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就爱吃豆腐》》 · 草很离谱 · 2026-07-26
“……还……还好?”声音一出,沙哑粗重,浑浊不清,五音不正。舌头上的疼痛,让诗画的小脸紧皱在一起。
于塔娜一听她的声音,当即明白她舌头受伤。眼神无意中望向她的衣裳,只见衣衫凌乱,身上有多处伤痕,当即明白她的遭遇。
“你……怎么会来这里?萧山呢?”诗向望向空无一人的洞外,暗淡无神的双眸流露出担心。
于塔娜刚想开口,眉头又突然蹙了起来。突然握住诗画的手,指甲刺入她掌心,“呯”的一声朝诗画跪了下去。
“诗画,萧大哥他……他受了很重的伤。他要是再不服解药,只怕会……”
“萧山怎么了?塔娜姐,快起来再说。”诗画还没稳定心神,却听到萧山出事,忙急的蹲下身子去扶于塔娜。
“都怪我不好,爹将娘囚禁起来,威胁她退让族长之位,他怕萧大哥阻止,以娘相挟,命我点了萧大哥的穴。我怕他对娘做出不利的事来,只好妥协了,却没想到他会对萧大哥下毒。”
诗画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在地,惊道:“萧山中毒了?”
于塔娜眼中带泪,强忍着痛苦点了点头,哽咽道:“我爹喜欢你的美貌,本来制服萧山想让他劝了你委身嫁给爹的,可是萧大哥一口拒绝了。爹一怒之下便给萧大哥下了毒,萧大哥要是再不服解药,会七窍流血而死的。诗画,我求求你,现在只有你能救萧大哥了。”
“你让我嫁给单于正?”诗画眼前出现一张满是鲜血的脸,吓的坐在地上。
“爹喜欢你,为了能配上你,他才会想着当族长的。诗画,虽然萧大哥为保护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他的妹妹,可是我知道,他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做的。他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嫁给我爹的,可是……可是我……我喜欢萧大哥,我不想让他死,你救救他吧。”于塔娜抓住诗画的手,泪如雨下,不住的哀求着。
呵呵,喜欢?他恨她,所以,毁了她的一切。可现在,他喜欢她,愿意为她死。这世间,竟然是这般可笑!
“……我恨他……”诗画掰开于塔娜的手,冷笑道:“他爹害死我爹,让我家破人亡。”
“那已经是上一辈的恩怨了,不关萧大哥的事。”
“他处处为难我,要断我活路。他设局,下药,让我娘跟我未夫婚……发……发生了关系……”诗画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于塔娜不可置信的望着诗画,失神跌坐在地。
“不会的,萧大哥不会这么做的。当时你们中了瘴气,萧大哥紧抱着你不放,当时以他的武功,他明明可以弃你不顾,离开林子,断不会有事的。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如果不是爱你,他不会这么做的。还有……跟我成亲,他也是因为爱你,当时娘给你们下了药,萧大哥为了救你,才答应跟我成亲的。诗画,萧大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说我自私也好,我真有不想萧大哥死,你救救他吧。只要你同意跟爹成亲,萧大哥就不用死了。”
诗画怔了,久久缓不过神来。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笑了,很美,很凄凉。
“他爱我?”
“对!”
“他跟你说,他爱我?”
“没有,但他所做的一切,足以证了这一切。”
“……”
于塔娜望着有异于平时,一微笑却不发一言的诗画,莫名地慌了,忐忑不安道:“诗画?”
诗画久久望着于塔娜,想要扯破她的谎言。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却没有寻到自己的想要的答案,“好,我嫁。”
“真的?”于塔娜抱住诗画不放,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诗画,谢谢你。”
“不用谢我。”诗画推开于塔娜,笑如鲜红的曼沙珠华那般艳丽,“萧山,只要他爱我,就会得到该有的报应。”
“你……”于塔娜慌了,她想不通这笑的含义。
“萧山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他偿偿,心爱之人睡在别人身边的滋味。当年,我只差一天,就要跟相爱之人成亲了,可他,让我娘睡在木头旁边。他让我三人活在永无纠止的地狱中,生活折磨。呵呵,今天,我也让他偿偿这滋味……”
“诗画,当年的错已经过了。只因他爱你,当年的事,他比你疼十倍,百倍,你放过他吧。”
“我要是放过他,那他不就要毒发身亡了?”诗画走身于塔娜身边,抓住她冰凉的手,笑道:“你爱他,所以,你就留在他身边,帮我看着,他活的有多痛苦。”
“……”
“我要是不嫁给你爹,他就要死了。我要是嫁了,他就生不如死。你说,我嫁还是不嫁?”
“……”
“你不出声,我就将你答应了。塔娜,你就快要喊我一声‘娘’。”
“我谢谢你救萧大哥。你恨他,可是做尽自己不喜欢的事来折磨他;我爱他,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所以,这段路,我会陪他一起走的。”
“好,我拭目以待。”
“走吧,你的伤要治了。”于塔娜擦干眼泪,扶着诗画,往洞外走去。
离开
洞外,阳光明媚,花香鸟语,空气清晰,不若洞中的黑暗、阴潮。
于塔娜扶着诗画走在碎石小径,犹豫了良久,开口道:“诗画,你不用担心,萧大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诗画顿了下身子,答道:“他走了么?”
“走了。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的事。”
“单于正是个多疑之人,他又怎会放心让你只身前来的。你不用担心,有很多该忘的事,我都已经忘了。”三年了,什么是该忘,什么又不该忘呢?那个名字,她深埋心底三年,可是一提及,依旧痛入心屝。有些人,有些事,早入深入髓血,抹之不去。
他还好吗?跟她一起承诺过要将豆腐店开遍天音的木头,是否还在?
“他相信的,怕只有自己。这几天他事事盯的紧,而你又下落不明,萧大哥怕伤着你,也不敢擅动。”
“他……他没事吧?”
“他的伤没有大碍,很快就会好的。”他身上的余毒已去,内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诗画也带回了来,这场仗,就要开始了。
“要我怎么配合?”单于正这种人渣,一定要收拾掉。
“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现在他疑心很重,从没信过任何人。连我做给他的饭菜,他都要一一试过,才会吃。萧大哥那边,他盯的更紧。”好在他只是联络了几个长老,而村子中会武功的人并不多,只要对付了他,其它的不成问题。
“我要跟他拜堂?”
“我也不希望,不如……”
“什么时候成亲?”
“三天以后。事情太突然了,我还未来的及跟萧大哥商量。”单干正的想法来的太快,她别无它法,只得顺着他的意。仅两天的时候,他不断变着法子来探试她,控拭她是否有反抗之意。她不愿做他的走狗,却为了娘跟萧山,愿意退让一切。他懂,所以捉住她的弱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我相信他,你们准备好了告诉我就行了。”相信,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
诗画跟着于塔娜回了家,在门前碰到了于哥泱。
“族长好。”诗画苍白着脸,忍着舌头的疼疼朝她笑了笑。
于哥泱面无表情的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先行进了屋。
于塔娜安慰道:“娘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多剧变,你千万别心上去。”
“我相信族长会挺过来的。”
“谢谢诗画。”于塔娜的心吊在嗓子眼上,庆幸诗画不是单于正。她只是匆匆见了一面,便悉知娘的心思,要是单于正知娘不但未妥协,还暗借发喜贴之事,联络族人共除恶魔,估计会下毒手。此后,更要小心为上。这一切计划,能不让老奸计猾的他发现,只因他太想得到诗画了,从而矇了双眼。就算明知萧大哥跟她不会心甘心情发生这一切,可他还是得意不已。
于塔娜的心,到底还是难受了。虽说单于正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可他太心急得到诗画,宁愿乱了计划。让他们有机可乘。
诗画回了房,于塔娜帮忙上了药。刚躺在床上休息,单于正便进来了。诗画没看他一眼,扭头转向床内侧。
“诗画,我听塔娜说你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声音中忍不住的兴奋。
“我有选择的权力么?”
“我是第一次如此真心喜欢上一个女子。在洞中见到你的那一瞬,我才发觉世间还有真爱存在,这三年,我看着你一路走过来,洞中三年,若你没有你相伴,我也怕活不到今天了。”
“这些事我不想听,你就应该很清楚,我根本不可能喜欢上你。但对于婚事,我答应,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下次来的时候,将胡子弄干净一点,我不想看到一个野人。”
单于正一怔,伸手去弄自己的胡子,明明已经刮的一干二净了。他失笑了两下,退离了房。
诗画听着脚步声离去,不由干呕几声,胃酸呛了上来。连听到他的声音都忍不住想呕,更别提以后要对着他。想到在洞中对了他三年,不由一阵冷颤。幸好每次净身时,萧山都在洞外帮她守着,要不然,此刻连死的心都有了。
在床上躺了半天,辗转反侧,她起身想去看萧山是死是活,却觉不妥,又躺了下去。
于塔娜下午送来清粥,让她填胃。诗画胃口全无,只是小尝了几口。于塔娜怕她闷声,便陪她在院子里晒了会太阳,回来时,她捧了盘花回来。她将花放在窗边,风吹了进来,满室淡淡的花香味。于塔娜说此花为塔吉花,是塔族的族花,有守护之意。花瓣是浇粉色,有七瓣,一朵,只有小、拇指般大。一小盆塔吉花,绿叶繁花,放在洁净简陋的室中,却也眼目一新。
晚上,于塔娜又到野外摘了小半蓝的塔吉花,给诗画泡了个澡。塔吉花有安神、静心之功效,诗画闻着满浴室的清香,有丝诧异,拾起浴涌的花瓣,仔细闻了下,好像没有房中那盘香。那种感觉,说不出来,房中的花,还带了丝不易察觉的艳。
诗画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了房,却见单于正跟于塔娜坐在桌边,桌上放着喜服,是给她的。这原来是于塔娜用来跟萧山成亲用的,却没想到现在成了她的。
见诗画出来,单于正高兴的起身,望向诗画,目光停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塔族的衣服很短,基本遮不住多少春光,裙只长及膝盖,短袖只遮住胳膊。婀娜多姿的妙曼胴体又岂能遮的住,雪白修长的小腿外露,触碰到清凉的空气,肤若凝脂的玉臂,长发上晶莹的水珠因擦拭动作,顺着手臂淌下,布了一层闪亮。
“诗画,你试试喜服吧,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见单于正望着诗画失了神,一旁的塔娜忙提醒着。
“好的。”诗画笑笑,将手中的手帕轻放在桌背上,拿起喜欢走时内室去换。
于塔娜跟了上去,“我要帮你吗?”
“不用,我很快就出来的。”
“那我跟爹等你出来。”于塔娜止了身子,返回桌边坐下。
诗画换喜服,足足换了一柱香的时间。出来时,头发已绾好,樱唇打了红花粉,艳丽如海堂,两腮上了粉,娇艳动人。纤纤玉手佩带了几条银链,链上小银玲声音清脆,勾人心叆。
一身大红喜服、浓妆艳抹的诗画,可偏偏清纯的双眸内着怯意。在单于正眼中,她是世间最勾人心魂的妖精。明艳中带着清纯,羞涩中带了害怕,还有逞强。单于正只觉口干舌燥,体内好像有把火,隐约的烧着,大有燎原之势。
“塔娜呢?”诗画见房门紧闭,房中除了她跟单于正,别无它人,不由的紧张起来,小退了两步。
“萧山找她有事,她先过去了。诗画,这喜服穿在你身上如同仙女下凡,真好看。”
“不见得,既然都看到了,那你走吧。我累了,要休息。”听及‘萧山’二字,诗画整张脸冷了下来,转身往内室走去。
单于正快走两步,将她拦了下来,“诗画,大后天就是我们的婚事了。你高兴吗?”
“不高兴!”诗画退了两步,冷若冷霜,犹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去。
“那你为何同意跟我成亲?因为萧山?”
诗画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别开脸道:“塔娜应该将这一切都告诉你了,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如果你不喜欢萧山,我可以帮你杀了他。在洞中我就看出你们之间很是怪异,想不到还有这层关系。”
“不劳你动手,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诗画往内室走去,刚起将帘子放下,谁知单于正用手将垂落的帘子搁住,目光不住的诗画身上打转,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我有事要去找塔娜,你既不肯离去就自便。”诗画用力推了他一把,加快脚步往房走去。
“她去见萧山了。”单于正从身后抱住诗画,醉人香气扑入鼻中,血液开始沸腾。
“放开我!”纤腰突然被抱住,诗画吓得惨无血色,对身后的单于正脚打拳踢。
情 欲薰心的单于正,对于这些力道小如调情的捶打,更像是调情。他箍紧的诗画的腰,猴急的亲吻香嫩的脖子,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身体打了几个颤栗。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如诗画般这般挠心挠肺。
“救命啊……”诗画只觉恶心的气味扑来,整个人又急又怒,无奈却挣扎无望。她张嘴一口咬在单于正的手臂,却更是惹起恶魔的兴趣。他捂住她的嘴,往床上拖去……
身子被“呯”的一声摔大床上,撞的诗画一阵眩晕,无数星星在眼前打转,她顾不得其它,忙爬了起来想跳下床,却又被一力道推了回去。
“诗画,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的。你以为萧山真如你想的爱你么,塔娜骗了你,他谁都不爱,只爱自己。在前途面前,他不要你,不要塔娜……”单于正满脸通红,热汗渗了下来,伸手去解身上的衣衫。
“我不信!”诗画拿枕头砸向他,却被他一手挥开。
“你乖乖伺服我就行了,我会一直对你好的。”单于正解去裤带,压向诗画。
诗画手向他,却被轻易捉住,撞向他下身的脚也被压制,动弹不得。
“啊……”
衣衫被撒开,露出凝脂的肌肤,泪水从眼角滑落。
一阵掌风自背后袭来,单于正向里一滚,狼狈的避开。一掌未尽,另一掌又至,单于正欲跃身躲开,不料掌风很快,他身子一偏,掌力还是打在身上。
床上的诗画被一股力气提起,向门外甩去。门瞬门被撞开,诗画落入一怀中。
房内剑声响起,只见萧山剑剑直指单于正,虽然不是剑法刀法,倒也让单于正一时间难于躲避。衣衫不整的单于正见有人破坏自己的好事,不由恼休成怒,挥堂直逼萧山,萧山没避,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呯”一声巨响,单于正的身体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你……你竟然下毒?”单于怔捂住胸口,诧异的望着萧山。他的内力,一用功,胸口犹如针扎,功力完全使不出来。
萧山冷道:“跟你学的。”
“你何时下毒的?”不可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中毒。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萧山扬剑攻向单于正,快如闪电。他的毒,已被玉佩化解,内力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一时间,两人纠战在一起,萧山身形翩若惊鸿,招招进逼单于正。
单于正身中剑,气势渐弱,萧山身带杀意,下手毫不留情,直取要害。
一掌尽全力一击,单于正身体飞了出去,撞在墙上,鲜血喷出。萧山向前,嗖嗖几剑,只听单于正惨叫几声,脚筋手筋均被萧山挑断。
剑被扬起,萧山铁青着脸,眼未曾一眨,直朝单于正胸口刺去。
于塔娜见单于正命将不保,急呼道:“萧大哥,住手。”
“于姑娘还要留她一命?”萧山直称塔娜为于姑娘,可见对单于正的杀气未消。
“将他交给我吧,他作恶多端,娘自会用族规处正他。”
“要是我不呢?”
“他做出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无论作哪条族规处置他,都必死无疑。”
萧山望着浑身是血、手筋、脚筋被挑断的单于正,知他无力反抗,丢了手中的剑,往门边走去,拖下自己的外衣,裹住衣衫凌乱的诗画,从塔娜手中接了过来,抱着离去。
诗画浑身止不住颤栗,牙齿止不住的咯咯响,身子缩成一团,任由萧山抱她离去.
萧山将她抱进自己的房间,扶着发颤的身体在床边坐下.诗画抱膝缩成一团,雪白的胳膊上可见一条条鲜红的痕迹,是刚才在挣扎过程留下来.
欣长的身影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扶着那轻轻抽颤的瘦弱身子,却发现手上沾了鲜血。他犹豫了,将手收了回来。如不是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明明知道单于正对她没安好心,可他还是将她送到他手上。只差一点,差一点大错无法挽回来了。用如此伤害她的方法来救她,依然是伤害。
萧山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手心深陷。他痛恨,自己亲手将她推进痛苦的深渊。
*********
“她没事吧?”萧山坐在院子里,见于塔娜从房内走了出来,忙起身向房间望了一眼,眼神中尽是担忧。
于塔娜双膝一屈,跪了下去,“萧大哥,对不起。我一意孤行,差点害了诗画。”
“起来吧,换作我是你,也会这么做的。”
于塔娜起身在一旁做下,勉强的笑了下,“萧大哥无需担心,诗画没事。只是这几天发生太多的事了,她需要一些时间来稳定心情。”
“塔娜,麻烦你多照顾她一点。她的精神很恍惚,不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诗画很是个坚强的姑娘,跟萧大哥很配。”于塔娜冲萧山微笑,笑容掩不住孤寂。明明就是眼前,却隔了千里,在遥不可及的地方。
“萧大哥,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但是诗画没有一丝犹豫便同意了我们的计划,她本就有伤在身,却还冒险救我塔族,这份大恩,我永生不忘。”
这事,萧山本是极度不同意的,因为会伤害到诗画。可于塔娜别无它法,诗画是单于正唯一的弱点了,萧山的毒虽然解了,可内力才恢复了七八成。而单于正又是他的师傅,现在又用蛊术驳接好有缺陷的腿,而且又掌握了塔族的秘术。既然有胆单枪匹来挟持娘,自然武功是比以前精进了不少。从一开始,单于正便给于哥泱、于海等下了蛊,武力全无,毫无反抗之力。任萧山一人对付单于正,得胜的希望不大。可他不能输,他要是输了,不但诗画要嫁于单于正,连于哥泱等人也会性命之忧,整个塔族会陷入劫难中。
萧山不想诗画受到一点伤害,而于塔娜不想萧山有性命之忧,族人枉死。这场仗,输的代价太惨烈,所以,她瞒着萧山,提前动手了,将渊石粉下到单于正的饭菜中。渊石在塔族各小路旁随处可见,长年累月伴着野草,如鹅卵般大小,泛黄、质松软。
第一次见到渊石,是在傍晚,那时萧山刚打坐完,于塔娜捧了一盘塔吉花入屋。花盆中铺了渊石,萧山望着淡粉的花丛簇花朵,眉头轻蹙。
塔吉花是塔族人的叫法,在天音,平常百姓家称之为七重花,七个花瓣、七个叶子,形状一模一样。七重花在外界很少生长,只盛于淮安一带。而渊石粉,即是粉河石,抓在手中,微用力,石粉便会撒落,沾在手上。两物相遇,再普通不过,可要是加上鬼之子,三物一溶合,便会生出种剧毒。此毒一旦发作,如针扎入心脏,五脏六腑麻痹,血流缓慢,不出一个时辰,心脏至衰而死。若想解此毒,亦是易事,只需童子尿一泡,下肚一刻钟内刻可缓解此毒。
萧山会知此毒,只因当年去过淮安,他的远房表哥是当地的午忤,一件血案是如这三种不成眼的东西配成剧毒,毒害了不少人。
萧山怕单于正毒发时会伤着诗画,一直不肯同意用此方法。但除了此方法,再无更好的良策,拖的越久,只会让单于收服更多的异心者,要行动,必须争分夺秒。塔娜银牙一咬,往单于正饭菜中下了渊石粉。虽然单于正疑心重,可一一验过后,并无毒,也便放心食用。
将诗画送回来后,于塔娜在下午带她到院子吹风,将那盘加了鬼之子灰烬的塔吉花端进了房间,放在窗边,微风吹来,花香吹满室。加了鬼之子的塔吉花,花香更加浓艳,可花是放在诗画房中,即便单于正再多疑,注意力已转移到诗画身上。
于塔娜在诗画接过喜服的瞬间,暗中塞了一张纸条给诗画,已在纸条中言明一切。诗画为了转移单于正的注意力,穿上了喜服,特意浓抹打扮自己。这一打扮,就是一柱香的时间。若出去太早,室内的花香跟单于正体内的渊石粉只怕未发作,那会功亏一篑。
于塔娜算好了诗画的时间,见时候差不多,起身跟单于正告辞,言明要去找萧山,还顺手将门给关紧了。单于正并未多疑,满脑子全是诗画的一频一笑,放心让她离去。其实于塔娜摘给诗画泡浴的塔吉花中加了若情,在浴桶里泡上一定的时候,若情沾到了诗画的身体上。诗画出来后,花香自然而然的飘散出来,进入单于正的鼻间,虽说她很快就进去换喜服,可她将擦试头发的毛巾留在了屋内。
若情,是种催情粉,但只对塔族的人有效。但凡塔族出生的人,刚满月时,便会在特意的药物中泡上三天三夜,药汁会渗入体内,民间的传说是有强身健体之效,其实不然,这也是塔族秘术之一,在上千年前,是部落首领用来控制人心的方法。凡泡过此药物之物,体内暗潜了嗜血好战恶习。这也是为何塔族会被各部落迁灭的缘由。塔族天生好战,到处烧杀抢掠,领域越来越大,渐有称王之势。各部落深感有灭族之趋,于是纷纷联手抗战塔族,塔族很快没落,只留下一部分人迁居于此。真相随着塔族各大家族当权人的死亡而消散,活下来的塔族人只当是一种习惯。
单于正后入塔族,药浴了三天三夜,成了塔族一员。而这一真相,是在上一族后,于哥泱的母亲死后才揭迷的。当时于哥泱将一部分上古典籍作为陪葬品,放入棺木中,只她无意中翻开其中一本,知道了这一真相。之后她开始一一研阅各大典籍,塔族的秘密一一揭开。
诗画出来后,身上的香气郁人,若情跟剧毒开始在体内发作。单于正开始失常,对诗画起了兽心。虽说诗画已知真相,可当单于正将她压在身下,撕裂她的衣衫时,反抗无效,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那瞬间,她还是怕了。
于塔娜离开诗画房后,直奔萧山的房间,言明一切。萧山心急如焚,赶过来时,就看到了那一幕。那时的他,又急又怒,要是再迟一步,不知会发生什么?他下手毫不留情,只想将眼前的禽兽诛杀。
“你进去看看她吧。诗画冒这么大的险,起码有一半原因是想救你。”她不知两人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可是,她觉的诗画是在意萧山的,而萧山,更是一意的喜欢她。可两人之间,却有很重的隔膜,这些,希望他们能够一一跨越,有情人终成眷属。
萧山无言以对,沉默不语。她跟他之间,又岂止是隔膜,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将两人分离,再无相交的一天。何况诗画心中爱的,是叶云。能支撑她活下来的念头,是叶云。很快,她就可以见着他了。
萧山望着自己的双手,痛苦的闭上眼睛。这双手,曾毁了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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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房门,摇曳的晕暗烛火。
黑暗中,如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无息的站在房门前,犹与黑夜溶为一体。修长的手,举起又落下,黑玉般的眼眸涌上莫名的惆怅,良久,无声的叹息,他转身,欲离去……
却在此时,木门“吱”的一声被拼开,香浓的果子酒味飘了出来。
萧山转身,见诗画立在门边,无声的望着他。夜,太过黑,掩饰了一切,他看不清她的表情,猜不透她的心思。
只是,她的开门,让他松了一口气。他抬脚,往房内走去。她微侧身体,让他进门。他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关上。
房内跳跃的烛火,在开门时,便被吹来的风,熄了。
门被关上,带酒香的身体扑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带了颤栗。两身体重叠在一起,没有一丝间隙,他伸手,抱紧了她。
她喝醉了,认不得他是谁?她只是害怕,所以,扑进他怀中?黑夜,让她放下过往的仇恨,憎恶?
