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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且共从容》》 · 紫鱼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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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皓天,外面的人这么多,可能你根本就听不到月儿为你所吹的这首曲子。

但是,月儿也只能用这首曲子为你送行了。

愿君此去,一路珍重!

此次出征北方,如果按照预定的速度急行军,到达前线大约需要半个月左右。而这半个月,也是我有生以来(包括前生)最辛苦的半个月。

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车上度过。为了防止扰民,楚谋下令,大军经过大小城镇时,一律行走外城,所以走的路基本上属于荒郊野外。

还好,我的晕车症在这个时候发作的并不算强烈,总算给我留了点儿面子,我可不想在楚谋面前表现任何脆弱的一面,白白惹他笑话。

楚谋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骑马行军,偶尔感到累了,就会到我坐的马车上来休息片刻。说是休息,其实是看书,或者沉思。他在马车上放了一大箱的书,大多是有关于沿孥国的天文地理、风土人情等方面。边看还会边用毛笔做些记号。我坐在车上无聊,也会拿他书来看,他也并不阻止,后来干脆由他选择一些书,由我来念给他听。渐渐地,他留在马车上的时间越来越多。而我也习惯于念着念着就睡了过去。以至于到许多年以后,我都习惯于给孩子每晚念书催眠,不过不是催孩子的眠,是催我自己。

到了晚上,楚军就会在野外安营扎帐。我又过了一把露营的瘾。不过无比怀念现代的防蚊液!

“你在做什么?”楚渝奇怪地问我。

“爆米花!很好吃的东西!”我不断地旋转着架在火上烤的铁皮筒。

“你不累吗?不怕吗?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弄吃的?”楚谋奇怪地看着我。

“累呀!怕呀!不过皇后说了,让我把出征当成是露营来看待,我认为非常之无比正确,所以当然要做些轻松的事了,难道对着篝火想家吗?\"我笑着说。

“爆米花?是什么?你总会想出很多怪东西!不要弄这个了,念书给我听!”楚谋不以为然地说道。

“老大,你饶我吧!念了一天了,我又不是复读机!再说那些内容我都快背出来了,还整天看什么呀!”我忙说道。

“复读机是什么?”楚谋扬了扬眉毛。

“复读机就是反复只说一句话的人,复读机就是反复只说一句话的人,复读机就是反复只说一句话的人,复读机机就……”我喋喋不休地说着

“停!停!你还是继续弄你的爆米花吧!”楚谋皱着眉说道。

我吐了下舌头,啊,看来今天楚谋心情不错啊,往日都那么酷的不说话,现在才像一个年轻人嘛!想了想,又赶紧问道:“老大,为什么你的军师呀副将什么的,看起来都那么年轻?我还以为楚皇应该给你配备一些有经验的助手,毕竟你又没亲征过。”

火光中,楚谋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情绪有些低落。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不断翻滚的铁皮筒,不发一言。

我踩到他尾巴了?还是不要问了,免得呆会儿又冲我发脾气!

“朝中有经验的老将,基本都是冷将军的部下,他们有的说年老体迈不能再战,有的跟着五哥去了西南。”沉默了半刻,楚谋却又回答了我的问题。

原来如此,又是权利之争,冷将军是楚渝王爷的岳父,当然帮着自家人立功了。不过,无论如何,利用战争,利用自己国家的利益和楚朝的老百姓的安危来打击政敌,实在是个真小人,我鄙视他!

“想必皇上也清楚这些,他怎么会允许呢?”想了想,我又问道。

“也许父皇是想让我成长起来,本王此次一定会凯旋而归!”楚谋坚定的目光隐约闪着一丝霸气,也许,那就是王者之风!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缓缓说道:“成长?用数十万士兵的生命来让你成长?用数十万老百姓的生命来让你成长?这是什么冷血的逻辑!”

楚谋听得此言,猛地转过头来,用力抓住我拿着铁皮筒的手腕,低声吼道:“你以为本王会输了这场战争吗?”

我看着楚谋充血的眼睛,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心酸,也许我不应该责备他,身为皇子,尤其是父皇寄予厚望的皇子,他除了逼自己成功,又能如何呢?

“嘭!……”一声巨响。我尖叫着抛掉了铁皮筒,本能地闭着眼睛扑到了楚谋的怀里。

“有刺客!保护元帅!保护元帅!……”周围本已经休息的士兵们迅速起身,拿起兵器朝这边跑来,气氛立刻变得无比紧张。

发生了什么事?爆炸?我脑海里马上浮现出“911”的场景。

啊,不是爆炸,是我做的爆米花!

忽然意识到这点,我马上推开了楚谋,睁开眼睛一瞧,实在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铁皮筒密封得不严,胖胖的爆米花基本上都飞了出来四散在火堆周围。

这还不算,看起来最倒霉的人就是楚谋了,他呆呆地坐在火堆旁,目瞪口呆地望着我,漆黑的头发上落满了白白爆米花,还有一些粘在了他的脸上、衣服上。那样子活像一个圣诞老人!

哈哈……`一代帅哥也会沦落至此!一代酷哥也会如此搞笑!!

不行了,不行了,我捂着肚子笑翻在地上。一旁的赶过来的士兵们也呆立当场,一个个都是强忍着笑的模样,脸色痛苦已极!身子全部不停的颤抖着。

楚谋看着自己的衣服,又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士兵,再看看我,目光最后定格在我脸上,目光从发呆到疑惑,从疑惑到暴怒,再由暴怒到无奈,最后,居然也轻声笑了出来。

这可好了,他这一笑就相当于是圣旨!全场暴笑。有的士兵也干脆像我一样,捂着肚子滚到了地上,后面赶过来根本就什么也没看清的士兵看着大家的样子,也都随即跟着笑起来,我知道,笑声,也是会传染的。而且,让人那样的无法抗拒!因为没有人,会拒绝幸福的感觉。

我擦着脸上笑出来的眼泪,替楚谋一颗颗拿下头发上粘着的爆米花,他并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由着我的举动,嘴角还挂着意犹未尽的笑容。眼睛闪亮亮的就像火花。我不得不承认,这时的楚谋,很乖。

“来来,尝尝,很好吃的!”我捡起了铁皮筒,拿出里面硕果仅存的小半筒爆米花往大家手里塞着。

拿到的士兵狐疑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又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嘴里,慢慢地嚼着,吃着吃着,眼睛就一下子闪亮起来,迅速地把手中的爆米花全部扔进嘴里,动作快一点的士兵甚至又跑过来盯着我的铁皮筒。

“哈!好吃吧!”我得意洋洋地笑着。看着他们欣赏我的“手艺”,我高兴极了。

“月姑娘,你再做一些好不好?”“是啊,再做一些吧”呼声此起彼伏!

我转回头期待的看着楚谋。士兵们也纷纷期待的看着他,

他看了我片刻,说道:“不要玩得太晚,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说罢,便起身,进了帐篷。

太棒了!

于是,那晚,“爆炸”声足足响了五次。不过不都是我爆的,我教会了士兵们爆,这样一来,我可就轻松了。

看着火光中他们年轻的笑脸,如果在现代,按照他们的年纪应该坐在教室里上高中吧,可现在却为了保家卫国而出征沙场,古来征战几人还呢?希望回京城的时候,我们也能像现在这样的高兴!

“嘭!”手里的一锅爆米花又好了。我拿去也给楚谋也尝尝!

明月照边关(之二)

作者有话要说:

长假结束,上班后忽然有好多工作要做,所以更新的没那么频繁了,各位看官大人敬请见谅啊~~~不过我会努力的,一有时间就会更新啦!

另外,看到"露尖尖"的留言,感到非常的奇怪,本人的小说都是写一章贴一章,他怎么就会说那个网站已经有全文了呢?唉,如此的虚假广告让我感到非常的无奈!

“这又是什么怪东西?”马车上,楚谋奇怪的看着我交给他的“服装设计稿”,问道。

“这是我设计的战斗服!王副将告诉我,安郡和原平两个战场都是高原,常年雪封,我检查了一下士兵的冬衣,暖和是暖和,可是也太笨重了,行动起来又不方便。你看,我设计的这个服装就不同了!诺,这个帽子还可以把脸和耳朵都护住,这个白色的呢叫做口罩,这个手上的叫做手套,五个指头分开的,这样就不会影响拿兵器了。这个呢叫做双肩背囊,可以放很多随身的必需品,还可以放很多的箭,不会影响行动。怎么样?”我期待的看着楚谋的反应。这些可是我按照记忆中特种部队的服装画出来的设计稿,应该管用吧!

楚渝仔细地看着,并不答话,但却缓缓地点着头,眼神也越来越欣喜的样子,看来是满意了。

即然跟着出来了,我也想尽一份自己的能力,早日收复失地,就能早日返回京城。

一路上,和楚谋又仔细地商量,并改进了一些服装的细节。楚谋办事很是雷厉风行,马上通知王副将派专人带着设计稿,骑快马提前赶赴前方较大的城镇把服装赶工做出来。王副将是个豪爽之人,看到设计稿后大声赞叹,连连夸我是元帅的好帮手,将来也一定是个贤内助。

本来呢,听到他夸我还很高兴,可越听越怪,他这哪里是夸我啊,分明在说楚谋是如何如何的“教导”有方,如何如何的英明,才会有我这等女子对他“爱慕至深”,千山万水“自愿”跟随着他去打仗!

“王副将,你再说下去,月儿恐怕要跳车了。”楚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调侃道。

“哈哈,月姑娘还害羞了!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元帅,末将马上派人去办此事,就先告退了!”

楚谋点点头,王副将便笑着跳下了马车。唉,这个武夫!真是拿他没办法!我郁闷地想着。再看看楚谋,他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我。我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

他这种目光是什么意思?估计正自恋的“消受”王副将的话吧!不行,我得把话说清楚。

“元帅,正月有话讲!”我想了想,说道。

“哦,有话讲?”楚谋微笑了一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臂,猛地把我拉到了怀里,轻轻地捏着我的下巴,温柔地说道:“月牙儿,说吧!”

我睁大眼睛抬头看着他,月牙儿?这无比亲密称呼这么耳熟,好像,好像那晚也是……

我顿时浑身一僵,我不要想起那个晚上,那只是一场梦,一场我毫无准备的梦而已!

楚谋感受到我的僵硬,手臂便又紧了紧,用探求的眼神暗示着我说话。

“请元帅忘了那晚吧!月儿并不敢屠求能获得元帅的青睐,况且,月儿早已心有所属!那晚,只是个误会!”我鼓起勇气,一口气说道。

楚谋并不答话,只是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凌厉,搂着我的手臂也越来越紧,他慢慢地俯下身来,嘴唇越来越接近我的脸,我毫不畏惧的盯着他,与他对视着,我知道,如果眼睛躲开,就代表认输,就代表要臣服于他。

仿佛几百个世纪过去了。

楚谋猛地推开了我,我的额角“嘭”的一声撞在了车厢里的木几上,立时疼得我眼冒金星。

“心有所属?是五哥,还是容皓天?可惜,已你残花败柳之躯,今生无望!”楚谋狠狠的说着,丝毫不留任何余地。

残花败柳!这四个字顿时刮起了我所有愤怒,所有堆积多日的委屈一倾而出!

“残花败柳?如果我是残花败柳,那也是拜你所赐!你趁我喝醉占有我,毁我清白,视为不仁;擅自对外宣布我是你的女人,毁我名誉,视为不义;你把我当成政治棋子,利用我打击你的亲哥哥,是为不忠!你处心积虑,为楚皇名为祝寿实则争宠,视为不孝!你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有什么权利来批评我!”

倾刻间,不争气的泪水滚滚而出,看着楚谋惊呆错愕的脸,我心里不禁感觉到痛快!虽说近日来的相处让我对楚谋没有了那么的痛恨,可这也并不代表我会认由他为所欲为!这个自以为是的人应该为他的骄傲付出代价!

不知道我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楚谋居然没有反驳一言,只是那样看着我,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微微颤抖的眉头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他还是老样子,心里有什么事,就在眉头上表现出来。

我们两个为什么会这样子?

在天音乐府初次见面,他一首筝曲让我惊为神人;

在“盛世华年”筹备晚宴,他会一边说我“厚脸皮”,一边却又霸道地宣布我迟早是他的女人;

在昨晚的篝火旁,当我提到为何他带的将领都那么年轻时,他黯然的眼光;

当爆米花的声音响起后,他那满头的米花和无奈的笑……

“你,下车!”不知过了多久,楚谋疲惫的声音轻轻响起,随即他又闭上了眼睛,斜靠在木几上,似乎已不愿再多看我一眼。

我咬了咬嘴唇,用力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打开车窗喊车夫停下来,便毅然地跳了马车,继续跟随着普通士兵的队伍前进。

如果没有那晚,没有楚渝,没有争位,也许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可现在……

我们相隔咫尺,却咫尺天涯。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感觉前面的路,是那么的难走。

不是不痛快,可痛快过后,却是莫名的不安和困惑。

看见我忽然泪眼婆挲地下了车,王副将奇怪地策马而来,停在我面前,疑惑地俯身问道:“姑娘这是为何?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苦笑的摇了摇头,我能说什么呢?告诉他我因为没有了清白又被拉来当兵拒绝了王爷的示好后被骂是残花败柳之后恼羞成怒大骂一通最后被赶下马车吗?还是算了!这么复杂的来龙去脉,连我自己都是剪不断、理还乱。

见我欲语还休的表情,王副将现出一副了解的样子,半劝慰半嗔怪地说道:“月姑娘,这个时候你可别和元帅使小性子,为了这次出征,他已经够操心了。你是元帅心爱之人,要体谅元帅的难处。”

“我?我使小性子?王副将,我根本不是什么元帅的心上之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官而已!”我无奈地回答。

“普通女官?如果你是普通女官,元帅怎会让你坐他的马车!那可是主帅车呀,月姑娘,王某虽是一介武夫,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主帅车?那么现在你也看到了,我被赶下车了,这回你该信了吧。”原来坐他的车也会被人误会,好吧,我以后,和普通士兵一样走路总行了吧。我暗自下着决心。

王副将可惜的看着我,摇了摇头叹道:“月姑娘,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好吧,清官也难断家务事,说不定明天你两又好得跟调了蜜似的!你就当是散散步吧,一会儿我给你调匹马来!”

“不用马,别人能走,我也能!”我貌似强硬地说道,实则心虚的说道。

不是不用,是不能用,我哪里会骑马呀……

事实证明,强硬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半天的急行军,我的脚,基本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按照现代计时,我步行的第一个小时,不断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坚强,给自己争口气。

第二个小时,脚好疼,两条腿无比沉重。可心里还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

第三个小时,即使是在原地休息的时候,两只脚还是针扎一样的抽着痛,不敢沾地。在心里痛骂着楚谋。

第四个小时,不敢想“脚”这个字,不再痛骂楚谋,而改骂楚渝和容皓天,骂他们为什么不要求我跟着他们去西南战场。

第五个小时,已经没有“脚”了,也没有心情再骂任何人,只是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第六个小时,眼睛里没有了任何人,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的脚步,挪动着,不知不觉,我已经从队伍的最前面,落在了最后面。周围的士兵纷纷用无比同情的看着我,又用匆匆的脚步离我而去。

天终于黑了下来,军队终于停了下来。而我,却连高兴的力气都没有了。

由于“爆米花”而跟大家建立的友好的关系,这时候充分体现了出来。

“月姑娘,你不要坐在地上,来,你坐这里。”士兵甲拿来了随身带的皮褥子垫到了地上给我坐。

“月姑娘,我去帮你烧些热水,你的脚肯定起水泡了,晚上你得挑开,不然第二天磨烂了更痛。”士兵乙看着我不成样子的脏的面目全非的绣鞋,皱着眉说道。

“月姑娘,晚上我给你做爆米花啊!”士兵丙兴奋地说道。

楚谋却一直没有出现。

我能怨他吗?他那样对我,而我也那样的骂了他。

看着这些我根本就叫不上名字的小兵对我还如此的关照,心里的委屈就更增加了一倍。楚谋,你这个坏蛋!

月儿弯弯。

周围好静啊。我太累了,不想再动,别叫我起床,别叫我行军,别叫我走路,我要睡了……`

脚底下好清凉的感觉,仿佛行走在水里,真舒服呀,可是不要叫我起床。

仿佛有一只手在抚摸着我的脚,我咯咯地笑了出来,谁呀,别这么调皮,不过不要叫我起床!

现在的我,只想睡觉……

明月照边关(之三)

人在累极的时候,反而不会做梦吧。

感觉好像是刚刚把眼睛闭上,就又要睁开了。人世间的痛苦莫过于此!为什么要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呢?为什么白天来了人就得起床呢?为什么我没有在出征前学会骑马呢?为什么……啊!为什么我的两只脚上都裹着白布!

“月姑娘,快起来准备一下吧,一会儿就出发了!”王副将高声喊着我的名字,冲进帐逢。眼光扫视到我露着的小腿,便马上涨红着脸又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还真快,我的嘴还来不及张开!嗯!奥运会种子选手!这个年代的同志们果然纯洁,看到小腿就羞成那样!

不管他了,这个冒失的人,我轻轻地解开脚上的白布。哇!没这么夸张吧!

两只脚上抹满了粘乎乎的黑色的东西,不过味道还算不错,有点清香,一见风还凉丝丝的。再仔细一看,脚上的水泡已经消了,看来这看起来脏脏的东西应该是药膏。

原来昨晚凉凉的东西就是这药膏。那么昨晚,真的是他吗?

想了想,又把白布照样裹好,翻出男装换上,掀开帐篷走了出去。还是男装方便,至少鞋底都要厚实些。

王副将果然还呆立在外面,见我出来,便别别扭扭地迎了上来说道:“月姑娘,元帅有令,昨日大军因为你而耽误了行程,命你今日骑马前进。”

“骑马?可是,可是我说过了,我要和其它人一样!”我迟疑地说道。

王副将忽然现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说:“元帅说了,如果姑娘说要和其它人一样的话,千万不要相信,姑娘是因为害怕骑马!”

啊!我收回早上夸他纯洁的话,看他那奸笑的样子,得意吧,为你的元帅得意吧!

我咽了口气,又说:“请转告元帅,激将法是小孩子最爱用的!”

王副将的眼睛几乎已经闪出花儿来了,迅速地说:“元帅说了,如果姑娘认为他是用激将法,那就大错特错了,军令如山,半个月内必须赶到战场,请姑娘不要拖累大家!”

我不气,我绝对不气!早上的空气多么的清新,露珠儿闪在草丛中对着我笑,空气里还飘着米粥的香气,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准备着行装,精神头儿十足的样子。我不气,我绝对不气!骑马而已!再说骑了马脚就不会疼了!哈!哈!

这匹就是王副将为我“精心挑选”的马喽!怎么毛是白色的,听说白色的马性格都是比较暴躁的!他不会是在帮楚谋整我吧?我狐疑地站在马前。

“月姑娘,元帅说了,这马以后就归姑娘所有,请姑娘上马!”说着,王副将便将缰绳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的嘴唇朝耳朵咧了咧,用无比虚假的笑容表示了对元帅的感谢!

马而已,没吃过马肉还没见过马跑步吗!以前电视也不是白看的!还好今天穿的是男装!

我昂起头,用力甩甩束起来的长发,抬手轻轻抚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刘海儿。跨步上前,左手用力拉住马鞍,左脚抬高,伸进马蹬。右手轻挥衣服下摆后也拉上了马鞍,左腿略一用力,右腿一跃,漂亮的骑上了马背。

我在心里赞叹着自己,见过漂亮的上马,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上马吧!如果有DV就好了!我一定把这一段在电视上反复播放!唉,现在只缺个扇子让我挥一挥。

早知道这马这么好骑,昨天我就不嘴硬了!

“王副将,还不出发吗?”低头扫视了王副将一眼,又环顾了四周静悄悄地看着我的士兵,我无比高傲的说道。

王副将见我如此,也豪气地笑了起来,高声呼道:“出发!”

大军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行程。

骑上马速度果然不同,昨天我是走在队伍的最后,今天可以不再拖大家的后腿了。

再看旁边的王副将呢?他一直跟我并驾而行,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我,生怕我掉下马似的。

我用眼神表示了对他的感谢!不过这个粗枝大叶的人恐怕是没看懂我的眼神。还表现出一副询问的样子。

算了,还是自己琢磨一下,让马加速应该做什么动作?

嗯,好像应该是紧一下缰绳,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就做了出来。

果然不错!白马开始了轻微的提速。

我浑身一僵,后背不自觉地挺了起来,身体开始跟着马的节奏而摇晃起来。

不行,这拉着僵绳的手臂根本无法用上力!身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连忙松了缰绳,改为死死地拉住马鞍上面的铜扶手。还好,那种即将要掉下马的摇晃被控制住了。可就这么一折腾,我已经一头的汗水了!不过我相信面部表情还是显得比较镇静的。嗯!就这样!丢什么不能丢面子!挺住!

随即,王副将也策马跟了上来,又护在了我的左侧。就这样,我两人的马一路小跑,竟然也跑到了队伍的较前面。

宽敞的马车,插着“楚”字帅旗,主帅的马车就在前面了。

楚谋现在应该会在车里吧。他在做什么?又在看书吗?昨晚,为我的脚上药的应该是他吧。古代的人很注意男女有别,像王副将看见我的小腿都羞成那样,在这军队里,敢摸着我的脚上药的,恐怕也只有楚谋了。毕竟,我们曾经有过了肌肤之亲。不过,真的会是他吗?实在没办法想像,一身洁白的他是如何满手的黑药膏!算了,不要去想了,即然已经跟他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就不要被他一点点的小恩小惠所打动!何况这脚上的水泡还是拜他所赐。

狠下心又轻轻拉了拉缰绳,白马便又略略提了点速度,我马上又抓紧了马鞍,比刚刚好一些,不过还是很紧张,后背还是很僵硬。

稍稍超过了主帅的马车,白马也慢慢地减下了速度。这马真的很听话,而且很聪明。越来越喜欢它了。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不会骑马,还是老实点好。

“王副将,这马很听话,叫什么名字?”我高兴地问道。

“月姑娘,这马叫月牙儿,是元帅昨晚亲自取的名字!”王副将一五一十地说道。

“什么!月牙儿!”我顿时羞红了脸。这么亲昵的名字,这么隐私的名字,他怎么就随便给马安上了!

