你是为了七皇子还坦白些”烈焰有些恼了。

“是,我是为了他,那又怎么样?你们琼烈的女人不也同样干脆吗?你这个榆木脑袋!双赢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帮助楚谋对你也有好处你为什么不干!”我气得本想将兔腿扔过去,余光看到还有些肉,就没舍得。

“我不能做!不能!琼烈的子民,还有娜塔,全在他的手上!”

烈焰高声吼着,猛然扭过脸来直盯着我,眼睛里充满着愤怒的血丝,仿佛在他面前的我就是那个令他背负痛苦,背井离乡的该死的叔叔。

吓了我一大跳!

烈焰浑身颤抖着注视着我,显是悲气已极,是我让他说出了最不想说的话,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勇士,这么无奈的事情一定是他的奇耻大辱。

我尴尬的怔在当场,心中恍然大悟,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迟疑片刻,讪笑着说:“恩,那个,吃兔子,继续吃!”

点火是我的强项,偏巧不会灭!

渐渐的,烈焰的脸色终于开始好转,看起来胸膛的起伏也没那么强烈了,估计消气了吧。我偷看着他。

两人守着火堆再不多言,他沉默的拔着火,眸子紧盯着火焰,侧面看过去,脸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像一个雕塑般沉寂。

我咽了口唾沫,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烈焰,我们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对不对?有些事情不要藏着掖着,这才象个大丈夫对不对?”

烈焰皱着眉问:“你又想说什么?”

“娜塔是谁?”我飞速的回答。

我发誓不是因为我三八。虽说这誓听起来虚虚的。

烈焰又用那种要杀人的目光盯住了我。

我回盯着他,不过不是杀人目光,是被杀前的可怜而又绝望的目光。

终于,烈焰挺不住。

他无奈的笑了出来。

云月隐层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疯了,写了三章。虽也知道这样的更法不利于分数。

可着急呀,就算是补偿上半月欠大家的字数了。

我继续写……四更也素有可能滴!

原来,娜塔是他的未婚妻,曾经的。

又是一个老的不能再老的故事。为了皇位,叔叔赶走了侄子,为了防止侄子复仇,就利用侄子最亲近的人来威胁他。

火光下,烈焰象是在讲着别人的故事,可他潜意识攥紧的手却让人感觉到他正在压抑着无比的愤恨与凄凉。

在现代听多了这样的故事,原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动容了。

可听着面前这个钢一样坚硬的男人这样淡淡的讲出来,却让我泪流满面。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脆弱了?

“娜塔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我轻声问着。

烈焰的眼睛顿时象星星一般闪亮,脸上绷着线条也似乎瞬间柔和了起来。他也轻声的讲着,仿佛连讲述她的故事都不忍心粗言粗语一样。

“娜塔是琼烈最美丽的花。她温柔,善良,还有~`”烈焰扫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她安静的象草原上洁白的绵羊”

我脸红了,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这个烈焰,说他的心上人还顺便讽刺我一下。

又如何呢?反正楚谋喜欢我这样的!自我安慰中!绵羊,我还羊绒呢!

“那么为了她你也应该再回去呀。”我不解的问。

烈焰有些犹豫的神色看了看我,未曾回答

我皱了皱眉:“我知道五皇子也想利用,哦不,也想和你交朋友,你不相信我吗?我和你可也算是共同患难,同是天涯掉落人!”

烈焰有些好笑的语气:“这就叫共同患难了?”

“当然算!即然共过患难,你以后就对我客气点儿,别整天你这个女人长你这个女人短,你可以叫我月姑娘,呃,有外人在的时候你要叫我太子妃!”我肯定的回答。

“月姑娘?尊敬的太子妃,我可没想过和你共患难,救你是出于本能!”

“本能!恩,也有可能,有的人骨子里就是英雄!”我点点头。

烈焰听到我夸他,不自然的笑了笑,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窃喜。

“我早晚要回去,只是,自己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不想介入到你们大楚的纷争中”烈焰正了正神色,终于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我叹了口气,说:“以你个人的力量想复国谈何容易。我还是那个观点,你是想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自己选了,我不逼你!”

烈焰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你与五皇子和容皓天都相熟吧”

我点点头。

“他们也是英雄!为何你不帮他?”

我认真的思考着,半晌,回答道:“我偏偏喜欢的是楚谋。”

烈焰看着我:“你很真诚。”

我笑了:“我喜欢真正的英雄,而楚渝只能算是枭雄”

“可最后胜利的往往是枭雄”烈焰接道。

“也许是吧,但最后的胜利现在是无法预见的,即使是你叔叔,现在也不能说他已经赢了,不是吗?”我正色回答。

“当然!”烈焰终于恢复骄傲本色,这才象条汉子。

“你想她吗?”

烈焰迟疑半刻,红着脸点点头。

“想她就杀回去呀!吃了你的给你吐出来,拿了你的给你还回来,你烈焰又回来啦!”我巨无敌的表情和语气。

烈焰皱着眉问:“怎么听起来象个山大王!”