是吗?真是这样吗?
萧山紧紧抱着那具颤栗的身子,无声的笑了,“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是为何?为过往的仇,还是为今昔的保护不力?
“萧山……”指甲深陷坚实的后背,带来一丝不该有的安定。
“……”
“……”
“你先在这里养伤,待你伤好后,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出去后,她开她的豆腐店,他过他醉生梦的生活?
“我睡不着,塔娜说,喝点酒比较容易入睡。”
“……”
“其实……在那个房间,我知道你会来的……我是很怕,我不知我在怕什么?”她在他怀里,哭了,茫然、无助……
“他不会变心的,会一直等你,等你回去。”
“我……我还是怕……”到底在怕什么?
“……”萧山紧紧抱住诗画,只差没将她溶进自己的骨血。唇,轻吻在柔软的发丝上。他只敢在黑暗充溢时,她喝醉时,扑入他怀中时,才敢有此动作。
**********
于塔娜继任了族长之位,按塔族族例,单于正被处于火刑。执行火刑的那天,于塔娜亲自点火,看着单于正在烈火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事后,于塔娜拾收了一个包袱,里边放了几套衣服,放了些干粮及银子,送了诗画跟萧山一大程再告别。
她站在山坡上,目送着远去的身子。直至身影消失在林海,她一直站着,一动不动,任风吹起如丝的黑发。
“塔娜,你还有很多路要走,萧山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于哥泱站在于塔娜身边,语重心肠道。几夕间,她苍了很多,亦看穿了多年来的执念。
“娘,你跟海叔成亲吧。你要是不喜欢塔族,可以找个喜欢的地方住下来。到时,我会去看你的。”纵然没有萧山,她还有塔族,得不到想要的爱,固然遗憾,可她还有理想,在萧山看不见的地方,她信自己可以活的潇洒。
只求,不管诗画在不在身边,萧山都要活的开心。
两道身影相顾着,齐齐走下坡,按林间小路返回……
再见木头
萧山跟诗画拿着于塔娜给的地图,在林间七折八拐的走了五六天,终于走出了林海,站在官道上。
沿着官道走了好一会,见着了一户农家。诗画向前打听一下,才知身处洋浦县。洋浦跟桃坞,中间隔了凉开。想不到被大水冲走,之后又到塔族,而林间的出路刚好背离桃坞,竟越走越远。
两人在农夫家吃了顿家常饭,诗画给了块小碎银给农妇,让她取了两套粗布衣换上。塔族的衣饰过了简单,露胳膊露脚的已吓到了农夫一家,更何况是穿出去呢?
换好衣服后,刚好农夫要到镇上去送菜,赶着牛车去的。萧山怕诗画吃不消,便让她搭个便车,他侧跟农夫一路聊着往镇上走去。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的路,便到达了稀水镇。萧山跟诗画在镇上分歧口跟农夫道别,望着身边匆匆而过的人群,飘香的食物,叫喝的小贩声,才确信真的是回来了。
天色尚早,两人连日跋山涉水的赶路,困了。找了家客栈,休息了一个晚上。翌日萧山顾了辆马车,往桃坞赶去。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自那夜后,更少了交谈。
到达洋浦县城时,天色已黑,萧山建议进城投宿,诗画没有异议。不料当天下了雨,大小客栈均被住满,萧山赶了好几家客栈,最后在洋浦城内最大的客栈投宿。客房只有一间,两人只得同房而居。
萧山怕诗画难堪,抢先用无谓的语气道:“床给你,我打地铺就行了。”
“谢谢。”诗画没有推托。
晚饭是在客堂吃的,两人随便点了几个菜。离桃坞越近,两人越是沉默,一天下来没有多少交谈。
“苟记豆干真是越来越好来吃了。云龙客栈做的味道就是跟别家不一样。”隔桌的食客一杯酒下肚,跟身边同来的食客赞扬了句。
另一食客夹了一块豆干往嘴边送,点头道:“这都快成云龙客栈的招牌菜了,口味越来越好。”
诗画的手一怔,筷子一抖,撞在盘子上,“铿”的一声作响。
“同是云龙山庄的产业,不知为何卫庄主为何会取名苟记豆坊?”
“我们这些平常百姓哪会知富贵人家的心思呢,不过‘苟记豆坊’的分铺开的真是猛如潮水,凡是有云龙客栈的地方,必有苟记豆坊,三年的时间,全国竟有四百家分铺。来来来,喝酒……”声音带了止不住的景仰。
“云龙山庄被皇上赐于‘皇商’金扁,其下产业不计其数,我看不出几年,这苟记豆坊会开遍天音的每个角落。”
“萧山,我不是很舒服,先回房了。”诗画惨白着脸,放下筷子,未等萧山有所应答,跌撞着回了房。
萧山望着离去的身影,眉头紧锁,心中滋味百生。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客栈前,店小二忙迎了出去。从马车上下来三个人,一个三十来岁的贵妇,容颜亮丽,举手投足间带了雍容华贵的气质。另二个是十二三岁的小孩,一男一女,女孩粉色罗裙镶银丝,肩披淡青纱衣,瓜子脸明亮照人,小巧下巴微扬,一略带傲气的小美人儿。小男孩身穿帛色长衫,一条简单的银色腰带,很显干练。
掌柜的一清来者何人时,忙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赔罪道:“不知夫人跟少爷、小姐大驾光临,不到之处还请见谅。”他边将人往里请,边往被挤在一旁的小二使眼色,去准备上房,泡好茶……
贵妇人淡问道:“庄主来了没有?”
“回夫人,庄主去隔壁镇了,晚些时间会回来。”掌柜亲自带路,将三人往后院带去。
“看到没有,刚才的那位夫人就是卫庄主的夫人,听说她是临州王的远房表妹,当年云龙山庄的财富能扩展的这么快,有一半的功劳归于她身后的势力。卫庄主家缠万贯,加再上朝中有人撑腰,生意自是越做越大。”
“嗯。南云龙,北泫云,一庄一谷富甲天下。”这些人,老百姓只能拿来仰望。
那一夜,打地铺的萧山一夜无眠。睡在床上的诗画辗转反侧,亦是无眠到天亮。
其实萧山直到深夜才回房,他一直在卫夫人的房顶等,却没有等到卫庄主的出现。他只想知道,他要等的人,到底是不是叶云。待回房时,房内没有燃灯,一片黑暗。他知道,她不想让任何人见到她的表情,摸透她的心思。
诗画很早起身,天刚亮便起来了。起来时,地上的萧山还是睡梦中,她轻手轻脚的出了出去。街上带着淡淡的雾气,模糊不清。诗画走过两条街,问了一个正忙着摆摊的小贩后,便往市集处走去。
‘苟记豆坊’高高挂在一家店铺大门顶上。
店铺门已开,零散的妇人跟为数不少、伙计打扮的人排起了长龙,在店铺前等着拿货,一桌桌的水嫩豆腐跟一担担的豆干被抬了出去,很快被运走。
店铺左边还有一家小店铺,取名为情人坊。
情人坊,有情人约会的地方。第一家情人坊,不知成全了多少有情人。这家情人坊,是第几家呢?
诗画无力靠坐在角落,任由一批批的陌生人潮来了又去。
她将他放在心底三年,不敢拿出来。他实现曾对她许下的诺言,将豆坊开遍全天音。
大街开始热闹,情人坊开铺。伙计面露微笑,迎进每位客人。每张桌上放着一瓶刚采摘而来的鲜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诗画管不住双脚,情难自制地走了进去。
桌子有两排,她坐在右边,对墙而坐。点了一碗豆腐花,一尝,是无比熟悉的味道。晶莹的豆腐花在碗中荡漾,晃出她惨白的脸。
街的左边走来三人,拐进了情人坊。一个三十来岁,身穿白色衣衫的男子。此人身影修长,面如冠玉,姿如谪仙。他的手被两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拉住,一男一女,均相貌不凡。
小女孩拉着他的手晃了两下,娇嗔道:“爹,今天你多吃两碗,明明说好昨天要赶回来的,害的我们和娘苦等了一夜。”
“行,爹听说你的。昨天有急事拖住了,我今天不是一早赶过来么,就怕你等急了。”
男孩接着道:“爹,我们跟娘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您一定要好好带我们玩玩。”
“好!你们想去哪爹都陪你们。”
“庄主,快快请坐。”中年留须掌柜从豆腐铺赶了过来,忙将发亮的凳子再抹了一次。
“谢谢。”男子带着两个小孩坐下,刚好跟诗画背对着背。
诗画身子一震,凳子不稳,差点摔在地上。这个声音,曾伴了她四年。他曾在绝望中拯救过她,带着她一步步走来。从饥饿到富贵,从贫穷到幸福。他曾承诺,让她的豆腐店开遍全天音;他们有过肌肤之亲,有过婚约。
可是,他现在成了别人的爹,别人的夫君。
他本就是别人的爹,别人的夫,是她一直自欺欺人,给自己一个美丽的泡沫。她编织了一个美梦,沉醉其中。现在梦碎了,他有儿有女有妻子。
晶莹的泪珠,一滴滴掉了下来,落在碗里,和着豆腐花。
欢笑一声声响起,暖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宠溺。诗画听不清对面的人讲了什么,只知道一家其乐融融。
身子颤栗着站了起来,无意中碰到了凳子。凳子“呯”的一声巨响,倒了下去,吓怔了一屋的食客。她抹了把眼泪,狼狈地冲了出去,泪洒落半空。
“哎……这位姑娘,你不能吃白食啊……”伙计追了出去,朝诗画大嚷着。
他怎么这么倒霉,第一份工,第一天干活,就被人吃了霸王餐,还就这么巧,老板也在场。他会不会骂他,再赶他出去?小二无奈的看了眼消失在人潮中的女子,她跑的还真是快,一眨眼就不见了。想追是追不回来了……
女孩一见有人在自家铺子里头吃了霸王餐,撇嘴生怒道:“爹,哪个人这么大胆,竟敢跑到我们这来吃霸王餐?”
男子回头向门边淡望,早没了吃霸餐的身影,反倒是门边的伙计脸色苍白,见自己望他,吓的冷汗都出来。
“老板,小的……小的没将人看好,对不起……”伙计低头诺诺道。老板该不会要他赔吧,一碗豆腐花贵过他一天的工钱,他身分文,哪赔的起来。
男子冲伙计笑道:“你先去忙吧,那人估计是饿了,不碍事,一碗豆腐花而已,别放在心上。”
“谢谢老板。”伙计感动的两眼眶发红。老板发话了,他得救了。刚才掌柜的在一旁拿铜铃大的眼珠子直瞪着他,吓的他魂都没了。老板是好人,他以后一定尽力尽力,为他当牛作马。
诗画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她一直跑,一直跑,撞到了不少人,不少物,惹来一路骂声。
风,干了泪,身体撞上一堵坚硬的墙。手,被人紧紧拽住,她抬头一望,是神情严肃的萧山。他不发一言,拖住她就走。
他拖着她往回走,诗画慌了,奋力挣扎,却动弹不得一分。她拼命推他,慌乱中咬了他一口,脚踢着他,让他松手。
“放手!”声音带了哀求。
萧山不发一言将她拉到无人街角,诗画用力甩开他的手,一道勒痕出现在手腕。
“你不问清楚吗?”怒气难掩。
“问什么?”
“问为什么会这样?”
“真相就是这样的!”
“他既然能为你,将豆坊开遍全天音,你有何不敢问的!”
“我凭什么问!”诗画朝着萧山怒吼,双眼通红:“我有什么资格问?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他失忆了,我骗他,成了他的未婚妻。现在他恢复记忆了,根本就没有为什么?”
“……”
“……没有为什么?一直就是那样的,就是那样的……”无助的身子顺着墙壁滑下,喃喃自语着。
萧山无言以对,恨恨地捶了几拳,血崩了出来,顺着墙淌下。如果当年没发生那件事,说不定叶云跟她,已儿女成群。他一直以为,只要将她带出来,交回到叶云手上,她就会重获幸福。可是一切都变了,来不及了吗?
一蹲一站,在无人问喧的街角,独自神伤。
“萧山,我们回桃坞吧?”诗画站了起来,见萧山手上干涸的鲜血,愕然了一下,接着道:“有些事,不关的你事。一直是我自欺欺人,今天的一切,迟早都会来的。”
她掏出手帕,帮他包扎受伤的手,“我们尽快回桃坞吧,娘在等我。”
“好!”
*********
“大水,庄主在楼上等你。”掌柜走向忙着收拾碗筷的伙计。
伙计脸色煞白,胆怯道:“……掌……掌柜的,庄主叫我有何事,我……我还要去洗碗呢?”
“去不了不就知道了?庄主人很好,不用担心。”掌柜的白了一眼伙计,抢过他手上碗,转给了其他伙计,转身离去。
话虽如此,伙计却低着个头,忐忑不安的朝楼上而去。他走到房前,敲门后应声而进。
男子坐在桌边,见伙计低着个头,好言道:“坐下吧,我有事相求。”
“老板有事可尽客吩咐,小的一定尽力去做。”温和的语更是让伙计不安,他站在一旁,没敢坐下。一代皇商当前,卑微的他岂敢平起平坐。
“你今天刚来的?”
“是。”
“你以后就在铺子干活。”男子开口,去了伙计的担忧。
“谢谢老板。”欣喜若狂,只差眼泪没掉下来。
“你平日干活时,记得帮我寻一个人。”男子将桌上的画卷展开,画中的女子缓缓出现在伙计面前。只见一位妙龄女子,容颜清丽脱俗,犹仙女下凡,虽衣着普通,却显千姿百态。一频一笑,一眉一目,带尽风情。
“小的一定谨记,用心留意过往之人。”他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只是一瞥,已惊为天人。
“这事不得告诉任何人。你要是发现此女子,可直接派人将消息送到桃坞叶家豆坊,我必重重有赏。”
“谢谢老板,小的一定尽心寻找画中之人。”吓死了,还以为老板会因刚才的事赶他离去呢。不过……这画的女子,细想一下,好像有点熟悉,在哪里见过来着?该死的记忆,一到关键时候就记不得了。明明才十六岁,怎么就犯痴了呢?
伙计疑惑着打开画卷,仔细打量着画中的女子。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他咬了下唇,自语道:“怪事,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在哪里呢?凭我过目不忘的本事,不可能会记不起来的。”
“你说你见过她?在哪里?”男子一听他的自语,急切地站了起来。
“没没……没……”伙计手一抖,画卷掉在地上。他……他忘了身边还有老板了?该死!千万不要没了饭碗!
男子很是急迫,捡起地上的画卷,展放在伙计的眼前,急道:“你再好好想想,到底在哪里见过她?或是有没有见过相同的男子,小贩、商人或是比较落魄……”
“落魄?”伙计下意识的重复着,突然灵光一闪,拍脑道:“我记得了,是她!”
“哪个她,她在哪里?”心怦怦跳了起来。真的会是她吗?
“就是刚刚……刚刚吃霸王餐的那个姑娘,她穿着一身粗衣,衣服上还打了好几个补丁,刚开始我不想让她进来的,可是又怕人说我们情人坊仗势欺人,所以……没想她真吃了霸王餐……现在想想,长得还真是一模一样呢。不过怪的是,当时那姑娘在哭……”可是这年头,富家公子哥儿假扮乞丐的人也不在少数,这种富人恶嗜,让他不敢狗眼看人低。
“……”男子失神跌坐回椅子上。他苦寻她三年,跟她背对着背,他却未有查觉?她在哭?是因为他听卫珍、卫影称他为爹?他对着两个孩子笑,却听不到她在哭?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右边走的,眨眼间就不见了。”
男子“嚯”的一声站起来,往门边走去,“让掌柜送卫珍、卫影回客栈,说我有事离开洋浦,让他们先行回庄。”他走的很急,话未完,人已消失。
“是。”伙计激动的手握成拳,闪亮的泪光自眼角滴落,朝老板离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个躬,深深的尊重。这么平易近人、深情的老板,他一定要好好干活,当牛作当报答他。
萧山退了顾来的马车,选了一匹马,两个共骑一匹,马不停蹄往桃坞赶去。
木头从店铺出来,快速回了客栈,没踏进房一步,让车夫备好马,直接往桃坞赶去。如果真是她,他在目的地等她!
一前一后,一匹快马,一辆马车,前后不到一刻钟出城。马车再快,亦不可能赶过一匹快马,何况萧山怕诗画出事,更是快马加鞭赶往桃坞。
曾经的相许,此刻的距离。只要一拉开,有谁敢肯定这不就是一生呢?
失而复得
快马加鞭,夜不停宿。萧山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终于回到了桃坞。到达城门时,天色已黑,城闭紧闭,萧山弃马,带诗画施展轻功跃上城顶,进入城内。
别离三年的池城,在黑暗中回来,蓦然回首,悉事已变。没变的,只是屋前的那两个大字----叶府。
“诗画……”萧山站在叶府前,轻唤了一声。
诗画回头,报之以微笑,却比哭还难看,“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萧山,后会……”黑色夜幕,掩了她苍白的容颜。
那两个字,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说出口。她转身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门,缓缓合上。
两人,被一堵薄墙阻住,诗画靠门而立,两行清泪被黑夜吞噬。
萧山望着紧闭的大门,苦涩的笑了,喃喃道:“后会……无期,是吗?”
终于到了这一步,后会无期……两人间不再有仇恨、恩怨,从此形同陌路人。
孑然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房门被轻轻推开,黑暗中犹可见走进一个倩影,她走到床前,模糊中见床上躺着一妇人。
黑影站在床前,盯着床上的熟睡之人,百感交集,却硬生生吞落肚。
妇人似有感应,模糊间睁开眼睛,只见床边站在一个黑色人影,当即吓的坐了起来,刚想呼救,嘴被一柔软的手捂住,来人为女子。
“娘……”一声轻唤,无尽相思。
妇人一怔,久久才缓过神来,当即泪如雨下,手摸向来人的身子。她半跪起身子,发颤的手摸向湿润脸,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栗,“……诗画?是你吗,诗画?”
“娘。”两人紧抱在一起,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娘一直在等你,你终于回来了。”苟氏起身,点亮房内的灯,手止不住的发抖,将诗画拉到烛火之下,“让娘看看你,让娘好好看看你。”
这梦,这场景。三年中,无数次的出现。
这次,还是梦吗?
烛火之下,诗画双眼深陷,眸子干涸无神,脸颊瘦削,神情憔悴。
“娘,您怎么……”虽说烛火摇曳,可诗画还是发现眼前的娘一脸病容。
三年不见,似有三十年。炎热的夏天,娘的身体竟发凉,两鬓已生少许白发。娘只有三十多岁,却有五十之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她的消失?