“月姑娘,你不喜欢这名字吗?我觉得元帅取得蛮好啊,听上去,好像你和它是一家人,哈哈哈哈……”王副将昂着头爽朗的笑开来。

天啊,皇宫里有个皇后是大笑姑婆。想不到出征后,军队里还有个大笑将军!

回头看了一眼主帅车,车窗紧紧的关着。他应该不会听到我和王副将的话吧,被他听见又会得意了!

转移话题,转移话题,不然我看王副将的笑迟早要把楚谋引出来。

“咳,王副将,我有个想法,说给你听听好不好?”思索片刻,我说道。

“嗯?姑娘的想法总是很新鲜的,说来听听!”王副将兴奋的回答道。

“行军几日以来,我总是觉得这样走下去,士气会磨平的。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而这样长时间的行军对我们很不利。我想,应该想一些办法。”我缓缓说道。

“哦?姑娘有何办法?”王副将一听是正事儿,马上收敛了笑容,诚恳地问道。嗯,这人还挺谦虚,没有因为我是女流之辈就忽视我的话。

我点点头,说道:“首先呢,我觉得应该做一首军歌,在军中广为传唱,甚至可以边走边唱。要做成很有气势的歌,这样呢,让大家觉得走路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枯燥了。”

王副将眼睛亮了亮,迟疑地说道:“走路还要唱着歌?这,这以前没有过先例呀。”

我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先例不代表不可以做,只要歌做得够雄壮,够气势,绝对会起到很好的效果!不要小看歌曲的力量哦!”看来这个年代还没有悟出来思想工作的重要性!

“那么,要什么样的歌呢?”王副将皱着眉头思索着。

我笑了笑,说:“王副将,你听听这首如何?”说罢,轻声唱了起来。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楚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楚国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不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侵略者消灭干净,

楚国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我们歌声多嘹亮,

士兵们整齐步伐奔向北方的战场,

士兵们整齐步伐奔赴楚国的边疆,

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前向前

向着那最后的胜利!”

这首《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写的真是威武雄壮!在现代就很喜欢,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真的用上!唱着唱着,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爱国主义影片中播放的解放军行军的镜头,不禁激动的忘记了扶住马鞍,双手挥舞着打起拍子来。

再看一旁的王副将,早听得入了神,头一点一点的,似乎也在跟着我打拍子。见我唱完,不由得兴奋的伸出他熊一样强壮的手臂,用力向我拍过来。我躲闪不及,被拍了个正着!

说实话,如果是平时,我被拍两下不要紧。可是现在我在马上啊!

他这一拍,把我拍得左面肩膀立时矮了下去,还在空中挥着双手又来不及再抓住马鞍,只能下意识的夹紧双腿来保持平衡。这下可好了,这听话的白马不知又以为主人在发什么命令了,居然长嘶着就将前蹄抬了起来!

对我来说,这个通常在电视剧才能看到的镜头简直是个灾难!

我尖叫着向左侧歪了过去,手在空中乱挥着,一把抓住了王副将的头发,当成了救命稻草!

这下可好了,可怜王副将一个彪形大汉,这回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刻,被我抓住了“小辫子!”我整个人的体重都系在他可怜的头发上,只听得他也一声惨呼,身子朝我这侧栽了过来。

眼瞧着,我们就要和大地来一场亲蜜接触了。

忽然间腰间一紧,一个强有劲的力量居然把我拽回了马上,随便不知道又是怎么了,那白马也老实了下来。

不过那可怜的王副将可没我这么幸运,居然直直的被我拖下马来。摔了一脸的土!而我居然一直也没有松手,还在用力的拉着他的头发。不过王副将果然也神勇,片刻就站了起来,对着我怒目而视!

我吐了吐舌头,惊魂稍定地看向腰间,是什么力量把我拉回马上?

原来是一条马鞭!现还缠在我的腰上。

而马鞭的另一头,在楚谋的手中。

那天之后,军中传说:元帅的女军师,天生神力,一个指头就能把一个身高马大的王副将拉下马来!

暖月.风雪.边关(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就要到了最难写的战争部分,各位看官有没有比较好的战术战略,提示下哈!

难道,楚谋一直骑马跟在我们后面吗?

要不是他那一鞭子及时拉住我,恐怕我现在也是灰头土脸了。

看着他,不知为何,我的心忽地痛了一下,他还是骑着那浑身漆黑的骏马,一身白袍,束着金色发带,但脸色显得有些疲惫,青青的胡碴冒了出来,嘴唇紧紧地抿着。冷眼瞧了我一眼,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转向王副将。面色不悦的说道:“王副将,行军的时候如此嘻闹,成何体统!”

说罢,居然就策马而去。

我无奈地看着楚谋离去的背影,让我说什么好呢?这家伙怎么总是这么别扭啊!本来还想感谢他,看来用不着了,也好,免得又被他讽刺!

旁边行走的士兵并没有停下来,纷纷捂着嘴偷笑着从我们身边经过,显然,王副将的“尊容”给了他们今天最大的笑料!

王副将懊恼地翻身上了马,压低声音对我说道:“月姑娘,今天末将可是栽了大面子了!”

我终于忍俊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前方,楚谋似乎又回过头来盯了我一眼,不过也许是我的错觉,因为当我再向前看的时候,只有他刚毅而又孤独的背影,独自在队伍的最前列。

日子一天天过去,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前些日子楚谋令沿途城镇赶工做的“特警队的战服”也纷纷交了上来,楚军便进行了一次全面“换装”,远远看过去,仿佛是到了现代的特警部队一样,全身黑色的精装打扮,只可惜背的不是枪,而是刀剑之类的,甚是有趣。

而那首《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被我改名为《楚军战歌》,在军中广为传唱。我的马术在王副将的指导下,也越来越“精湛”,有的时候甚至可以尝试一下侧骑,这点颇为让我兴奋。至少侧骑不会变成罗圈腿!

这一路上,楚谋不再与我有任何的交谈,却也不阻止我做任何事情。如果有事,他会派王副将通知我。晚上休息的时候,我有时会远离大家,独自点一堆篝火,在火边发呆,或者吹一吹容皓天送我的笛子,他现在应该已经到西南战场了,他在做什么呢?楚渝又在做什么呢?这次,有冷将军的相助,相信他们会立功的!那么楚谋的压力会不会更大了呢?

有时,想着想着,我会在火堆旁睡着,而早上醒来的时候却总是在帐篷里,被子也盖得好好的。我知道是他。他抱我回帐篷的时候我其实是有感觉的,可我总是会闭紧了眼睛,因为我怕,莫名的怕。怕我会渐渐贪恋他温暖的怀抱。我想,这次出征应该是我与楚谋最后的交集,之后,我会远离宫廷,远离他们兄弟二人,远离容府,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终于,在出发的第十三天后,大军终于到达了安郡城外。

楚朝的地理果然与现代完全不同,虽说也是北寒南热, 王副将也跟我说过这里常年积雪,但这寒,却还是我始料未及,超出了我的想像。安郡城外,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眼睛睁得久了都会被雪刺痛。可惜没有眼镜。

我也换上了厚厚的“特警服”,整个头部都蒙在头罩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走路的时候,呼出的热气会顺着口罩冒上来,在睫毛上形成一排的薄冰。很是有趣。

由于我个子矮小,穿的衣服又厚,积雪又深,踩在雪里总是会歪歪扭扭的,远远看过去,就像个不倒翁一样。就为了我的这形像,让士兵们捧腹大笑。看到楚谋在前方高大的背影,心里就会狠狠地嫉妒他一下,这哪是元帅啊,简直就是个模特!穿上特警服更显得修长挺拔,唉,如果不是在打仗,我回去真的应该和皇后商量商量,开个模特公司,派他儿子来给我走秀!

晚上,楚军在安郡城外安营扎寨,虽有帐篷挡风,可怎敌得住这晚上的寒风刺骨,由于积雪很深,也无法点燃篝火取暖,到了古代后,我的身体就一直有些弱,整天手脚都是冰凉的。现在,只好蜷缩在被子里,祈求着能早些入梦,祈求着这场仗能够早一天的结束。

“月姑娘,睡了吗?元帅请你到主帅帐去一下。”帐篷外,王副将的声音忽然响起。

主帅帐?他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吗?我连忙应了一声,爬起来,整理了衣服出了帐去,可离主帅帐越近,就越感觉有些莫名的不自然。心情很奇怪,又有些期待,又有些抗拒。两种想法矛盾的交织在一起,心事重重地走进了主帅帐。

豁!这主帅帐倒是暖意融融,当官儿就是好!我再次肯定了这种想法!

只见楚谋靠在帅椅上,手指按着额头,眉头微帐,见我进帐来,也不说话,只是示意我走过来站在他的旁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战前我可不想找他的麻烦,这种霸权主义男人在工作的时候是最可怕的了,少惹为妙。

两人安静的不发一言,只听得宽敞的帅帐内,点着的白炭在盆中燃烧所偶尔发出的轻微裂响。案头点着的香炉散发出阵阵熟悉的清香,那是楚谋最喜欢的冰片香,在车上他就一直会点着这个香。片刻,我寒冷的感觉就消失殆尽,额头甚至还浸出轻微的细汗来,手心也渐渐的潮湿起来。即便是站着,睡意也忽然蠢蠢欲动。看着帐内侧一角立着的屏风,那后面应该就是床塌了吧,我真想冲过去好好睡一觉,不知为何,一想到呆会儿还要回到冷冷的帐篷,不能暖暖的睡一觉,哭的心都有了。死楚谋!臭楚谋!都是你害我的,你倒是挺舒服!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气愤,见楚谋并未抬头看我,便恶狠狠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这事上的事只有这么巧了,当我摆出最狠的表情的时候,楚谋偏偏抬起头来看向我,这次可抓了个现行反革命。我愣住,尴尬的收回表情,怯怯的咬着嘴唇。

没想到这一次,楚谋不怒反笑。

只是那笑容里,无奈多过开心。看起来,他真的很累很累。

“月儿,吹首曲子给我听!”楚谋终于开口说了话。

我一愣,说道:“笛子没有带过来,我去取!”转身便想出帐。

楚谋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臂,略一用力,我便站立不稳,一下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低声惊呼着想站起来,可哪里挣脱得开。楚谋霸道的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在我耳边轻轻说着:“月儿,别走,就一会儿,就这样,你就听话一次!”

仿佛被下了咒语一样,还没见过会如此温柔的楚谋。我一怔,只觉得楚谋呼出的热气在我的脸边轻拂,痒痒的,让我无法动弹。只得静静靠在他的胸口,他的怀抱,与楚渝的不同,与容皓天也不同。楚渝的怀抱让我感觉温暖;容皓天的怀抱,让我感觉安定;可楚谋的怀抱,却让我感到心跳不断加快,仿佛要生病了一样,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脸上也越来越发烧。有些害怕,想远离他的感觉。

“元帅,明天就要攻城了,你,有心事吗?”我微微撑开与他的距离,抬起头,看着楚谋问道。

如果两个人都不讲话,这气氛只会越来越怪异。

楚谋摇了摇头,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似乎在微笑,可我看,更多的,是苦笑。

“元帅,月儿现在也是楚军的一员,有什么事,和我说说呀,月儿虽不懂什么兵法战术,可也想能帮助元帅早日凯转。”我诚恳地说道。看楚谋心事重重的样子,必是有什么事发生。

楚谋听得此言,低下头来看向我,我和他的眼睛,忽然又是离得那样的近,从来没有过的近,他的眼睛黑黑的,深深的,漩涡一样吸引着我。纠缠着我,我的脸又开始发烧了。

楚谋见我如此,深深的笑意在脸上泛滥开来,缓缓说道:“月儿,你放心,他们不想我赢,我就偏赢给他们看!就算是为了母后,我也会赢!”

“他们不想你赢?谁?”我轻声问道。

楚谋只是笑着摇摇头,目光调转开来,带着些嘲讽的语气看着桌上的折子说道:“知道吗?我的这些能干的将军们,纷纷献计如何攻城,叫我如何能不赢!”

“哦?他们所献何计?”我狐疑地问道。听楚谋的语气,他必是对这些计策根本就不满意。

楚谋轻轻地捏了捏我的下巴,微笑着说道:“我的小月牙儿也会对我的事感兴趣吗?”

他又来了!又是这种表情!我后背一挺,轻轻拿开他的手,冷冷的说道:“元帅别误会,月儿只是想尽早回京,尽早离开这个寒冷之地!”

楚谋的笑容微微一怔。片刻,又不以为意的说道:“月儿,这么多天,还在生本帅的气吧!”

我叹了口气,说道:“元帅,这个时候,就不要管月儿是否再生你的气,如果你相信我,就和我说说明天攻城的事,好不好?”

“哼,攻城?本帅说过明天要攻城吗?”楚谋无奈的语气。

我奇怪的看着他。不攻城,还要等什么呢?

“知道吗?本帅带领的好将军们所献的办法,不是攻城,而是围城!”楚谋看着我,缓缓说道。

我一惊,连忙问道:“元帅难道围城是唯一的办法了吗?这样一来,没有三五个月,恐怕这仗没办法结束!”

“这安郡城本就是一个以边境贸易为主的城镇,相信城内所存粮草并不多,我军先将它包围起来,再困它三五个月,相信沿孥军就会弹尽粮绝,到时候,我军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一举攻城!这,便是高将军所谓良策!”楚谋一副嘲笑的语气,想必他定是不赞同的。

那个高将军,平时看上去倒挺英勇,还以为会听到他多么缜密的分析,多么新鲜的战争论,原来不过如此,一上来就是采取这种所谓的稳妥的方式,最耗时的打法,难道楚朝厉害的大将真的都跟着楚渝去了西南吗?我不禁替楚谋有些着急。轻声问道:“元帅,你是怎么想的?同意他的做法吗?”

楚谋冷笑一声,缓缓说道:“安郡是楚朝北方最大的边陲城池,也是景洪族的发源地和聚集地,城中的老百姓有三十余万人,粮草供应基本上是靠外界运送。一旦围城,吃苦挨饿的,必然是这普通百姓,而沿孥士兵,完全可能翻过我军根本无法围困的阿迈雪山回到沿孥国,这样,即便算是我打了胜仗,可也是踩着安郡三十余万老百姓尸体而胜,我如何对得起他们,如何对得起楚国的百姓!”

我呆呆的看着楚谋,他的语气虽平缓,但表情却是我从没见过的严肃和愤怒。楚谋,临战前夕,原来你想的是这些。听了他的话,我忽然感到有些莫名的欣慰和感动,中间却夹杂着一丝心痛,心痛的看着他又不自觉皱紧的眉头,原来,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风光的皇子背后,有多少艰难的选择,有多少人等着在看笑话,甚至有多少人还在处心积虑的设计于他,我情不自禁地抬手上去,轻轻的抚上他的眉头,我想把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哪怕只有今晚。

而这个简单的动作,不但吓到了楚谋,也吓到了我自己。

他轻轻地按住我的手,呆呆地看着我,缓缓地低下头来,嘴唇轻轻地一下下触碰着我的脸颊,又滑向我的嘴角,冰凉的,目光中带着无限的柔情和询问。

我几乎被他迷住了,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忽然,他的头发滑落到我的脸旁,那金色的蚕丝带纠缠在他的黑发间熠熠生辉,瞬时间,我的头仿佛被重物敲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蚕丝带,大少爷的血织成的蚕丝带,此刻犹如千丝万缕缠住了我的心,心头一痛,眼泪居然滑落眼角。我用力的咬着嘴唇,挣脱了楚谋的怀抱,踉跄着走出了主帅帐,只空留身后,那灼热而失望的眼神。

暖月风雪边关(之二)

“你在我的身体里,却做着我永远也不会去做的事情,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楚渝,我恨你!”,镜子里,我恐怖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脖子,直到手上的青筋暴出。还用一种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这些话。

忽然间,镜子里又浮现了容丽娘美丽的脸,还是那样的邪邪的笑,看着我的眼神中更增多了一份报仇后的快感,阴森地说:“月丫头,你不该把哥哥的丝带给了楚谋!你会付出代价的!”

“不,我没有给他,大少爷知道的!”我哭泣着解释着,可容丽娘根本不听我的话,冷笑着转过头去,慢慢消失在铜镜里。

我不由得绝望地大哭起来,心越来越痛,胸口越来越闷,几乎已经不能呼吸。

终于,我喊了出来!

原来是个恶梦。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抚上脸颊,发现自己真的是泪流满面。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平复着混乱的思絮。

回想着,昨晚从楚谋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发现军需官已经给每个帐篷发放了炭盆,虽说比不得现代的供暖设备,但总算聊胜于无。这一夜,帐外风雪呼啸,帐内,我辗转反侧,久久才能入眠。却又做了这样的一个恶梦。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阳光已经透过帐篷的缝隙照射了进来,应该已经不早了吧,怎么外面还会这么静?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一激灵,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钻出帐来。

好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满目望过去一片白色,全是雪的世界。果真是风雪边关!可是楚军年纪尚浅,估计大多数人以前从未到过北疆,更不用说在这样的环境下打仗了。他们能否胜任收复余地的重任?想到他们一个个年轻稚嫩的脸孔,我的心情就更加沉重。

营地怎么会这么的安静?外面只有一小部分士兵在站岗,其它人呢?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列队整装吗?

我奇怪的奔向主帅帐,守帐的士兵礼貌地拦住了我说:“月姑娘,元帅已经出征了,帐内没有人。”

“出征?不是说今天只是围城吗?为何还出征?”我狐疑的问着他。

那士兵答道:“今天只是去叫阵,向沿孥展示一下我楚国军威。”

“叫阵?就是说不用打喽!”我不由得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今天是不用打,月姑娘,你可以爬上那面高坡观战的,坡对面,应该隐约看得到安郡城外。”那士兵抬手一指远处。

我眼睛一亮,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营外果真是一面平整的高坡,昨晚风不太大,应该就是被这高坡所阻,这倒是个天然的屏障。

闲话不说,谢过之后,扭头便向营外的高坡跑去。

真是复杂的心理,一方面希望楚军能尽快打赢回朝,一方面又希望这战争能晚一点打才好,我这到底是什么心理呀!真是不喜欢自己这样的犹豫不决,我矛盾地边跑边想。

说的好听,叫跑,说得难听,叫挪!

这坡虽说不远,也并不太高,可由于积雪较深的关系,倒也着实是难走,竟要比平时多付出几倍的气力。我深一脚浅一脚的爬到高坡上后,早已累得是气喘吁吁,一身的汗!坡顶上的风明显比下面大了些,但由于刚刚运动过的关系,吹过来却也不觉得冷。

平复了气息,定神朝安郡方向望过去,果然,城外是黑压压的一片,一定是楚军了!穿着黑色战斗服的楚军立在白雪上份外的明显,坏了,明知道到雪山来打,当初应该把服装做成白色的!怎么会这么马虎!等楚谋回来之后得和他商量一下如何补救。我不禁懊恼地敲打着自己的头。

忽然间,震天的吼声传了过来。

是楚军!气势果然够雄壮!整齐的吼声响彻云霄,在空旷的雪野中不断地回荡着,震得坡上的积雪仿佛都竦竦作响。

我微笑着看着前方,心里激起一股从未曾有过的自豪和骄傲。这便是我大楚的气势,沿孥,你胆敢犯我大楚,定要你好看!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真的已经爱上了大楚。

楚谋,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大楚,我定会倾自己微薄之力,助你得胜回朝!我暗自下着决心,转身返回营地,又朝主帅帐奔去。

半晌后,楚谋一身冷气的回帐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帅帐内,我满脸墨汁的趴在主帅案桌上画着图,而地上,则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副副奇怪的“墨宝”。

“月儿,你又在做什么?这是主帅帐,一会儿副将们就会进来商议军事,你在胡闹些什么!”楚谋见这满地狼籍,皱着眉问。

我抬起头,不满地问:“胡闹?元帅,是你和守兵说我可以进出主帅帐的,再说了,我哪次的主意是胡闹了?”

“不是胡闹,那你在做什么?又有什么新名堂了?”楚谋好笑的从怀里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我脸后,又把帕子举到我面前:“看,你快成小黑猫了!”

“哎呀,先别管黑猫白猫,只要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元帅!我有问题要问”我抢过他的帕子,急忙说道。

“禀元帅,高将军等求见!”帐门外守着的士兵忽然高声呼报着。

楚谋一听,便神速地把我抱下了主帅案,又正了正神色,一脸严肃地坐上了主帅椅,朗声应道:“进来吧”

这条变色龙!

只见高将军,王副将等军中的“高级将领”掀开帐帘走了进来。见到我也在,纷纷神色一怔,尤其是那个高将军,表情上颇有些不以为然。

“月姑娘,这军中议事,谅你也不会感兴趣,不如就先下去休息吧。”高将军扫了我一眼,高声说道。

哼,这家伙,只打过几次小仗而已,就在这里装大头蒜!我不满地想着。

“月姑娘是父皇任命的军机女官,这次出征,她也献了一些奇思妙想,今后军事议事,月姑娘也可参加。”楚谋的语调并不高,只是淡淡的,却也有力的把高将军的不满顶了回去。

我背对着高将军等人,朝着楚谋眨了眨眼睛表示感谢,楚谋并无作出任何表情,只是一丝红云慢慢扫上脸颊,煞是可爱。

主帅发了话,高将军自然不好再反驳什么,只是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又转回头对楚谋说:“元帅,围城之战略,不知元帅以为如何?”