我哈哈笑起来,当然象山大王,任你烈焰再神勇,想必也没听说过胡汉三,没看过闪闪红星吧!

烈焰见我笑的不亦乐乎,有些恼的语气说:“你这女子就是这样,刚安静一会儿又原形毕露!”

我强忍着笑,按着小腹:“你以为我想笑呀,我一笑浑身都痛。只是,只是想像你胡汉三一般的杀回去,哈哈……唉呀好痛!”

当然痛,烈焰趁我不备扔个兔头正砸在我鼻梁上!

还击!还击!兔骨乱飞!

“烈焰,你说明天先找到我们的会是谁?”吃饱喝足,身上还裹着烈焰扔过来的披风,暂时忘记了疼痛。

“你当然希望是七皇子!”烈焰冷冷的回答

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你有没有想过如何解释这一晚?”烈焰补充道。

“解释?解释什么?”我不解的问。

“你是未来的太子妃,我是别国质子,你们大楚讲究男女有别,而我们单独在野外一晚,难道不需要解释吗?”烈焰有些嘲讽的说。

冷汗乍起。

坏菜了,如果我们都受了重伤还好说,可现在……况且他奋不顾身的救我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人家的谈资了!

这不是现代,这里没有见义勇力的说法!即使有,也怕被别有居心的人大加利用!楚谋那面我相信他,可怎么堵住敌人的口?

我脑子迅速转着,却想不出有什么好法子,手心浸出细细的冷汗。

在古代,女人的清誉是比生命还要重要。

见我愣愣的不作声,烈焰笑了笑,拔了拔火说:“记住,明天一早我们要离开这火堆,并且你想办法掩盖起咱们点过火的痕迹。另外,你见到前来营救的人时最好装得虚弱一点儿,再告诉大家,我们都受了很重的伤,尤其是我,双腿骨折晕了一晚上。”

我苦笑了一下:“你以为他们是傻子吗?是不是骨折他们会看不出来吗?”

烈焰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我是骨折了,双腿。”

我惊讶的盯着他,不象是骗我的样子啊。忙凑上前去仔细看他的双腿,果然有细细的鲜血浸出。

“什么时候的事?”

“你吃兔子的时候”

“你!你自己干的!”我的眼泪已含在眼眶,心里却已不需要答案。

烈焰好笑的看着我:“我们琼烈的女人``”

“是啊是啊,你们琼烈的女人不会这样哭!”我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这个傻瓜,还有比他更傻的人吗?

为了我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女人他自断了双腿,虽说只是骨折,可至少也要休养个把月呀!

烈焰见我哭了,冷冷的解释着:“你别这样,别把我想的这么伟大。我不是为了你,如果我不这样,恐怕自身难保!我跟着你跳下来,想必许多人已经认定我投靠了七皇子,再怎么解释也没用,我注定要趟这混水。”

我泪眼婆挲的看着他,这家伙伤成这样了还在嘴硬,让我说什么好呢?赌气一般抓过他衣服的下摆,用力的撕下一条。

“干什么?”他慌忙想躲开。

“包扎一下,你不会真的想流血而死吧傻瓜!”我不客气的吼着他。

他不自然的看了我一眼,却也不再挣扎,任由我胡乱在他的腿上横七竖八的缠着带子。

烈焰,你的断腿之恩我会记得!我在心底告诉自己。

“烈焰,你也是英雄,你一定会回到琼烈,回到娜塔身边。”

烈焰的眼睛却望向远方的黑暗,喃喃道:“我说过,最终胜利的往往是枭雄。云卿,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为了你口中的枭雄,别怪我。”

云卿,他叫我云卿?我心中一动。

方云卿,这个原本的名字有多久没听到了?

不知何事此中看

作者有话要说:

书名《小东西》

喜欢紫鱼的亲们去瞧瞧哈。

新坑开张,老坑也会继续填的,一个古代一个现代,换换思路换换写法。

朦胧中,天已经大亮了。猛烈的阳光倾洒下来刺的我眼疼。艰难的爬起身来,腰腿酸疼,简直想打晕自己算了。有过运动经历的想必都晓得,最难过的是第二天。

我尚且如此,何况烈焰?内疚的看向他。

一夜下来,他仿佛憔悴了一圈,脸色潮红的吓人,嘴唇干裂。连忙上去伸手一探,果然在发烧!推了推他,他也不睁开眼睛,显然是真的晕过去了。

能不晕吗,止不定疼成什么样呢,又是在这冰凉的荒郊野外。

这回不用装了,看他的样子,心眼再缺德的人也不会认为这样一个病人会把我如何如何了。

抬头看天,日头正当,估计已经是中午了。救兵什么时候才会到呀!我心急如焚。

拿过他随身装水的皮囊晃了一下,里面的水显然已经不多。不过总比没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