“娘没事,我的身体我自己再清楚不过。娘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娘已经心满意足了。娘多怕,你不回来……”眼角泛泪,哽咽的再也说不下去。
“不会的,娘在这里,我一定会回来的。娘,我回来了……”即便再痛苦,该回来的还是要回来的。
“回来就好,娘放心了。”苟氏忍不住低声咳了两下,有着隐忍的痛苦。
诗画扶着她往床躺卧,言而明之将这几年的经历一笔带过。跟萧山的事,她并没有多提。
都过去了,不是么?
“诗画,一切都过去了。只要你回来就好,这三年,木头一起在找你。那天,萧府的车夫回来说,你们被水冲走了。木头派人沿河一直往下找,足足找了半年,直到大海出处。大家都说你可能……可是木头不信,他深信你还活着。这三年,他管理铺子,要照顾我,还要到处找你。虽然你们没有成亲,可他对外已宣称你是他的妻子。木头的竖持,真的让我看到了奇迹,如不是他一直在请名医照看我,一直安慰我。娘恐怕早已随你爹去了,再也不能再到你了。”
“……娘,木头的这份大恩,我永生难忘。”他已为人夫,人父,她该拿什么报答他?
苟氏见诗画失神的说了这句,不觉一阵诧异。木头如此情深一片,世间任何女子都会高兴,可为何诗画会这般失魂落魄呢?
“孩子,告诉娘,发生了什么事?”瘦弱的手抓住诗画的衣袖不放,紧张地发问。该不会是三年间,萧山对她做出了不轨之事,让她无颜面对木头?三年前萧山派人做的那件事,她知道了。
怨天还是怨命,造化弄人……萧山图谋不轨想害苟家。可这三年来,如没有他的照顾,恐怕诗画也回不来了。
为何萧敬造的孽,要牵连到下一代。这两个孩子,为何要承受这么多的苦?
苟氏五味杂陈,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拍拍诗画的肩,希望她能挺过来。
“娘,我们离开这里吧。木头的恩,这一生,我会想尽办法偿还的。”
苟氏一听这话当场懵了。
果然出事了。
她忙安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一回来就要走?娘虽然知道你做事一向都很有分寸,就算发生了天大的事,也该等木头回来,你们一起商量,总会有方法解决的。”诗画对木头的心思,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很明确的,可现在突然间就变了。
“木头恢复记忆了,他有夫人有孩子,有美满的家,我……”语气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苟氏愕然,不可置信的摇头,“你是不是看错了?木头这么多年一直在尽心尽力照顾我。这事他从未提及过,怎么可能一下就出来夫人跟孩子?”
“娘,这几年铺子的生意怎么样?”
“你走后,娘心里头一直都忐忑不安,生意的上事有木头在打理,我也没多过问。为了找你,他走遍大江南北,生意基本上都交给各个掌柜在打理了。这三年,听说分铺新开了好几家,只是他很少回来了,一出去就是二三个月才回来一次。但是他对你的心是没变的。他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诗画,你别多想的,木头一心一意对你,这么多年来都没变过,你还不明白?”苟氏好言劝慰着,希望她不要钻牛角尖。
“娘,我知道木头对我好。他说对我说过的每句话,都兑现了。三年时间,苟记豆坊,已经开遍了全天音。木头……”
诗画痛苦地闭上眼睛,别开脸道:“木头原名叫卫飒,是云龙山庄的庄主,他夫人是临州王的表妹宋玉溪,他有一位十二岁的儿子叫卫影,十一岁的女儿叫卫珍。他们一家其乐融融,幸福无比……”
苟氏失神了,手顺着诗画的肩无力滑下。
上天为何一直要亏待苟家?先是夺了她家几十口人命,接着是她的丈夫,现又将女儿的幸福毁灭。
“娘,我们走吧。这三年来,他不告诉你,肯定有苦衷。”她失踪了,娘受到的打击已够大了,他又何忍心说出自己已找到家人。他没有折穿她的骗局,已是大仁大义,她岂敢再有任何的奢望。
一己之私,她害得一个女人、两个孩子苦等九年,她哪还有脸面站在他面前……
在洞中三年,等一刻已是煎熬。更何况他的家人等了九年!
“诗画,你不要自责。”
“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木头早已冻死在雪地里,是你救了他。”苟氏看着一脸自责的诗画,更是难受。当年的骗局,只望她不在了,诗画也好有个寄托,可以快乐的活下去。可没想到,到头来,受伤的还是诗画。
“娘,我没脸见他。我真的没勇气站在他面前,我们走吧。他能将豆坊开遍天音,足以证明他对我还有情义,可他是有家室之人,我不能再自私的去破坏他的幸福。”
“可他苦等你三年,我们这样一走了之,你让他怎么办?他既可找你三年,就可以再找十年,这样难道不是折磨吗?诗画,木头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再说男子有三妻四妾很正常。他要是真的放不下你,你就委屈点,做小的吧。你对木头的感情,又岂是一朝一夕间能放下的。你委屈一下,总好过两人一生痛苦吧。”无力改变,只能委曲求全。可这条路,也不好走啊。
“娘,我……”诗画双膝一软,跪在苟氏跟前哀求道:“我们走吧。”她没有办法跟另一个女人争宠,跟别人分享同一个男人,更不想看到木头为了她而难做。他既能为她将豆坊开遍天音,再相见,又岂会松手?她已欠了他这么多,再纠缠下去,痛苦的不止是两个人。只有她离开了,木头才不会为难,他有家室,有责任……
苟氏望着跪在地上的倔强孩子,泪如雨下,良久后点了点头,“好,我们走。”长痛不如短痛,只希望她能早点从这片沼泽里走出来。
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行头,诗画取来笔墨,写了一封辞呈,放在桌上。出了房门,脚下意识的来到昔日居住的房间,轻推房门走了进去。
房中的一景一物,未曾变动。多年无人居住,却是一尘不染,很是洁净。
“你的房间,每天都会有人打扫。木头在的时候,每天都是自己亲自动手整理。三年的时间,世间有多少男人可以做到?”私心也好,还是希望诗画能改变主意。木头装在她心里,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忘的掉的。
忘记,怕要花上一辈子的光阴。
纤纤玉手打开梳妆台上的首饰盒,盒中首饰虽说不分贵贱,却都是无价之宝。这些,都是他买给她的,无论在贫困还是富有之时,他对她未从改变过半分。
手,轻轻合上盖子。诗画转身,不带走任何一物。
木头哥,再见!
脚刚踏出房门,一高大身影无声的站在她面前,空气中溢出让人安心的味道。曾是那么熟悉,伴她成长,溶入骨髓。
可现在,他是别人的。伴在他身边的,是别人,不再是她。
身子止不住地后退两步,手中的包袱滑落在地。她低着不语,不,是不敢言,不敢动。
未曾想过,他会来的这么快。
高大的身影无声的笼罩住她,在黑暗中直直的望着着,未发一言,想将她刻入骨髓中。
“……你们好好谈谈。”苟氏露出欣慰的笑容,举步离开了房。
“娘慢走,我等会再去看您。”高大的身影朝苟氏温和的笑了,顺手扶了她一把,目送着离去。
“如果我慢了一步,你是不是要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他进了一步。
“……”她退了一步。
“我就坐在你背面,只要一个回头,你就可以看见我,为何还要逃?”他又进了一步。
“……”她又退了一步。
“不要离开。”他再进了一步,反手将门关上。
她动了动唇,困难道:“我……”
话语未完,已被他一把抱进怀中。他的力道很大,只差没将她的身体折断,与他溶为一体。他抱的毫无间隙。她才知道他在身体在轻颤。是激动,是害怕?
“……我该叫你什么?卫庄主?卫飒?叶云?”诺大的距离,任凭她怎么努力,却也无力再靠近半步。
“木头。我是你的木头哥,从来都没有变过。”将那颗倔强的小脑袋,强行按入怀中。
“木头哥?”还可以这样叫吗?
“你回来就好。”
“可是……”
“没有可是,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诗画,不要说话,我想抱你。”
她不再说话,任由他抱着。良久后,她犹豫着伸出手,抱住那壮实的腰。平缓的心跳,熟悉的气息,让她忘了一切。就这样抱着,天不要亮,直到永远。
他不再说话,紧紧抱住她。失而复得的喜悦,空虚的心被她的气息填的很满。
“你失踪后的第三个月,有人找上门来,说我是云龙山庄的庄主卫飒。我没有多理,打发他走了。当时我打算跟娘一起搬走,但又怕你回来找不到我们。因为一时的犹豫,有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找到铺子,说我是她的丈夫,她说出我身上所有的特征,还打算当场让孩子跟我滴血认亲。我承认这事,跟她一起去了云龙山庄,庄里的人都说失踪四年的庄主回来了,于是我成了卫飒。”
“……是我趁你失忆骗你,你根本就不是我的未婚夫,你是我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对不起……”可是,道歉已经太迟了。她跟他,又岂是一句‘对不起’而扯的清。
“诗画,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没有对不起我。”
诗画愕然,不明的抬头望着他,却发现两人姿态暧昧的紧抱在一起。她红着脸推了他两下,没推开,被他固执的抱着。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你没失忆?”
“不是。”
“你后来发现了?”
“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卫飒这个人。”
诗画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不知他在说什么?
“卫飒从山上跌下来时就已经死了。他被人杀了。”
“那你?”不可能的,卫飒死了,那他是谁?
“诗画,你信不信鬼魂附身一事?”
诗画考虑了良久,最后肯定的摇了摇头。天下间连神都没有,何来鬼魂之说。
“可这事真的发生了,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暴了发战争,我留洋归来,进了军校,毕业后参加了几次战役,当了个小小的军官。在后来在一场战役中,我方遭人出卖,我被枪打死了。再次醒来时,我睁开眼就见到了你跟娘,原来我已不在原先的世界。”
“……”这……是真的?
“既然已经重生,我会选择好好活下去。虽然我不是卫飒,可我在他身体里活着。他的妻子、孩子寻上门来,我得为他尽一份责任。当时你失踪了,生死不明,娘受到很大的打击,旧病复发,我不敢将这情况告诉她。接管云龙山庄后,除了加大力度找你,我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豆坊上,只希望你将来有一天能看到苟记豆坊的招牌,知道我在找你,你能回来看看。”
“木头哥……”
“我接管云龙山庄时就曾明确说过,你是我的妻子,我一生都不会辜负你。豆坊虽然并入卫家庄,可它必须是苟记豆坊。宋玉溪是卫飒的妻子,不是我的,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诗画,不要离开,留下来好吗?”
“我……给我点时间好吗?”大多的事,乱了,乱成一团麻。
本以为,她可是狠心说不的,可以逃的远远的。可是,他抱着她,闻着他的气息,她连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我只喜欢你一个。诗画,我知道这样很委屈你,可因有了卫飒的身体,我才能跟你相知相爱,对于云龙山庄,我始终有份亏欠。你再给我点时间,等卫影再大些,我便可将云龙山交到他手上。到时我会离开山庄,一心一意和你在一起。”
木头紧抱住失而复得的诗画,不肯松手。
白雾散去,霞光初现,相拥的壁人。没人知道紧闭的房门,对面的屋顶上,有一个孤单的身影,站了整整一夜。
久别胜新婚
诗画在房中睡了整整一天,直至傍晚才悠悠转醒。
背了三年的大石,终于落地了。路虽然很艰难,可木头站在她身边,她愿意试着走下去。
晚上,母女同榻而眠。虽然诗画愁眉未展,可比起前一晚,精神好了很多。苟氏看在眼里,慰藉在心。
木头跟诗画,还有希望。
苟氏慈爱的敛起诗画额前的碎发,笑问道:“木头跟你讲了什么?”
诗画将木头所说之事全然道出。苟氏听后诧异不已,亦没有想到世间会有灵魂附身一说。
“你们日后有何打算?木头既然身为卫家庄庄主,身份自是非凡,而且他的妻子出身贵族。你这条路不好必,为了你跟木头的将来,你凡事都要多忍让,多敬她一些。来日方长,忍一时换一世安宁。”
诗画低头不语,良久后才道:“娘,我需要时间考虑。”
苟氏拍拍无精打采的诗画,安慰道:“做木头的二房是委屈了你。可他并非卫飒,而且他已对卫家庄的人说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身份并未低人一等,你跟卫夫人是平起平坐的。”
“……这事我还没想那么长远。”
“这事无需再考虑了,木头绝不会亏待你。三年前你们本就要成亲了,只因萧山的破坏,才会让你们分离三年。如不是,你们早已儿女成群。现在你们重归于好,是该生儿育女的时候了。木头已是而立之年,你也十九了。娘等不得多久了,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有生之年能抱抱孙儿。”
提及萧山,诗画不由不怔,心被针扎了一下,“过往的事我已经忘了。”
“你能忘掉是再好不过了,娘也就放心了。早点睡吧,明天跟娘一起去你爹坟前,给他上柱香。”
“好,只是爹的仇……”萧山是萧山,萧敬是萧敬。爹的死因,还是要查。
苟氏眼角湿润,欣慰道:“这一切,木头都已经做好了。萧敬死了,你爹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萧敬死了?”那萧山……
“是木头帮你爹翻案的。是你在失踪后的半年,当时木头应该已是卫家庄庄主,可能动用了朝庭的关系,很快就有钦差大臣来查。没过多久,事情的真相出来了,你爹是被萧敬使毒计用火烧死的。萧敬被判死刑,抄家问斩,死后无人认领,弃尸乱葬岗。”
“好,那就好……”诗画喜极而泣。断了,跟萧家的恩怨,该断的都断了。
“早点睡吧,你也长这么大了,该去给你爹上香了。”十几年辗转流离的生活,根本没有多少机会给大牛上香。如今诗画已长大成人,也有了所托之人,她安心了。
诗画陪着苟氏买了些香纸烛宝,往郊外而去。当年苟大牛死后,苟氏百病缠身。大牛的坟也只是一块木墓,一堆黄土。而现在,坟已经被重新修葺,焕然一新,很是辉煌气派。
坟前插有一节未燃尽的香,还在微冒着烟。一阵风吹过,焚烧的纸钱灰烬被风带走。
墓前放着着一对不起眼的打火石,石块上滴有香灰。
有人来祭拜过,是在不久之前。只是苟氏此并没有多虑。大牛生前为人行善积德。这么多年来,来拜忌他的人不少。
苟氏站在在墓说了些话,几乎都是关于诗画的。望大牛泉下有知,保佑诗画跟木头早日结连理,开枝散叶。
祭拜之后,便返回城中,诗画将苟氏送到叶府前边,声称有事到街上逛一圈再回来。苟氏也没有多想,只是叮嘱她早去早回。
望着诗画远去的落寂身影,苟氏满心忧虑。诗画大难不死,再见木头,理应很是高兴才去。可她眉间似有难以拂去的愁云,总是闷闷不乐。两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只望别再生事端。
那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诗画变了,似有很深的心结。她似围了一堵墙,不再让人靠近。
但愿这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离开三年,一时间,有陌生再正常不过了。
诗画在街上逛上一圈,买上些祭品,向旁人打听到萧氏的坟,再次出了城。对于这些举动,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有些莫名的东西堵在心里,吐不出来,放不下,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只是莫名的难受。她跟木头,明明就靠的那么近。为何却有触手不可及之感,像有无尽的距离隔膜于两人间?
萧氏的坟,孤立于荒山。林间鸦鸟啼叫,一片荒凉。只是坟前杂草被除。
余香已尽,瓜果染尘。
有人来过。
除了萧山,她不知还会有谁来。他曾到她爹坟前祭拜过,是在祭拜萧氏之后。她走过萧府,府邸先被官府查封,现在已被商贾买下。
他无家可归?
诗画在坟前上了香,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去。不知为何,一路从山上下来,小时候的一幕幕不断涌上脑海。有一家三口的,有萧山及萧氏的。还有大雪天,萧山背她去买冰糖葫芦的。
眼底发酸,不该再想的,总得要放下。
诗画望了一眼手中抓紧的打火石,手心已出汗,汗渍染上打火石,石块有些潮湿。这对打火石,陪他在洞中过了三年,出来后,依旧没有丢掉,而是带回桃坞。他放在她爹坟前,是因为她会去。它们会告诉她,他会忘掉一切。
他可以,她也可以。更何况,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手,松开,任由石块掉在地上。
人影,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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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画,你回铺子帮忙吧?”原本想让她休息一段日子,将身体养好再说。可她自回来后总是沉默寡言,闷闷不乐。她溶洞中呆了三年,整天不见天日,身体圬了可以慢慢调养。可他最怕的,是她忧郁成疾。这几天,除了陪在娘聊天外,对着他时,她任何事都不说,就那样静静的呆着。似一幅画,一动不动,闻不着生息。
她的异常举动,吓到他了。
一旁的苟氏帮腔道:“对啊,诗画,这段时间木头太忙了。你既然回来了,就帮帮他吧,铺子里的全是老伙计,都是熟悉,做起事来顺心。”
“好。”诗画没有犹豫。
“夜深了,你们下去休息吧。诗画,你重新管理铺子,可能有很多事一时之间都忘了,你有不懂的就问木头吧。木头,你看看手上有哪些可以分给诗画做的,你给她多指点一下。”
“我会的,娘好好休息。”木头跟诗画起身告辞,离开了苟氏的房间。
两人走在院中子,树影婆娑,月洁皎洁。木头放慢步子,伸手去拉诗画的手,到亭子边坐下。手掌厚宽大,带了茧,有点粗糙,却很暖。
掌心包住柔软的小手,他搂她进怀中,轻声道:“诗画,你考虑的如何?”
“嗯?”
“嫁给我?我们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只是差拜堂而已。这三年来,虽然我是云龙山庄的庄主,但对你,从未变过,对外面一律宣称你是我失散的妻子。现在你回来了,我想还你一个名分。”
“木头哥,名分的事还是先放放吧。你是有家室的人,我要是插足了进去,岂不是让你很难做?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了。等过些年,卫影长大了,你再给我名分也不迟。”
“卫影才十三岁,待他有能力接手山庄,那也是好多年以后。诗画,我不想你没名没分的跟着我,你不用怕,我会跟他们说明一切的。”
“木头哥,我还没有准备好要去溶入云龙山庄的生活。我一去,定会引起一阵风浪,我不想你为难。”他生妻有子,她……
“诗画留在府中就好,没人会来打扰你。只有我跟你,还有娘。”
“可你对云龙山庄……”
木头轻捂住诗画的唇,肯定道:“我先是你的木头,再是云龙山庄的庄主。卫飒不是我,我对他们是有份责任,但你在我心里,甚于一切。诗画,不如我们搬吧,重头开始,我想给你一个安静的生活,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这是我的第二世,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活的开心,做些想做的事。”一步错,再难回首。就算有失忆做借口,他还是逃不脱卫飒的宿命。可为了喜欢的人,他愿意去试。
“你是一庄之主,岂能说走就走?只要木头哥心里有我就行了,其它的都无所谓。”有一种命叫宿命,无论你挣扎,都逃脱不掉。既然逃不掉,还不如去面对它。
“诗画,谢谢你。”
“木头哥,谢谢你还在等我。”
木头抬起诗画的下颚,指腹在唇边轻轻磨拭着,他低头,吻了下去。诗画身子一颤,继而又搂住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暖暖的唇,带了香气。木头轻吮着,揽住了诗画的纤腰。失踪了三年的人,终于回来了。
“木头哥……”诗画轻轻推了他一下,别开了脸,“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好。”木头理了理她微凌乱的发丝,牵着她的手顺其自然往房间走去。
诗画止步,手不动痕迹的伸了回来,脸臊道:“我……我先行回房了,明天见。”话声刚落,她便小跑着消失在亭子。
木头不禁失笑,望了眼带有她余温的手。是他太心急,逼过头了么?也许真是心急了,一时之间让她接受这么多事,任谁也需要段时间过渡。
他举步回了书房,将画卷打开,对着画中之人的一频一笑失神了。还要多久,她才会恢复以前的她。那个爱逞强,满心想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的她。
门,敲响两下,紧接着被推开。诗画走了进来,带了一阵酒香,她见到画卷时愣了一下,接而又笑了,取了过来,卷好放在一旁。
她偎进木头的怀里,娇嗔道:“我去你的房间,里面没人,我就来书房了,果然你在这里。”
浓郁的酒香扑向木头的鼻间。他微蹙眉,只见她脸颊上现出两团嫣红。灯光之下,她的肌肤水嫩玉滑,吹脂可破。
“你喝酒了?”
“呵呵,木头哥……”诗画调皮的笑了两下,脑袋往他怀里蹭。泛着光泽的樱唇嘟了两下,撒娇道:“这酒好好喝,很香……”
“少喝点,对身影没好处。”以前她沾酒不沾,何时竟学会了喝酒?
“我没多喝,就喝了两杯。”
“这么晚了,还跑出来,有事?”手抚上青丝。
“别按我的头,我长大了。”诗画不满的挥开他的手。他没变,还喜欢摸她的头,像摸小孩子一样。
木头失笑,感叹道:“是啊,诗画长大了。”当年老是跟他在身后的小女孩长大了。
“木头哥,我长大了。”诗画一脸严肃,跨坐在他腿上,手勾住他的脖子,带酒香的唇凑了上去,吻住木头,呢喃道:“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我也喜欢诗画,一直没变。”她回来了吗?