“元帅,围城一事,万万不可,一来,我军人数众多,长期驻营此地,粮草供应上也有困难。二来,安郡城三十万百姓的生命,我们不可不顾啊。末将看来,我军应该强攻!”王副将急忙插言说道。

“强攻?我军对雪战根本毫无经验可言,而沿孥人历来生活于此,你有把握会攻赢吗?况且,你口口声声说要保安郡城三十万百姓生命,这样的强攻,[奇·书·网-整.理'提.供]你就不怕沿孥国拿百姓当人质吗?”高将军冷笑着说道。

紧接着,这帅帐里就仿佛是炸了锅一样,其它的副将,参军,也纷纷地加入到讨论当中。我冷静的看着他们,很明显,这帅帐内分为两派:以高将军为首的“主围派”和以王副将为首的“主攻派”。

那么,楚谋倾向于哪派呢?应该也是“主攻派”吧,不过看他的表情,却也并不完全赞同王副将的样子。我深思着。

“月儿,依你看,到底是攻,还是围?”楚谋忽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问道。

这句问话无异于一个炸弹的威力,帅帐内忽然变得十分的安静。

楚谋总是会吓我一跳,他自己带的那么多将领在那里争论不休,他却不发一言,偏偏又在这个当口来问我的意见,。

我脸一红,本来是打算单独跟楚谋讲一下我的想法,到底要不要现在讲?讲好了,怕被人怀疑,毕竟我的身份只是普通的军机女官。讲不好,又会害得自己被别人笑话。这个楚谋,他这是到底是信我还是害我啊。

“月姑娘,有话不妨直言,我们都等着听呢,你的怪点子一向就多。”粗枝大叶的王副将着急的催着。

我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了楚谋的用意,不管我是不是猜对了,姑且赌一次好了!想到这里,便抬起头来,正对上楚谋似笑非笑的目光,我静了静心,说道:“元帅,小女有几个问题想先请教一下大家。”

“你问!”楚谋鼓励的语气说道。

“小女子才疏学浅,不懂兵法,听得将军们刚刚提出的或围或攻之计,仿佛都很有道理,即然有道理,就不妨都试一下,换句话说,我们可以明围暗攻,元帅以为如何?”

楚谋仍旧是不动声色,只是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看来,我赌对了,楚谋的想法应该也是这样。

高将军却在一旁冷笑说:“月姑娘所说的明围暗攻,恐怕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要知道,安郡城外四周都是白茫茫,只有很少的枯树做掩护,我军如果有什么动作的话,你以为沿孥人都是瞎子吗?暗攻,谈何容易!”

我刚想回话,只听“啪”!一声轻响,是楚谋。用手轻击了一下案桌,站起身来,冷静地看着高将军,说道:“月儿说得对,这场战争,不能单单使用一种办法,不管是围是攻,对于我大楚来说,损失都不会是个小数目。我们现在要跟沿孥较量的,不是单单的耐心或单单的速度,而是耐心加上速度。换句话说,这场仗比不是兵,而是将!是指挥!月儿尚且能看出,可叹你们这些将军,副将!至于如何暗攻,正是我们要去做,去想的!而不是在这里空叹‘谈何容易’!”

楚谋这突然的一席话听得所有人都愣住了!和楚谋相处这么久,也曾经听闻过这位七皇子的铁腕政策,可却从未亲眼见过,还以为他只会欺负我而已。

看着高高站在那里的楚谋,面色严竣,神色凛然不可辩驳,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何谓王者之风!

“月儿,你即然说到暗攻,想必已有了一些想法,说下去。”见众人不再插言,楚谋又对我朗声说道。

我轻轻点点头,朝着大家问道:“我想问一下,要找到一大批材质坚韧的木材,最快需要多久?”

旁边一将领答话道:“这附近就有,安郡这里盛产一种雪乔木,材质很是坚韧,平时这里的猎户都会用来做雪撬。”

“那么,如果加工一大批这样的木制品,需要多久的时间?”我边说边拿起两张刚才画好的画稿递给他。

那将领走上前来接过画稿,仔细的看着。一旁的将领也纷纷好奇的凑上来。只有那高将军,只是斜着扫了一眼,还是不肯放下那高傲的架子。

其中一张画稿是我仿照现代滑雪板而设计,不过要简单的多,只是两根木板,中间有用来固定脚的带子,板子前面斜向上翘起。旁边还画着两根尖尖的棍子。

另外一张看起来则是一双普通的靴子,只不过底部还镶着一柄刀样的东西。

就这两样,一张是滑雪板,一张是冰刀,把这些将领看得是莫名其妙。不知其然,只好又交给了楚谋。

楚谋接过画稿,又认真的看了一下,抬头问道:“月儿,你画的这些东西,应该是用来攻城的吧,看起来比较简单,如果制作大批这种东西,五天应该够了。不过,又该如何使用?”

我微微一笑,指着画稿继续说道:“这两样东西一个叫滑雪板,一个叫冰刀。的确是攻城时使用的,不过不是武器,而是运输工具。我们的士兵如果会使用这两样东西,那么在雪地上行进,相当于每人骑了一匹快马,而且悄无声息。有助于我们进行暗攻,五天的时间刚刚好。这五天,我军可做出一副打算长期作战,围城的样子。同时先做一批样品出来,用来训练士兵的滑雪技巧。不过最可惜的是,我们的服装做成了黑色,这是我的失误,能不能再赶一批白色的披风,这样在晚上行动的时候就会很隐蔽。”我望向楚谋。

楚谋一直静静的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欣赏之意,我不由得脸又开始发烧,这么多人在,这家伙能不能别这么专注的看着我呀!

“王副将,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月姑娘看!”楚谋终于转开了灼热的视线,低声命令着王副将。

“遵命!”王副将二话不说,将黑色外衣脱下并翻了过来。

我一看便呆住了,惊讶的望向楚谋。

原来这衣服是可以两面穿的,里面便是白色。天啊,原来他早就想到要使用掩护色了。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也是穿越来的,怎么思想这么先进啊。

不得不承认,皇后这么喜欢这个白捡的儿子,确实是有道理的。

暖月风雪边关(之三)

作者有话要说:

请问一下哈,如何在文章首页放上音乐和图片?感谢cm的提示,不过我居然没看懂,汗~~~~~~

“为什么一定要由我说出来?你的想法也是明围暗攻,不是吗?”我蹲在炭盆边,用铁筷子翻出早就埋在炭盆里的红薯,放在盘子里,一边小心翼翼的剥落红薯皮,一边问楚谋。

嗯,这红薯烤的恰到好处!焦焦的表皮剥开后,露出黄灿灿的“内容”,闻一下,真的太香了!强忍着快流出来的口水,等这红薯再凉一些就可以吃了!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楚谋依旧皱着眉伏在案上研究安郡的地图,头也不抬地答道。

“当然是真……哦,不,假话往往比较好听,你先说假的吧!”我实在等不及了红薯放凉了,坐在桌子旁,用筷子掂了一点点放进嘴里,嗯,真是甜!我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这种黑乎乎的东西你也会觉得好吃?”楚谋终于注意到我的动作,奇怪地问我。

“别转移话题,先回答我。”终于忍不住,塞了一大口进嘴里,豁,好烫!

楚谋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来坐在我的面前,伸手轻轻地按了按我吃得鼓鼓的脸颊,好笑的说:“好吧,如你所愿,先讲假话!”

我“嗯”了一声代表回答,继续吃我的红薯。

“假话就是,我与你情投意合、心意相通,所以知道你必然会说出我想说的话!”楚谋暖昧地眨了眨眼,轻笑着说道。

我一口气没上来,被红薯噎住了,弯下腰咳了半天,咳得我都快脑充血了!这话果然够假!

楚谋倒是一副早已料到会是如此的模样,还是那样笑咪咪的对着我。

“我,我还是听真话吧!”我赶紧说道。

楚谋眉头扬了扬,缓缓说道:“真话嘛……等胜利回朝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哈!这只狐狸!

我假装强悍的瞪着他,不过几乎是立刻就败下阵来。原因是我根本无法与他对视,他的眼睛那么闪亮的注视着我,要我和他比眼神?还是算了!我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儿像小偷一样的,原来没做贼心也会虚!我尴尬地转开了视线。

“元帅,尝尝看,很好吃!”我讪笑着把手中剩下的烤红薯捏了一点点递给他。

凭心而论,他专注的时候,真的很帅。可是忽然间,我怎么觉得这个帐篷变得如此之小?我们两人之间的感觉,怎么会那么诡异?每次与他单独相处,都会让我产生这种不自然的感觉。

他看着我递过去的那一块儿小的可怜的红薯,微笑了一下,随即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低下头咬了过来。

啊!怎么会!这岂不变成是我在喂他了!我连忙想缩回手。

“月儿,来不及了,你躲不掉了。”楚谋略一用力的捏住了我的手腕,一口吃掉了我手上的红薯,笑着说道:“嗯,这黑黑的东西果然好吃!难怪你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

我忽然有种很想生气的感觉,可是又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元帅,现在可是非常战时,麻烦你不要对你的下属---我,有任何的非份之想!否则,我回去告诉皇后!”我又貌似正义凛然地说道。

说完,自己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怎么这语气活像个小学一年级的小学生,受了欺负就哭着大喊:“你等着!我回去告诉我妈!”

果然,楚谋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月儿,你,你真是……”

我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说:“元帅,刚认识你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爱笑过!”

楚谋慢慢收起了笑声,意味深长的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也会有如此高兴的一天,自从母后生病之后,我很少这样的笑了。我真的奇怪,五哥怎么会放掉你这个有趣的小丫头”。

我黯然的低下头。

楚渝,不要再提楚渝,不要在我,在正月面前再提起他。我没有把握自己对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我确信的是:方云卿,爱他至深。

“月儿,你忘不了他吗?”楚谋见我如此,收起了戏谑的表情,问道。

忘不了?是我忘不了吗?还是方云卿忘不了?我困惑着,茫然的看着楚谋。忽然心中一惊,忙问道:“母后生病?皇后生病了?”

楚谋见我如此着急,微笑了一下,说:“现在身体上已经没什么了,只不过,性情有所变化而已。”

“哦,那还好,不过,她生病是什么时候的事?生的什么病?”我好奇地问道。

楚谋并不马上回答,转过头,拔弄着桌上的烛火,脸色稍显沉重。半晌,才答道:“三年前,母后被奸人所害中了毒,虽说救了过来,可身体却越来越差。不过去年突然又恢复了健康,但性情却大变。从前的母后,在人前绝不会多讲一句话,总是那样的端庄。而现在的母后,单单是她的笑声,你就已经见识过了。”

当然变了,我估计你真正的母后已经过世了,现在的大笑姑婆,跟我一样,是穿越过来的!不过这些话我也只敢在自己心里嘀咕滴咕。

“那么,你是喜欢皇后像从前一样,还是现在这样?”我轻声问道。

楚谋皱着眉思索好久,才缓缓说道:“从前的母后,总是落落寡欢的样子。相比之下,我宁愿母后永远像现在这样开心,哪怕有人说闲话!”

我松了口气,还好他喜欢皇后现在的样子。

“皇后贵为六宫之首,什么人有胆量害她?”想了想,我又问道。

“月儿,有些事情,现在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总之,母后身体恢复之后我就发过誓,决不会再让自己心爱的人再受半点伤害,那时的我根本没有力量去保护别人。可现在不同,你曾经说过,我把你当成棋子,利用你和五哥争储是为不忠之人!可我告诉你,即使被所有的人视为不忠,我也会争下去!我说到做到!”楚谋缓缓的说道,烛光下,他的神色那般平静,可平静下到底蕴藏着怎样的一种力量,藏着怎么样的过去,却是我根本无法看清的。

的确,这些生在皇室的人,想法必定和我们不一样。

的确,高处不胜寒,楚谋的母亲贵为皇后也逃不过毒手,想必楚谋的童年必定也经历过我无法想像的明枪暗箭。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亲情是最坚强的堡垒。而对他们,可能会变成最锋利的刀剑,伤得他们体无完肤,只是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

这是第一次,我和楚谋能够坐在一起,平心静心的说了这么多的话。

那晚,烤红薯的香气、暗黄的烛光以及燃烧着啪啪作响的木炭,仿佛构成了一个词:幸福。但这幸福,在当时的我心中,却那么遥远。

第二天,楚谋果然佯装下令准备围城。表面上,楚军开始了大规模的囤粮和包围。兵力分散在安郡城的三面外围。

至于安郡城内,倒并未传出任何骚乱的消息,恐怕这楚军围城也是沿孥军意料之中的事。

所有的事情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王副将果然办事得力,三天后,一万副冰刀和滑雪板便如期完工。

楚谋挑选了一万精兵,每天按照我制定的“冰上运动计划”,简称“冰计划”严格训练。说白了就是练习楚军滑雪和滑冰刀的技巧!

我当仁不让,做了总教练。

上大学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上冰课。原因真是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冰上教练有点小帅!

当我穿着白色的“战斗服”,呼啸着从坡顶滑下来的时候,那种速度和力量,让站在坡下学习的楚军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一万楚军都有些基本的武功底子,所以教他们滑雪倒也没费什么力。反而很是有些搞笑的场面发生。比如王副将踩着滑雪板直直的从坡上倒栽葱下来之类的。没想到他的平衡能力如此之差!我每次看到这类画面,总是在心里想念皇后,天啊,如果她在场的话,恐怕会笑晕过去。

至于滑冰刀,就相对难一些。只靠薄薄的一片刀刃就能立在冰上,甚至滑动起来,是需要一定技巧的。还好我帮楚军设计的都是花样刀,相对好练一些。反正我也不需要他们能达到花样滑冰的技术,只要在冰上速度够快就行了。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每天在冰雪上度过。在欢笑声中度过。仿佛没有了寒冷,没有了战争,没有了沿孥,没有了将军和士兵的差别。

却上心头

又是一个寂静的雪夜。

按照计划,再过一天,对安郡城的暗攻便要开始了。

月影下,寒光如水,照射在冰面上,无比晶莹,仿佛一面镜子。

这一大片冰是王副将首先发现的,专门用来训练楚军滑冰之用。我为它取名为“镜湖”,王副将大煞风景的提醒我说这下面根本不是湖,只是一个大水沟而已。应该叫“镜沟”,不过,他的这个恶俗的提议被我用强烈鄙视的眼神给活生生的顶回去了!

他悻悻的说好男不与女斗!

我骄傲的说好女偏与男争!

不过今晚,我却是心事重重。

慢慢的滑在冰面上,说不定,这是此生最后一个轻松的夜晚了。

这场暗攻,不仅仅是首战那么简单。

如果赢了,这首战便是决战。而如果输了,这战争就会无限期的拉长,受到伤害的,只能是安郡的普通百姓。而这暗攻的主意是我想出来的,即使是在现代,我也从没有担过如此的重任,几乎是掌握着三十万百姓的生死存亡。如果败了,就真的成了罪人。

我的心里忐忑不安,逃避的念头又不可扼止的冒了出来。为什么要出主意?为什么要跟来打仗?为什么要逞强?战争可不是儿戏,我那点儿看电视学来的兵法真的会管用吗?

如果上天给我选择的机会,我还会再给楚谋出那些主意吗?

糟糕,好像还是会!

四周静悄悄的,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显得是那样的刺耳。

嗯?不对,我只是慢慢的滑,怎么冰刀的声音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快速!

有人!我迅速的滑转过身,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白色的影子已经滑到了我的面前。

“啊……”

惊叫声中,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高举了起来,并飞速的在冰上划着大圈。四周的景物开始旋转起来,我已经头晕眼花了。

“楚谋,你这个坏蛋!不要再转了!把我放下来!”我惊恐的朝下看去,天啊,他疯了吧!

我真后悔把他的滑冰技术教得这么好!

楚谋可是笑了个不亦乐乎,直直的举着我滑了N圈之后,终于把我放了下来。

原来脚踏实地的感觉是这么的好!

“楚谋,今后休想我再教你任东西!你再敢捉弄我,我就!……”我愤怒地咆哮着。还好没有恐高症,不然被他这样一旋,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你就如何?”楚谋邪邪的笑着问,眼睛由于兴奋而闪闪发亮着。

这个笑容,好像容皓天。我不由得恍惚的看着他。

“月儿,从没见过谁像你一样这么喜欢发呆!”楚谋见我又开始神游,无奈地说。

我定了定神,推开他拉着我的手臂,装出正义凛然的样子说:“你没见过的事情多了!就算是我,你也根本不了解!”

“哦,不了解?月儿,让我来说说,真实的你!”楚谋看着我说。

“你,方云卿,芳龄二八。小的时候,与一般女孩无异,喜欢对着五哥之类的君子傻笑。像个花痴!”

我抬手向他的胸口捶去,管他是不是元帅,先打了再说!

楚谋笑着挡住了我挥过去的手臂,略一借力,竟把我的手反转到身后,拉到了他的怀里。

我抬起头,愤怒的仰望着他。

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是猪!

楚谋微笑着抬起我的下巴,说“你,月儿,没有一个女子像你一样,充满活力。像你这样的女人,的确会惹得冷令秋下格杀令!”

格杀令?我茫然的看着他。“你是说冷令秋要杀我?”

楚谋点点头,又说道:“不过你放心,那是以前的事。”

我忽然不可扼止的笑了起来。她要杀我?她堂堂一个王妃,要跟我一个小丫头过不去!必然是因为楚渝了!她已经嫁给楚渝了,还不满足吗?难道我还有力量去跟她争吗?

我大笑着,眼泪几乎都笑了出来。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这是什么样的一个年代,不许爱,不能爱,为了爱还要付出生命的年代!

楚谋看着我的眼神却来越灼热,甚至,还包含了一种心痛。

我笑着,奇怪的看着他,

似乎,他看起来挺正经的表情,这是在耽心我吗?不会吧!他哪根筋不对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我的怀疑,楚谋忽然收紧了抱着我的手臂,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缓缓说道。“月儿,我比五哥了解你,我知道,你在说谎话的时候,眼睛反而会无比真诚;你在生气的时候,会故意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可惜总被满脸的潮红却破坏;你在跟我“谈判”的时候,会故意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过那是明显装出来的少年老成的,再配合你心虚的眼神,总是让我强忍着才会保持严肃;天音乐府里的初见,的确是我的刻意安排。我也想看一看,这个在京城内大肆招纳贤人,让五哥和容皓天都信任到由着她安排寿宴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而现在,你这个人,彻底属于我,我会保护你!”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楚谋,月光下,被如此一个出类拔萃的人这样拥在怀里,应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吧。可为什么我的心却像刀割一样的痛。

我轻轻的推开他,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元帅,我不属于你,至少现在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

“你,你还是喜欢五哥?又或者,你喜欢的是容皓天?”楚谋愣愣的看着我,酸酸的语气让我心中一痛,不是,这不是楚谋,不该是那个一向嚣张无比的七皇子

“元帅,即使我是奴隶,即使我已不是清白之躯,但我还是会去追求只属于自己的一份幸福,而你,和五皇子又有什么区别?为了皇位,你最后也会选择政治婚姻,不是吗?月儿清楚的记得你的警告!只做你身边的女人,不要妄图名份!”我强忍心中忽如其来的悲愤,尽量平静的表述着。

楚谋震惊的看着我,不发一言,只是周身却散发出越来越危险的气息。他的霸气,他的王者之风,果然越演越烈!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给我想要的平淡幸福生活?

我苦笑着,面对着他,慢慢地向后挪动着冰刀,倒退着。

好像有些起风了,他的白色的衣襟缓缓飘动着,长长的黑发夹杂着那条金色发带,飞扬起来。

镜湖上,那个高大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脸颊上一片冰凉,看着他的身影也渐渐模糊,是流泪了吗?我还可以流泪吗?

楚渝,为了皇位,已经选择了冷令秋,即使冷令秋真的杀了我,他又能如何?

而楚谋,只是霸道地宣布我是属于他的。可他错了,我还没有把自己放弃成为一件附属品的程度。

就像徐志摩所说:

我将与茫茫人海中,寻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取次花丛

作者有话要说:

楚渝是一定会虐的,大家不要着急.

至于容皓天和楚谋,到底谁才是真命天子,~~~~~保密~~~~~~`

不到最后时刻,决不见分晓

(狂笑着跑走)

大战就在今夜。

楚军阵营一如往常的平静,但在这平静的背后却蕴藏着一股莫名的决战前夕的紧张。

连平时最活跃的士兵此时都默不作声,或者仔细的擦拭着武器,或者默默的看着从家乡带出来的小物品。战争是无比残酷的,也许经过今晚一役,许多熟悉的脸孔就会与大家天人永隔!该死的沿孥!好好的干什么来侵犯大楚!但愿这局面会如我们所想,会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楚谋一整天也没有出过帅帐一步,只是不停的召见副将们,想必他也是很紧张的。这是他身为皇子亲征的第一役,只许胜不许负。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也许经过昨晚,他也不想再见到我。骄傲如他,怎允许被一个女子三番二次的拒于千里之外。

天终于黑了下来。

今晚的月色并不浓,但即使是最淡的月色也会被这茫原上的白雪映衬得清辉四射。

我披上斗篷,走向营门口。

今晚,我要目送我的伙伴,我的战友们,出征。

夜风吹来,斗蓬上的雪帽滑落至肩头,脸颊顿感刀挫一样疼痛,耳朵也渐渐的麻木了起来。这安郡城外的寒夜果然厉害!就让我尝试一下这从未有过的麻木吧。

终于,出发的时刻到了。楚谋首当其冲,一身白色紧身战袍高高的坐在他那黑色骏马上,朝营门外走来。马背上还驮着一副滑雪板。想必是上到了高坡后他就会下马改用滑雪板了。

恍惚中,楚谋的马经过我的身边,停了下来。

我努力的抬头看着他,却根本也看不清他的脸。强劲的风夹杂着满目的雪,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是天意隔开我们,还是他那么高高在上,而我却如此平凡渺小?

寒冷似乎是万能的,甚至连我的思想,连时间都被冻住了。战马上的楚谋伸出手来,轻轻地捂住了我冻僵的脸,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小心翼翼,他的手真暖啊,那样的温度,让我在许多年后仍然记忆犹新。我闭上了眼睛,贪婪的享受这永恒的时间。

终于,脸上的温度离我而去,马蹄声渐行渐远,滑雪板的声音也依次在我耳边呼啸而过。他们出发了。这一刻终于到了。而现在我能做的,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

睁开眼睛,望着他们已经远去的背影,抬起几乎已经僵硬的手臂,抚上了头发,果然,青丝上多出了一样东西,那久违的蚕丝带,楚谋为我系在了发梢。

他终于还给我了。大少爷,你送我的东西,终于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泪水不争气的又忽然滑落下来,滑过冰冰的脸。

大楚五年七月十二日深夜,楚军精兵一万余名作前锋开路,分别从西、南、东三面突然进攻安郡城外围地区,另以30万大军配合作战。名扬大元帅楚谋亲自指挥。各军首尾相接。由于楚军到达安郡城外后给沿孥成功的造成了准备围城的假象。再加上深夜突袭时楚军真的是悄无声息,几乎是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以致于楚军兵临安郡城下时,犹如天兵天将一般,沿孥守兵溃不成军,仓惶应战。自然是败得丢盔弃甲。清晨便结束了战斗。除有千敌兵从安郡城北面雪山逃逸之外,其余沿孥军万余人全部被歼!并俘虏三万余人。

此次战役历史上称为“安郡之役”,并记载为:“楚军为此役倾注全力,没有给沿孥丝毫应变之余力。”

次日清晨,王副将便带领千余精兵,接我及守营士兵进安郡。

安郡城内一派欢天喜地,比过年还要热闹!