诗画用力地吻着木头的唇。
有点疼,是用咬的。
她咬他,舌尖勇敢的探了进去,害怕的游荡着,小心翼翼拔弄着木头的舌头。
可最终,她还是怕的。否则也不会微睁着杏眸,谨慎的打量着木头的神情。
木头一声低笑,被逗乐了。她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观察他的反应?
他的低笑,让她红了脸,胆怯地想将舌收回来。可木头岂会如她愿。指节分明的手,按住那颗小脑袋,将她压向自己,化被动为主攻,灵和的攫取着她舌尖的酒香。温热而略带粗糙的手掌,探进衣袖,抚上嫩若花瓣的玉滑肌肤。温湿唇瓣相叠,银丝滑落,诗画娇喘一声,想将木头推开,不料盈盈一握的纤腰被大掌握住。
酒,醒了半分,诗画不禁有丝害怕。
她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奔回了房,却坐安不立,直在原地踌躇。内心再清楚不过,她是爱木头的,可是……她好像面对不了他。很想结束这个僵局,却束手无策。
不经意的眼光,落在墙角落的那坛酒上。那是一坛老酒,三年前从张叔那讨来的,当时这酒已在张叔的地窖中藏了四五年,她讨了过来,想要新婚之夜跟木头分享的。可没想到,一放就是三年。
她打开了酒盖,倒了一碗,深吸一口气,咕噜几声喝了下去。觉得不够,她又倒了一碗,再喝了下去。没过一会,她觉得全身发烫,体内,好像有股不知名的勇气不断涌了出来。她……她要找木头讲清楚,一些话,憋在心里好久了,再不讲,她会疯掉的。
抹掉唇上的酒汁,推开门,往木头的房中走去。今晚,她一定要讲清楚,否则,又会一夜无眠。
木头不在房间,她往书房走去。这次错不了,他一定在那里。
湿热的唇落在诗画光裸的脖颈上,吮吸着她小巧的耳垂,喘息声响起,模糊而又清晰,“诗画,留下来?”
诗画不语,双手回抱着他,算是默允了。
轻若无物的身体,被抱起。书房的灯被吹熄,木头抱着诗画走出了书房。
诗画脸红心燥,不敢抬头去看木头,俯首在他的胸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她在怕,可又想离木头近一点。正如他所说,她跟他早已是夫妻,只是差个名份。
如果不走近,隔在两人间的距离永远也消除不了。
室内烛火跃动,两人对坐。绾起的发被松开,丝绸般的青丝滑落,发香溢出。
轻解罗裳,凝脂般滑嫩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樱唇轻咬,柔若无骨的小手轻颤,褪去男子的外衣,再是中衣、内衫,露出结实的胸膛。
木头温厚的大掌握住香肩,身体轻压向前,两人倒在柔软的床榻上。温热的唇疼惜的吻着玉脂肌肤,一路往下,吻舔着光嫩的脖子,小巧的耳垂,手抚让胸前高耸的山峰,揉握了起来。
诗画嘤咛一声,杏眸迷离,手环上结实的背,身体不安的扭动了两下,迎合着他。
春意暖动的寝室,身影相叠,娇喘不断。
“啊……”诗画咬唇一声隐忍的惊呼,羞的无地自容。修长的手指挤进她的身体,带了丝丝疼痛。
木头埋首于玉脂酥胸,吮吸、轻咬她的敏感突起。待她适应他的存在后,修长的手开始抽 送。
修长的玉腿,环上结实的腰,诗画双眸紧闭,羞愧欲死,不敢看他一眼,两腿间,被一炽烫的硬物抵住。
“诗画,让我爱你?”木头重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粗重的喘息在耳边响起。
耳垂一阵温热,已被含住。
“嗯。”她埋进他颈项中,语若坟语,娇羞无限。
“啊……”牙印深深印在樱唇,眉目纠结,痛苦隐忍。随着木头一声隐忍的低吼,腰间一个挺进,粗大的异物入侵紧 窒的身体。
冷汗从诗画额间渗出,屏住呼吸,久久才适应他的存在。
纤纤玉指,被灵活的舌尖挑透,若水的醉人身躯泛粉通红。诗画微抬头,吻住木头因情 欲而紧锁的眉尖,高挺的鼻柱。
两唇相交,舌尖相探。
玉腿环勒结实的腰,索取的身影不断进出律动,留下一室的娇喘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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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上传来一阵痒痒,诗画挪了挪身子,手拍打了上去,想赶走扰人清梦的异物。唇间传来湿意,有物体在啃吃着。诗画不安的悠悠转醒,引起浑身难忍的酸痛。
“唔……”鼻间再次传来痒痒,诗画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发现木头侧躺着,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嘴角泛起孤度,正用手指尖轻刮她的鼻间。
想起昨夜两人抛弃世俗,亲密融合,诗画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脸往枕头埋去。
带暖意的修长手指轻轻敛起她额间的发丝挽到耳后,谁知那不争气的耳根子烧的通红发烫。木头的身子凑了上去,忍不住诱惑的吻了她的耳垂。诗画身子一缩,想躲,不料却被他霸道的搂紧,避无可避。
木头抬头她别扭的脑袋,将手臂横了过去,让她舒服枕住。将丝被下未丝寸缕的身子往身上拥,在她耳边轻声道:“诗画,等会我让人将你房内的用品搬来这里可吗?”
诗画吓了一跳,急道:“不可。”
“有何不可,我们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还是住在一起方便一点。”总不能像三年前那般偷偷摸摸吧。他想她,让她留在他房中过夜,怕下人看见,她还得一大早起来偷偷回去。现在虽然没人会说闲话,可他还是想光明正大的拥有她。
“过……过段时间再说吧。”诗画很是为难,身子不断往被子里钻,两具未着丝缕的身躯肌肤相触,烧起暧昧的温度,让人想起昨夜的鱼水之欢。诗画忙向内退了些,谁知木头却紧搂着她不放,身体的某部分正滚烫抵在她腿间,让人羞的无地自容。
“我们成亲吧,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亲着纠结的眉,很是心疼,不想再委屈她半分。
诗画咬牙不语,良久后才摇头低语:“婚礼我不想要了,我们……我们跟娘讲一下就行了。”在她心里,他是木头。可现在他一出去,面对天下人时,他是卫飒。她不想跟卫飒成亲,不想介入他的生活,只想跟木头简单的在一起。她可以不要这三年他给她开的豆坊,却不想步入卫家庄,跟人共待一夫。
“好,我们不要婚礼,只请豆坊的老伙计过来吃顿饭,喝喝酒。成亲的事一切从简,拜堂走走仪式即可。”
头轻轻点了点,算是允了这事。
“谢谢你,诗画。”木头倾身向前,吻住微肿的淡粉樱唇,十指相扣,紧密不分。
“别……”诗画一声娇喘,手抵住他胸膛,“天色不早了,还是起来吧。”昨晚两人已温存了好几次,身体疲倦至极,不能让他乱来了。
木头吻住小巧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在粉嫩的肌肤上,引起一阵轻颤,不满道:“我为你守身三年,从未看过任何女子一眼。你不该作出补偿吗?”
诗画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或是拿自家的豆腐渣将自己活埋算了。她……她为什么要面对这种令人难堪的问题,木头……怎么可以提出这种有违世俗的问题。
“唔?”见诗画害臊的将整个人埋入被子,木头笑意扬起,拿身体轻撞了下缩成一团、偎在他怀中的娇嫩身躯,忍笑道:“真不补偿我?”那个她,真的是回来了。
“……那个……我……我以后再慢慢补偿不行吗?”诗画闷闷的声音从丝被中传出,似咬到了舌头。
“好,记得你今日的承诺,到时我讨要的时候,你不准赖帐。”闷笑声响起。
“嗯。”
“要算利息的。”
“嗯。”
“呵呵……我的诗画。”
听到他的笑声,后知后觉的诗画知道自己上当了。这个大骗子,处处给她难堪,这种荒唐的事她竟允了。一时间吃了暗亏的她恶上心头,张开嘴,往他胸前咬了下去,不偏不巧咬着了胸前的凸起。
“啊……哈哈……”木头被冷不防的一阵微痛吓了一跳,先是一怔,接着大笑了起来。
诗画听到他的大笑,才意识到自己咬了什么,不由恼羞成怒,一不做二不休,她还不松嘴了,用牙齿咯着,扯动了几下。
“……断了……”木头一声闷哼,揽住她腰不放,身体覆了上去。
“……快闪开。”诗画推拒了两下,口齿不清的嚷着,闷在被子中的她,已呼吸不过来了,鼻音浓浓道:“我快闷死了。”
木头一个翻身,让她趴在他身上。诗画红着脸将头探了出来,大口的呼吸着。怕她冻着,木头忙将被子褥好,遮住她露在被丝外的双肩。
“你再睡会,过会我叫你吃午饭?”他翻身,从她身上下来。
“嗯。”脸色一片绯红。
木头亲了下她的额头,起身为她褥好被子,穿戴好衣物出了房间。
诗画脸红心跳了好久才平复下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到差晌午时分,她挣扎着起床,整理好木头的房再回房泡了个热水泡。
出到房间时,却见赵雪在房中等她,不由做贼心虚的低着头,走到她面前坐下,缩着个脑袋,手无措的捏着衣角。
苟氏高兴的拍拍旁边的椅子,“诗画坐,娘有事跟你说。”
“谢谢娘。”趁着娘没注意,诗画忙扯高衣领,盖住脖子淡粉色的痕迹。
“早上木头跟我讲了你们的事。”苟氏笑容满脸的看着难为情的女儿。
诗画脸色瞬变,唇齿交战,“什……什么事?”木头不是将两人未婚先同房的事告诉娘了?
“木头说你同意三日之后拜堂成亲了。”苟氏松了口气,安慰道:“娘终于等到了。诗画不用担心,木头会好好照顾你的。”
“三天?娘,太快了,我都还没作好准备。”愕然的缓不过神来。木头竟然……自作主张。
苟氏摇头道:“不会的,当年的喜服娘一直都保存着。木头说这事不声张,只是请老伙计过来喝几桌即可。”
“可是……三天的时间太赶了。”太突然了,三天后就要成为木头的妻子。这是梦吗?这个梦她做了好几年,可真到了这个时间,竟有莫名的害怕、退缩。
苟氏拍拍失神的诗画,笑道:“每个女人都会经历这些的,你不用怕。木头掏出整个心窝来对你,卫家那边你不用担心,他既然娶你,就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诗画低下了头,“我没这个意思。”
“那……”苟氏很是不解,望向无人的四周,小声道:“难不成你对萧山动了情?”
脸唰的一下惨白,诗画慌然摇头,“娘乱想了。”
苟氏松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诗画,人活一辈子,找一个真心对你的男人不容易。娘不会看错人的,木头他是真心对你好。幸亏那晚他回来了,要是没回来,你要让他找你一辈子么?他找了你三年,众人都说你已经死了,久而久之,连娘也信了。可是木头没信,他说你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泪,一滴滴的往下掉,吧嗒着掉在手上,灼伤了肌肤,触动了心里的那根弦。孩童时,她跟在他身后,盼着长大,做他的妻子,给他生孩子。六七年的光阴,温暖她的,始终是他。无论是在饥不裹腹,还是富甲一方时,他对她的心,始终没有变过。
“娘,吃完饭我想试试喜服。”就算她不在他身边三年,就算有隔膜,可是她爱他,还有什么解决不了呢?
“你这孩子……”苟氏递了条手帕给诗画,喜极而泣,“别乱想了,嫁人前有慌乱是正常的,可别再吓娘了。”女儿是她生的,岂会不知她有心事。只望三天后,诗画跟木头能顺利成亲,别再出乱子了。
两人在房中小坐了会,苟氏教了些为妻之道。诗画似懂非懂,却是乖巧的点头。
午饭时分,诗画紧挨着木头而坐,昨夜之事涌上心头,大气不敢出一口,闷声的扒饭吃菜。木头倒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如往日的笑容,亲切的给诗画夹了些菜。
“……谢谢。”手一抖,筷子掉落在地上。
诗画慌忙弯腰去捡,木头稳稳扶住她,轻声道:“我来吧。”
“谢谢。”诗画诺诺道。温热的手温,透过衣衫,传到她手臂。
木头拾起筷子,起身重新换了一付,递到诗画手上。
“多吃点,你太瘦了,我都不知该想些什么法子才能将你养胖一点。”颇为头疼的说着。
“我身体好的很。”为了证明所言不假,诗画奋力的吃着饭,将脑海中的烦乱想法甩开。
饭后,小歇了一会,诗画跟着木头去了叶家豆坊。
今昔对比,三年前的木头,只是叶家豆坊的老板,识他的人不多。三年后的他,是身份尊贵的卫家庄庄主。一路上,不少达官贵人对木头,不,是卫飒笑容满面的打呼呼,卫兄长卫兄短的道个不停。他一一报以微笑,亲和有礼。
三年,变的不止人,连桃坞也变了很多,繁花似锦,其乐融融。木头刻意放缓脚步,与诗画平行,手拉向她微拢的手。
他的手碰到她的手,她吃了一惊,忙缩开。他固执的再探,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不舍得松开。
诗画脸色绯红,低声道:“别这样,好多人看着呢。”大庭广众,此时的他是卫飒,不是木头,一举不动都会落入人眼,惹来是非。
熙熙攘攘的大街,易让人迷失。诗画置身于人流中,不由陷入思索。三天后,她会成为他的妻,可他到底是谁?那晚,他告诉她,他是她的木头,她一个人的木头。于是,她信了,他是木头,是她的木头。可是站在人前,在外人眼中,他是卫飒,不是过去的叶云,更不是木头。最起码,她有这样的错觉。
她要嫁的,到底是谁?是木头,是叶云,还是卫飒?她要跟他过一生,为他生儿育女,可他到底是谁,在这一刻,她真的模糊了。
他说他不是卫飒,可他到底是不是,有些时候,不由他说了算。
“怕什么?”他紧抓住她的手,神情自然的走在大街上。
“可是……”诗画极为不自在的望了眼来往的人群。好奇打量她的人不在少数。
“诗画,我们活着是为自己,何必在乎别人的措辞呢?只要两人真心喜欢,任何事都不过分。”她走不出这个结,便会一直痛苦的作茧自缚。
“我……”诗画哑口无言。她不知,自己到底怕什么?
“也许我们的路不好走,但是只要我们在一起,会走下去,走好它的。诗画,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白首偕老的。”
诗画望着眼神坚毅的木头,不由郑重的点了点头,手反握住他,不愿再管他人的目光。
木头说的对,既然相爱,想要在一起,路还得走下去。她要是一再退缩,只会更伤木头。
“诗画,以前说的话还算数么?”木头拉着她接着往前走。
诗画愕然,抬头问道:“什么话?”
“你以前说过,要给我生几个孩子,然后留在家照顾娘跟孩子。你主内,我主外,还算数么?”她在他身边,街上的行人停住在她身上的目光,不止有多少。虽说还没正式将她抱回家,可背后已有这么多人偷窥她的美貌了,他只想将她藏在家里,不让任何人看。
脸“唰”的一下红了,佯怒的捶了他一拳,“你不要脸。”
木头一脸正经,严肃道:“我哪不要脸了,当年是谁口口声声说要嫁我,给我生孩子的。”
“我没说过。”诗画嘴一撇,开始抵赖。
“是吗?”木头轻笑,无谓的摇头,“没关系,我自会严刑逼供,逼的那说话不算话的小骗子招供的。”
“严刑?”舍得才怪。
“嗯,我何时说话不算话了。”语气很是肯定。
“什么严刑?”
“跟昨晚一样的,待晚上就知道了。”再暧昧不过了。也不看看这是大街上,丢脸也不带这样的。
“你去死!”诗画羞的无地自容,抓住他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下去。他怎么这般不要脸,大白天的拿这事来说,好丢人啊。
她胆缩缩的打量着四周,见路人并没有怪异的眼神,吊在嗓子眼上的心才放了下来,娇嗔道:“你要是再不正经,我就不跟你成亲了。”
“哦?”木头无持无恐道:“已经来不及了,你早就是我的人了,身心都被我烙下印了,还想逃,不会得逞的。”
“你混蛋。”诗画推了他一把,飞快的向前跑,独自一人跑向叶家豆坊。
木头看着诗画离去的纤影,不由会心一笑,暖意涌上心间。那段没她陪伴的黑暗日子过去了,将来的时光,他一定要跟她好好在一起。三年,他忙碌的像转动的陀螺,只怕在闲暇时,会想她,相思成病。幸好她没死,回来了,否则,他也不知该怎么走完这条路。
到叶家豆坊时,见诗画在街边不远处等他。见他到时来,先是生怒的撇开脸不理。可她站了好一会,却没见木头走过来,疑惑的转身,却见木头站在原动,笑望着她。
诗画被逼无耐,忿忿不平的跺了下脚,别扭的走向他。先是用手轻碰了他一下,见他一动不动的,又不服的拉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心连心。
木头扬起嘴角,笑笑道:“走吧,老板娘回来了。”
“不……不是说要我在家带孩子么?”樱唇微嘟,轻责他的反复无常。
木头扯住她的手,往店铺走去,“只要我是老板,就算你在家带孩子,老板娘的身份是不变的。”
“那……那老板娘要帮忙算帐吗?”
“要是她将老板服待好了,想算多少帐都行。”大方的许下承诺。
一进店铺,见叶云身边站着个貌如天仙的姑娘,伙计先是觉的眼熟,但是不知在哪见过。先是高兴的跟叶云打招呼,后有一伙计恍然大悟的一拍后脑勺,大呼道:“二掌柜?……是二掌柜!”
叶家豆坊一成不变,跟诗画离去时一个模样。叶云依旧是豆坊的掌柜,叶秋是二掌柜。虽然这几年木头很忙,全天音来回跑,豆坊交由张梁打理,可店内的称呼未曾变过,即使他们都已知道他是卫家庄庄主,可在豆坊,伙计的掌柜是叶云,跟卫家庄没有任何的关系。即使是卫家庄的人试图将叶家豆坊改名换姓,归附于卫家庄,可木头未肯退让半分,执意不让卫家庄的人插手进来。
他重管卫家庄,花了很多的心思,生生压制住暗中生乱的一批人,将苟记豆腐店开遍全天音。虽然刚开始有很多人等着看他的笑话,可是没有,短短一年前的时间,他整顿好一盘糟的卫家产业,没让那群有狼子野心的人生生活吞了他,将全国的龙门客栈改名为云龙客栈。他选用了一批人,将每个区域的云龙客栈重新整顿,扫走啃吃的蛀虫。此后,凡是有云龙客栈的地方便有苟记豆腐店。短短三年,苟记豆腐店开遍全天音。而他,也等到了诗画的归来。
“二掌柜回来了。”
“二掌柜回来了。”
伙计放下手中的活,都赶过来看诗画,个个难掩眼中的兴奋,有人更甚当场哭了出来。当年,大掌柜二掌柜大婚在即,想不到却出了那种事。当时他们足足寻找好几个月却无踪迹,只怕是凶多吉少。可是大掌柜没有放弃,终于等到二掌的归来。上天有成人之美,这事岂能不让人感动。
诗画笑笑的跟各个伙计问好,不禁眼眶花红。这么多年来,想不到他们都在,都记得她。
在豆坊坐了一会,木头又带着她往豆干坊而去。张梁见诗画归,不禁泪流满面,直说:“你回来就好,叶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这几年辛苦张叔了。”诗画朝张梁行了个大礼,感激他相帮多年。不见三年,他苍年了不少,竟长出些白头发。
“辛苦是的叶云,张叔没什么,就盼望着有一天你能回来。”
“张叔,三天后是我跟诗画的大喜日子,到时你叫大伙过来吃顿饭。”一旁的木头笑着开口,叮嘱道:“你们无需来礼物来,只是过来聚聚。”
“真的?恭喜你们了,终于等到了这天,到时我们一定早到。对了,三天肯定太忙了,有需用要帮手的地方尽管开口,你大婶在家闲着呢。”
“谢谢张叔关心,一切从简。到时有不周道的地方,还望大家见量一下。”木头拉住诗画的手,“成亲的事我只打算请大伙聚聚,这事还望张叔不要声张,我怕到时热情的朋友会过来道喜,唯恐有不到之处。”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更何况是卫庄主的喜事呢。
“请放心,这事除伙计外,绝不会有他人得知。”张梁领悟过来,连连保证着。叶云的真实身份他是一清二楚的,冒这么大的大压力迎娶诗画,要想给诗画一个安静的环境,这事暂时不宜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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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节是桃坞的特色节日,当到晚上,有情男女相聚于热闹的夜街,百花齐放,情人相邀游于花海,男子赠女子鲜花,如女子欣喜接受,两人便能情定终生。
吃过晚饭后,服待苟氏睡下后,诗画便换好新衣,欢喜的跟木头逛花街。璀璨街灯灼灼亮,花贩呦喝不断,情人间相拥成影,欢语不断。
木头紧拉住诗画,将她护在身边,不让迎面而来的人流冲散两人。
百花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添美丽与神秘,含苞欲放的花骨朵配着绿色的叶子。
“你喜欢什么花?”