我兴奋的把头伸出车窗外,这北方的小城和京城的景致完全不一样,楚谋说过这里是景洪族的聚集地,果然一派少数民族的风韵,嗯,有时间的话,多采购些工艺品带回宫,皇后肯定也喜欢。来的时候她就嚷着让我到旅游景点儿多买些纪念品回去。亏她想得出,还真以为我跟出来是为了旅游!

瞧着街市上来来往往的百姓,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满足和喜悦。这个世界上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穿越到一个陌生的时代,想不到我会和古人产生那么多的情感的纠葛,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穿上戎装战场杀敌,更想不到我的那些在现代看来不值一提的小点子也会派上用场!

“月姑娘,下车吧,已经到了!”王副将严肃的看着我说。

我微笑的点了点头,迅速跳下了车。很少看见王副将会有这样的表情,真是怪事!

原来,这安郡城的府衙,已经征用为“临时政府”,嗯,看来电视上演的跟真实历史确实大同小异。

赶紧进去瞧瞧,楚谋现在也一定是兴高采烈,真想看看他高兴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

王副将在前面带着路,又是七拐八拐的走了半天,看来我真的需要一张地图,这古代的庭院每个都像迷宫一样难认。

终于,王副将停了下来,伸手帮我打开了房门,示意我进去。

他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我狐疑的迈了进去,身后,王副将立刻就关紧了房门,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怎么感觉上就像送羊入虎口?

果然,没等我站稳,身后一双强壮的手臂已经紧紧把我抱在了怀里。

不用想,熟悉的气息,一定是楚谋,这家伙!怎么总仗着力气大占我便宜!

我别扭的想挣脱开来。他却像八爪鱼一样越拉越紧。

以前的楚谋可不是这个赖皮样子。坏了,他别是杀红了眼,成了变态色魔吧。王副将果然是他忠心的狗腿子,枉我还把他当成英雄!

“元帅,丝带已经还给我了,我还以为你……”我用力的挣脱着。

“你想错了,还你丝带是因为那本来就属于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抢夺,而只会给矛。明白吗,月儿?”楚谋温柔的话语响在耳边。

我一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习惯,真的不习惯,这种语气……简直……太要命了!

“元帅,你不需要这样,月儿只是个很普通的人,如果你是因为那晚才对我心中有愧,或者是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感觉,我敢保证,时间!只要时间一长,你就会忘记了!”我结结巴巴的说着。顺便用力的挣脱了他的怀抱。

奇怪,楚谋居然没生气,平时我如果说出这样的话,他至少是会对我怒目而视,可是今天居然还是笑眯眯的,看来这场胜仗打得真是对他意义重大,他会不会是,会不会是想把我当成礼物送给自己啊!

想到这儿,我所有的警惕性立马高涨了起来,倒退着到门口,迅速转身,想打开门跑出去。没想到楚谋的动作还真是迅速,居然又一把拉住了我。我恶向胆边生,转身一拳,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前胸。

这一拳仿佛打在了铜墙铁壁上,反而痛得我皱起了眉头。

“元帅!你再这样我可要喊了!”我愤怒的说。

楚谋愣愣的站在那里,只是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连嘴唇都泛着青紫。身体也微微的摇晃着,见我诧异的表情,仿佛怕吓到我一样,又勉强自己露出了点点笑容。

我狐疑的盯着他,他这是怎么了?

我马上就看到了答案。

他雪白的衣服上,缓缓浸出一丝丝的血迹,并逐渐扩大。

他受伤了!

我惊呼着扑向他,颤抖的盯着那片夺目的鲜红,我打到他的伤口了吗?伤在哪里?有多严重?我该怎么办才好?

“楚谋,你这个坏蛋,你怎么会受伤了!”我头脑一阵晕眩,更多的是气愤,气得我心口一阵阵发闷,“你受伤了为什么还不在床上躺着,穷折腾什么!”

说着,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就把楚谋拉到了床边,一下子把他按在了床上。

怎么办?我得看一下他的伤口!环顾四周,他的剑立在床头,我马上拔了出来,用力割开他的衣服。

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竟摆出了一副任我宰割的神情。

撕下他的衣服,才发现他的伤就在前胸,不过已经用白布包扎得很好了,只是刚才被我那一掌打到,所以才会浸出血来。我颤抖着双手,犹豫着还要不要打开白布看一下伤口。却发现,楚谋居然在笑!

快被他气死了!

“楚谋!你是不是装的啊!骗我的吧!这红色的是不是红墨水啊!”我看到他如此轻松的样子,不禁脱口而出!

“月儿,从没有任何人,直呼我的名字!”

我愣在当场,我叫了他的名字?大不敬啊!

“还有,你现在的样子,活像个女山贼!”

山贼?有我这么温柔的山贼吗?我啼笑皆非的抬起头来,正看到床边梳妆台上的铜镜,自己的面容就映在其中。

天啊!铜镜里映出的是谁啊?恶狠狠的眼神,左手还举着剑,只系着一根丝带的头发全部跑到了肩头,最要命的是:我还以极不雅的姿势,跨坐在楚谋的腿上!

咣噹!手中的剑落了地。我赶紧尴尬的从楚谋的身上爬了下来。

“月儿,你闯的祸,就不管了吗?”楚谋好笑的坐了起来,握住我的手。

“闯祸?”

“我的衣服,可是被你撕烂了!”楚谋轻声说。

“哦,我负责给你缝上好了!先别管衣服,你的伤,重不重?”我紧张的看着他。

“只是中了一箭而已,没什么!”

“中了一箭!还而已!”不知为什么,我看到他轻松的表情,心里会那么的生气。已经包成那个样子还会流那么多的血,怎么可能只是而已!

“那么,你很关心我,是吧!”

“我,我当然关心你,就像关心小王爷,关心大少爷是一样的。”我慌张的说着。

楚谋看着我的表情,诡异眯起眼睛,忽而笑了,“不,不一样,你叫他们小王爷、大少爷,而你刚刚叫我:楚谋。”

我对灯发誓,那是口误!

安得帼国兮守四方

为了稳住军心,楚谋受伤的消息并未向外界通传。好在他的伤也并不算严重,于是,每天为他换药的工作理所当然的落在了我的身上。

用王副将的话讲,这叫“尽早适应做元帅身边的女人!”

经过这一役,军中大大小小的将领、士兵,似乎都已经默认了我是元帅的女人,但仅限于“女人”,而不是“正室”。

每次看到他们暖昧的眼神和语气,我都感觉仿佛一口恶气堵在我心头,快要爆炸一般。

我开始尽量的躲避楚谋。如果在现代,逃避一个人会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去旅游,可以换一份工作,或者干脆搬家。

但是在这里,在大楚,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安郡,以上三种都是完全不可能的。

于是,我选择第四种,“做自己的事,让别人说去吧!”

不是男人才会有事做的!

我决定创建“娘子军”!

虽然我对权力没兴趣,但咱好赖也是一未来女性,不能光靠男人,光站在男人前后不是!

为了尽快完成我的建军计划,我非常详细的拟了一份计划书,在为楚谋换好药之后,在他火热的眼神直视下,在推开他缠着我的手臂之后,将计划书拍到了他的手中。他好奇的展开纸卷,我歪歪扭扭的字迹现了出来。

关于在楚军内部成立“娘子军”的可行性报告

一、项目背景

1、楚军北征,攻克安郡,但战争仍未结束。吴城和原平两城仍处于沿孥的铁蹄之下。我军经修整后需尽快制订出最佳作战方案去解放两地。

2、楚军目前(自古以来均如此),所有将领、士兵均为男子。而女性的处境如何往往能够衡量一个朝代的文明和谐程度。而细心、灵巧、有条理、敏锐、善理财等等都是女人的优势。这些优势,是极少数男人才会具备的。

3、安郡城目前人口三十余万,近一半都是女性。安郡是景洪族的聚居地,而由于自然环境的恶劣,所以景洪族的女人帼国不让须眉,从小便要和男子一样,学习雪中生存的基本技能,甚至是打猎。对北部地区地形也是极为熟悉。并且,景洪族女性性格豪爽,喜欢新鲜事物,在这个群体中间,极有可能建立一个新兴而极度强大的人气空间。

4、目前,经过安郡一役,我军虽然大获全胜,但毕竟也有小部分伤亡,军中大夫人手缺少,而照顾生病的士兵,最好由娘子军内经过培训的女性来完成,这群专职女大夫,可称为“护士”。而其它士兵只需全神贯注去完成收复大业。

二、娘子军前景分析

1、在战时,按照配给名额,名扬大元帅旗下可招纳2000-5000名18-35年龄段,强悍、具备一定生存技能的女性。从长远的战略角度来看,这批“娘子军”在经过几次大战后,军法及作战本领必将逐渐成熟。成为整个楚朝最受关注也是最有影响力的一个女性群体,将“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正确观念真正扩大到整个楚朝的各个阶级。

三、娘子军招募方式

1、娘子军,将接受元帅的最直接领导,也可视作一项元帅重视女性同胞的关怀计划。

2、可采用直接报名及家长代为报名的方式,在各主要街道粘贴报名海报及设置报名点。并印制大量宣传单,在人流众多处散发。针对百姓对新生事物不了解、茫然无助的心态,编写一本让大家详细了解娘子军概念及意义的宣传手册。该手册覆盖面广,涉及到娘子军的各个环节。

3、景洪族许多擅长打猎的女性较中原一带女性思想先进,喜爱且容易接纳新的事物,对说教式的宣传方式并不感冒,就采用已招募的娘子军战士直接进行推广宣传这一策略。

4、采用商家或官府赞助的各类文体活动,从而来宣传招募娘子军。

四、财务计划

目前我们的启动资金来自于朝廷拔给的经费,经费开支主要是印刷费、版面设计费、推广费用、宣传人员低温补助以及相关环节应酬费用。

五、风险分析

此项目风险很小,唯一的风险是可能在招募时遇到某些思想守旧人士所设置的阻碍。(对于此点,相信元帅必有办法解决)

“怎么样?可不可以?”我期待的看着楚谋。

而楚谋却早已笑翻在地。“月儿,你到底是不是沿孥派来害我的啊,明知道我受了伤,你还要惹我这样的笑,牵动了伤口,你负责吗?”

我极力克制着自己上去打他一掌的想法,几乎是有些“献媚”般的笑着:“元帅,你说过,今后你只会给予!况且,我这也不是向你要什么,我也是为了帮你!”我无辜的眨着眼睛。

“月儿,我说过,你在说假话的时候,眼神就会特别的真诚,就像现在一样。”楚谋俯身过来,胳膊装作不经意似的又圈住了我,轻声说着。

我苦笑着推开他:“元帅,你到底同不同意,给个痛快话!如果你不同意,我就……”

“我同意!”楚谋迅速接道。

轮到我呆住了。

他同意了,我应该高兴吧,怎么感觉还是会这么怪,他这个同意法,仿佛根本不是为了这个计划有多好而同意,而是为了让我高兴才同意!可是我不要这样的同意,我到底要哪种的同意啊?我彻底没语言了,是对自己没语言了。

“我同意你的计划,不过,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这三天,你要尽你所能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三天后,我们就要出发攻打吴城。”楚谋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三天!没问题。一言为定!”我眉开眼笑。

哈!我的计划是召募数千人,三天哪够!那么,出发的时候我就名正言顺的留在安郡。免得天天对着他,早晚出事。再说,其余两个城池规模都比安郡小得多,最难啃的骨头都啃下来了,楚谋大军对付两个鸡肋肯定没问题了,也用不着我帮忙了。

上帝呀,让我自由几天吧,让我在没有两个皇子、没有容丽娘、没有战争、没有流血的情况下,无拘无束的度过几天吧,阿门!

在楚谋的大力支持下,我的招募计划开展的如火如荼!

当天,我就利用“特权”选了几名能歌善舞,样子清秀的小士兵,组成了宣传小分队,并拿出了豫剧〈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歌词,花了半天的时间亲自教会了他们演唱并表演。这些小兵,刚开始还扭扭捏捏羞羞答答的,在我的大棒加蜜糖政策下,倒也逐渐像那么个样子了。

同时,又软硬兼施,逼迫王副将带领他手下的士兵,制作了大量早已设计好的娘子军宣传海报和传单。

第二天清晨,我就窜到楚谋房里,在他还迷迷糊糊没完全清醒的情况下,通知他今后三天我都没时间帮他上药了,让他找人代替我,随后溜之大吉。

这一整天,我就带着我的宣传小分队,坐着几辆大马车,跑到安郡城最热闹的几条大街上,开始了我的文艺宣传!

“刘大哥讲话理太偏

谁说女子享清闲

男子打仗到边关

女子纺织在家园

白天去打猎

夜晚来纺棉

不分昼夜辛勤把活干

将士们才能有这吃和穿

你要不相信哪

请往这身上看

咱们的鞋和袜

还有衣和衫

这千针万线都是她们连哪

许多女英雄

也把功劳建

为国杀敌

是代代出英贤

这女子们

哪一点儿不如儿男”

热闹的集市一角。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只见一清秀男子,打扮成女子模样,在圈子的最中心,边唱边扭,表演着以上曲目。惹得笑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旁边,还并排摆着几桌长条桌子,后面坐着几位木呆呆羞答答的士兵,和一位跟现场围观的人群聊的是面红耳赤的眉清目秀的小女子,没错,那个小女子就是我了。

“大姐,我们娘子军是本着男女平等的原则设立的,女子参军后,将会获得和男子一样的立功、奖赏机会,所以呀,你完全可以让你的阿牛哥刮目相看!”嗯,看来这个强壮的女人是想让他心爱的人注意到她!

“不要紧不要紧,你只要胆大心细,不过护士这个工作呢,是很需要爱心的,还有啊,你平时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嗯,看起来这个小姑娘当护士还是有潜质的,蛮干净的。

“啊?年龄方面啊,大婶,那个,你的年纪好像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啊,当兵还是很辛苦的!恐怕,您还是不太适合吧,呵呵”天啊,这个老婆婆牙都掉光了,当了兵怎么得了啊!

“报名的大姐们,你们要排队啊,不要夹塞啊!注意秩序!”哎呀想不到还真有这么多好奇的人。

“哎……小妹妹,别拉我的头发!”天啊,我这发带可是好不容易要回来的,要是被你这个小鬼拉坏了,我可就真的怄死了。

“唉,那位小哥,我们这里招的是娘子军,不要男的!你要参军到府衙去啊”真是的,也不看看清楚宣传单,就在那里瞎排队,比我还糊涂。

对面的得寿楼上,一个身形彪悍,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举止豪爽的人,皱着眉问着旁边的一个身着白衣的高大男子:“元帅,月姑娘这样做,行不行啊?皇上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下来?”

白衣男子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远处忙的不亦乐乎的小姑娘,眼睛里满含着喜欢和包容,片刻,微笑着说:“她的怪主意,你到现在还会怀疑吗?至于父皇,一切有我担待着。”

笑问客从何处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本来已经更新完毕,结果忽然想到一些情节,于是锁定本章大幅度修改,没想到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回头一看,已经有一些看官大人看了本章,那只好麻烦先看的这几位大人再重新看一遍修改过的啦!尤其是已经留了言的笑笑侠和清梦大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抱歉啦.

另:容容只是暂时休息而已,我不会把他打入冷宫滴,其实,偶也很喜欢容容~~~

娘子军招募计划进行的异乎寻常的顺利。短短三天的时间报名者已近五千人。如果说刚开始我的目的是属于“玩票”,那么现在,真的可以当成一个“事业”来做了。

而那首《谁说女子不如男》更是在安郡的街头巷尾迅速传唱。

三天后,报名截止。经过层层筛选,娘子军第一期定员为:2000人。不多不少。基本上为25岁至35岁之间已婚女性。第一期参军时间限制为两年,两年后退伍。

“月儿,为什么一定要招募25岁以上的已婚女性?在大楚,男子只要满16就可从军了。”楚谋翻看着桌上一堆堆的报名表,问道。

“很简单啊,楚朝女子一般16岁就会嫁人了,我可不想耽搁小女孩儿嫁人!而且,万一楚军中有人受伤,那我培训的护士就要帮他们包扎伤口啊,喂药啊之类的,没结婚的怎么好意思做啊!”我拿着毛笔,在各张我认为可以通过的报名表上认认真真的写上:月阅。

“哦,我明白了,月儿也是16岁,而且,也帮我包扎伤口,喂药。你是在提示我,想嫁人了!”楚谋微笑着坐在我的旁边,眼神暖昧的看着我。

“元帅,你真的很聪明,我迟早是要嫁人的,不过一定会嫁个能给我平淡幸福生活的人。而且……`”我先摆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又突然绷起了脸,顺手从桌子里抽出一块木牌子,用力的搁在楚谋的面前。

木牌上书:工作时间,请勿闲聊。

哈!早知道这几天楚军是休整阶段,楚谋没事儿一定会来折腾我,还好我早有准备!我气死他!

楚谋惊讶的仔细“鉴赏”了木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哟,先惊,2呆,3愣,4思,5笑,6闷!想当初与他一起筹备楚皇寿宴时他还像一块木头的,现在却像只狐狸,果然有狡诈的皇族基因!不好意思,皇族戏看多了,总觉得他们没事儿就喜欢勾心斗角!我暗自想着。

继续我的“月阅”!

“月儿,我这可不是闲聊,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城中有多少人来求见我,说我纵容你招募娘子军,害得人家夫妻分离!”

“夫妻分离?哪个人这么胡说啊,我招来的人可都是自愿的!那些男人倒要好好反省反省了,应该支持老婆的为楚朝尽忠的爱国主义思想,这叫舍小家,顾大家!况且,元帅,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你负责打发那些顽固的守旧派,以后这些事情不要来烦我。”我不以为然的说道,并再次指了指木牌。

再次继续我的“月阅”

“月儿,你的笔,怎么这个样子!”楚谋果然不会老实的坐着,又对我的笔产生了兴趣。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元帅,你不会连毛笔都不认识吧!”

“毛笔我当然认识,可是,你的笔尖怎么会是硬的,怎么写出来的笔迹这么细!”惊讶的语气。

“哦,平时用的笔尖毛毛都是软趴趴的,害的我的字也是软趴趴的,所以我用树胶把笔毛糊住再晒干,这样比较好写啦,看到没有,这笔干中间是空的,用来存墨,这样就不用不停的蘸墨了!哎呀这树胶真是好,居然干了之后墨还可以浸透出来,是王副将帮我找的,以前我用浆糊做过试验,墨的一塌糊涂!看吧,这支笔这么厉害,我叫它钢笔!”我得意的向楚谋展示我的原始“钢笔”。

不想再形容楚谋的反应,总之让我看了之后很是不爽,这家伙除了一脸的不可思议之外,一句赞扬的话也没有,一点儿都不捧场。

我刻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笔:“这叫硬笔书法!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对面的人半晌无语。我就当他是看到旷世发明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呆住好了!

在我松了口气,第三次准备继续“月阅”的时候,一双长臂紧紧的环了过来,勒得我快透不过气了。

“月儿,我答应你,你要的幸福生活,我会给你!”楚谋轻轻的咬着我的耳垂。

我停止了挣扎,转过头来,正视着楚谋的眼睛,那眼睛里充满了柔情和喜爱,还包含着承诺的坚定。这样完美的男人,此时此刻对我说着这么温柔的话,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事物也已经消失,只有我,和他。

我看着他,真的有些感动,轻轻的说:“元帅~”

楚谋微微点点头,期待的眼神鼓励我继续说下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饿了!”我更加期待的说着。

在我大煞风景的提议并且不容反驳的拉上楚谋并强烈要求出去吃饭之后。

我和他,名扬大元帅,出现在了安郡最热闹的大街上,目的地,就是我前两天摆招幕台子对面的:得寿楼。

说实话,那天我在招募的时候,得寿楼里不停的飘出勾人的香味,听说这安郡附近有许多在京城根本吃不到的新鲜野味,馋的我呀……!终于今天找到请客的人了,我得大吃一顿!

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两个人,一个长身玉立,气质高贵让人不敢逼视的男子,白袍上纤尘不染,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走在左边。

另一个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一头乌黑的秀发只用一根金色发带松松的束着,好奇的眼睛不停的东张西望,也裹着一件白色的斗篷,脸冻得红红的,神色却十分的兴奋。

“大哥,帮我买那个!”小女人指着路旁摊子上摆着的一个硕大的泥人说道。

“月~`哦,小妹,吃了饭再来买,不然还要拿着去得寿楼。太大了,不雅!”男子怜惜的替“小妹”戴好了滑落在她肩头的雪帽。

“妹妹”的人脸上马上现出失望的神色,委屈的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朝向走。

那个哥哥无奈的苦笑,又返回摊子旁买了那个招牌大泥人,一手举着它,一手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滑稽的大泥人与他高贵的气质完全相驳,他显得有些狼狈。

妹妹优雅的笑了,不过,等那白衣男子一转过身去,她优雅的笑就变成了无声的狂笑,外加一个鬼脸。

那个哥哥,当然是楚谋。那个妹妹,当然是我。

楚谋本要坐马车,被我强烈的反对。我坚持要逛街,美其名曰:微服体察民情。

得寿楼共分上下两层,我一口气跑到二楼,在小二的指引下,坐了个临窗的位置,不过外面那么冷,还是别开窗了。话又说回来,这得寿楼里倒是是暖融融的,也没见有火炉呀,我奇怪的环顾着四周。

“小妹,先别看了,不是说饿吗,想吃什么就点吧。”楚谋把大泥人交给小二立在角落里,问道。

“不用点,反正挑你们这里最新鲜最好吃最拿手的东西,每样上点儿。”我摆出一幅纨绔子弟的暴发样子,对小二说道。

楚谋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小二照办。

小二训练有素的退下。

一没了别人在旁边,楚谋马上原形毕露,轻声说道:“你这个小丫头,晚上罚你扛着那个大泥人在院里来回走一个时辰。”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压低声音说道:“元帅饶了我吧,下次不敢了!不过,一会儿回去还是麻烦元帅扛着哈!”

正说笑着,邻桌客人的高声议论却传入耳中。

只听那桌人说道:“那个什么娘子军,简直是乱弹琴,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任得女人在外面胡来!”

“是啊,听说都是七皇子的宠妾搞出来的什么名堂,唉,红颜祸水啊!”

我?宠妾?祸水?早知道会有很多人看我不顺眼了,不过亲耳听到的感觉还是不一样,我啼笑皆非。

楚谋冷冷的看过去,眉宇间已露出一丝严竣。

我连忙按了按楚谋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无所谓的,人家说几句而已,别为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各位此言差矣,就像那曲子里唱的,谁说女子不如男!说不定,也说不定这娘子军日后会立下大功!”一女子朗声插言道。

“蓝老板,怎么你也会有如此言论!你这得寿楼可是你蓝家百年祖产,也会公开站出来支持娘子军吗?莫非,蓝老板也要加入娘子军?”刚才说我是祸水的中年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怪样子,对着邻桌一年轻女子说道。

只见那女子,面若玫瑰般娇美,尤其那一双美目,简直称得上是顾盼生辉。她穿着一件粉色长裙,举止文雅,神态淡定自若,独自坐在楼上一角,手里握着一只古朴的茶杯。听得此话,放下茶杯,微微一笑,答道“楚朝民风纯朴,要接受这娘子军恐怕非朝夕之事,不过,小女认为,这绝对不失为一个好的想法。”

她是得寿楼的老板?大财主?不像啊,还以为做生意的多少会有点商人气,这个女子,这么美丽,年轻又这么的轻,举止又这么脱俗,怎么看怎么不同。只看她那茶杯,便不是俗物了。

还是当个自由人好啊!我羡慕的看着她,想了想,站起身来走过去,这样谈吐落落大方的奇女子,我真要认识认识。说不定也能说动她加入娘子军呢!

“这位姐姐,我家兄长刚才听得姐姐的言谈,颇为佩服,想请您移步,共饮一杯如何?”我轻轻对那个蓝老板施了施礼,说道。

蓝老板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含笑,站起身来也还了一个礼:“姑娘客气了,请!”

说罢,便起身跟着我来到了临窗的桌前。

楚谋似乎微微惊讶于我的大胆,而且还是打着他这个“兄长”的旗号,不过也礼貌的起身施礼并让座。我想,他应该已经习惯了我的突如其来的任何举动吧。

蓝老板见得楚谋起身,脸上一红,略显害羞的还了礼。

我瞧了瞧楚谋,哼,果然是大众偶像啊,连这么出色的姑娘见了他也会羞一下!我对着楚谋眨了眨眼睛,楚谋微显嗔怪的摇了摇头。切!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蓝姑娘是这得寿楼的老板?”三人坐定后,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正是,这得寿楼是小女家的祖产,家中并无兄长,小女又不忍见父母亲在外边操劳,所以只好抛头露面,打理这得寿楼了,小女姓蓝名烟玉,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蓝烟玉?果然人如其名,如玉般美丽,刚一见面这姑娘就与我们说了这么多,果然与众不同!难道是楚谋的魅力?

我刚想说话,楚谋却抢先道:“蓝老板有礼了,在下姓楚名甘木。她是在下的妹妹”说完,又笑着看向我。

又告诉人家假名字!我的脸一红,想到他当初就是用这个名字把我骗得团团转。还不告诉别人我的名字!

“哦,楚公子,楚姑娘”蓝印轩对我们轻轻颔首。

你有假名字,我也有,我看着楚谋,邪邪的笑了一下。转头对蓝印轩说:“小女叫楚留香。蓝姑娘如不嫌弃,叫我留香好了。”

哈哈,盗帅楚留香,香帅所到之处,处处留香,古龙老先生,对不起啦,借用你笔下的名字!心里好笑的想着。

那蓝烟玉听得此名,眼睛一闪,缓缓说道:“留香妹妹的名字好生耳熟,不知妹妹可否认识几个人?”

“哦,谁?”我好奇的问道。

“一个叫胡铁花、一个叫中原一点红。”蓝烟玉含笑说道。

我愣在当场,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脑袋里嗡嗡作响,连忙继续说道:“古龙和金庸,你喜欢谁多一点?”

“小女对金大侠颇为崇敬”

“天安门的升旗仪式不知姐姐参观过没有?”

“太早,小女只看过降旗。”

“桥城的雾,姐姐以为如何?

“能见度很低,不适宜行车,高速路上会追尾”

“娘子军,姐姐如何看待?”

“小女以为甚好,只是缺少个政委”

“这得寿楼为何暖意融融,却不见有火炉。”

“因为,小女在此楼中,安装了暖器!”

我不能呼吸了,激动的看着她,天啊,今年难道流行穿越?又是一个穿过来的!

月落无声湿桂花

当晚,理所当然的,我和蓝烟玉秉烛夜谈,并迅速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她算是穿越的“老前辈了”,在现代时,她是个医学博士!一次做实验失败后,就莫名其妙穿了过来。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在安郡生活了十年之久,现在年纪是20岁。

蓝家是安郡城属一属二的大户人家,而她又是蓝家的独生女儿,所以对她的培养自然是用心之极,棋琴书画样样都挑最好的老师来教她。她在现代的知识底子本就渊博,学起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很轻松的。于是,在13岁那年,就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才女”,15岁就开始学习接管家族生意,得寿楼只是其中之一,经过她的不懈努力,将现代的餐饮业经营手段用到了得寿楼上,所以得寿楼在她的手中发展的越来越大,于是,蓝家老爷索性将全部的生意都交给她打理,她就不断的将生意发扬光大,目前不止是安郡,整个北方地区都有蓝家的产业,包括酒楼,钱庄,绸缎庄,甚至还拿到了替官府制造武器的批文,要知道,在楚朝拿到这种许可,可是万万的不容易!

而那天我在得寿楼对面招募娘子军时,她就已经注意到我了,听了那首《谁说女子不如男》,她就料定楚军中必有同道中人!后来,我和楚谋来得寿楼吃饭,她一眼便认出我来,便刻意的坐到了我们旁边,想找机会认识我们,顺便打听清楚这娘子军到底是谁的主意,没想到歪打正着,碰了个正好!

听她娓娓道来整个故事,我不禁羡慕万分。想想看,我在楚朝也有些日子了,除了小打小闹做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外,好像一点儿建树都没有,还无缘无故的是个奴隶,莫名其妙的爱上楚渝,理所当然的得罪了容丽娘和冷令秋,糊里糊涂的失了身,顺理成章的被带到战场。除了目前筹备娘子军算是件“正事”之外,似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真是郁闷。不过还好,我也并不孤独,在皇宫里有皇后,在战场上还有蓝烟玉,只希望老天爷再仁慈一点点,把我的快乐延续的长一些吧!

楚军终于休整完毕,准备出发!不过经过我早已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外加软磨硬泡,再加上蓝烟玉在旁边的好言相劝,楚谋终于极不情愿的同意把我留在安郡,并命王副将和他的人马也留下来专门负责保护我,王副将气的直冲我吹胡子瞪眼睛的,说我耽误了他上战场杀敌为国效力。我就当没看见!自由是一个多么高兴的事情!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我不跟他一般计较!

日子过得很快,没有楚谋的日子,我也将我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白天和烟玉一起来训练娘子军,晚上就坐在烟玉安装了“暖器”的房间里聊天、喝茶!烟玉可真是历害,她的医学知识完全在训练护士时显露得淋漓尽致!我感叹着,如果她留在楚谋身边,可真得是一个好帮手,嗯,想办法说动她跟我们一起回京就好了!

问题是,我干嘛总想到楚谋,还总想着找人来帮他!我暗自警告自己,不可以爱上他!否则惨的一定是自己,有一个冷令秋已经差点儿要了我的命了,难保楚谋这边不会再冒出来个冷令冬、冷令夏的!

“烟玉,你的年纪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不小了,有心上人了吗?”我好奇的问着,我开始了我的说服计划,如果她没有心上人,劝她跟我们回京城应该就简单些了吧!

蓝烟玉微微一笑,我看的呆了,真的称得上是倾国倾城的美丽!这样的女人有哪个人抗拒得了呢?

“月儿,我没你的好运气,有楚谋这样的男人垂青!”她缓缓说道。

“垂青?他只是一时新鲜而已吧。”我不以为然的说。

“月儿,讲讲你和楚谋的故事吧,他是怎么喜欢上你的?”烟玉笑着问。

女孩子们在一起总是喜欢谈论这些三八事情。连烟玉这样的人也不能例外。

我好笑的说:“很简单,我和他一起做了一个楚王的寿宴,然后跟着他出征,在路上折腾了一些小发明,像是滑雪板呀冰刀呀之类的,于是就这样了!”

我刻意隐瞒了我已失身于楚谋的事情,是实在不好意思讲。讲出来非笑死她!

另外,皇后也是穿越人的事情我也没说,不是不相信烟玉,而是觉得要当事人同意了才好,也许皇后并不乐意再有其它人知道这事情呢。

“就这么简单?”烟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是啊,就这么简单!我苦笑着耸了耸肩。

烟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换句话说,他真的是有可能被你这些新鲜的小招数所打动,而并不是对你用情很深,对吧?”

我点了点头,可心里又觉得很别扭,即便真的是这样,她也没必要说出来吧!不知为何,心里酸酸的,不过片刻就释然了,这个女博士在现代估计光顾着学习了,可能不太会说话!

“月儿,你喝茶,这茶是安郡最有名的雪蜜茶,京城肯定喝不到。”烟玉笑眯眯的让着茶。

我接过来,品了品,嗯,甜丝丝的,果然好喝!

“月儿,你说,如果换作我留在楚谋的身边,对他的帮助会不会更大呢?”烟玉的笑容在烛光下开始有些模糊。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近的距离都有些眼花。我拍了拍自己的头。

“月儿,这么多年,我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要做人上人,要让别人佩服自己,就必须自己要争气。所以,10年来,我没有让自己喜欢上任何人,历史安排我来到这里,就必将赋矛我使命,原来我不清楚我的使命是什么,可是遇到七皇子,我想我明白了.”烟玉的声音传来。

这次不只是眼睛有些花,连耳朵都开始幻听了吗?

“月儿,这个世上,只有你知道我的底细,怎么办呢?你做过的事情,如果换成是我,会精彩百倍,所以,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我可以送你回现代了。放心,很快的,你也知道我是学医的,我配的药,不会让你太痛苦。”

我努力的让自己不闭上眼睛,我要努力的记住她的样子。我知道我一定不会死,大少爷给我的蚕丝带有驱毒的功效,一定不会让我死。我要努力记住今晚发生的一切,我永远不会忘掉。方云卿活到现在,想杀她的人有很多,我也替她挨了不少苦,但那些都是身上的苦,而这次,我所感受却是刻骨铭心的痛,陌生的古代人害不死我,我活得越来越精彩,却原来,更加想置我于死地的,却是来自现代的朋友。真是可笑之极!这真是人性的最大的悲哀。

恍惚中,我真的很累,累得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意识,只是听到蓝烟玉冷冷的声音传来:“把她丢到雪地里,即使毒不死也会冻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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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线来也。

至此,第一卷已经结束,月儿在第一卷只是处于化蝶前期,我狠心的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罪,不过我也不是她的后妈,所以……第二卷,月儿这个丑小鸭会有着脱胎换骨的变化,不过大家放心,她仍旧是善良的,不会因为别人的迫害就改变了自己的个性。并且,她还是不会变成无敌万能女强人,糊涂本来就是她最主要的特征。第二卷文的风格可能会有些变化,喜欢看的大人们就请继续,如果不喜欢了,也请记住月儿最后的美丽。

番外:楚谋篇

早就知道五哥喜欢她,连容皓天也是。一直奇怪这个方云卿到底有什么力量,那么骄傲的两个男人也会对一个奴隶动了爱意。

后来终于明白了,月儿,月牙儿。第一次在天音乐府见到她,心里想的,就是天上的一弯新月。

她的表情怎么会那么丰富?微笑的时候是新月,大笑的时候是满月,就连愁眉苦脸的时候都是弯弯的下弦。她的想法也是多多,又是什么开场白,又是诗朗诵,还有怪里怪气的小品和相声.都是我闻所未闻的东西,真怀疑她是不是妖精变的!

父皇的寿宴,我向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我也知道容丽娘和冷令秋也在暗地里动了手脚,使五哥和容皓天也蒙在鼓里,我乐得看那两个女人忙乎,至少,她们的嫉妒却会令我得利。

寿宴那么成功,父皇几乎将所有的功劳都归在我身上,我应该高兴才是,可我看到她在船上偷偷掉泪,茫然无助的神情,我却忽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其实我根本不需要跟她交待什么,可鬼使神差的,我却恶狠狠的跑去跟她宣布,她将会成为我的女人,还叫她不要妄图名份。

天知道,我说那些话,与其说是对她说的,还不如说是在警告我自己!

没想到她居然咬了我。居然有个女人会咬我!而我居然也就站在那里被她咬!我这是怎么了?

那晚在母后宫中,她喝得人事不醒,而我,只是看着她的巧笑嫣然就已经醉了。那一捧甜美,我实在无法控制自己不去采撷。可我没想到,春宵一度,醒来后的她竟会气的吐血。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简直糟糕透顶!也失望透顶,没人会相信,一个堂堂的皇子会如此的尴尬!

看着母后前前后后的忙乎,让月儿做了我的军机女官,我表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几乎有些激动的感觉。我却又很怕这种感觉。

我很怕拥有了之后又会失去,如果那样,我宁肯从未曾拥有。

那根蚕丝带,我每次看到它,心里就仿佛扎了根刺一样。我故意把它戴在自己的头上,看着容皓天眼睛里的愤怒我才会感到快意,可看到月儿失望的神色,我却又感到自己就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一样幼稚。

连五哥都来找我,让我把月儿还给容府。真是好笑,他以什么身份代替容府出头?为了拉拢容皓天,他还真是什么都舍得!他有了他府里的那个女人还不够吗?

就要出征了,朝中有经验的老将几乎全被五哥带了去,父皇心中应该是有数的,但他也未必会过问。这就是皇族的亲情,永远只能是适者生存,胜者为王,如果我没有五哥那样的人脉,那我只有靠自己。

一路上,我越来越贪恋留在车厢里的时间,我喜欢听月儿念书的感觉。她开头往往还是一本正经的,可当她想睡的时候,就会念的七零八落不知所云,我怀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念了些什么东西。但我还是喜欢,中毒一样的喜欢。连她生气的样子我都喜欢,脸红红的鼓鼓的,每次都忍不住的想去捏一捏。

真想抱着她,揉碎她,看看她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居然还做出了什么“爆米花”!惊天的响,还弄了我一身,害我在全体士兵面前丢脸,我真的应该打她几十军棍,可我居然笑了!我居然没有生气,见鬼!

我终于对她发了脾气,是因为她说她已经心有所属。那一刻,嫉妒猛地冲昏了我的头,脑海里想的全都是她的笑,不过却不是对我笑,而是对着五哥,对着容皓天。

一句:残花败柳,冲口而出。

我真恨我自己会说出那样的话!她哭成那个样子,骂我是不忠不孝还不仁不义之徒!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她说中了我的心事,她说中了我们皇家的丑闻。

我赶她下车,她便赌气的自己走路。

晚上,估计她已经睡熟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她在睡着后是很不容易再惊醒的。我偷偷的去她的营帐看她。果然,她的脚已经磨的不成样子,我心里又气又疼,她这个样子,明天根本就无法再走路,说不定还会溃烂。我只好取了黑药膏给涂上,她居然还在梦里咯咯地笑了!真想好好的打她一顿!不过,要轻轻的打。

派了马给她,还特意挑了最温顺的,知道她嘴硬,就教了王副将该怎么应付她。她果然还是骑了上去。看到她故作镇定的上马,我在心里笑了。在后面偷偷跟着她。只见她和王副将并驾齐驱,还一副有说有笑的样子,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没见她这么轻松过。我心里酸酸的,也有些生气,这个王副将,我只是派他教月儿骑马而已,可没派他去聊天!

果然,张牙舞爪的月儿险些从马上掉下来,我连忙挥鞭拉住了她,之后又连忙走开,不想被她知道我一直在后面跟着。

终于到了安郡城外,大战前的紧张让我的情绪就像绷紧了的弦,随时会断掉。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抱住了她,只有她身上清香的气息会让我安定下来,可是,当她看到我头上的蚕丝带,便神色慌张的离我而去,我失望已极,难道,容皓天真的这么重要吗?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嫉妒一个人。

我怎么能不爱她!她居然设计出了所谓的滑雪板和冰刀。这两样普通的东西,却解决了我无声作战的大难题!

她吃着黑乎乎的烤红薯,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她说出明围暗攻的办法。

我问她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她居然说想听假话,我忍俊不禁,有趣的小丫头。我对她说,假话是:我和她心有灵犀。而真话,要等胜利以后再告诉她。如果我当时知道,胜利后就再也找不到她了,那么我一定在当时就告诉她:那假话就是真话!我真的觉得她一定会说出我想要的答案,因为她是我的月儿,我们曾经,合为一体。可是我好像永远没有机会再告诉她了。

她已经失踪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到现在为止,我连她是生是死都无法确定。这是第一次,我对我所追求的权力感到无比的失望。权力再大,也会有办不到的事情。我统领着千军万马,我在北方大获全胜,可是,我却丢了月儿。

月儿离奇失踪,攻下吴城和原平之后,我已经在安郡城里里外外找了半个月的时间,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父皇又连下三道圣旨催我回朝,可我怎么能走?再三考虑下,我只好硬着头皮,命王副将回京复命,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找到月儿!如果父皇因此而怪罪下来,我也只好认了!

那个蓝烟玉,自称是月儿的好姐妹。倒是将月儿的失踪分析得条理分明:一是月儿自己出走,她渴望所谓的自由。二是被沿孥军做为人质带走。

这二种理由,我却认为都不成立。

因为,我在月儿的房间发现了那根白玉笛子。尽管我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容皓天在月儿的心目中是很有份量的,她如果要离开,绝对不会不带走容皓天送给她的东西!

再者说来,按照月儿失踪的时间来推断,如果是沿孥国胁持了她,那么在我攻打吴城、原平这两城的时候,沿孥国必定就已经把月儿当做筹码了。可也没有。

难道说,会跟五哥有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五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母后的毒是谁下的!你千万百计跟我争宠,你甚至想伤害我最亲的人来打击我。可是月儿,你毕竟曾经喜欢过她,连她你也不放过吗?五哥,不要让我对你恨之入骨!我早就已经知道,为了保护我最亲近的人,我就必须得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再观蓝烟玉,她却似乎对寻找月儿一事太过积极了些。三天两头往帅府跑。难道真的是她所说的姐妹情深?还是她另有所图!

月儿千方百计说服我成立的娘子军,也被蓝烟玉接管了过去,并跟着王副将的大军回了京城。飞鸽传书说父皇嘉奖了她,本该属于月儿的功劳,现在归在了她的身上。我并未阻止,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不简单,如果想让她露出马脚,就先把她想要的东西给她。

如果月儿失踪的事真的跟她有关,我也定不会放过她!

月儿,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现在找不到你,也许是件好事,至少证明你可能还活着!可是你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我只能每晚住在你住过的房间,呼吸着你曾经呼吸过的空气,一遍遍抚摸着你的玉笛,哪怕这是容皓天送给你的,可毕竟它在你的怀里放了那么久的时间。还有那只“钢笔”,我看着它,时常会想起你认真的伏案写字的神态。我也时常想像着,你会忽然推门进来,对着我笑,哪怕对着我哭,骂我是坏蛋,咬我的肩膀,只要你肯!月儿,只要你肯!

第二卷

月在浮云浅处明

大楚五年十二月初一,楚王颁旨,在全国范围内:甄选太子妃。一时之间,全国上下待嫁女子,无不各显其能,希望能雀屏中选。

对于此事,街头巷尾是众说纷纭!

太子都没有立,却先行选妃,历史上是闻所未闻!楚皇历来中意的皇子们也是个个一头雾水,但却也都是摩拳擦掌,准备随时站出来“抢”得美人归!不过也有那“后院失火”的,例如五皇子楚渝。冷令秋听得此事是大为恼怒!选太子妃,换句话说,如果楚渝被立为太子,那么她自己的地位也不保,虽是正牌王妃,恐怕也得册封其后!如果楚渝没有被立为太子,她王妃的地位倒是保住了,可她冷家上下攀凤附凤的希望也就落了个空,之前为夺储所作出的努力岂不完全付之东流!

据传,此次选妃的提议,是近期在楚皇面前大为受宠的,楚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将军蓝烟玉所设想。这蓝烟玉可不是一般人物!传说中,她家世显赫,美如天仙,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为神奇的是,她还是个经商的奇才。并且,经过安郡一役,她更成了“娘子军”的创始人,为助七皇子得胜回朝立了大功!并且,与七皇子楚谋有着共患难的深厚情感。同时,她也是这次选妃的大热人选,许多人都在猜测蓝烟玉其实已是“内定”的太子妃,之所以还要大摆阵势来“选”,不过是楚皇为了封住众人之口,毕竟朝中许多元老大臣也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最后入主东宫。

如此奇女子,她所提出的选妃计划自然也与以往大大不同!楚皇对此是大力支持,按规定,除了参选女子要家世清白外,还要做一个“才艺比拼”!至于这才艺的项目比的也非常的全面,主要为诗词、音律、厨艺、女红,甚至还包括了兵法及胆识!评委则为楚朝的三品以上文武百官,进入复赛后,楚皇和皇后也会列席参加,并拥有最终定夺的权利。

前面那几项才艺还好,楚朝许多大家闺秀都是从小便练习的,可是兵法和胆识这两项,却变成一道高不可攀的门槛,几乎大部分待选女子都是停步在此,无法跨越。经过一个月的初选,按照朝延颁旨的说法,取得“决赛权”的,只有四人:一为女将军蓝烟玉;二为容相之女容丽娘;三为帝师高太傅之孙女高婉柔;四为当今皇后亲自推选的远房侄女旷莹莹。

这四人的容貌自不必说,都有着沉鱼落雁之姿。而且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犹为难得的是,在兵法与胆识上,这四人竟也都不分上下,堪称女子中的楷模!