诗画微臊着脸,“……我不喜欢花。”哪有……哪有这种问人的?她要是说了,岂不是代表接受他的示爱了。想用一朵花收买她,那也太随便了。她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这样主动日后会让他看不起的。
“这个喜欢吧。”木头倒没在意她的别扭,拿起花贩的一大束火红色的玫瑰花,放在她面前,避开尖锐的刺,拿起一枝递了过去。
“……”诗画有些愕然,但还是接了过来。原以为他手中的一大束花都是送给她的,谁知他只给了一枝,真小气。她都要跟她成亲了,他竟用一枝花换她一辈子?
“红玫瑰代表真爱。”
“……”她岂会不知,当初开情人坊时,他就要求在桌上放上红玫瑰。
木头笑笑,“一枝,代表你是我的唯一。”
“真的。”诗画顿时喜上心头。以他的身份,要说出这句话,不容易。
“二枝,世界上只有你和我。”木头见她容颜绽放,忍笑又递了一枝过去。
“……”诗画傻愣愣的接了过去,心被填满了一点。
“三枝,我爱你。”再递了一枝。
“你……”诗画羞的脸色绯红,轻轻捶了他一拳。木头的话说的很大声,街上的人流听到他说的话,不由纷纷停下脚步,将两人围成一团。男人惊喜乍现,女的则羡慕的望着诗画,只恨自己不是他。他们从不知火红的玫瑰还有这种寓意。
“接!”
“接!”
“接!”
四周的人群开始骚动,异口同声的喊着,让诗画接下第三枝玫瑰。诡异的百花节,蠢蠢欲动的不安气氛,让众人放下白天矜持的面具,溶入这属于情人的夜晚。
众人的助喊声增长了木头的笑容,他拿着第三枝玫瑰花,固执的放在诗画面前。耳膜被充斥,诗画只觉得脑袋热烘烘的,已不能再作任何思考。神使鬼差的,她的手伸了出去,接了第三枝玫瑰。
木头靠近她身边,两人挨在很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他……他要做什么?诗画的心如小鹿般怦怦乱撞,身体却动弹不得半分。
木头的头缓缓低了下来,温热的唇亲在她如玉般温润的脸上。她的身体一颤,差点倒了下去。木头眼明手快,扶了一把,将她紧紧箍在怀中。
站在街边的木头,单手拿着一大束玫瑰花,另一只手紧拥着佳人。四周响起煸情的热烈掌声,叫好声一片。
谁也不知,此后的百花节,成了男子向心爱的姑娘表达爱意的最直接方式。而红玫瑰,成了百花节的不败花魁。
听着木头沉稳的心跳声,诗画缓过了神。她被他暧昧的紧拥在怀,四周是热情似火的男女。
“啊……”清醒的过来诗画当即脸红的用力推了他一把,拔开人群,掩面奔了出去。
木头丢了一块碎银给花贩,忙追了出去。
“我要三枝!”
“我也要三枝!”
“我要,我全部都要。”
木头一离开,四周的男子纷纷挤向花贩,铜板递了上去,伸手去抢篮中的玫瑰花,任花刺刺在手上也毫不在意。一年一次的百花节,错过了这次机会,也不知要熬多义,被扎下没有关系。三枝玫瑰就能抱着美人归,这也太值了。
当年,百花节的玫瑰被一抢而空,凡是手持玫瑰的女子,无一不是笑容灿烂,温顺的偎依在男子的怀中,两人窃窃私语,相拥着走远。
红玫瑰花,给百花节留下一个永远的传说。
遇 袭
“诗画,等等我。”木头快步赶上只顾着往前奔的诗画,拉扯住她的手不放,让她停下脚步。
“放开我。”诗画恼羞成怒的推了他一把。当着满大街的人,他竟敢说出那句话,还厚颜无耻的亲了她。木头的身份这么响亮,这事很快便会传遍桃坞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男人自古风流多情,这事对他而言,并无多大的影响。可是,她不一样,别人会唾骂她不要脸,勾引堂堂卫庄主。妄想乌鸦飞上枝头做凤凰。
木头没有松手,知她害羞,倒也没再说什么。两人的手在衣袖下拉拉扯扯,只是他的嘴角不断往上扬,最后一边安慰着,一边拉着她出了百花街,拐进寂静无人的另一条街。
诗画对刚才之事羞于启齿,没再跟他说话。只是他送她的玫瑰……诗画看着手中的残花败枝,委屈的眼眶发红。刚才只顾着跑,身体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玫瑰花瓣都被挤掉一朵,还有一枝折了,花骨朵吧拉着个脑袋,另一枝半开的,花瓣只剩下一半。
花刺入掌,又麻又痛。
木头见她绷个小脸,委屈的快哭出来,不由问道:“怎么了?”刚才真的吓到她?他并没有多想,那瞬间,他只是想告诉所有的人,他爱她,只爱她一个。
“……”眼泪在眶里打转。他送她三枝玫瑰,说爱她,可是才一眨眼的功夫,被她弄坏了。
木头很快就见到她手的残花,明了她为何会这般难过。
“花坏了,丢掉吧。”
“……”诗画不语,固执地摇头。
“丢了吧,我手中还有一大把,都是给你的。”木头拉起她执玫瑰的手,想让她丢掉。
“……”依旧执固地摇头。
“花只是一个形式,不用太在意。只要我爱你的心不变,你还有什么怕的呢?”
“……”
木头无奈的摇头,点了手中的玫瑰,足足有十七朵。他递了过去,笑道:“十七朵,全给你。”
诗画不语,低头接了过来,与残花放在一起。
黑暗中,却不知她破涕为笑。
执子之手,与子同行。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缓慢前行。
“那……十七朵是什么意思?”诗画诺诺的开口。
木头一脸犹豫,低头在她耳边一本正经的小声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你不要脸。”诗画“刷”的一下红透了耳根,拿脚忿忿不平地踢了他一下。
“那你自己慢慢猜。”得逞的笑了一下。他打赌,她一定会亲的。
果不其然,诗画犹豫了一小会,再看了下无人的街道,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对木头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低头。
嘴角扬起,木头乖乖低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这……种事,不能对别人说。”很是挣扎犹豫,似有反悔之意。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声音很是慎重、肯定。
“真的?”不确认的再问了一次。
木头强忍住笑,点了点头。
诗画掂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玫瑰轻扫在他后背,一阵花香在黑夜中漫开。冰凉的樱唇,带上丝丝不安轻轻印在木头的唇上。
终于……成功了。
诗画整个人晕乎乎的,轻咬了舌尖,清醒意识。唇刚想从木头唇上离开,谁料他野心勃大,岂能因蜻蜓点水般的唇而满足。
温热的大掌按住小脑袋,手臂揽紧柳腰,贴近自己,欲求不满的唇吻住樱桃小嘴不放,轻轻地来回□着,他撬开她的贝齿,灵活的舌头钻了进去,挑弄着逃避的小粉舌,吮吸着口中的芳香。
他将她挤在墙上,吻住精致的脸蛋。
无人街角,晚风轻送,一大束红艳如火的玫瑰花在一男子背上颤洒,飘逸出浓郁的香味,点燃绵绵情意。
“木头哥,不要在这里,我们回去吧。”温热的手掌透过衣衫,握住胸前的浑圆,吓的她如猫咪般弓起身子。
“好,我们回去。”木头喘着粗气的应着,潮湿的舌含住她敏感的小耳垂,手摸索着系好被他弄凌乱的衣衫。
破空的剑气在黑暗中袭来,几道寒光刺向相拥的两人。
木头快速推了诗画一把,将她推向一旁,避开了刺来的利剑。他迎身向前,赤手空拳与几个黑衣人纠斗在一起。
“木头哥,小心!”见十来个来势汹汹的黑衣人纷纷持剑攻向木头,招招杀意浓烈,诗画吓的“刷”的一声惨白了脸。
一持剑的黑衣人,朝诗画刺来。诗画忙向旁一闪,剑从头顶挥过。她抬起脚,快如闪电的往男子跨下踹去,身子狠狠撞了过去。
黑衣人没想做一个手无缚鸡之人的娇弱女子竟会来如此阴狠的一招,警惕已来不及,跨下狠狠中了一脚,身子被诗画撞倒在上,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身子缩成一团,紧抱住下身哀嚎着。
诗画没来得及考虑,捡起来剑往黑衣人身上刺了下去。
黑夜中,又是一声惨烈的哀嚎,黑衣人的大腿血流如柱。下半身被毁,加上中了一剑,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其实也该怪他倒霉,武功高强之人全在围攻木头,他武功弱,见她脸色苍白的站在墙边,以为她好拾收,于是便来杀她,好取下她的脑袋回去复命。谁知诗画跟虚弱无助的表外完全不符,一上来说是狠招,要了他的命根子。
诗画望着远处的木头,却见另一个黑色的影子帮着他解围。
一个对几个,不由让木头手忙脚乱起来。他不但要自保,还要注意着诗画的安全,怕黑衣人对她不利,他引的他们越打越远。
“木头哥,接着。”诗画一个反握,手中的剑挥了出去,掷向远处的木头。
木头一个跃身,接过了剑。他跟黑色的影子背靠着背,神情峻严的望着来人。
兵器相交的声音不断传来,黑暗中不断有火花崩出,惊得远处的诗画出了一身冷汗。有兵器在手,木头从容了不少,剑法使的纯青若火,虎虎生风的。
三年不见,他不但将生意做大,还学了防身的武功。如果不是他,她就得血染街头了。
只顾着木头的诗画,没有想到另一批黑衣人已潜在对面房顶,见木头跟黑色身影已被拖远,他们拔出利剑,跃身而下,剑尖刺向诗画。
杀意骤然袭来,躲避已是来不及,余光中憋到几记寒星飞来。诗画绝望地闭上眼睛,等着身首异处的下场……
谁知剑影未到,半空中已传来撒杀的声音。
睁开眼睛一看,黑暗中,有一抹身影击飞了攻向前的黑衣人。他蒙了一块布巾,明显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手中的剑,是抢黑衣人的。
空中传来隐忍的痛呼及剑入刺的声音,来人武艺高强,动作快如闪电。模糊的身影交织成一团,浓郁的血腥迷弥街头,只是没一会,便分出了胜负。
来刺杀诗画的人有六七人居多。可此时,不是躺在地上便是负伤作战。没一会,便被一一放倒。来人没有手软,即使黑衣人在地上匍匐挣扎,他依旧一剑一个,全送上西天。
他收了手中剑,望着诗画一眼。
诗画身体一震,愕然的无力滑倒在地。
他回头,望向远外的两人,只见黑衣也被解决的寥寥无已,胜负已分出。
剑丢在地上,他转身走远。从黑暗中而来,消失于已黑暗中。
诗画站了起来,望着那一抹离去的孤寂身影,嘴张了几次,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虽然他蒙着面巾,可那身武功,那一招一式,她每天都要看好几遍,看了三年,又岂会不知他是谁。
她终没有开口叫他,任由他走远,消失在街角。
有些人,有此事,错过了便是永远。
“诗画,你没事吧?”木头走了过来,神情紧张地发问。
“木头哥,我没事。”诗画隐藏掉眼眶中的湿意,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情,才转身回头看木头。
黑暗中,木头黑亮的眼眸带了紧张。
“你呢?”
“我没事。”木头拥住诗画,“你没事就好。刚刚那人是谁?他救了你一命,我还没道一声感谢。”刚刚的瞬间,只差没将他吓的魂飞魄散。
看来,他将一切都想的太过于简单了,以致于差点让诗画消失在他眼前。
“我也不知道,他救了我就走了,未留下姓名,我连道谢都未来的及。”巷子空了,除了地上的几具死尸,受伤不敌的黑衣人也乘机逃走了,还有那个出手相助的黑色影子也不见了。
“我们走吧,官差很快就会来的。”木头拉了诗画,诗画推开他的手,走近墙边,捡起那一束玫瑰花。
她跟在木头旁边,手不由的紧握了玫瑰花,花刺刺入掌中,鲜血慢慢渗了出来,染了花枝,她却浑然不知。她只知道,她要跟木头成亲,一起白首偕老。
剩下的,该忘的,不该忘的,全忘掉,包括今晚。忘掉他曾一路跟着她跟木头,看着木头送花给她、吻她,许下一生的诺言。
所以,请他,也忘掉她。错过,便是一生。她爱木头,从来都没有变过,而他,只是个意外。
真的,是个意外。
黑暗中,有丝晶莹的眼泪滑落。
木头紧握住她的手,一句话也没话。他没有侧颜望她,却知道她在哭。
刚才救她的人,是萧山。
她对萧山,终是动了情愫。可他不能放手,他爱她。总有一天,她会完全忘掉萧山。
回到叶府,府中之人早已睡下,两个悄悄回了房,没有惊动任何人。
在灯光之下,诗画吓了一跳,木头的左臂血染了一片。他穿着淡灰色的长袍,黑暗中没能看出来,可在灯光之下,却是触目惊心。
两人一路回来,他一直陪着她,明知受了重伤,也不先包扎。
诗画红了眼眶,忙放下手中的花,找出绷带打来水,细心清理着他的伤口。
那是一道剑伤,有一个手指那么长,手臂上湿湿一片。原想去叫大夫,但木头怕苟氏担心,倒也没让她去请。他在一旁指点着诗画,诗画屏住呼吸小心为他清洗干净伤口,给伤口上药再包扎。
“你不用担心,一点皮外伤而已,很外就会好的。”木头拭去她腮边的眼泪,柔声安慰着。当时见她差点死于黑衣人的剑下,他想抽时回来救她,已是来不及。一时不察,着了道,手臂上中了一剑。
“对了,刚才助你之人是谁?”那人武艺不差。
“是我的师父。”
“你拜师学艺了?”三年,很多事都变了。
“算是,不过平时太忙,学武的时间很少。要不然,我也不致于让你身患险境了。”木头很是内疚,她留在他身边,他却没能力保护她。让她一次次犯险。
“木头哥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也要学武,下次由我来保护你。”夜色已深,诗画亲力亲为,扶着木头上床,还帮他盖好被子。
木头扑哧一笑,“诗画,我只是受了点伤,不至于手脚不能动。很晚上,你留下来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诗画想了想,还是点头,换好衣物吹灭烛火,规矩地爬到床内侧。从鬼门关走了一回,现在两人安然无恙的躺在一起,内心不由泛起点点幸福。
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他在身边,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木头哥,你的伤可能没那么快复原,不由……”诗画一阵迟缓,为难道:“我们将婚事推后吧。”受伤之人,行动不便,还得忌口。成亲是人生大事,到时他一天忙到晚,要招呼客人,那伤不是好的更慢了,恐怕诸多不便,伤身又伤神。
木头用没受伤的手抱住诗画,“我只是受了点小伤,根本不碍事,是你太紧张了。婚事不能延后,诗画,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我不想因任何事暂缓婚事。一天也不行,我等你等了这么多年了,你忍心再让我等下去?”
“可是……”婚礼那天她又帮不上忙,让他一个招待宾客,带伤的身体哪经受的起。
“大不了我多请几个人来帮忙,拜堂后我尽量少出席晏会就行了。来的都是伙计,他们不是在意这么多烦琐的规矩的,再说我是他们的老板,一个脸孔板下来,他们哪还敢乱来呢。”
“就你嘴贫,那天真的要注意一点。”声音带了娇嗔,允了这事。
木头亲了她一下,高兴道:“娘子放心,我一定会留足体力洞房的,不会让你一个苦熬洞房。”
“都伤成这样的,你还开玩笑。”诗画闷闷的转过身子,背对他。木头变了,越来越不正经,老是喜欢说些调戏他的话。
受了重伤,还想逞想洞房,就算他真想,她也不想。两个早有夫妻之实,哪还会在意成亲那天有没有洞房呢。
“好了好了,我们睡吧。”木头怕她生气,忙哄了起来。忙了一整天,晚上还遇袭受伤,他也累了。何况明天还有调查这事呢,得留点体内。
只是,房内迷弥着淡淡的玫瑰花香,让木头很不是滋味。如果不出意外,他能与诗画一夜春宵的,现在出了这事,他只能抱她,动不得。
洞房花烛夜
诗画担心着木头,一夜没睡好,直到早晨才有点睡意。
小睡了一会,睡来时木头已不在身边,她忙起床洗漱好,出了房门,谁知找遍了整个府邸也没见他的身影。
一问刘管家,才知木头一早就出去了。诗画急着出去找他,但被刘管家拦了下来。
“小姐,少爷让你在府中等他归来即可,今天不必外出了。”
“为何?”诗画很是怪异,木头竟禁止她出去,发生什么事了么?
“少爷没有交待,只是让小姐跟夫人留在府中。小姐明天便要嫁给少爷了,今天还是好好休息,明早起来做个漂亮的新娘子。”五旬的刘管家乐呵呵的笑着。
诗画并没多疑,木头让她留在府中,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是昨晚发生了那件事,现在他又是一个人在外边,难免让人心生牵挂。
想归想,诗画并没有强硬出去。她跟苟氏吃了早膳,试穿好喜服,让媒婆教了明天成亲过堂的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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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当前,整个叶府都忙碌起来,喜庆的红色大灯笼高高挂起,红绸彩带随处可见。虽说一切从简,可做起来,还是那么复杂。
诗画眉头紧蹙,怕受伤的木头明天应付不来。要是新娘子也能出来招待宾客该多好,那木头哥就不会那么累了。
中午时分,木头回来跟苟氏、诗画一起吃午饭。饭后,诗画紧张的将木头拉回房间,仔细检查过他的伤口,见确实给大夫诊断上药了才放心。
木头见诗画紧张兮兮的,不由安慰道:“诗画无需担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诗画板起一张脸,教训道:“明天就成亲了,你还一早起来就往外跑,就不怕伤情加重?”
“娘子说的是,那我今天哪也不去了,就留下来陪你好不好?”木头忙陪着笑脸。
“大夫怎么说的?”语气很是担心。
“你想听好的还是不好的?”
“不好的?”诗画吓的惨白了脸,紧张道:“你的伤怎么了?”
木头悠着笑容,拉着诗画坐下,“大夫说,我可以成亲。”
“真的?”
“是真的,不过……”
“不过什么?”心吊在嗓子眼上。
“新郎官一整天应付下来,已是疲惫至极,不宜再有其它的过激烈的举动。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伤了手臂,少说也得半个月才复原。”语中有强忍的笑意。
“你将我想成什么人了?”诗画羞的无地自容。这些事就算不说她也再明白不过,岂会在这事上有任何的不快。
“我是怕冷落了你。这事毕竟一生只有一次,错过了不是太可惜了?”
“只要你对我好,我岂会计较这事。”只差没挖个地洞钻下去,再也不出来见人了。没脸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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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日天蒙蒙亮,诗画便被苟氏叫醒,梳妆打扮忙个不停。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她没往再留宿在木头的房间,乖乖地回了房。否则,让一大堆人在房中等她,她哪还有脸面见人。
苟氏满脸笑意的打量坐在梳妆镜前的诗画,眼中满是欣喜。女儿长大了,跟木头跟过这么多波折后,终于能在一起了。
吉时已到,鞭炮声响连天。
门外传来热闹的起哄声,豆坊的伙计蔟拥着前来接穿新娘的新郎官,一大队人浩浩荡荡来到房前。丫环扶起头戴凤冠,头戴喜帕的诗画走到房前。
大红的绸带交到她手中,绸带的另一头,是木头。
他牵着她,一步步往大堂走去。
响过鞭炮,跨过火盆,他牵着她走进大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人行完礼,随着最后一声“送入洞房”,正式成为了夫妻。迟来了三年的婚礼,终于还是来了。
繁星点缀的晚间,觥筹交错的叶府,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虽说只告知了豆坊的伙计,可是闻讯而来的商人跟官员还是不在少数。豆坊的几个伙计见义勇为,站在木头身边,帮他顶了不少酒。
待深夜被送回洞房时,木头已是疲惫不堪。商场官场之人称兄道弟,拍肩搂膀,喝个不停的。伤口虽然包扎的很好,可还是渗血了,绷带湿湿的,好在喜服够宽大,没有渗出来。
众伙计见叶云面露疲乏之态,倒也识趣的没再闹洞房,将他送回房,乖乖告辞离去。
木头朝守在喜房内的丫环点点头,丫环领命离去。
木头走向床边,床沿上坐着头盖喜服的诗画。熟悉的清香扑入鼻中,才敢确定她真成了他的夫人。
他揭开喜帕,她娇羞的抬头。
两人相对望,情愫盈盈,无语胜千言。
房内红烛喜燃,有情人对视。
略施胭脂水粉的玉嫩脸颊,娇嫩的光泽樱唇,顾盼生辉的水眸,倒映出他带笑的影子。今夜的她,身着凤冠霞帔,是从未有过的楚楚动人。
诗画被看红了脸,难为情的别开目光,削葱玉指轻轻揩了下脸,小声道:“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你很美。”他拿掉喜帕,轻轻帮她头上的沉重凤冠,轻声问道:“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你呢?”诗画揉了揉酸疼的脖子,逞强的答着。没人能顶着几斤重的凤冠坐上几个时辰后,还能安然无恙的。
“我没事。”
“我不信。”诗画起身,轻轻抓住他的手臂,撩起宽大的喜服,纱带上泛着淡淡的血水,让她皱了眉头。她坐在房中都能听到外面喧哗喜庆的声音。不请自来的宾客一定很多,他身上带了香醇的酒味,一定没少喝。
“不用担心,只是出了点血,清理下就没事了,不用大惊小怪的。”
“你先坐好。”诗画强行让木头坐下,拿出绷带帮他换药。
木头拿起桌上的合卺酒,诗画绯红着脸,与他交叉着手臂,喝了下肚。
小巧的下巴被轻握住,炽热的唇压了下来,带了酒香味。
“唔……”诗画别开脸,不安道:“大夫不是说过现在不行吗?”