四人的“复赛”日期,就订在大楚六年正月初一。而“决赛”则订在正月十五。

“皇儿,你就一点儿也不关心此事吗?如果你被册立为太子,那这女子可是要伴你终生的!要我说,你表妹温柔似水,又善良多情。高婉柔则家学渊博,品德出众,她们都还不错。至于那个蓝烟玉,你在安郡滞留的时候就曾飞鸽传书提醒哀家要小心她,想必你也是不太中意她的。”

说话的,正是皇后。

楚谋听得此话,却并未回答,只是心不在焉的笑了笑,仍旧小心翼翼的用一把小巧的梳子梳理着皇后那只宝贝鹦鹉的羽毛。

皇后心痛的看着楚谋越来越瘦削的脸颊,嗔怨道:“谋儿,我在跟你说话!月儿失踪已经几个月了,你能想的办法也都想过了,能做的也做了。想必,月儿她……`”

“月儿她很喜欢这只鹦鹉,不过,她却总是气鼓鼓的逗它!而且,她还总是喜欢把这羽毛揉弄得乱七八糟的,好像和一只鸟有仇一样!口是心非的月儿”楚谋打断了皇后的话,手上的动作也是更加的轻柔,轻笑着说。

皇后呆呆的看着楚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从楚谋从安郡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从前的楚谋虽然也严肃,可并不冷,而如今的楚谋,整个人就像一支已经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近身。只有在皇后这里,他才会稍稍放松一些,但也总是少言寡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谋儿,听小路子说,你晚上时常留宿在月儿以前住的地方,是不是?”

楚谋皱了皱眉:“这小路子,话越来越多!”

“别怪他,是母后逼他说的,他不敢不从。”

“母后,有时间您也可以过去看看,我亲自题了匾额,取名“月”!有些单调是不是?我也没办法,这其实也是月儿的意思,她一向不喜欢什么“宅”呀“阁”呀“楼”之类的。她觉得简单些好!”楚谋微笑着,眼睛里满含着悲伤的宠溺。

“谋儿”皇后杏眼圆睁,微颤着声音怒道:“月儿已经不在了,你现在要做的是面对现实!关心一下你的前途!你的未来!”

楚谋的笑容渐渐定格在悲伤中,身上又散发出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母后,我的未来,我会去努力!不过,月儿目前只是失踪而已,总有一天她会回来!母后,儿臣告退了”说罢,便站起身来,转身意欲离开。

“谋儿,母后不是不希望月儿回来,只是,只是希望渺茫啊,太子妃一事,莹莹已经进入了复赛,我会助她夺冠的,她其实,其实就像月儿一样,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她!”皇后急切地说。

楚谋忽地转过身来,脸上忽现出莫名的笑容:“母后,除了月儿,您认为我还会在意,谁将为妃吗?况且,父皇中意的太子,也未必就是我!”说罢,终于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回廊内,皇后呆呆的看着楚谋离去萧索的背影,摇了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月儿,你听到了没有?我这傻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情种!”

“皇后,天色已晚,外面又凉了,您还是回宫休息吧。”一旁的小宫女担心的低声劝着。

皇后听得此言,回身看了看小宫女,说:“葡萄,哀家让你留意蓝烟玉,上一场的文学比试中,她所作何诗?你可背得出来?”

一旁低眉顺目站着的小丫环,恭敬的回了个礼,说道:“禀皇后,奴婢怕忘记了,所以将蓝烟玉作的诗抄了下来!”

“念来听听!”皇后低声说着。

葡萄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展开认真读道:“日照香炉升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听说蓝将军作完此诗后,在场的考评官都大加赞赏!说是气势雄伟,绝非一般女子所作!”

“哼,找首最基本的来蒙人,果然!”听罢,皇后冷笑了一声,拂袖正欲离去,忽又停住,转身对葡萄说道:“稍候,哀家有封信,你送到老地方。”

葡萄俯首称是。只听得那鹦鹉却突然呱噪起来,直叫着“月儿,月儿”。

世间万物皆有情,最难测的,却是人心。

月行却与人相随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猜猜看,月儿躲在哪里?她是如何帮到旷莹莹的?

大楚六年正月初一晚,“半决赛”第一场,在皇宫内的清流水榭举行。

根据皇后的提议,四位入选者毕竟都是大家闺秀,不能太失了礼数,于是,所有皇子都不能出席,以示对女方的尊重。

这清流水榭,乃是皇后在夏天时的亲自设计,不用说,自然是充满了现代社会的时尚风格。更为难得的是,不止夏天避暑清凉,冬天一到,环榭之湖水全部结成冰面,在四处高挂的红灯笼映称下,真像是九宵瑶池一般晶莹剔透!

而水榭中间宽敞明亮的暖阁,跟外面的银装素裹比起来又别有一番融融的春意。

皇后命人在暖阁中间搭起了稍高的试台,并将试台用原木架分成四个小隔间,饰以轻纱隔断,四位随侍女官早已站在其中。除了端茶送水之外,这四个女官还负责参赛者一切需要“抛头露面”的事宜,为防止作弊,这女官也是在宫中随意挑选的,与四位参赛者并无任何瓜葛。这也是皇后的提议,前几场比试中,考评官均为朝中教习女官,所以并没有采取什么避嫌的措施,而这“半决赛”和最后的“决赛”却要朝中大臣及圣上也要参加的,所以要为未出嫁的女子考虑得周到些,更何况这四位,还是未来的太子妃人选!

明月初上,楚皇携皇后及后宫三位贵妃,率众大臣就座暖阁。而从西南战场回朝后便一直告假,久未曾露面的容皓天,此次居然也就坐其中,引得不少大臣侧目而视,猜测着他必是为了帮助楚渝而来!如果容丽娘能最终当选,那他容府可真称得上是位极人臣了。

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参赛的四位女子都披着统一订制的白色的斗蓬,袅袅婷婷的出现在水榭内,按顺序缓缓登上台,在自己的隔断内就座。

第一位蓝烟玉,第二位容丽娘,第三位高婉柔,第四位旷莹莹。站定后,先向楚皇及众大臣们施礼,随即纷纷盈盈抬起头来,果然都是绝世芳华,美得让人不敢逼视!众大臣嘴上不说,心里无不艳羡不已,只道不知哪个皇子能如此好命,既作了太子,又抱得美人归。

考评官在请示了楚皇之后,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轮:诗词

按照规定,由主考官项大学士亲自来命题,四位参选女子中,谁先摇响手中金铃,方才有权作答。

只见项大学士掂着胡须站起身来,朗声道:“这轮诗词,就以月为题,开始!”

几乎只停留几秒的间隔,清脆的金铃声骤然响起。引得众大臣们纷纷低声惊叹,果然是才女,须臾时间就能构思完毕!

台上摇铃的,共有两位女子,蓝烟玉和旷莹莹。那容丽娘和高婉柔不由得互望了一眼,有些惭愧,这一轮,显然她两人已经失去获胜的机会。

皇后见此,了然于胸的浅笑,挥手道:“两位同时摇铃,获得相同的机会,就请两位作诗吧!”

轻纱阁内,蓝烟玉妙目一转,向旷莹莹所坐的方向诧异的望了一眼,随即回过头来,伸手拿起桌上的毛笔,迅速写了下去。再看那旷莹莹,先是命身后站着的女官上前来仔细的为她磨了墨后,才不紧不慢的提笔写着。

自然是蓝烟玉首先写完。

停笔后,身后的女官马上近身来,拿起桌上她刚刚写好的宣纸,高声诵道:

“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还没等众臣赞叹的表情流露出来,先听得皇后哈哈哈大笑的声音震耳欲聋!

果然,皇后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错愕的视线。

诗仙李白如果在场,看到自己的《静夜思》非但没有引起人们对故乡的惆怅思念之情,反而像个无敌笑话一般,必定气得吐血!

只见那皇后笑的是前仰后合,几乎都流出了眼泪,捂着肚子皱眉说道:“好~好……好诗……太好了!太有才了!哈哈……”

在皇后的笑声中,在楚皇嗔怪而又好笑的提示皇后停止再笑下去的眼神中,在众大臣奇怪而又不敢言语的发呆中,在蓝烟玉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的脸色中。旷莹莹,终于也写完了。

这次,旷莹莹竟然也没有用身后的女官来诵读,而是自己手持墨宝,站出隔断,拂了拂斗蓬,随即高声诵道:

“ 把酒问月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诵毕,转过身来对着蓝烟玉嫣然一笑,潇洒就座。

果不其然,那蓝烟玉一向镇定自若的表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恐惧!

怎么会!怎么会!这个旷莹莹怎么会也念出李白的诗!她到底是谁?

这次,皇后依然在笑。不过眼睛里却还充满着自豪的光芒,但是,没有人注意到,那光芒所向的,却并不是旷莹莹,而是另外一个身影,另一个令容皓天也呆呆相望的身影。

暖阁内竟然一片安静,那项大学士一脸的难以置信,激动的连胡子都颤动了起来。终于,缓缓对着旷莹莹说道:“仙子啊!仙子!这那飘逸浪漫的风神,唯谪仙人方能有之!‘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带有几分醉意,无限气势,尽情的咏月抒怀!意绪多端,随兴挥洒,但潜气内转,脉络贯通,极回环错综之致、浑成自然之妙。真是不敢相信,此等豪迈之作,竟会是一女子所作,老朽空背博学之名数十载,所作文章和旷小姐这首诗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渐愧呀惭愧!圣上有德,我大楚方会有此等女子啊!”

于是乎,众人对诗的点评,不经意间就演变成了对楚皇的歌功颁德!

不过很显然,楚皇对大臣们的称颂并不感兴趣,挥手打断了呼声后,随即问道项大学士:“那么,卿家以为这两首诗作,哪首更胜一筹呢?”

那项大学士听得此言,脸上显出无比的无可奈何,跪下说道:“圣上千万莫要怪罪,蓝小姐那首,应也是不错的,不过,没等老朽细想,就被……就走了神,没,没能品味得出来!老臣知罪!可否请蓝小姐再诵读一遍!”

“我看不必了!刚才又没有什么干扰,这明显就是蓝小姐的诗作根本不能引起众臣的共鸣,再念一次也是如此!”皇后威严的说道。

这年头,有权就是好啊!明明刚刚就是她自己用笑声“干扰”了众臣,这回会儿又咬着牙不承认了!

再看众臣的表情,谁又敢说不是呢?那可是皇后啊,虽说有偏帮自己侄女的嫌疑,可哪个敢质问啊!况且蓝烟玉和他们又非亲非故的。

不过,楚皇不傀为公正之人,皱着眉轻声对着皇后说道:“瑶儿,你又胡闹了!”皇后闺名旷瑶,这个时候楚皇对她还叫得这么亲切,想必也未必真的怪罪于她。果然够魅力!

“依朕所见,蓝将军所作之诗,虽说没有精工华美的辞藻;但却用叙述的语气,写远客思乡之情,意味深长,耐人寻绎。是一首难得的佳作!而旷小姐所作,正如项爱卿所言,豪情万丈,能作出如此气势诗句的人,想必胸襟也是极为的广阔。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值得褒奖!虽说,皇后的笑声干扰到几位监考官,但想必她也不是故意的。所以,朕以为,要怪,也不应将帐算在旷小姐头上。此轮赛诗,旷莹莹略胜一筹。众卿家以为如何?”

皇帝都开了金口了,众臣还能说不好吗?怪皇后?哪个敢?

皇后虽然偷偷低头嘟囔了几句,眉梢眼角却有着藏匿不住的得意!

于是,项大学士高声宣布:第一轮赛诗,旷莹莹获胜!明晚此时,四位参选者将比赛各自的才艺!

几家欢喜几家愁,四位参选者的表情可谓丰富多彩。

蓝烟玉的表情错愕中带着一丝茫然;容丽娘一副高傲的脸孔远远的望向座位上面无表情的容皓天;高婉柔一脸的无所谓。而旷莹莹则平静的微笑着,似乎并不为今晚的胜出而感到特别的激动。

终于,四位小姐依次退了场,楚皇和众大臣也都纷纷出了水榭,一边走还在一边感叹着今晚所见识的两首佳作!不久,水榭内,暖阁内,恢复了一片如水的宁静。

一直未动的容皓天却终于站起身来,缓缓走向今晚他不停注视着的人。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握住那人小小而又苍白的手,轻声说道:“月儿,回家吧。”

面前的人脸上挂着凄美,令人心疼的微笑,仰起头看着容皓天,然而,眼睛里却明显的失去了焦距,失去了曾经,星星般闪亮的光芒。

云破月来花弄影

云破月来花弄影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了,6月份单位的工作特别多,最近三天可能不会来更新了,争取在30号的晚上回来!

“月儿,回家吧。”容皓天帮我披上了斗篷,握住了我的手,一阵熟悉的草药味道也随即传来,温暖的感觉顿时包围了我。

我仰起头,尽量让自己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他现在的表情是什么呢?可能,从他在安郡找到我的那天起,这种表情就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感觉得到。

“大少爷,我现在还不想回去,送我去皇后那里好不好?我和她约好了的。”我微笑着说。

“明天再去好不好?今晚你一直站着,很累了。”看不见他的表情,应该是微皱着眉吧。

我摇了摇头:“不行,从明天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的决赛,我都不可以再和皇后会面。今晚一役蓝烟玉败得如此狼狈,以她的聪明,明天定会派人留意皇后宫里的动静。”

“好吧,我陪你过去,不过先把这颗药吃了!”

我轻轻的张开嘴,容皓天将一粒药丸塞了进来。

艰难的吞了下去,眉头皱成一团。虽然几个月来每天都会吃几颗,但那种刺激的苦涩还是让我忍不住会有恶心的感觉。

耳边又传来容皓天微微叹气的声音,我苦笑了一下,眼睛看不到之后,似乎听力便大增。他每一次叹息,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凝视,甚至每一次心疼,我几乎都能“听”到。可每当这种时候,我却宁愿自己失去了所有感官。原来,感觉到别人对自己的心疼,会让自己更加的心疼。

紧紧拉着容皓天温暖的手,在一片漆黑中慢慢的行走着,遇到拐弯或者不平的路时,容皓天会轻轻的拥着我的肩膀,然后再不经意的放开,似乎他比我还要紧张。我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可他呢,手总是微微颤抖的。

熟悉的香气传来。皇后喜欢一种来自异域的薰香,她的宫里常年都萦绕着这种味道。

“容将军、月姑娘,皇后知道您会过来,命我在此接您!”皇后贴心的小侍女葡萄,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经过西南一役,容皓天也被封了将军,真是皆大欢喜。

我轻轻的回了礼。

“葡萄姑娘,月儿就交给你,这么晚了,我不方便再进去了。一会儿就麻烦你再将月儿送出宫门,我在宫门外的马车上等她。”容皓天把我的手交给了葡萄。

“容将军,放心吧,我一会儿会送月姑娘出来的!”

容皓天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是他的习惯,这几个月来,他每次离开我时,总会这样。而每次这轻轻的几下,都仿佛让我吃了定心丸一样,感觉他就在我的旁边,保护着我。

转身随葡萄进了寝宫。

“月儿,月儿,月儿来了!”回廊上,调皮的鹦鹉远远就看到了我,不停的扑愣着翅膀高声唤着。

我不禁笑了起来,这个小家伙,真是可爱得很!

葡萄知道我的心意,拉着我直接朝鹦鹉走了过去,又将我的手抬高,引导着我抚摸着鹦鹉光滑的羽毛。

“喜唰唰,小点声,小心让坏人听到我来了!”喜唰唰是我给它新取的名字,纪念那曾经的过去。

“坏人!坏人!”喜唰唰依旧不甘心的叫嚷着,只要它开了口,停下来可是真难!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月儿,这只鹦鹉送给你好了!你每次见到它都笑。葡萄,你先退下吧,有事我会唤你”皇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皇后,热茶我已经沏好了就放在几上,奴婢告退!”葡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用了,喜唰唰在你这里挺好的,有些美好的东西,不一定非要拥有。”我落寞的笑着答道。

“包括谋儿?”

“老大!你别每次都提到你的宝贝儿子好不好!他不属于我,从前不,现在,我的眼睛……就更不会了!”

“你的眼睛又不是治不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容皓天每天给你弄那么多的药总会有一点效果吧”皇后着急的问着。

我轻轻的笑了,说:“无所谓,那晚蓝烟玉把我丢在雪原,恍惚中,我感觉到‘正月’已向我做了最后的告别,她终于走了。终于解脱了。这几个月来,我经常会做一个梦,梦到我回到了桥城,安静躺在医院里,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我想,说不定我也快要回去了,如果蓝烟玉的毒再强一些,如果我没有戴蚕丝带,可能我早已经回家了。”

“你放得下这里吗?你甘心被蓝烟玉逼走吗?”皇后的声音哽咽着。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她逼不走我,除非我自己愿意,像她这样的人,不配!”

“下一步,怎么做?”皇后问道。

“明晚的才艺,莹莹不一定要赢她,保留一点实力,只要能进了决赛就行。我给莹莹的那首曲子,她练得很好!容丽娘和高婉柔不是她的对手。”

“莹莹这孩子倒也不错,不过,万一她真的成了冠军,万一楚谋真的当上了太子,那你?”

“老大,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和你儿子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难道楚皇会允许他儿子娶一个双目失明的人当正妃吗?”我不耐烦的说着,心里涌上一阵阵酸楚,眼睛湿润了起来。

皇后沉默了。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凝固着。

我平复了一些情绪,接着说:“正月十五之前我不能再来你这里了,如果有重要的事情,你让葡萄把信送到容皓天那里。或者,我会直接和莹莹说的,毕竟,我会一直站在她身后做她的随侍女官。”

“你和容皓天,你们……”皇后打断了我的话,犹豫的问着。

“总之我很安全,姐姐,你别为我操心了,除了眼睛,我一切都好!”我强迫自己笑着。

看不到皇后的表情,她应该不会嫌我笑得太假太难看吧,我怎么会好?除了眼睛,我的身上,我的心上也是千疮百孔,在雪地里冻得太久,每天全身的关节都是酸酸的,每走一步都疼。可是我谁也不敢告诉,说出来只会让关心我的人更加难过。我的世界只是黑暗,睡着是黑暗,醒来还是黑暗。就像一个密封的塑胶袋子,时间越久,空气就越稀薄,越令人窒息。也许,办完所有的事情,我就会回到现代,也许,我来到这里的使命,就快要结束了。

君莫舞

华灯初上,皇后的宫里,静的有些寂寞。清冷的点点白雪零零星星的躲在屋顶,假山缝隙,回廊深处。

大笑皇后带着大部分的宫女、太监去看今晚四位入选千金的才艺比赛,只留下两个守门的小太监,一边偷看着回廊上直直站立的白色背影,一边窃窃私语。

“唉,咱这宫里可是难得的清静,这七皇子又来和喜唰唰说话了,咱们这位主子,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怎么整天对着个鸟说话!”

“嘁,别胡说!主子健康得很,他这是在想月姑娘!傻瓜!”

“你才是傻瓜!月姑娘有什么好想的,你怎么会知道主子心里在想什么?再说了,想月姑娘也不会对着喜唰唰想啊!月姑娘又不是喜唰唰!”

“总之……总之……在想!”

楚谋站在回廊上,背对着那两个自以为声音已经压得很低的小太监。

有武功未必是件好事,至少,过人的听力就使自己听到了不想去面对的话。

月儿,连下人都知道我是在等你,你还忍心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吗?

“喜唰唰?他们叫你喜唰唰,新取的名字吗?是母后为你取的吗?”楚谋轻声对着鹦鹉问着,却随即又苦笑了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一只鹦鹉还真的会回答吗?

“月儿,月儿,月儿喜唰唰!月儿!”被冷落了半天的鹦鹉看到终于有人肯对它说话,不由得兴奋起来!

一句简单无比的“鸟语”却令楚谋呆立当场。

“月儿?月儿取的?你见到月儿了?快说!”楚谋狐疑的看着它,半晌,仿佛回过神一样,一把揪住喜唰唰的脖子,因一瞬间的激动而胀满了血丝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它,却惹得喜唰唰强烈的不满,奋力扭动着身子拼命叫了起来。

“嘎!月儿救命!救命!坏人!不说!坏人!”喜唰唰近乎机械的声音刺破了回廊的寂静。

清流水榭,喜气洋洋,彩灯高挂,红红的炭炉火映得在场的每一个王公大臣都是面色红润,在这样一个冬夜洋起一派春意融融。

才艺比赛可绝对不能错过,昨晚的赛诗赛太过阳春白雪,并不能对了每个人的口味,今晚不同,才艺啊、歌舞啊!哪个不爱看?况且,一般的歌舞倒也罢了,这可是未来的太子妃,还说不定就是未来皇后的歌舞。绝对不能错过!

第一位出场的仍旧是蓝烟玉。舒缓的古筝乐曲渐渐响起,可弹着弹着又由婉约转为铿锵。是那《笑傲江湖》曲。

旷莹莹低低的声音传来:“月儿,弹琴的是蓝烟玉的随侍女官。蓝烟玉本人在台中间跳舞。那个蓝烟玉,从进水榭起就一直盯着你看!她好像已经认出你了!还有啊,她今天穿的衣服很奇怪,是紧身打扮,看起来真是挺利落的。她的表演很有气势,一副女中丈夫的模样,哦!还做了许多高难度的动作!将武术和舞蹈完美的融到了一起。说实话,非常不错。好多王公大臣都被吸引住了,连皇上也很赞许的样子。”

我从心里笑了出来,蓝烟玉,昨晚是《静夜思》今晚是《笑傲江湖》,你果然是太自信了!想必,你现在的脸上一定是充满了挑战与得意吧。这曲子本该归属于胸襟旷达之人,可是你的表演,却显得如此做作!如此让我感到恶心!