“可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会不会太遗撼了?”温热的大掌握住她的脑袋,压向自己,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不行。”他有伤在身,岂能再胡来。诗画开始急了,对他却是推不得,打不得。
“可是我想。”
“我不想,你伤口裂开了。”对着倔强如孩童的木头,诗画哭笑不得,恨的牙痒痒。
木头眨了眨眼,带了算计的笑意,“不如……”
诗画一颤,浑身的寒毛竖了起来,眼皮跳了两下,知道他准没安好心,忙拒绝道:“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的。”是不是男人都一样,老想着那事,都受伤了,还想着,自己的身体也不顾了?
看着一本正经,神情严肃的诗画,木头的嘴角不由弯了。
“你笑什么?”诗画恼羞成怒,水润的红唇嘟起。
“没,夜深了,我们休息吧。”
木头解着衣衫,诗画忙过去帮忙,就怕他一个不小心,弄着了受伤的手臂。帮他褪去大红喜庆的新郎服,中衣,剩下里衣时倒没敢动手了。她扶着他在床上躺好,关好门窗,再轻褪自己的外衣,将喜服叠放在一起。
放下纱帐,她睡在床内侧,拚着他身边,心里甜甜的。
室内龙凤红烛跳跃,整个房间很是亮堂。两人闭着眼睛,谁也没有睡着。
半晌后,木头开声喊了一声:“诗画?”
她没有回应,紧闭着眼睛。
“诗画?”不死心的再叫了一次。
“我睡着了。”诗画闷着声音,翻了个身。
“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话。”
“我困了。”
木头轻侧着身体,轻扳过她的身体,两双黑色的眼眸对望,诗画再也忍不住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怎么对这事这么固执呢?他等了她这么多年都能忍,为何只是一个洞房花烛夜都不能忍。再说,前天……前天晚上,她……她不将他喂的很饱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银牙暗咬,豁了出去。
“我有个不会弄痛伤口的方法。”指腹抚在她娇嫩的唇上,恋恋不舍的说着。今天是洞房花烛夜,夫妻间应该是水□融的。
不行房,岂不是要遗撼一辈子。
“你……”诗画顿时红了脸,气的发颤,咬牙道:“什么方法?”是不是男人都一个模样,她成了他的妻子后,他就撕下了平日温柔体贴的面具,露出了原本的色狼面孔。
“你在上面,这样就不会碰着我的伤口了。”炽热的唇压了上来,不容她拒绝,吻住那嫩如花瓣的红唇,磨蹭着轻舔。
唇被堵住,挣扎又怕伤着他。诗画紧握双拳,任由他煸风点火。可很快,木头就不满足了,诗画咬着牙齿,不让他的探进去。轻吻住娇嫩的唇,牙齿一咬,诗画痛得张开了嘴,灵活的舌头乘机而入,汲取着它的甜蜜。
温热的大掌握住纤腰,不满足的一路往下,停在高耸的酥胸上,流连着不肯离去。
“唔……”诗画一阵担忧,就怕他扯动伤口。
男人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木头一个翻身,让诗画趴在他身上。
诗画知他的意图,今天不行房,他是不会死心的了。
她绝望了,放弃了挣扎,红着脸爬在他身上,小心的不碰着他的伤口,有样学样的往他唇上吻去。
她吻着他,像他对她那般,依葫芦画瓢,吻他的脸,咬他的耳垂。诗画暗中眯眼观察着木头,再用牙齿轻咯着他的喉结,用力吮住不放。
“唔……”木头身子颤了一下,浑身燥热不起。早过了冲动的年纪,可面对诗画的几个挑逗动作,他竟像十七八岁小伙般,忍不住的燥动起来。
喉结滑动几下,轻轻烙到牙齿上,体内有股隐隐的火开始燎原,诗画的玉手探过衣衫,滑了进来,抚上结实坚硬的胸膛。手捉住其中的一个凸起,微用力的扯了着,捏着。身子往下蹭,湿热的舌头融着前衫吻上另一边的凸起,唾沫湿了衣衫,她咬住,轻扯着。
“啊……”木头没受伤的手紧抓住床单,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细细的密汗从额间涌出,身体被灼的火热。他禁不起她撩人的挑逗,饥渴的咽了唾味星子,体内的燥热似要将人生生烧成灰烬。跨坐在他身上的她,绯红着脸,带着清纯,却又是那么妖媚,像极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在狠狠的折磨着他。
微颤的手解开他的里衣,一路吻着往下,像他平时宠爱她那般。
她从他身上爬了下来,咬着牙看了眼被高高撑起的裤子,深吸一口气,手啰嗦着去解他的裤带……
她趴着身子,擦身向前,轻吻着他的唇,眼眼紧闭着,小手轻衫自己的衣衫,中衣被解下,肚兜……修长的玉腿跨在他腰上,慢慢坐了下去,让它一寸寸的没入她体内。
世 俗
烛火跃,影成双,纱轻颤,遮了满室旖旎春光。
诗画喘着气躺在木头身边,唇上印出一排深深的牙印,绯红的小脸满是疲惫,眉间的睡意挥之不去。木头腾出没受伤的手她盖好被子,心疼的吻了她的额间,满足的闭着眼睛,与她一起共眠。
春宵,别有一番风情。
翌日一早,担心着他受伤的手,便早早清醒了。谁料刚睁开眼睛便发现木头侧着身体笑望着她,想起昨夜心有余悸的放纵,红晕染上脸颊。
“再睡会吧?”木头宠溺的亲了她。
诗画不敢多言,颌首意了。昨天为了喂饱他,确实过于疲劳了,她任性的想小睡一会。谁知这一睡就睡到差不多响午。
起身泡了个热水燥,穿戴好衣物,跟苟氏一起吃了午饭。木头没有回来,诗画有些不是很放心,一直忐忑不安的,最后按捺不住的起身换了套衣服走出府,想去铺子寻木头。
她心里有点不满。别说两人新婚,就算不是,重伤在身也该好好修养才是。既已为人妻,回头就得跟他提,否则他老是不爱惜自己。要忙,也不是这种忙法。
刚走出府没有多远,诗画被人拦住。
来人丫环打扮,明牙皓齿,嘴皮子有点薄,闪闪发亮。
“苟小姐,我家夫人有请。”丫环略弓了身子,朝诗画行了个礼,口气明显不善。
小姐?
头发已绾起,她是少妇装扮。眼前的丫环却叫她小姐,且称她为苟小姐。人前,她是叶秋,鲜少有人知她姓苟。
“抱歉,我有要事在身,还望你家夫人见谅。如下次有空,我一定上门拜访。”
“苟小姐独自外出可是为了寻庄主?”丫环有着一闪而过的嘲讽,随即又微笑道。
眼前的丫环果然来头不小,竟是卫家庄的丫环。也对,卫家庄富甲天下,连下人的身分都比一般富贵人家的小姐高贵。而她只不过是贫困出身,在外人眼中,她是乌鸦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又岂会让卫家人看的顺眼。
之前木头不让她出门,是怕卫夫人前来为难?难怪他一早就不在了,他的夫人来了桃坞。而他跟她,竟在夫人的眼皮子底下成亲了。
丫环会守在叶府不远处等她,只因卫夫人进不来叶府?
“烦你带路。”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要去见未从谋面的卫夫人,心忐忑不安。尽管木头不是卫飒,可不能否认,卫夫人是他的妻子。
“苟小姐请。”丫环做了请的手势,转身走在前边带路。
诗画苦笑一声跟了上去。丫环左一记苟小姐,右一记苟小姐。卫夫人处,怕是不好商量。想想也对,哪个女人会喜欢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对于宋玉溪,即使木头并不是真正的卫飒,诗画始终有份内疚。木头的话,她相信。卫飒跟宋玉溪的往事,她无从得知。宋玉溪是卫飒的妻子,但木头是现在的卫飒。她爱木头,能忍下眼前的一切,但不能让。木头爱她,她也爱木头。
爱情,没有让的成分。不管有没有木头,卫飒都已不再存在了。就算木头欠了卫家,她欠了宋玉溪,可她不能让。
丫环在前边带路,约走了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一处清雅幽静的院子,院门顶上一块扁----卫府,晃的诗画有点眼花。
木头就在院子内?
木头没有要带她见卫家庄各人的意思,现在她独自一人来了,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跟着丫环进了院子,穿过偏厅,拐入内院绕了几段走廊,在一座小院子前停下。门前种满了桂花,浓郁花香飘了过来。
丫环进去通报,诗画在院中等候。
这一等候,又是足足半个时辰。虽知屋内的宋玉溪在为难自己,但既然来了,诗画也没打算转身离去。
诗画进去的时候,室内传来檀香的味道。宋玉溪坐在软椅上,穿着一身大红艳丽的绸缎,微闭着眼,丽质的脸上并未施过多的粉黛,威严、雍容的气质浑圆天成。
即使心有点酸,却不得不承认,如果此刻木头,不……是卫飒在场,两人应该是绝配。
“坐吧。”宋玉溪打量了诗画一眼,微颌首让诗画坐在一旁。
“谢姐姐。”诗画含笑欠身而坐。
“果然是美人胚子,难怪卫飒会如此喜欢你。”
“夫人言过了。”诗画并不想说过多的话,引得宋玉溪不满。
“我来了好几天了,多次想跟你见面,都被卫飒阻止了。想不到今天终于见到了,其实也没什么,你不必担心,我请你过来无非也就是今后一起照顾卫飒,。”
“是我欠妥,未能及时请姐姐过府相聚。”
“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但我对妹妹的身份一无所知,还望相告。”
诗画言简意赅的将身份说了下,并没有隐瞒一切,包括与萧山有过婚约。宋玉溪的话也只是过场,如没有派人打探她的身份,又岂会知她的本姓。
宋玉溪并未过多的从语言上为难诗画,只是不咸不淡的聊了些无关痛的话,既没承认也没否定诗画的身份。
“既然你已进了卫家门,也该考虑回卫家见见爹跟娘了。我已将这事禀报给了爹跟娘,想必他们也很期待认你。”
“姐姐说的极是,相公本想事带我回卫家再成亲的,只是我娘身体不好,不宜远行。待跟相公回去后,我定会向爹和娘赔罪认错。”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诗画不由心喜。
一高大身影跨进了屋子,诧异道:“诗画,你怎么来了?”
宋玉溪淡笑道:“我想见见诗画还不行?以后我们就要以姐妹相称,要共同伺候你的,我自作主张打扰了你二人新婚,还望不要见怪。只是对诗画太好奇了,你能看的上眼的女人,绝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夫人严重了。”木头在诗画身边坐下。
“景儿跟珍儿没缠着你不放吧?”宋玉溪端起茶几上的杯子,用茶盖拔了拔了浮叶,优雅的喝了起来。
“还好,带他们出去逛了圈就回来了。”
诗画担忧的望了眼木头,他的手臂还在重伤呢,再这样拖下去不好好休息,会发炎溃烂的。
“诗画,你不会见怪吧。那两玩劣的孩子整天嚷着要见爹,我明明都跟他们讲了,现在是你跟卫郎的新婚日子,不能打扰,谁知他们却不听。”
“姐姐多虑了。相公以后会抽更多时间陪卫影卫珍的。”
“卫郎果然没有看错人,诗画很识大体,之后我会好好教导卫影卫珍的。”
木头站起了身子,沉声道:“玉溪,铺子还有些事,我先送诗画回去,晚些再过来。”
“嗯,走好。”宋玉溪没有挽留,亦没有起身,继续喝着自己的茶。
“姐姐,诗画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姐姐。”
“好。”有些勉强。
木头跟诗画并肩走了出去,按原地返回,出了卫府。
“诗画,委屈你了。”木头拉了诗画的手,两人沿着僻静的路缓行。
街边墙内的桂花树微探出头,米黄的花瓣逸出淡淡的雅香,清淡泌入脾肺。
“木头哥,这些都不重要。你的伤该好好养了,再不养就成患了。我们回去吧,养伤期间,除了来卫府,你哪都不许去。”语气着已微有怒气,佯装的。
“我听你的。诗画,其实玉溪跟卫影他们前几天就来了。当时我们正准备大婚,我不想卫家的人来打扰你,所以没将此事告诉你。”
“那天你不许我出去,就是怕她派人来寻我?”他怕她会动摇?
“嗯。”
“木头哥,你跟卫夫人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眉毛轻轻蹙起,有着淡淡的愁结。即使木头不是卫飒,可这事只有她跟娘知道。宋玉溪对木头的言行举止也太奇怪了,一点也不像夫妻,不冷不热。
木头顿了身体,停下了前行的脚步,难言的望着诗画。
诗画亦望着木头。
良久后。
“等你以后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其实……他有断……”
诗画捂了木头的嘴,没让他往下说,惨白着脸笑了笑:“走吧,你肯定也累了,回去养伤吧。”
那日之后,宋玉溪并没再让丫环来请诗画,像消失了,一切恢复了平静。平静到诗画有些诧异,才见一面,宋玉溪竟然走了……
虽诧异,也并未多言。她不想涉及卫家,而木头也闭口不提卫家,安心在府中养伤,虚弱的要诗画喂饭。偶乐闭谈,对弈,过的不胜乐哉。
至于之前发生的遇袭案,官府查的并不顺利。他们赶到时见到的只有死尸,捣弄了好几天,只查到他们是影业楼的雇佣杀手。影业楼只是个传说,它到底在哪里,由何人执管,雇主是谁,官府无从查到,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新婚偷懒了十多天,木头的伤也养的七七八八了。诗画开了着手打理叶家豆坊的生意,而木头侧处理卫家庄旗下的产业。三年的时间,木头早已将桃坊当作自己处理卫家庄家业的地方了。
只是他另外建了处府邸专用来办公的。公,私,分明的很。
诗画每天处理完叶家豆坊的事,便会去找木头,帮他处理些琐事,之后再一起回家。
一晃,两个月过多月过去了。诗画脸上的笑容才挂起来没多久,又蔫了下去。
苟氏在一个早晨突然吐了大口的鲜血,多年的病又患了。请遍名医,任由灵丹妙药下喉,也毫不起色,一天天虚弱下去。
大夫摇了摇头,说老夫人气数已尽。
诗画当即眼前一阵发黑,晕了过去。睡了半天才悠悠转醒,全身乏力,头重脚轻的挣扎着起身。
原以为,娘的病会慢慢好的。从小跟娘相依为命,娘的身体一直不好,她从小怕到大,就在刚要放心的时候,娘却要离开了。娘还这么年轻,有大把光阴,怎么可以……
想着想着,豆大的眼泪不断往下掉。
乌云压顶,诗画拖着灌铅的脚往门边移去。也许,还会有其它方法的……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走进来的是端着托盘的丫环。
“夫人,快回床歇着,不能吹风着凉。”丫环放下托盘,不由诗画多说便将她扶回了房。
诗画脚步不稳,挣不过丫环的手劲,又被带回了房内。
“我怎么了?”胸口闷的时不时似有针在扎,眼前的一景一物都在转动。
“恭喜夫人,夫人有喜了。”丫环扶着诗画,让她倚身靠床而坐,拿枕头垫着她的身体。
有喜?
诗画愕然了很久才明白丫环所说是何意。她怀了木头哥的孩子?
“夫人先喝药吧,这是大夫开的安胎药,对夫人跟胎儿都有好处。”丫环将药汁端到床边,带笑的望着诗画。
诗画怔了良久才接了过来,苦涩的喝完药,手抚在肚子上,滋味百生。怀有木头哥的孩子,是她一直所求的。可现在娘重病在身,将不久人世,让她……如何高兴的起来……
在床上休养了一会,诗画便起床去了苟氏的房间。
“诗画,怎么愁着张脸?”苟氏的脸色苍白,两颊陷了入下去,勉强的喘着口气。
诗画眼一酸,哽咽道:“娘……”
“这一天都会到来的,娘能够看着你长大,已是上天的眷顾。”几记隐忍的咳嗽,丝缕鲜血染了素帕,勉强道:“有木头照顾你,娘走的也放心了。”
“娘,您不会有事的。您说过的,想抱孙子的。”
“诗画,娘怕是没这个眼福了。”
“娘,不会的。你只要再等几个月,就可以抱孙子了。大夫说我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娘,您可以的。”诗画紧抓住苟氏的手,骨弱如柴的双手很冰冷,凉透了进了心里。
“真的?”苟氏欣喜的咳嗽着。
“是真的。娘,你不会有事的,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娘……娘做梦都想抱孙子。我等这天已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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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氏终没有等到抱孙子的那天。她是在那年冬天去的。
天很冷,庭院中的红梅开的艳红,飘着淡淡的清香。
木头怕诗画伤心过渡,也没敢让她在灵堂久呆,自己全力处理苟氏的后事。
送苟氏出殡那天,天下着鹅毛大雪,厚厚的白雪。诗画竖持要送苟氏最后一程,木头怕腹中胎儿受惊,可苟氏的死,对她来说是个打击,别无它法之下只得答应。
大雪之中,黄土之下,她跟苟氏就这样一点点的相隔掉。
诗画望着那堆黄土,干涩的连眼泪也掉不下来。
木头暖着她冰冷的手,“诗画,虽然娘去了,可你有我,有孩子,还有我们的家。”
苟氏死后的那段时间,木头将手上的事分给各部属处理,只有特急之事才亲自处理。大部分的时候他都留在府中,陪诗画渡过那段阴霾的日子。
冬去春来,寒冷御去,春暖花开,诗画也慢慢从苟氏死亡的悲哀中走出来。
其实宋玉溪自来桃坞没多少日久,便回去了。卫影是在木头的要求下留在桃坞,不但如此,还住进了叶府。卫家庄的许多事已开始慢慢放手给他打理。
卫影虽然年仅十三,可也是个早熟的孩子,说话做事很有分寸。对诗画也很尊重,二娘长二娘短叫个不停,遇上生意上不懂的地方,他也会请教诗画。
诗画对卫影也很是喜欢,除安胎外便关注他的日常起居。看的出,木头是真喜欢卫影,做生意的经验也是倾囊相授。诗画有种错觉,似卫影真是他的儿子。对于木头的这番举动,诗画一直没有权加过问,但也知道他开始为两人的退路作打算了。
他慢慢将卫家产业交给卫影,到卫影有能力接手之时,便是他带她离开之日。
年关时卫家二老曾来书信,要求卫飒带诗画回庄,他以苟氏过世为由,没带诗画回去。现诗画一天天靠近临盆,二老的书信是越来越急,要求诗画回卫家待产。无论生儿生女,都是金贵儿,且卫飒是一庄之主,里应坐镇山庄,不该常年居住叶府。虽说他并未想起以前的记忆,可毕竟是一庄之主,卫家人对他以苟记的招牌将豆坊开遍全天音,劝说无效后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按卫飒当前的表现来看,掌管家族产业无疑是独一无二的人选,但他常年为一个女人居住在桃坞,还冷落了正室,有了另一个姓氏,这一切无疑都是危险的。
前面几次的来信,诗画当作不知,可卫影偶然也愁着脸在她面前轻言几句,想家想祖父祖母了,继而又会眉飞色舞的讲着卫家的宏大及美丽,思家之情溢于言表。
诗画笑道:“等二娘跟你爹回去之后,你可不能食言,要带我去观赏那些美景。”
卫影惊喜道:“二娘真的要跟爹回去?”
“二娘既嫁给你爹,又岂有不回去之理。之前你爹怕我一路奔波对胎儿不好,现胎儿已有五个多月,昨天我问过大夫了,大夫说这段时间是比较安全的,远行并无太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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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木头很是肯定的否定了诗画的想法。
奇)“为何?”诗画拉住他的手,轻笑道:“你怕卫家不见待我?木头哥,我会处处小心的,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么?”
书)“诗画,你无需在意他们,安心留在桃坞即可。卫家的人,有我在,他们动不得你分毫。”
网)“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所以我才要求你带我回去的。木头哥,卫影只怕要好几年后才能接手卫家,我迟早是要见卫家人的。”既然决定跟他在一起,这条路就得一起走下去。只有回到卫家,木头哥才能带着卫影大施拳脚,统筹管理卫家产业,这也是让卫影全面接触卫家产业的最好方法。
要有所得,必有所失,她期待着木头带自己离开的一天。
木头最终还是同意带诗画回卫家,他用了十多天的时间处理好桃坞的事务。
怕路途遥远,诗画会有所不便,他带着大夫同行。于是,一行人一路南行,一个月后到达南部翼县卫家庄。
富甲天下的卫家庄,座落在广阔的平原上,气势宏伟,霸气十足。
下了马车,诗画不禁被这座金碧辉煌的城堡震憾了。高砖红瓦,雄狮耀威。夕阳之下,光芒万丈,金色渲染半边天。
“二娘,我们进去吧。”久别离家的卫影没了平日的稳定,高兴的扶着诗画往城内走去。
进了卫家庄,一眼望去,楼阁重重,亭台水榭拐廊雕龙画凤。
早在未回来之前,木头便叫人打扫好一处庭院---瑗香阁。全是按着诗画的喜好来的,房间庭院的布置,跟桃坞的叶府并没多太的差异,以至于诗画一走进去,有恍若回到叶府的错觉。她想不到他会如此心细,将叶府的一景一物记得如此清楚。
木头从身后轻拥着她,问道:“怕你会不习惯,就想着给你个惊喜,喜欢吗?”