安郡的初次见面,得寿楼上,你巧笑嫣然;

帅府内,你我秉烛彻夜长谈,我一五一十的对你讲述我所有的一切;

带你参观我组建的娘子军,与你姐妹相称;

喝了你的笑着下了毒的雪蜜茶,又被你笑着命人抛弃在极度寒冷的雪原;

没被冻死,也没被毒死,每天却隐姓埋名的生活着,还失去了最宝贵的光明;

九死一生随着容皓天回到京城,却得知你还妄想着取得更大的权利。楚谋……楚谋……我不愿想起与他的一切的一切,他已经成为我逐渐空洞的生命中,最痛的一环!

煮豆燃豆萁,豆在斧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微微挺了挺开始酸疼的后背,努力的站直了身子。

蓝烟玉,你当然会认得出我。昨晚有轻纱隔着你不好猜测,今晚,就索性让你看个够,让你看看,我安然无恙的活在这个世上!

果不其然,《笑傲江湖》赢得了很多的喝彩!看不见众臣的表情,想必是很兴奋吧,这样的旋律,的确本就很是出众!我默默的想着,蓝烟玉,你选的这首曲子的确是好!可是,你也的确不应该选这首曲子,咱们走着瞧!

第二位出场的是容丽娘。考评官高声的报着她要表演的项目,舞蹈《莲》,掌声骤然响起。抛开容丽娘本身出色的相貌不说,光凭容家的势力,她的支持者也绝对不会少。可是,随着乐曲声的渐强,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多的传到耳边。

旷莹莹轻柔的声音又响在耳边:“月儿,你猜中了,容丽娘真的就呆呆的站在场上!她在看着你,眼神很可怕。不过,其它人的角度,应该会认为她是在看我!”

我轻轻的点点头,容丽娘,你曾经百般为难我。可你一次次近乎幼稚的迫害,却也让我明白了你是最为纯粹、最为绝对的一个人。听到我失踪的消息自然会令你欣喜若狂,而突然见到我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又一定会使你心神大乱,况且,你也未必是真的想来参加这个所谓的“比赛”!容丽娘,别怪我令你出丑,这场战场,只能是属于我和蓝烟玉,即使我什么都不做,你也绝不会赢。只是,大少爷,对不起!

第三位出场的是高婉柔。皇帝老师的孙女当然是不错的!连容皓天对她都是颇为赞赏。说她是位难得豪爽的真正的大家闺秀。如果这场比赛不是蓝烟玉设计的,那我真的会好好去欣赏她的表演。可现在,即使能看到,我也不会有心情。

旷莹莹仍旧压低了声音对我说着场上的情况:“高婉柔今天真的很美,她选择的才艺表演是现场作画。听说她在这方面相当有造诣!据说她的画是千金难求的。不知她今天要画些什么。”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只听得高婉柔朗声道:“拙作已完成,恭请圣上及诸位多多评点!”

四周变得一片寂静,旷莹莹低声道:“太监拿着她的画先请圣上观看,圣上只是抚着胡须轻微的点头,并无更多表情。皇后就很奇怪了,她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嘴都合不拢!其他大臣看了画之后也都表现出一副不敢多言的样子,真是奇怪,她到底画了些什么?月儿,你有没有在听啊?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精神这么恍惚的样子!”

“哦?没什么,我在听。至于她画的到底是什么,你回去问皇后不就知道了!”我暗自思索着,低声答道。

终于轮到了旷莹莹。

我轻轻的按了按她的肩膀,发现她在微微颤抖着,想必是很紧张吧。我不禁感到一阵的内疚,为了我与蓝烟玉的战争,硬把莹莹拉了进来,这是不是不太道德?如果赢了还好,如果输了呢?她将如何在大楚立足?我忽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也许,我本来就讨厌这种竞争!这种明知道是作弊还要装作神乎其神的竞争!

矛盾中,旷莹莹已经开始了她的表演。

只听得古筝响起,和刚刚蓝烟玉所演的一模一样!

旷莹莹和着节拍高声唱道:“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

一襟晚照”

一曲完毕。掌声,惊讶声、议纷声,骤然四起。

“怎么蓝将军和旷小姐都选了一样的曲子?”

“是啊,怎么回事啊,巧合?”

“曲子虽说是一样,可表演的不一样啊,依我看,旷小姐这首词更显豁达!略胜一筹!”

“不,我看蓝将军的舞更有气势一些,我看好蓝将军!”

纷乱中,忽听得楚皇高声笑道:“两位小姐所表演的节目的确是难分高下,却不知为何会有如此巧合之安排?”

蓝烟玉抢先道:“皇上,这首曲子是臣亲自谱写的,却不知为何旷小姐是如何得知的?真是奇怪!”

“哦?原来是蓝将军所谱!好曲!不过,旷小姐,你又做何解释?”是楚皇威严的声音,众大臣也轻声附和着。

“敢问蓝小姐,这曲子是你何时所谱?”旷莹莹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是我随同名扬大元帅得胜回朝时在路上有感所谱!”蓝烟玉尖声说道。

哈!得胜回朝,亏你说得出来!我暗想着。

“哦,原来如此。可是据我所知,这首曲子,在名扬大元帅出征当天就由一位军机女官用笛子吹了出来!在场的很多人都听到了,不信的话,可以找人来问!”

嘘声四起!

我真恨自己的眼睛看不见,我真想看看蓝烟玉现在是何表情!

沧海月明珠有泪

现在,应该是深夜了吧,每日的晨昏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概念,反正总是黑暗的。

房间里点了很多的炭炉,暖融融的。

从安郡回来后,我一直隐居在这太平湖别苑,大少爷将初一和十五调了过来,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如果我的眼睛看得见,如果一切都像从前一样,我应该会兴致勃勃的“引进”蓝烟玉那种供暖系统。可如今,冷暖又如何?冷,我一个人面对,暖,也是我一个人面对。

抱着双腿蜷缩在宽大的木躺椅里,轻轻摸索着扶手上包裹着的棉布。为了防止我磕到碰到,大少爷将房内所有的物品的边角都包裹上厚厚的棉布。原来我已经这么的脆弱了,我苦笑着。

昨夜的才艺大赛变成了一场彻底的闹剧,而我,就是那场闹剧的导演。楚皇为了平息蓝将军抄袭的传言,平息高婉柔不知名画作的传言,只得宣布才艺大赛四位小姐共同获胜,等到正月十五那天再进行最后的比拼。这些,都是我预想到的,不是吗?可是,我还是无法快乐起来。

什么是快乐?回到现代,是快乐吗?像现在这样,等报完了仇,和大少爷、初一、十五安静的生活,是快乐吗?

我为了什么才会帮旷莹莹?为了报仇吗?为了皇后吗?还是,为了楚谋。

房门“嘎”的一声响。我抬起头,茫然用力的“看”着前方。

四周依然那么的静。屋外的冷气源源不断的扑向我,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是风吗?初一和十五没有帮我关好门吗?

无奈的从躺椅上坐起来,伸手摸索着绣鞋,却一无所获。只好光着脚去关门了。脚一踩到地面,熟悉的冰冷忽然让我没来由的恐惧起来,双腿也马上开始了酸痛,不知那晚在安郡雪原的后遗症会持续多久。

快些把门关好!

我跌跌撞撞的冲着冷风吹来处摸索着走去。这几个月来大少爷每天都会陪着我,直到我假装入睡他才会离开。很少有机会这样单独的去做事情,甚至是关门这样的小事。我闭着眼睛,忐忑不安的向前慢慢摸索着,终于,我的手触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却带着温度的物体。

浑身一僵,手顿时停了下来,迅速的收回到背后。

“你,是谁?”我颤抖的声音问着,那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交杂着门外吹来的冷气冲向我,一阵窒息的感觉让我的胸口开始了莫名的疼痛。

那人却并不答话。

他不需要答话。

我知道答案,我知道他是谁!

我站在原地,泪水一颗一颗的滑落。

很久没有这样默默的流泪了,我不知道我到底会哭多久,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这个时候,我不更应该向他展示我苦苦磨练出的坚强吗?我不是应该笑着去面对他,告诉他,我很好,我依旧很好吗?

是的,我很好,在离开你的日子里,我很好,除了我的眼睛已经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除了我再也不能为你倒茶、磨墨;除了我再也不能为你念书;除了我再也不能陪你去游湖,和你一起去筹备晚会;除了我再也不能陪你去出征,为你出谋划策;除了我再也不能帮你披上披风,摘下掉落在你发间的爆米花;除了我再也不能看到你眼中的霸气;除了我……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了你,却再也不能……去爱你!

泪水依旧大颗大颗的掉落,它们最终都流向了哪里?我看不到。

“就因为这个,因为你的眼睛吗?”不知过了多久,楚谋终于沙哑着,对我说了再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我木然地站在那里,光着的双脚上源源不断地传来刺骨的寒意。

“就因为你的眼睛,你就躲起来吗?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几乎把安郡翻了个底朝天?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楚谋忽然用力的抱住了我。用颤抖的声音,咬牙切齿的在我耳畔说着。

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打在我的耳畔,打在我的心上,痛得我毫无招架之力。我该如何去回答他的问题?就因为我的眼睛吗?只是因为我的眼睛吗?我贪恋着他用力的拥抱,贪恋他带给我的温度,却又痛苦于这种贪恋。因为我知道,这种贪恋,会害苦了我。

“你不应该让她光着脚站在地面上,她现在受不得冷!”忽然间,容皓天柔和的声音从楚谋的身后响起。楚谋身体一僵,缓缓的放开了我。

只听见门又“嘎”的一响,想是容皓天已经关上了门。

“月儿身体不好,很怕冷,你进来应该马上把门关上。”

腰间忽然一紧,一只手已经环了上来,略一用力,便把我横抱了起来,又轻轻的放在了躺椅上,紧接着,一张厚厚的毯子已经盖在了我的双腿上,又紧紧的握住了我的双手,我微微的挣扎了一下,却感觉到更加刻意的用力。是容皓天,只有习惯于照顾我的他,才会有这么连贯的一串动作。

我知道有一天我会跟楚谋见面,可没想过会是今天,更加的没想到,会有容皓天在旁边。

“容皓天,你跟踪我!”楚谋冷冷的说。

“七皇子,应该是你跟踪我才对,毕竟,这里是容家的产业。”容皓天的语气并不相让。

我看不到他们的表情,第一次,我庆幸自己看不到。

“好!好!我知道是你容家的产业,可是,可否请你,让我和月儿单独谈一会儿!”楚谋也会有妥协的语气。

“月儿未必和你有话说!如果有,在我陪她回京城后,她应该马上就会找你说了!”容皓天温柔却又毫不犹豫的说着。

我不安的坐直了身子,双手忽然微微一痛,是容皓天,他用力的握着我,微微颤抖着双手暴露了他的担心。

我有话对楚谋说吗?我怎么会没有话呢?在梦里,我不止一次的对楚谋哭诉着自己的委屈,告诉他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可是,那只是在梦里。而现时的我,真的会对他说吗?不,我现在要珍惜的,是大少爷,是容皓天,是他千里迢迢救了我,保护我回京城!他对我一往情深,我再不应该负他!

“容皓天,你不要妄图以下犯上!”楚谋的声音里传来刻意压住的怒气。

“以下犯上?七皇子,现在是在我家,月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只是不同意我的妻子和别人男人单独相处,这也算以下犯上?”

未过门的妻子?我呆住了,却无法出声去反驳。我又如何能反驳?大少爷这几个月来一直做的,难道还不算是把我当成他的妻子吗?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再命令我对他说话,没有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谋沉沉的声音终于又响起。

“月儿,你回来的消息,是喜唰唰告诉我的。原来我的消息还不如一只鸟灵通。不错,我跟踪了容皓天,很明显,在你的心里,现在他比我重要,在你发生了危险之后,你选择了他的保护。不过,我今天给你带了几样东西,都是你喜欢的。不过如果你已经不喜欢了,就把它们都扔掉好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即然你今天不想和我说话,那么好,我离开!不过,你别想就此逃掉,不管你是不是容皓天未过门的妻子,不管你发生了什么,哪怕你现在已经嫁给了容皓天,你,注定属于我!我明天再来看你,容皓天,你别想再把月儿藏到其它地方,这个院子,我派人包围起来了。况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另外,月儿,那个该死的什么选妃大赛,你不要再弄一些奇怪的名堂了。即使我成了太子,妃也只能是你!”

说罢,开门的声音响起又关上,想必他已离去。

他就这样走了吗?我用力的坐直了身子张望着。拼命的想喊出声留住他,可我却什么了喊不出来。拼命的想看清楚他的样子,可是我什么也看不到。

楚谋,你就这样走了吗?我甚至,甚至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你说!楚谋,不是你说的那样。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你讲……`

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几个月了,已经几个月了,我还以为我再也不会哭泣。

下巴忽然一痛,是容皓天。他用力的捏着我的下巴。我茫然的“看”向他。今晚,嫉妒已经让他两度失控。即使是灰姑娘,也拥有健康的身体。而我现在只是个普普的瞎子,还有一身的病,难道还会和王子在一起吗?

下巴上的力度渐渐消失,随即,只听得他无奈的,一声长叹。

“月儿,很晚了,你该睡了。”不容我反驳,他将我抱到了床上,为我盖好了被子,才开门离去。

房间里终于又只留我一人。他们两个,来去都像是一阵风一样。

黑暗中,我又坐起身来,光着脚轻轻溜下了床,摸索着朝桌子走去,我要知道,楚谋给我拿来了什么!

一个还带着热度的包袱。是什么?

疑惑的打开,一股香气扑面而来,我微笑着,拿了一颗塞进嘴里,脆脆甜甜的爆米花,和着苦苦的泪水,果然,还是那么的让人回味……

愿逐月华流照君

很显然,不告而访的,除了楚谋,还有其他的故人,比如蓝烟玉。

不过她很机警,自己倒并不亲自来,而是派了一个又一个武功高强、行动鬼祟、黑衣蒙面,具有典型的“杀手”特征的杀手来“问候”我。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也看不见,反正我也整天都呆在房间里,反正屋内有初一和十五,屋外有容皓天,反正还有楚谋派来的一大批保护我的人。

这几个月来容府别苑一向清静,清静得有些寂寞。这些杀手在外面乒乒乓乓的闹出些动静倒也有趣,至少我就没有那么闷了。

“月姐姐,你说这些杀手为什么都穿黑衣服?”十五嘴里大嚼着爆米花,含混不清的问。

“因为现在是白天呀!他穿黑衣服比较醒目,好让所有的人都能看到他,而且一看就是杀手!”我笑着说。

“咳……`!”单纯的十五小朋友明显被我的答案呛到了。

“月儿,我可以进来吗?”容皓天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还没等我答话,本来倚在我身边的初一,立刻窜了出去,“嘎”的一声,开了门。

这小丫头!几个月来倒是跟大少爷变得亲近得很,好像已经忘记了我才是和她共同吃苦的那个姐姐,我苦笑的想着。

开门关门带进一股冷气,我不由得轻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摸索着本来搭在腿上的毯子。却觉得双肩一热,容皓天早已快我一步,用毛绒绒的狐皮披风将我裹了起来。

我微笑着说了谢谢:“大少爷,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做的,你别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月儿,你就是个孩子。今天是不是还没有吃药?”容皓天嗔怪的说。

“大少爷,月姐姐已经吃过药了,是我喂她吃的哦!”十五脆声声的语气向容皓天邀着功。

“大少爷,你和月姐姐聊,我和十五出去堆雪人!走吧十五”

两人轻快的脚步声走向门外,又停了一下,为我们关紧了房门。

下雪了吗?我真想看看太平湖的雪景是什么样的,我真想和初一十五一起去堆个雪人,我真想看看她们冻得通红的笑脸,可是我不能,我如果跟着她们,只能让她们玩得扫兴,只顾着照顾我,我黯然的沉默着。

“月儿,外面在下雪,也很冷,没什么好玩儿的!”可能是容皓天注意到我的神情,安慰着说。

我勉强微笑着点点头。

“昨晚,我并不是故意不让楚谋单独和你在一起,我只是,只是……”容皓天缓缓的说着

“大少爷,我明白的,如果换作我是你,可能没你那么好的风度,早赶他出去了!”

容皓天并未答话,只是握上了我的手,轻轻的握着,温暖,潮湿。

“大少爷,您在吗?老爷急着找您,说小姐有事,请您速速回府!”门外,于管家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沉谧。

容丽娘有事?

容皓天的手僵硬了一下,轻轻地放开了我,似乎沉思了一下,最后也只好无奈的说着:“月儿,我回府看一下,晚些再过来。”

我微笑着点点头:“容小姐性格很是倔强,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跟她说,别着急。”

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温柔的说:“月儿,你变了,现在的你,越来越懂事。”

我笑着拉开他:“快去吧我的大少爷!”

现在的我,真的变了吗?

我只觉得现在的我仿佛被闷在一个罐子里,空气稀薄,四壁陡滑,根本没有力量爬出那个高高在上的罐口。

也许都是因为蓝烟玉,也许,报了仇,我会好过些……

“月姐姐,月姐姐……快醒醒,那个七皇子在外面!就快进来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初一急切的呼声,我一激灵,马上清醒了过来。

“他在哪里?”我忙问道。他又来了吗?这么快?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人?紧张的用手挽着披散着的长发,却已经来不及了。

难道皇家的教育就是不敲门?没等我清好了嗓子准备喊“请进”,楚谋已经带着一身的冷气来到了我身边。

“月儿,我带了医生来,把手伸出来!”楚谋抓住我正欲躲藏的右手拉了过去,引得初一又是一声轻呼。

我无奈的伸直了手臂让楚谋带过来的医生号着脉,顺便轻轻按了按一旁躁动不安的初一,没事的!

这医生倒是麻利,片刻就松开了手。我想像着他的表情,如果是个长着白胡子的老头,大概会掂着胡须皱着眉摇着头吧,真是有趣,我不由得微笑起来。

鼻子上轻轻一痛,肯定是楚谋这个家伙在捏我!真缺德,连个病人都不放过!还当着外人的面!

“大夫,您不用再看看我姐姐的眼睛吗?她的病可是在眼上得的!”初一紧张的声音问着。这几个月来,容皓天没少给我找大夫,开始的时候我也是像初一一样怀着迫切的希望,可久而久之,得到的都是不好的答案,我也就漠然了,蓝烟玉可是来自现代的医学博士,她配的毒大概只有她能解,楚谋请的这位医生恐怕也只有无功而返。

“这位姑娘的眼睛是中毒所致,不过,却有些奇怪”,那个“老”医生低沉的声音说着。

“哦?奇怪在何处?”初一马上问着。

那医生并不答话,沉默着。

我心里暗笑,估计他又是个看不懂病情的庸医,只有说些“奇怪”的话来掩饰自己了。

“上官大夫,月儿的病情您也看过了,我派车送您回府!”楚谋沉稳的说着。

“啊?就这样啊?”这次,我和初一同时发出奇怪的询问。

就这样了吗?不用开药吗?我的病怪在哪里楚谋都不用问吗?

“初一,送大夫出门,另外,我有话要和姑娘说,没我的允许,不许别人进来,包括你!”楚谋冷冷的命令着。

有没有搞错,这可是容府!他怎么可以还是这么霸道!我张口结舌,如果能看得见,我一定瞪昏他!

屋里只留下我们两个人了。

我忽然没来由的紧张起来,脸上也开始发烧,心里像是有个小猫在不停的抓挠,痒得要命,却又不知为何。

“啊,就这样啊?”楚谋忽然坐到了我的身边搂住我,在耳边喃喃的说着。

我一愣“啊?”

“月儿,这是你失踪几个月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要记住它,记一辈子!”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低语,引得我几个月来的委屈如山洪般爆发,却不知该如何去引流,只能任它崩塌滥溃。

“元帅,忘记我吧,忘记我说的话,我的眼睛瞎了,我身上的毒根本就解不掉,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就会,就会……”我哽咽着。

双肩一痛,楚谋用力的抓住我的肩膀怒道:“听着,别再说这种话!别再这么苦兮兮的!你失踪这几个月的帐我还没跟你算,你欠我的!你欠我一辈子!我会跟你慢慢算清,别想再逃跑!”

说着,他忽然松开了我,屋子里又出现了撕扯布料的声音,我泪眼朦胧的茫然朝前望着。“元帅,你在做什么?”

“撕掉这些破布!这是容皓天帮你包的吧,所有的边角都包上棉布,亏他想得出来!”楚谋怒气冲冲的说着。

“为什么要撕掉?这些布怎么碍着你的事儿了?”我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这些没用的布裹着做什么?你还要这些布做什么?”楚谋继续用力的撕扯着。

我一急,跌跌撞撞的爬下躺椅,站在冰凉的地面上,愤怒的说:“你把布都撕了,我眼睛看不见,撞上去会很疼!你这个坏蛋!”

“哈哈!月儿,你还会骂我吗?我以为你变成了个泪人了!”楚谋不怒反笑。

“总之,总之你这个家伙一来就惹我生气!我的眼睛瞎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你不心疼就算了!干嘛非要惹我生气!”我愤懑的嚷着,脸孔涨得发烫。

“你眼睛瞎了又怎么样,天底下只有你一个瞎子吗?你瞎了就是失踪的理由吗?你瞎了就有权利让所有的人都担心你吗?你瞎了就不能照顾好自己了吗?你在这个小屋子已经住了有一段时间了吧,这么小的天地你都不能走好,还怎么出去面对更大的天地!桌子椅子上包上了布你撞到是不会痛,可如果不痛,你永远不会记住这路该怎么走!”楚谋低沉着声音,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着。

我呆立当场。

这么小的天地我都不能走好,还怎么出去面对更大的天地?

楚谋,你气我,就是为了点醒我吗?

从我瞎的那一天开始,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叹气,不是怜惜。大少爷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百般小心,我尽量让自己开心,让自己把心思用在报仇上,我自以为已经很坚强了,却原来,连自己最基本的自信都没有找回来!

我静静的擦去脸上的泪,双腿慢慢向前探着走,手里也开始慢摸索着这屋内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摸到棉布,我就用力的把它们撕掉!撕掉!