“喜欢。”这是他给她的家,完全没有陌生感。他的那份心,岂会体会不到。
稍作休息,褪去途中的疲劳,诗画便跟着木头拜见卫家二老。
卫老爷约六十来岁,显的大度和气,他很高兴的接过了诗画递来有媳妇茶,嘱咐她好好养胎,为卫家生个白胖小子。卫老夫人五十多岁,虽额上长了皱纹,但隐约可见其年轻的风韵,虽笑容满面的,却带了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虽不见对诗画有多大的挑剔,但话语中也隐约有不满。但碍于木头在身边,爱子心切的她,并无太过明显的举动,示威了即可。
**********
“木头哥,这帐好像有些问题。”书房之内,拔着算盘珠子的诗画微蹙了眉头。
案台边的木头看着书文的帐目,头也没忙,随意的问道:“有什么问题?”
“帐一笔笔的虽然记的很详细,但支出收入数目过多,解释烦多,乍看之下并没有怪异,但细算之下发现细节跟总数是对不上的。”采用木头哥给的数字计算方法重算一遍,差异太大。一年的帐本,堆成厚厚一堆,用数据统筹再算一次,却是一目了然,差异无处可躲。
“差了多少?”
“二万两。”足足二万两白就这样平空消失了。卫家产业遍布天下,自各个铺子送来的帐目堆满了一室,虽然每笔帐差异不大,但加起来,却是一个大坑,两万两就这样消失了。
“嗯,这事我来查就行了。诗画,你也忙了几个时辰了,快歇会吧,别累坏了我的孩子。”
木头放下手中的帐目起身扶着她到书房内室的软榻上休息,蹲下身轻伏在她的腹部听着胎儿的跳动,感受了胎儿有一下没一下的滑动,欢喜道:“动了,孩子在踢你。”
诗画奇怪的望着木头,“木头哥,我跟你说事呢,是二万两不是二两。”他平静的似没事发生,难不成早就知道这事?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不死心的加问了一句。
木头点了点头。
诗画怔了下,继而又像明白了什么,并没有再追问,只是覆住他的手,一起感觉着胎儿的跳动。
“诗画,你身上好香。”木头笑着凑到她脖子上,嗅着她的香气。
“是么?”诗画侧头嗅着自己的衣服,“可能是小荷用花香薰了衣服吧。”
“满好闻的。”木头再嗅了几次,拂去她额头的碎发,偷腥的亲了她一口。
“别闹,痒。”诗画摇头避开着。
********
寂静,一钩弯月,夜凉如水。
木头进来的时候,宋玉溪正在喝糖水莲子羹。她连头都没有抬,动作优雅,不急不躁,不惊不喜,从容着喝着。
他未多言,在一旁的皮草椅上坐下,等着她喝完。
终于,她喝完了,拿手帕轻拭了嘴角。
“我以为你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了。”风平浪静的声音。
“我要是不来,这碗莲子羹你也不至于喝吧?”话落,眼神望向屏风处,嘴角泛起一个冷笑。
“你来干什么?”不经意间,平静的容颜,却见眼角闪过一丝着急。
“难得你们在一起,我也省得一趟趟走了。”木头将帐本丢在宋玉溪面前,“去年二万一千两,前年一万八千两,这笔帐不差吧?前后八年,共十万两……”
宋玉溪从容的脸瞬间铁青,愕然了一会悖怒道:“你在说什么?”
“玉溪,你我夫妻十几年,过往的一切我都没打算追究。可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们伤害她……”木头隐去了笑容,肃然的望着宋玉溪,“留兰香的味道不错,不知夫人觉得怎么样?”
宋玉溪顿时脸无血色,惊诧道:“你……”
“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木头豁得一声站了起来,命着门外的丫头,扯住宋玉溪的手进了寝室。
门被关紧,木头靠近宋玉溪,压低声音道:“你跟二叔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夜路走多了,小心见着鬼,你自己收敛点。不管你承不承认诗画,她都是我的妻子,不让我发现再有这样的发生。”
宋玉溪的脸一阵青红皂白,怒斥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卫飒,休得血口喷人,污辱我的清白。”手被木头抓住,痛的只差没断掉。
“夫妻一场,你还不了解我?别以为你我进了这间房,他一走了之就留不下任何证据。宋玉溪,你既是我卫飒名媒正妻的妻子,这名讳便永远都是你的,诗画不会跟你争,更不会跟你抢。卫影是卫家的长子,更是卫家的唯一继承人。这个事实,没有人能改变。无论诗画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绝不会要卫家的一分一毫。你自己好好考虑!”
“卫飒,今天你竟为了个女人跟我这么说话?如不是有我宋家,卫家庄能有今天?”宋玉溪红了眼眶,心入尖锥,鲜血沐沐,“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当我宋玉溪是什么?我是你的妻子,你有一天当我是你的妻子么?如果你有一天认为过我是你的妻子,又岂会在庄中养这么多男宠来羞辱我,羞辱宋家……”
“正因为我先愧对于你,所以才没有追究七年前遇刺之事!所以才一直纵容着你们……”
“是你对不起我,是你对不起我……”窝在心里多年的苦楚再也掩饰不住,冲木头又哭又打,崩溃的心再也藏不住。
如不是当年太过于天真,又岂会被他的虚情假意骗到,心甘情愿的嫁入卫家。如不是太过于爱他,又岂会吞下一切苦果,独守孤房,任他圈养着男宠。若不是恨,她又岂会狠的下手害他……
“你就这么爱她?”她以为,他之所以不爱她,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可不是的,他喜欢那女人,想尽办法护着她。
“……”不爱,有愧于心;爱,对宋玉溪却是最大的伤害。
宋玉溪含泪的望着他,半晌后终是点了点头,“卫家的一切都是卫影的!”
木头郑重的点了点头。
“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得到了想要的,却没有预期中的欢喜。以为只剩下恨了,可心还在痛。
七年前,她以为他死了,自己可以活的痛快,谁知却在悔恨中渡过。四年前,他回来了,忘了一切。她以为,藏掉了一切,两人可以破镜重圆,却不知他心里已装了其它的女人。
他为那个死去的女人,将豆坊开遍了全天音。那她呢,他可曾为她做过什么?
她以为等,可以等到他回心转意的那天,却不知四年的时间,等来的却是那女人的出现。他将她当成至宝,捧在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那她呢?
宋玉溪伏在桌上,失声痛哭。
木头往门外走去,听着她的哭声,终是停下了脚步,朝她说了句:“我……曾经爱过你。”
哪怕是谎言,终还是想她能不再那么恨。
心不由已
紧闭的房门,摇曳的晕暗烛火。
黑暗中,如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无息的站在房门前,犹与黑夜溶为一体。修长的手,举起又落下,黑玉般的眼眸涌上莫名的惆怅,深遂而遥不可知。
他知道,她就在外内,没有睡。不该来的,可身体已不听使唤,自行的来到她的房前。
一扇薄薄的门扉,她在屋内守灯而坐,他在门外久久守候。几步之遥,隔的却是生生世世。
良久,一记无息轻叹,带了深深的疲倦。他转身,欲离去……这一去,两人再无瓜葛。
门扉“吱”的一声,微开,暗黄的烛光透了出来,倒遇出一个孤单薄弱的身影。
轻风送撒,香浓的果子酒味飘了出来。
她喝了酒,然后开了门。
萧山转身,见诗画立在门边,无声的望着他。夜,太过黑,掩饰了一切,他看不清她的表情,猜不透她的心思。
只是,她的开门,让他松了一口气,那一抹微弱的光,笼罩了他。他抬脚,往房内走去。
门一关,挟住了他的手。他在门外,她在门内,屋外涌进的凉风,让她清醒了一些,意识到有些事过头了。
手被紧紧挟住,力道越来越大。
他一直都是怕痛的,所以,他会将手缩回去的。只要门一关,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虽怕痛,可他没有抽手,透过门缝望着躲避的眼神,想将她刻进骨髓。
门缝传来吱吱作响声,那只拦在门上的手,被挟的变形。
她蹙眉深思,力道小了下来,手滑了下去。他试探的微推了门,她微侧身体,让他进门。
门被推开,随即被他顺手合上,暗黄的烛光被涌进屋内风吹熄了。
黑暗中,他看不见她,却感觉到她的呼吸、心跳。她就在身边,此生最近的距离,只要伸手,便可触碰到她。
可他不敢,怕被她憎恶。哪怕是一丝丝,他亦无力再承受。
带酒香的身体扑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带了颤栗。两身体重叠在一起,没有一丝间隙。
他伸手,抱紧了她。
她喝醉了,认不得他是谁?她只是害怕,所以,扑进他怀中?黑夜,让她放下过往的仇恨,憎恶?
是吗?真是这样吗?
萧山紧紧抱着那具颤栗的身子,无声的笑了,苦涩道:“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是为何?为过往的仇,还是为今昔的保护不力?
“萧山……”指甲深陷坚实的后背,带来一丝不该有的安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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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不着,塔娜说,喝点酒比较容易入睡。”烫,酒灼了心,乱了神。
“……”
“其实……在那个房间,我知道你会来的……”她在他怀里,哭了,茫然、无助……从几时起,她竟开始相相信他。
“他不会变心的,会一直等你,等你回去。”
“我……我还是怕……”到底在怕什么?
“……”萧山紧紧抱住诗画,只差没将她溶进自己的骨血。唇,轻吻在柔软的发丝上。他只敢在黑暗充溢时,她喝醉时,扑入他怀中时,才敢有此动作。
诗画怔了,他吻了她的发丝,暖意侵上心间,像在黑夜中璀璨盛放的烟花,那般美丽。
酒,香而醇的酒,入口清甜,入心后烈。一股灼热自心间涌向四肢百胲,意识开始絮乱,莫名的勇气从身体涌现,喷薄欲出。
黑夜,让人褪去防惫的外衣,将心里最原始最真诚的情感撕开。
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勾住萧山的脖子,脚尖被酒侵染过的红唇凑了上去,碰到了那冰凉的唇。
萧山震住了。她吻了他?
怕这是梦,大手紧抱住纤腰,两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彼此怦然乱跳的心声一清二楚。
烈酒燃尽了仅剩的理智,如水般清澈的眼眸带了娇羞与勇气,红唇在黑暗的摸索、试探,是那般小心翼翼。
“诗画?”粗重的鼻音响起,他略偏了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被酒燃烧的脸上。
“萧山……”
话语一落,腰肢被抱住,紧贴着他的结实欣长的身体,小巧的下巴被微抬,两唇碰在一起。
她知道他,知道她吻的是谁。这样已足够,即便在下一刻被火焚毁,亦无所悔。他渴望她的温暖,如飞蛾扑火,宁死不惜。
月光高挂,银光透窗而进。望着那微翘的水润红唇,萧山心神不由一阵恍惚,酒醉的诗画有着白天无法比拟的美,翦水双眸不再掩藏情感。
萧山感到体内一股热气自腹部升起,倏地回过神来,暗咒自己乘人之危,手推了一下,两人隔了些距离。
“萧山,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温暖的体温不再,诗画泛起些冷意,酥手拉着他不放,柔软的娇躯再次贴紧着他。他的温暖,能赶走黑夜的恐惧,若一盏明灯,一直陪她在身边,不需再害怕。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只要她需要我,他便会一直陪着她。
“……萧山,我喜欢你。”终于她不再掩藏,将压在心底的大石御下。一朝一夕,一眼一眸,他守她、护她三年,为她,愿粉身碎骨。她不是瞎子,岂会看不到;她不是铁石心肠,岂会感受不到他压仰在心底的爱意。
带茧的温暖大手,如若珍宝地捧起她的小脸,望着迷蒙的双眼,集中最后的意志力,问道:“真的?”
她的脸很烫,酒香迷人。酒醉的她,避而不答,顽劣如孩童,拿小脸轻蹭着他的手掌,指间粗茧触碰到柔嫩的肌肤,很是舒服。
此刻,他只愿“酒后吐真言”真能成真!
望着咫尺的水润红唇,萧山苦苦克制的瞬间理智化为灰烬。他猛地低下头,噙住那散发着酒香的红唇激烈地吮吸。
小手紧勾住萧山的脖子不放,似是救命稻草,空虚莫名的心慢慢被暖意填满。她闭起眼睛,任其滚烫的双唇在自己娇嫩的唇上狂烈而不失温柔地辗转吮吸。柔嫩的指间在抚上他的五官,刚毅的脸型,饱满光洁的额头,浓密挺拔的剑眉,情迷的深邃眼眸,过分挺直的鼻柱。
他细吻着精致的脸蛋,温湿的唇带了无限魔力,细品她的五官,所到之处,莫不引起一股陌生的情愫。
“唔……”心忽地一颤,含情的双眸,隔着氤氲的雾气看着萧山,红唇微启,呢喃道:“抱我。”
虽是酒后,可她的要求,点燃了焚身的欲 火。他想与她更贴近,将无尽的爱意悉数与她听。蓦地一个弯腰,他将她拦腰抱起,走向不远处的床塌。
他将她轻放于床塌,她嫣红着脸,任由安心的气息萦绕着自己,柔顺地闭上双眼,轻品着湿润的唇落在额头,眼敛,下至俏鼻、脸颊、耳垂,呵护珍宝的男性气息让心间莫名的害怕褪尽,不剩一份。
她浑身瘫软无力,轻咬微肿的红唇,嘤咛出声。当暖湿的舌尖隔着衣衫吻住高耸的胸间时,一股麻酥的颤栗抵达四肢百骇。
“啊……”一声轻喘,柔软单薄的身体迎合着那具滚烫结实身体。萧山趁机占领她的芬芳,湿热的唇探进口腔中,追逐着害羞的小丁香舌,狂妄的舌尘攻成掠地,肆意撩拔着她。伴着一阵阵娇喘,银丝自唇角滑落,灼伤了玉嫩的肌肤。
灵活的灵尖吻住银丝,一路往下,牙齿咬住衣带,扯开,带茧的温掌将她的衣衫半褪,手探了进去,隔着抹胸握住盈盈娇颤的浑圆。
“别……”她弓着身体,胸间肿胀的痛意不由让她痛呼出声。
欲语还拒的呻吟让强自抑制住自己欲望的萧山濒临崩溃,他埋首于雪白酥胸间,气息侵蚀嫩如花瓣的肌肤,与她的娇吟相融。
后劲强烈的酒,让诗画迷失了意识,他的双手在她身上造出无随魔力,诱发阵阵陌生的情潮,腹部有股难于言明的燥热,让人不安起来,不由的扭动着身躯。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下,滴落在抹胸上。萧山翻身,覆在娇弱的身体上,一边深吻着她,一边解去抹胸的带子,捧起胸间跳颤的白兔抚弄。吻不满足的一路往下,手一一些解去束缚,粗糙的大手沿着光滑背脊上下抚摸,如脂的玉肌的因情潮泛起一阵粉红。
迷失眼眸望着坐在身上的他,手忍不住伸了过去,探过了他的衣间,抚上结实、毫无赘内胸肌,触摸到胸间的小小凸起,恶意的捏住,轻扯了两下,引来萧山更深的欲望,他一声闷哼,吻上迷人的锁骨,一手抚上胸前的柔软,抚弄揉搓,一手往下,撩起她的裙子,隔着亵裤抚上雪白双腿间的柔软。
“唔……”诗画浑身发烫,不安的扭动着躯体,似火烧般地难受。
轰地一声,萧山火热湿润的唇紧紧地吻住粉嫩红唇,湿热的灵舌在她的口中搅起一波又一波的焚人热潮,引得诗画娇喘连连。
三年来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一生中的种种,仇恨,痛苦在热吻中一点点的淡去。躯体俯下,轻含轻颤的粉蕾,唇齿轻弄挺立柔软的花朵。
“啊……”伴着一声娇喘,亵裤已被褪至膝间,修长的手指探入微湿的花间通道。异物侵入让人不安,却又莫名的将空虚填满。眼间一阵湿意,诗画头往后仰,双手抱紧了埋首于胸间的人儿,不由弓了身体,下意识的躲避着,却让带茧长指探入更深。
温热的唇细吻无瑕的胴体,尝尽每一寸柔腻肌肤,他抓住她的手,引导着她为自己卸去那累赘的衣物。
指间的进出探入,让人早已湿润,娇喘软瘫,任君采摘。萧山呼吸急促,鼠蹊部的膨胀快速的延伸,欲潮不可遏止地高涨,□的手指不由加快了动作。
修长无暇的玉腿被轻轻打开,环上结实的腰,火热的高涨抵间柔嫩的双腿间,腰身一沉,一个挺送,进入温暖□的身体,埋入炽人的粗大欲望。
“啊……”诗画倒吸一口冷气,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席卷了自己,眼眶滑出晶莹泪痛,双手紧抓着被子,指甲陷了进去。
萧山心疼地吻舔溢出的眼泪,双手轻摸颤栗的玉体,强忍着暴裂般的涨痛静止不动,待她适应他的存在。
“诗画,我爱你,至死不变。”
铮铮誓言渐渐抚平那阵痛意,诗画抱住萧山,吻住被汗湿的脸庞。唇间相交,酥麻涌来,漫至全身,僵硬的身体慢慢柔软了下来。萧山感受到她的放松,先是慢慢的抽出,再缓缓进入。一进一出,空盈间一股陌生而又强烈的快感冲刷着诗画的所有感官,她放松了自己,扭动躯体迎命着他的抽动,配合着那不断撞击自己体内深处的健壮身体,感受着身体内最原始的渴求。
窗外清月高挂,室内帐帷狂放不羁,相织的两具躯体,在娇喘粗吟中共赴云雨巫山,肉与魂的深度结合,为世间最为亲密,再无阻隔。
室内芙蓉帐暖,春色无边,窗外弯月高挂,照射出一个孤单的身影,无声独立于房前,两行清泪相伴月色。随着室内逸出的春情,她转身,无声渐行远去。
*********
晨曦微露,薄雾淡绕,莺鸟啼飞,悦耳声透窗而进。简单的卧室,临床的地板上衣物撒落已久,带了冰凉意。再往近,柔软的床上,被子下覆着一反趴而睡的少女,光洁滑嫩的香肩及手臂裸在外,染了斑斑的淡粉色痕迹。绝色的容颜布满疲惫,眉弯紧蹙,似有伤心之事难以舒缓,眼敛间有着淡淡的湿意。
再近看,女子竟反趴在一同是裸身的男子身上,肿胀的红唇触碰在结实的胸前。男子剑眉郎目,鼻如刀刻,嘴角微翘,带了满足的轻笑,确是个世间罕见的美男子。
“唔……”女子一声低吟,语中无尽的疲惫挣扎。
一个微微的动作,薄被滑落于地。满是粉痕的雪白柔软胴体跨坐于男子腰间,两人燕合处紧紧相交,似是连体婴,亲密无间。男子的大手握住纤细的柳腰,带了股强迫,柔美的躯体趴在他胸上,屈服而疲困的睡去。
身无遮物,泛起凉意,男子微睁着眼,见两人皆呈裸态相交,怕惊醒女子,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往地上探,拾起了薄被,轻轻的覆盖住两人的身体。丝被之下,温厚的大掌抚住挺俏的玉臀,微微用力,让自己更加进入那温暖的身体。
“唔……”异物推挤的难受,让女子眉头紧蹙,似有千千结,挥之不去。
温热的唇,轻吻住□在外的香肩,手在身体之上在光滑优美的背脊在爱不释手的滑动。鼠蹊部慢慢肿胀,见女子眉目紧闭,他试探性的挺腰往上一顶,更加进入对方的身体。
感受到身体被硬物慢慢撑开,不安的女子驱去睡意,睁开疲惫的双眸。迷茫的双眼满是不解,不知发生了何事。身体奇怪的姿势,身下是温热的身体,带笑的眼眸……
“啊……”诗画紧紧捂住嘴,将惊慌吞于喉间。她……她坐在萧山身上,两人身无寸缕,□的是撒裂般的疼,记忆如潮水般打开,昨天他一下站在她门外,明知他的来意,可她不敢开门。脆弱的夜晚,容易让人放下所有的防御,她不敢见他,怕难于遏阻的说出一直深藏在心底不敢见光的感情说了出来。
她已是木头的人了,两人就要成亲了,谁知萧山会横空阻止,生生斩断了两人的幸福。可笑的是,三年的点滴,她竟爱上了他。
这种事,心不由己,却只能藏着、掖着,不敢讲、不能碰。眼睁睁的看着他为她付出,为她付出生命,付出幸福,她却不能讲,不能爱。
两代世仇,脚下的深渊,岂能就跨就能跨的过去的。
衣衫被单于正撕裂的那瞬间,她以为自己会死掉。绝望涌入心扉,脑海中的想的,是他。是他在这三年来为她守在潭外,是他为了救她,不肯只身离去,为她,甘愿被抓,为她,甘愿娶不爱的女子。
泪,无声的掉落,滴落在他的胸前。酒,她喝了酒,然后开了门,抱了他,吻了她,然后……
“诗画……”萧山满是慌乱,无措地望着满是泪痕的她。
他怕,怕她会判他的死罪。
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乞求她的原谅。那瞬间,他看到她的伤,竟束手无策了……
下意识的,他抱住她,不顾一切的狠狠吻着那泪湿的玉颊,抚上胸前的柔软,温热的舌头迫切的分开她的唇,挤了进去,霸占领地。
“不要……萧山,不要这样……”诗画慌乱的推着他,手撑在席间,想站起来离开他的身体,可后仰的身体,让坚硬的物体更回的深入。
萧山按住她的腰,腰身不断往上挺,在温暖的体内进出着。他想证明,她是爱他的,她的身体是那般诚实,他跟她是那般的相配,水浮交融。
“……放开我,放开我……”手恨恨的打着萧山,身体不断的扭动挣扎,却是越陷越深,异常而熟悉的感觉从腹间涌起,被填的很满。
“我爱你,诗画,我爱你。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萧山一个翻身,将诗画压在身下,雪白玉腿挂上坚实的双肩,有力的腰身在两腿间奋力的抽动着,证明着两人的相爱。昨天的种种,喝醉也好,清醒也罢,她都是爱他的。
“啊……”木床剧烈的晃荡,远处传来于哥泱与于塔娜轻声交谈的声音,诗画忙捂住嘴,生生将七情六欲咽下,任由萧山在她体内畅行,攻城掠地。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昨天的记忆慢慢涌现,他骑在她身上,她跨坐于他腰间,两人褪去所有的隔阂物,将心献出。
麻酥的感觉漫延四肢百骇,他伏于她身上,吻遍每一寸肌肤,熟练的挑戏着她。纤纤玉指紧抓丝被,翦水双眼开始迷离,身体在他熟练的挑弄下,柔软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任由他吻去湿意,任由他伏首于胸前,含弄挺俏的粉蕾,一股股热潮涌起,她扭动着身体,迎合了他。
萧山一个翻身,再次让她趴在他身上,手掌轻轻的拍了拍她,示意她动起来。诗画浑身软瘫无力,香汗布满额间,贝齿紧咬双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就怕屋外的人听到响声。欲让他退出体内,不料他早有防备,一只大掌箍紧柳腰不放,另一个只拍打在俏臀上。
火辣辣的感觉自臀部传来,“啪”的一声很清脆,她怕他一直打,被屋外的人听到,只从屈服的扭动着身体。
“被子……”香汗自额间滴落,掉在结实腹部。
萧山扯过被子,覆住两人身躯,诗画一手捂住唇,一手覆在萧山嘴上,阻止他的粗喘,寻着昨夜的回忆,在他身上起落着,只求这一切快点结束。她屏住呼吸,双颊泛红,身体不断的起落着,让他撞进身体深入。
毁天灭地的阵阵快感席卷全身,身体凭着本能不断起落,心间有东西轰然炸开,似烟花般美丽、璀璨,身体抽搐几下,软软的倒上萧山身边,无声的喘气,泪跟着淌下。
执子之手
“诗画,你还好吗?”于塔娜在诗画身边坐下,轻声笑问着。
“没事。”诗画微挪了身躯,隔了些距离。挤的过近,不由想起了酒醉后跟萧山无间的距离。
“你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还说没事。你要是信的过我,便将心事说出来吧,我保证守口如瓶。”
“我……”这事纯是酒碎误事,岂能启齿。
塔娜侧眸淡笑着问道:“是因为萧大哥吗?”