腰间一热,楚谋的手已经环了上来:“月儿,下次再生气之前,先把鞋穿上!”

我赌着气,用力回抱着他,双脚踩上他的脚,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他的身上,果然很温暖、踏实。

可惜没有穿高跟鞋,不然我这样踩上来一定疼死他!

“坏蛋,我不是躲起来,我在安郡昏迷了好久,中间还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后来大少爷带我回京城,我很想见你,可是,我现在一身的病,眼睛又看不见,总之现在糟糕透了!”我哽咽诉说着早就憋在心里的话。

“小傻瓜!我没看出你现在哪里糟糕!你现在还是会给鹦鹉取怪名字,会在背后给什么选妃大赛搞怪,大夫来的时候你还会胡思乱想的傻笑。月儿,你还是月儿,别钻进自己设的悲伤里面,你该回来了,回到我的身边!”楚谋轻声在我耳畔说着。

不是甜言蜜语,只是平平常常的几句话,却让我感到一室的温馨。

要休且待青山烂

“咳!……七皇子,月姐姐,喝茶吧!”初一忽然推开门嚷道。

我连忙尴尬的从楚谋的脚上跳了开来。

原来眼睛看不见也是有好处的,至少现在就不用理会初一脸上的表情,我想一定是很“丰富多彩”。她可是大少爷忠实的“粉丝”,这样贸然的闯进房间估计也是不喜欢我和楚谋单独在一起。

“月姐姐,你不应该站在地上,大少爷会心疼的!大少爷知道你最怕冷了。姐姐,坐下来把毯子盖好啊!”

初一一口一个大少爷,明显是故意说给楚谋听的。我不禁感到好笑,以楚谋我行我素的个性,他又岂会被这几句“大少爷”刺激到!

“姐姐,你笑什么?是不是想到大少爷就感到甜蜜了?”初一努力的不顾牵强的求证着,又将我扶到了躺椅上坐好。

“你的月姐姐是在想,这么大好的天,不应该只是呆在房间里,她要出去赏雪!你去把她的披风拿过来!”楚谋干脆的声音。

“啊?”又是我和初一异口同声的惊呼!

“快去呀,不然,你希望我就这样带月儿出去?”楚谋拉起我的手臂,作势要走的样子。

“可是大少爷说过……`”初一急切的嘟囔着。

“大少爷说过要你好好照顾你的月姐姐吧,现在是姐姐想出去透透气!动作快些!”楚谋不容分说的语气,逐渐透出一丝不耐与严厉,嗯,果然是元帅级别的!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我裹成了一颗白色的毛绒绒的大粽子,被楚谋“强”行抱上了一辆马车。当然,初一和十五两个小家伙也一同上了车,美其名曰“照顾”我。不过从十五兴奋的语气中不难猜出他到了太平湖后恐怕马上就会玩得忘记了他出门的使命!一车四人,目的地——太平湖!

真冷啊,想必这湖面应该已经结冰了吧!我站在湖畔,感受着冰冻的寒风袭过脸颊,恐惧顿时包围了我。几个月前安郡雪原那一夜的记忆扑天盖地的向我砸了过来,我紧闭着双眼,努力让自己不去回忆,不去想,可双手却已变得冰凉。

“月儿,即然来了,就痛痛快快的玩儿,安全问题你不用耽心,四周都有我帅府的人。不会有人伤害到你!”楚谋轻轻拉我入怀,在我耳边说道。

我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月姐姐,我们打雪仗好不好?”,远处,十五无比兴奋的声音传来。

我一怔,打雪仗?我哪里能玩这个游戏,我什么也看不到,怎么打?

“你当然可以玩打雪仗!你可以依靠你的耳朵!你听得见我们!”楚谋决绝的说着。

我睁大了眼睛,感动的“看”着楚谋,他真的懂我,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是的,我听得到!即使是瞎了,也有游戏的权利!

不过,这感动的时刻,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就被我尖锐的喊叫声所打断!

楚谋这个坏蛋!趁我柔情蜜意浮想联翩的时候,居然,居然塞了个雪球到我的衣领里!我的灼热的肌肤跟冰冰的雪来了个无比亲密的接触!

愤怒啊!狂怒啊!欺负残疾人!坏蛋!

不能示弱!我迅速蹲下身子,用力用手团着身旁的雪,又一个个朝着楚谋发出声音的方向拼命丢出去!丢出去!

看不见方向,那么就凭着声音,不管是楚谋还是初一十五,只要发出了一点点动静,我就笑着朝着声音的方向丢过去,我要释放出我所有的能量,我要发泄出我所有的委屈,我要回来,我要让方云卿,让正月,死而复生!

我笑着,楚谋笑着,十五笑着,初一叽叽喳喳的埋怨着,太平湖的寂静被我们这四人组无情的打破!真好!

这场“雪战”持续了好久的时间,其惨烈不亚于几个月前的安郡之役!最后的结果是我与十五组成的代号为“雪天使”的军队彻底打败了楚谋与初一组成的“黑天鹅”军队,在我和十五胜利的狂笑中,他们无奈的接受了我军的编制,并改名为“黑乌鸦”!

战争胜利了,不过两军当中的主要力量:初一和十五两位小同志却意犹未尽,继续他们的堆雪人及堆雪堡计划,我和楚谋两位老同志,当然只有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等他们了。

“月儿,现在还冷不冷?”楚谋拥着我,下巴抵着我的额头,轻轻的蹭着。

怎么会冷呢?刚才那一场恶战点燃了我所有的热量,感觉现在都还有细汗在微微浸出。我笑了。

“不冷!元帅,你在地上铺的是什么?好温暖!凉气一点都浸不上来!”我奇怪的问着,并笑着躲开他的下巴,他的胡茬硬硬的扫在额头上好痒!

“这是在安郡猎到的雪虎皮,很珍贵,对抵挡寒气特别有效,我一直给你留着。”楚谋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双手不老实的抚过我的额头,我的眉,我的眼,我的嘴角。

我的脸又开始发烧了,他的手指仿佛一根炭火,抚到哪里,哪里就热了起来。

“月儿,再也别消失了”楚谋哑着嗓子说着。

我轻轻拉过他的手,痴痴的“看“着他。一颗大大的泪不争气的滑了下来。

楚谋,我穿过了千年才能遇到你,我怎么还会舍得消失!

我用力的点着头,眼中含泪,却又微笑着说:“楚谋,讲个故事给你听!

你我有三世的情缘,然而前两世总是会被第三人横刀斩断,这是月老的咒语。至于第三世是否会圆满的结局,要看我们自己的造化。

你没有听到,你在忙着喝汤,你急着忘记。

煮汤的人叫孟婆。

汤的滋味无比的鲜美。

你喝了两碗,一碗你自己的,一碗本属于我。

投胎的那一瞬,我深深地望了你一眼。

这一眼注定了我今后三世不灭的记忆。

第一世

我们的出生就注定了今世的对立。

你是那西天取经的和尚。而我则化身为一副白骨,修炼成精。

我不愿自己是这样一副模样,我只有躲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靠着别人的鲜血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这不对,但我要等你,就必须如此。

五百年。我知道,你来了。

你带着一只猴子经过。

我要见你,我亦算出劫数难逃。

我化身为三副样貌:少女、老妇、老农夫。

你会认得哪个我?你会喜欢哪个我?

我要走近你。

那该死的猴子不许。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无比的嫉妒与仇恨。

是的,他恨我。他的火眼金晴早洞悉了你我宿命的牵连。

他知我不过是一副白骨。他的金晃晃的棒子粉碎了我的魂魄

我无怨。反而得到了解脱。

我知这一世本就如此:我用五百年的时间来等你,然后在一瞬间烟消云灭。

我知道他恨我,是为了报复你对他自由的束缚。

三生石上痕迹依稀。

第一道轮回,本就淡淡。

二世轮回,再世为人。

我为一武姓男子,生就一副五短身材,以卖烧饼为业。

天可怜见,你竟于我为妻。

我以拥有你为荣,却也知这是我厄运的开始。

千依百顺换不来你对我的半点眷顾。

我亦知这不能怪你。

以你如花的容颜怎甘于嫁我这般的平庸卑琐。

看你每日以泪洗面,看你如沐在狂风中的花朵般日渐凋零。

我不忍。

我找到表兄帮我,他复姓西门。

我请他做你的情人。你们的感情如我所料,渐入佳境。

我的痛苦虫蚁般吞咬着我的躯干、心灵。

你端来亲手调制的羹汤。

我知你对我有愧,我知这是对我的一种补偿。

我不会让你感到丝毫愧疚,我要让你心安理得地接受你所得到的全部快乐、幸福。

我就着你的羹汤,吞下了早已备好的毒药。

我倒在你怀里,感受着你的眼泪、你的挽留、你的心痛。

你记起我了吗?你这般痛苦是记起前世轮回时的我吗?

我已没法问你。

我的世界定格在我开口的那一刹。

我会在第三世等你。

第三世

我出生在一个美丽的地方,一个你不曾去过的地方。那里的房子和这里不一样,高高的,用水泥建成!

我爱那里的辽阔,我爱那里的阳光,我爱那里的雾,那里的桥。

我以为我忘记了三世的约定。

可是在潮湿的空气中,那些前世的记忆仿佛也风干了一般坚锐的破茧而出。

我逃不出天命,我逃不过注定。

前两世的磨炼,仍无法造就我今世想要的平淡。

炼狱般的爱已是我所不能承受之痛。

前两世的情缘与悔恨,在今世仍不知会不会得到圆满的结局。

因为在今世,我为罪臣之女,而你贵为王子。

在得到幸福的道路上,我满身伤痕,我被蓝烟玉所害,瞎了一双眼睛。可就像你说的,我还有耳朵,还有身体,还有思想。

我不知道还可以活多久,蓝烟玉的毒在我体内并没有彻底化解。可是,我也只有今世了,短短的今世,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来到这里,我怎么甘心就这样消失掉。我愿化为你奔腾的血液、化为你强健的四肢、化为你灵活的头脑,我愿与你,合二为一。“

长长的故事,我娓娓道来,泪流满面。看不到楚谋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怀抱,越来越紧。

月影相随

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太平湖畔,不知从何时起又飘起了雪花,飞飞扬扬落在脸上,冰冰凉凉,触手即融。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只是听着初一十五在远处嘻闹的声音,只是靠在楚谋温暖的怀里,就已经像是触摸到了幸福了感觉。

初一和十五玩的这么开心,看来已经忘记了要替大少爷看着我的使命了,真是小孩子,我好笑的想着。

“月儿,累了吧,在想什么?”楚谋轻轻的拥着我,问着。

我扬起笑脸:“累,不过累的高兴”

“高兴就好,以后,我每天都可以带你出来玩,你的那个大少爷也不会再阻拦!”

“为什么?你这个坏家伙,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哦,今天大少爷急匆匆地走掉,说是容府里有事,一定是你的杰作吧!”我皱着眉,轻嗔道。

楚谋灼热的嘴唇轻轻的啄着我的脸颊,痒痒的,我好笑的躲避开来,却又被楚谋抓到怀里。用力的抱着,再也不肯松开。

“是我的杰作,我只是通知容相,说我未来的爱妃被他儿子藏了起来!就这么简单!”楚谋戏谑地说。

“简单?这还简单?楚谋,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你这样会给大少爷带来很多麻烦!”我气愤的摸索到楚谋的脸,双手用力的掐着。

“啧啧!谋杀亲夫!胆子也太大了!为了个不相干的男人你就对我动粗!好吧,看来我必须得惩罚惩罚你!”楚谋拉住我的手,装出一副凶恶的语气。

我不以为然的朝他作着鬼脸,才不相信他会真的生气!

“大少爷不是不相干的人,如果没有他,恐怕你也见不到我了,是他救了我,是他带我回京城,一直以来也是他在保护我!”我动容的说。

“月儿,一直以来,我也可以保护你,可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没在你身边,你剥夺了我和你共患难的权利,就为了这一点,我怨你,你欠我的,所以你要还,要用你的一生来陪我。”楚谋严肃的说。

我哭笑不得,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帝王逻辑吧。楚谋,让我说什么好呢?让我怎么想好呢?我只有无奈的笑,心里却涌动着温暖的感动。

“楚谋,我在想,你会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那块馅饼!”

“我?馅饼?”楚谋好笑的说:“月儿,你总是有奇怪的想法,怎么会又把我想成是馅饼?”

“天上到底会不会掉馅饼下来?难说!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有多大?难说!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会不会掉到我面前?难说!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会不会掉偏了,砸得我头晕眼花?难说!”我闭着眼睛,手在空气中挥动着,仿佛真的在迎接从天而降的大馅饼。

“我是不是你的大馅饼不重要”楚谋打断了我的话。“重要的是你自己,你的安全是个大问题,月儿,蓝烟玉到底做了些什么?你要我怎么对付她?”

我微笑着,“我不要你去对付她,我不要你陷在女人之间的斗争中,蓝烟玉,由我自己来解决,我的大馅饼,相信我!”

“可是那个选妃大赛……”

“选妃大赛是蓝烟玉搞出来的,是她向上爬的梯子,我不会让她得逞的,她的梯子搭得越高,掉下来,就越疼!我的大馅饼,相信我!”我轻声说。

蓝烟玉,你是和我来自同一时空的人,你是用尽心思想致我于死地之人。我想做什么,你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也知道。那么,就让我们这两个现代人,在这古代世界,进行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好!好!你一口一个大馅饼,我就让你尝尝这馅饼的味道如何!”楚谋用力拉住我挥动的手臂,强作生气的语气说着。我连忙不停的扭动着想摆脱他的束制,刚刚静下来说会儿话的两个人又笑着闹了起来,天地间,处处萦绕着快乐与幸福。

远处,初一和十五注视着那对幸福的人,也在聊着。

“姐姐,其实这个七皇子也不错的,刚才打雪仗的时候,他怕月姐姐扫兴,一直往自己身上丢着雪球。还夸月姐姐的听力好!他还请了大夫来,说不定月姐姐的眼睛就能治好呢1”

初一却并不答话,只是沉默着团里手里的雪,一抹愁容渐渐掠上眉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少爷也再未曾露面,派了初一回容府去打听消息,回来后只是说容丽娘生了重病,大少爷衣不解带的照看着妹妹。

容丽娘会生什么病?恐怕是装的,她一向都不喜欢我,一听得自己的亲哥哥和眼中钉在一起,想必她也只好装病了。

初一和十五还是像往常一样,端茶送水,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只是,初一仿佛有心事一般,每每和我说话的时候都变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可我感觉得到她的不同,她的变化,这个小妹妹。初一,我等着你,等着你告诉我你的心里话,你的秘密。

蓝烟玉那边也安静了许多,前些日子派来的杀手都被楚谋和大少爷安置的护卫挡了回去,想必她也知道杀人灭口这招不好办了。但是,她越静,就代表着她的下一步动作会越疯狂,我等待着,等待着她爆发的那一天。那一天不会远,总决赛就是我们算清旧帐的日期。

仇易断,恩难报。大少爷,我该怎么办?你对我的情,我知道。在安郡,你救了我,带我回京城,我也想过要报答你,跟随在你身边,可这就算是报答吗?在你身边,我感到安全,感到踏实,可是,却唯独缺了那份朝思暮想,那份刻骨铭心。楚谋的再次出现,毫不费力的击垮了我自以为坚固的内心防线。我终于明白,其实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的爱护,来自楚谋。天音乐府中,初于楚谋相识,他那份从容淡定让我神往;盛世华年上,共同的爱好和目标让我们默契;那晚皇后宫中的醉酒,让我们水乳相融;远赴安郡出征,让我们生死与共。眼睛失明之后,那份自卑让我远离了我最爱的人,可随之而来的思念却让我更加的清楚了自己的心之所向,也就更加坚定了重逢之后,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决心。

风乍起,月眠人无眠

正月十五,众人期待的正月十五,不是为了赏月,而是为了“赏人”。

总决赛依旧在皇宫内清流水榭如期举行。

参赛者,依旧是那四位千金。

考评官,依旧是那些王公大臣。

不过观众却多了许多,前几场为了避嫌而不露面的众多皇子们一应到齐,心里都在嘀咕着到底哪位美女能如愿中选,而楚皇心目中的太子人选又会花落谁家。

今晚,我依旧站在旷莹莹的身后,终于快要尘埃落定,我却没来由的紧张起来,说实话,自从回到京城,我走的每一步仿佛都是踩在刀尖上。从根本上,我并不适合这样充满了阴谋与仇恨的生活。去恨一个人是一件非常累的事,从某种意义上说,恨,是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我不想那样。

最近的几天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与楚谋的重逢,一个又一个阴谋的揭穿,还有那个我并不想去面对的“秘密”。这个秘密,也许今天,也许明天就会揭晓,而答案,必将是我最不想去知道,却又不得不知道的。

从皇后处得知,半决赛的时候高婉柔所画的那幅令众人不敢作声的画,原来是很简单的人物肖像。画的内容虽简单,内含可不简单。因为,她所画之人,竟然是楚谋。

皇后说,高婉柔画得很好,英俊的楚谋骑在骏马上,目视前方,浑然一副王者风范。画旁还有一行清秀小楷:愿与君,长相守。

好直接的示爱。

如果她示爱的对象不是楚谋,我还真是会欣赏这么勇敢的女子。

可是,在这样的选太子妃的大赛上,在太子还未定的情况下,她这一幅画,就不能不令人深思了。这么敏感的时刻,难怪众臣一致无语。

她是真的喜欢楚谋?非楚谋不嫁?她是在暗示楚皇她会用高家的力量来助楚谋即位?还是她要害楚谋?

高婉柔,皇后的资料只说她知书达理、秀外慧中、文武兼备。这样一个大家闺秀会如此大胆做出这样的公然示爱,到底是情之所至,还是别有用心?

容丽娘,这个对我满腹愤慨的女子,上一场比赛我的出现让她大失常态,惊讶万分。而最近这几天,大少爷再也没在容府别苑出现,初一说是因为容丽娘病了,大少爷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妹妹。病了?我的出现能给她带来这么大的打击吗?丽娘,你与正月也算是自小相识了,不能相求姐妹情深,却为何这般敌视?如果是因为大少爷,那么,你更算得上是一个悲剧中人。

旷莹莹,皇后心目中除了我之外唯一配得上楚谋的女子。这些日子来与她相谈的虽不多,但却也感怀于她的慧质兰心。她赏赏赞叹我的才气,赞叹我的出口成章,却并不知这“章”并不是我所作,而是集中华五千年文明的文学精华。先就“才”这一字,我就比不得她。楚谋与我之间的故事,皇后也已经告诉了她,令她唏嘘不已。她本性淡泊名利,此次被拖下这趟混水,也实属无奈中的无奈。

清流水榭中并不十分安静,低低的议论声中,蓝烟玉首先开始了她的第一轮才艺。

只听得她朗声道:“相传,先秦的琴师伯牙一次在荒山野地弹琴,樵夫钟子期竟能领会这是描绘‘巍巍乎志在高山‘和‘洋洋乎志在流水’。伯牙惊曰:“善哉,子之心与吾同。子期死后,伯牙痛失知音,摔琴断弦,终身不操,故有高山流水之曲。但是,这毕竟是传说,现今世上并无琴谱流传,小女子不才,偶得灵感,也谱出这〈高山流水〉,与各位共赏。”

说着,古筝响起。

原来,她今天选择的表演是古筝演奏《高山流水》,我闭着眼睛,聆听着传说中伯牙子期的绝唱,内心却传出与音乐极不相符的厌恶的感觉。真是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音乐。蓝烟玉将明代传下来的高山流水说成是她‘偶得灵感’所作,令我啼笑皆非。不过又一想,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说三道四呢,我不也是东拼西搬唐代以后的文化精华吗?我和她真是彼此彼此,想到这,心中一乐,又真替高婉柔和容丽娘两人叫了声屈。

不过,今天是决赛,蓝烟玉即然知道我回来了,必是不会就这么安安静静任我在旷莹莹身后出谋划策的,我倒想看看她还有什么招数。

一曲〈高山流水〉之后,现场效果自是不必说,一片赞扬的声音响起:什么听得此曲仿佛看见高山,看见流水之类的,连旷莹莹都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襟,低声说着“好曲子”。我只是笑了笑,告诉她如果她喜欢,回去我也可以谱给她一份。

容丽娘就在这一片议论声中上了场,我依旧闭着眼睛。

旷莹莹低声为我作着解说:“月儿,容丽娘今天很是奇怪,脂粉未施,脸色很是憔悴,却倒是显出别样风韵。”

我皱紧了眉头。

容丽娘站立台上,久未曾出声,半响,忽听得她柔声道:“小女丽娘,出身容府,自小沐浴皇恩,一直听得爹爹讲,要一门尽忠报答皇上。此次参加这选妃大赛,本也是打算能替爹爹了了这报恩的心愿,但几轮比赛下来,小女自知才智愚钝,实在不及其它三位小姐,不想再浪费皇上及各位大臣的时间,小女自愿退出比赛。”

声音不大,揭起的浪花却不亚千钧。

容相大人第一个拍案而起,隐忍着没有高声吼出来,可外人听着却也是愤怒已极。

退出比赛,说得简单!这可是不是市井中一般小民的比赛,这是未来的太子妃选拔。容相自视甚高,可自己的掌上明珠却当众宣布自己不及他人,这无异于是当众掴了容相一巴掌,还真真叫他无法下台。

连远远坐着的容皓天都不禁轻呼出声,嗔道:“丽娘,不可胡闹!还不快向皇上道歉!”

旷莹莹怕我听得着急,忙轻声解说着:“容丽娘看起来很是倔强,一直看着容大少爷。”

我心里叹息着,容丽娘,你果然偏激,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她根本无意于争夺妃位,她来参赛,想必也是容相逼的。四周群臣讶异声纷纷四起,今天的选妃大赛,果然热闹!

“容小姐,你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如今退出比赛,可是另有隐情?”楚皇威严的声音响起。

“回皇上,小女并无隐情,小女确实自知才智不及他人才萌生退意,皇上可知道,在这众人面前承认自己不如别人,也是小女所极不情愿之事。”容丽娘声中带哽,想必是落泪了。

“你可真正决定了?这里虽不是朝堂,却也同样的神圣,说出的话,后悔可是来不及了。”皇后的声音中显着些许的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