诗画愕然的望着她,心如鹿撞,无措的问道:“他……他跟你讲了?”
“我看出来的。”
“啊?”诗画一怔,反射性地捂住衣领,随即又尴尬的事了理衣衫。她的多此一举,更让人瞧出端倪。
“诗画,旁观者清。萧大哥自是喜欢你的,而你又何尝不是喜欢萧大哥呢。如果你不喜欢他,又岂会如此痛苦呢?”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诗画,你被困三年,终于能出去了,该是高兴才对。到底是什么使你如此痛苦?跟萧大哥以往的仇恨?在后山山洞的时候,你听到萧山有生命危险时,你就该明白自己的心意。”心抽的又麻又痛,却不想负了萧山所托。呵呵,明知自己喜欢他的,他却叫她来劝诗画。如不是深爱,他又何需来拜托她呢。
“……塔娜,就算我放下所有的恩怨,可是我……我有了喜欢的人了。我是不可能喜欢萧山的,不可能……”一直喜欢的是木头哥,她不会爱上其他的男人。
于塔娜起身,拍拍诗画的肩,轻叹道:“也许你该静下来问问自己的心,你爱的到底是谁?”
金色晚霞傍天,孤影独伴冷院。
脚步由远及近,一抹欣长的身影罩住庭院中的孤影。
“诗画……”
“不要碰我!”声音尖锐起来,拍掉了伸在半空中的手。
“后天……我们要离开了。”手收了回来,指节紧掐而泛白。
“……好……好啊,终于……可以走了。”
“对不起。”如果那晚他能克制住自己,又岂会伤了她。
“不要再说了!”诗画痛苦的捂住耳朵。
“诗画,我爱你。你给我次赎救机会好吗?”
“我叫你不要再说了。”诗画站了起来,拔腿往外奔。
手被拉住,被拉入一个怀抱。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语气很慌乱,没一点底气。他的生死,操纵在她手上。
“放开我。”诗画又慌又乱,咬了他一把,扬起打了萧山一个耳光,奔出了院子。
慌乱的脚步在林间跌跌撞撞,直至浑身无力的倒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没有爱上萧山,她爱的一直是木头哥。她不可能爱上两个男人的……
可是她跟萧山发生了那种事,哪还有脸回到木头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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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萧山从于塔娜那里取得了地图。于歌泱讲解了好几个设了迷阵的地方,萧山一一记在心上。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行走在林间。饿了便吃干粮,夜间折些树枝生堆火在林间过夜。萧山一直忐忑不安,既希望诗画能开口说话又怕她一开口就判自己的死罪。自私也罢,他希望这条路能走至生命的尽头,永远不要有完结的一天。
两人在丛林间行走了二天二夜,到第三天下午时,一直睛朗的天毫无征兆的下起了大雨。离开塔族时并没有带伞,只能任由豆大的雨珠从空中降落,滴打在身上。
时逢秋天,秋高气朗,两人所穿的衣物为塔族服饰,布料鲜少,露胳膊露脚的。雨越下越大,扑头扑面打在身上。萧山跟诗画躲在大树下,可随着雨势的增大,两人的衣裳也逐渐湿透。一阵风吹过,诗画只觉身体发颤,萧山忙脱下上衣,覆在诗画头上,为她遮风雨。
诗画抬手欲扫去衣物,谁料萧山将她的手箍的很紧,不由分说霸道的抱住她不放,紧紧将上衣覆在她头上,包裹起来。
“放开我,我不要你的衣服。”诗画又急又怒,身躯紧贴住萧山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怦怦跳动的心脏声。越是想离他远远的,却偏偏弄巧成拙。
“诗画,你可以恨我,但是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好吗?”萧山将诗画压在自己怀里,为她挡风遮雨。
推扯动弹不得他分毫,诗画怒的口不择言,骂道:“我乐意,与你何关。”那晚的事,根本就是要遗忘掉的错误,她没有想过要去追究些什么。就想忘掉它,从此与萧山毫无瓜葛。
萧山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依旧紧抱着她不放。这一生,他只对她有呵护一生的感觉,想陪她到老,想补偿以前所犯的错误。
萧山的沉默,让诗画更加愤怒,对着他又踢又打,“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我恨死你了。”如果不是他,她跟木头哥早就在一起了。可现在,再也没有可能了。她才不会爱他,死都不会。
心泛起无言的苦涩,萧山很是不甘。他不想就这样放手,任她从他的生命中消失。神使鬼差的,他低下头,吻住冰冷发紫的樱唇,用力地吻住不放。手揽住她的腰,任由她捶打在他身上。
冷冰的唇相叠,躲避与追逐。萧山撬开紧咬的唇瓣,舌尖探了进去,深深纠缠在一起,引出了十几年的苦涩。
诗画咬住他的舌尖,血腥在口内扩散,他却没有退出去,沉溺其中。他迫切的想知道,其实她是爱他的,只是被藏起来了。
最终,她还是放弃了挣扎,似一木偶任由他摆布着。
两行清泪伴着雨水滑过脸庞,萧山愕然的怔住了,他偿到了咸涩。
那是她的眼泪。
顿时,挫败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淹没了萧山。
他抱住了她,眼中的绝望挥之不去,融入滂沱的大雨,戚哀的无边丛林。
无论他怎么努力,她终其一生都不会爱他。
他宁愿一生都不出溶洞,就这样跟她老去。
雨一直下,看趋势一时之间也停不下来。
诗画的精神有些涣散,像没有灵魂的木偶被萧山抱在怀里,身体的凉冷透进他的体内,犹如一支冰剑,寒意不可抵挡。
萧山别无它法,只得抱起诗画施展轻功在茫茫林海中寻求避雨之所。
功夫不负苦心人,一刻钟之后,还真被萧山寻着一个小小的山洞,可溶下四人的那种。他除去杂草碎石,拉着诗画进了山洞。
怕诗画淋雨着凉,扶她坐下后,萧山将内力缓缓渡到她体内,试图温暖冰凉的身体。
淡淡的白雾从诗画身上往上冒,肿胀发紫的唇在微颤着。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身上的衣物干了。
洞外的大雨犹如雨柱,天地白茫茫一片。诗画跟萧山各据山洞的两端,望着洞外的雨发呆,陷入了沉思。
雨一直下到傍晚也没有停下来,夜间行路不便,估计得在洞中过一夜。
诗画一直保持静坐望雨的姿势不变,直到萧山发现她异常。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诗画染了风寒,浑身高烧不下,两腮似桃花嫣红。
萧山轻碰了诗画一下,绵软无力的身体滑了下去。
那一夜,萧山抱着诗画直至天明。
诗画的高烧一直没退,喃喃的说起了胡话。她在梦中喊爹喊娘喊木头。
失去意识的她,紧紧抱住萧山,叫着木头的名字。让他一寸寸的陷入永不救赎的绝望深渊。
直到天明时,诗画的情况才略有好转,悠悠转醒后,发现正被萧山紧抱在怀中,他的上衣披在她身上。
他就这样光着上身抱了她一个晚上?
想挣扎开他的怀抱,却是头重脚轻浑身无力而动弹不得半分。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肌肤上,滚烫袭遍全身。
她跟他,到底谁欠了谁?
是前世因还是今世孽?
“你醒了?”她的轻微举动,惊醒了刚入睡浅眠的他。
温暖的大掌覆在她的额头,另一只再盖在自己的额头上。眉目紧蹙,她虽有所好转,烧却依旧没有退。
昨夜的他,是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害怕。她身上的高温,滚烫的炽人,足以烧坏人,又或是晕迷不醒。
“诗画?”最害怕的,莫过于她的沉默。真的如此恨,他到宁愿她杀自己了,只要她不再回到二年前放弃自己的时候境况。
“诗画,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是我送你回到桃坞之后。到时,我不会再来打拢你。”伸出的手想住她,半空中却犹豫的放下。
他还有什么资格?
诗画困难的挪动了下身体,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回到桃坞又如何?
她想要的,已经回不去了。
洞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白雾袅袅升起,万物蒙眬。
诗画的病拖不得,萧山喂着她吃了些干粮,而后背着她一路爬山涉水。因担心她的病情,萧山一路施展轻功,在当天傍晚时出了林海,站在官道上。
在官道上走了好一会路才见得一户农家,萧山慌称自己的妻子得了风寒,需要请大夫。
他递了几块碎银过去,农妇让出一间空间还从几里外的地方请来大夫。
大夫诊断地后便开了药方,萧山将诗画托给农妇照看,自己侧随大夫回去取药。
“小伙子,尊夫人的风寒只是小事,但是她的心疾很重。如果不能驱掉心疾,怕会真成病。这药再下去,也怕难有成效。”
萧山急道:“还请大夫指点,如何才能治好我娘子。”
“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药只起到外辅的作用,起不了多大的疗效。”
心病还需心药医,可他不但不是心药还是害她成今日之模样的罪魁祸首。
大夫说的话也许是对的,诗画的病一直没有好转,就这样时好时坏的拖着。萧山急在心里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想带她回桃坞,可洋浦到桃坞路途遥先,她怕是经不起颠波。
时间就这样过了一个月,诗画一直沉默着,也没说几句话。
直到大夫那天来出诊,他拱手向诗画跟萧山道喜,说是诗画月怀有身孕月余。
简而言之就是诗画几个月后就要当娘,萧山侧要当爹了。
两人愕然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诗画惨白的抚着腹部,萧山则喜笑颜开。
他要当爹了?
知道自己怀了萧山的孩子,诗画更加沉默不语。萧山既喜欢又忧,怕她忧郁成疾,跟娘一样去了。有多少次他徘徊在房门前,却又不敢进去,每日只得拜托农妇崔氏送药,从她口中打听诗画的情况。
那日,崔氏担菜赶集,崔农夫侧在下地干农活。萧山亲自照顾诗画,诗画并没有在床塌上躺多久,反而是自己走出房外晒太阳,这一晒就是一天,连萧山坐在身边她也没有知觉,只是望路边飘零的落叶。
崔氏赶集带回药后,萧山便去灶房煎药。只觉此次的药比起以往来,腥臭了不少。不过现在诗画有身孕在身,大夫改药方安胎也是正常的。
“萧山,药好了?”崔氏进了灶房,欲言又止,“……独自照顾娘子着实在是委屈你了。像你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得了。”
“应该的。”萧山拿起沙锅,将黑乎乎的药汁倒入碗中,端给崔氏道:“这次又得烦麻你了。”
“还是你进去吧,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隔夜仇的。两人讲开了就没事了,拖着也不是办法。诗画是个善良的姑娘,得夫人如此,你真是有大福气,你进去跟她认个错,很快就和好了。”
“可是……”要是肯原谅他,也无需现在这么痛苦了。
“年轻人那有那么多可是,难道你不想早日和诗画和好?”崔氏催着萧山往灶房走,见萧山远后,又不放心道:“叫诗画……小心喝药。”
萧山走到房前,敲了几下门后便径自进去了。
诗画见是进来的是萧山,先是愕然了一会,再挣扎着坐了起来。
萧山放下手中的药,为她掖好被子,再将药递了过去,柔声道:“喝药吧,冷了就不好了。”
“你叫我喝药?”语中有了一丝不肯定,眼眸诧异的望着萧山,似不认识他般。
“喝了药病才好的快。待你的病好了会,你想去哪就可以去哪了。”哪怕是回桃坞,回到叶云的身边。
“对,喝了药就没事了。”诗画颤着手接过了药,端倒嘴边,良久也没有喝下去,倒是眼眶发红,有滚滚泪珠和下,滴落药珠中,泛起波波的涟漪。
腥臭的药汁扑入鼻间,诗画痛苦的眼神一一落入萧山眼中。他隐药感到这不是一般治病养胎的药物,它是-----打胎药。
睛空一道巨雷劈向了萧山,手紧紧陷在一起,不敢到置信的望着诗画。
她不想要他的孩子,想要打掉……
碗端到嘴边,萧山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点点挖切掉,血流不止。他想让她不要喝,可是……如果他的孩子让她一生都不快乐,他宁原她现在就杀掉它。
药汁沾唇,萧山别开脸,紧咬住牙,不敢看着她喝下打胎药,不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骨肉一点点死去。
孩子还没有成形,没不得及见这世间一眼,就要这样离去。
这就是报应么?
“这药太苦了,我不要喝。”诗画的鼻音很重,在哭。
萧山快速转身,扫掉她手上的碗。碗扫落在地上,只离破碎,黑乎乎的腥臭撒了一地。
诗画被萧山紧抱在怀里,她才知道他颤栗的多厉害。
他在怕!
“诗画,我们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萧山,我恨你。”诗画伏在萧山身上,嚎然大哭。
“我知道我知道。诗画,我会用一生来补偿你的。”他揽她入怀,小心翼翼的吻着纤丝,冰冷的额头,用温暖的大手暖和冷冷的小手。
“我们不会有好下场的。”撇去两家的世仇,放下所有恩怨,抛去世俗在一起,真的可以在一起吗?还有木头哥,放弃他,她还有幸福吗?
“不会的,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忘了以前的一切。诗画,这一生我都不会负你的。”她终是不忍心打算他的孩子。这一生,他会将当她当成至宝,不会再放手了。
他跟她本就是姻缘天赐,无奈造化弄人,而他竟有眼无珠,一次次的伤害了他,现在老天再次给了他机会,他定不会再伤她分毫。
“我没有脸见娘。”这番自私的决定,娘会不会原谅她?可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她没有勇气将它杀掉。
“我们先找个地方将孩子生下来,再将娘接来一起过。到时我亲自向她认错,她会原谅我们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开心,娘会祝福我们的。”萧山被欣喜的冲昏了头,前一刻身处无边黑暗地狱煎熬的他,下一刻却因她的一句话而得以拯救。
诗画在他怀中,咬牙哽咽道:“萧山,我不爱你。”
心突兀地痛了,却也欢喜。只要她愿意给他机会,迟早有一天她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的。若是无情,那夜她岂会开门让他进去。虽说那是酒醉,可她清楚的认得他是萧山不是叶云。若不爱他,她真的愿意生下他的孩子?
不管是真相或是乱猜也好,他愿意等到她敝开心扉的那天。
自诗画愿意留下腹中的孩子,跟萧山一起生活后,她的病倒也是一天天好起来。虽然效果不是明显,但大夫对萧山说她的心结在慢慢解开,只需要一些时日便可慢慢养好。
送走大夫后,萧山高兴的问诗画喜欢什么的家。诗画沉默了好久说喜欢海。大海广阔无边,也许能让人心胸宽,心结也许好的快。
萧山向农夫打了这一带有没有海,农夫告之北边偏远的地方有个小渔村。诗画的情况一天天好转起来,萧山带着她离开了农夫家,一路向北去了小渔村。
小渔村叫吴村,在洋浦座北的海隅一角,村民只有百来人。村民以打鱼为生,每天天不亮便出海打鱼,收获的鱼直接送到镇上码头卖给鱼贩再架船返回渔村。
卖回鱼后,妇人便回帮自家男人晒网。剩下的时间,男人们聚在一天喝喝小酒聊聊天,妇人也是三个一块五个一群的有的没有聊些话,或是下地种些小菜够自家吃即可,多的也可作人情送给邻居。
萧山谎称自跟诗画自小便青梅竹马的长大,不料家人不同意这婚事,两人只好离家出走,想等有一两个抱着孩子回去,应该会得到家人的同意。
俊男美妇,男人女人们都好奇,闲的发困的村们好心的让两人留在了渔村。有的甚至还帮忙萧山盖房子,他先租用了一渔夫有房子,住了半个来月,他的房子便在村们的帮忙下建好了。砖瓦房,二房一厅还有灶房茅厕前门后院。
萧山的房子建在最北边,离其它人的房子有些远,隔了一两百米,在海岸的转角处。除去村民的帮工费及再加上添至家用品,身上的碎银也没有几个了。
萧山天天不天亮便跟着村里头的男人一齐出海打渔,出门前他都会先做好早饭放在灶锅里暖着,待诗画起床洗濑后便可吃饭,还是热腾腾的。
卖完鱼后回到渔村都差不是中午了,萧山喜欢到市集逛,买些安胎药及补品给诗画补身体。这样一拖,时间便晚了。刚开始有些村妇难免会有些怨言,可渔夫们见萧山如此疼自家女人,久而久之,他们也会拿些便宜的东西讨自家女人欢心或是偶尔买些菜回去加餐。
萧山习过武,力气自然大,再加上慢慢掌握了打渔的本事。摸清海上地域及水流后,渔夫们走的越来越远,收获的鱼自是越来越多,各家的银子也丰满起来了。慢慢的萧山成了渔村的轴心,大伙都愿意接受他的带领。所谓有钱大家一起挣。
“诗画,你回屋躺着就好,这些活你放着,我来就行了。”刚回到家的萧山,见诗画在屋前的竹稿上挂着鱼干,忙让她放下手中的鱼干,扶着她进了屋。
“海风大,小心着凉。这些粗活你都放着,等我回来就行了。”一个来月,萧山大惊小怪,不让她碰任何的粗细活。
见他又是大包小包的买回了很多东西,诗画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就不能消停一天,吃的穿的用的全花在她身上。
“我都跟你讲过多少次了,不要再买这些东西了。前几天买回来的都还没吃着。”
“今天只是买了点,很快就会吃完了。”不由分说,将诗画扶到床上,掖好被子,还将买鱼后挣的钱全交给诗画。
“怎么这么多?”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还有不少的铜板。
“今天鱼物别肥大,还有好些是珍贵的鱼,卖的价钱自是不少。诗画,这是给你的。”萧山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支珠花,插在诗画的头上。
“都告诉过你不要买这些的。”每次洗衣服,她们都取笑她,萧山大疼她了,今天买胭脂明天买水粉的。
“下次一定不买了。”萧山笑,趁着诗画一个没注意,亲在她如花嫩稚的脸上。
诗画扫了他一眼,闷闷的转过身子,对着床内侧独自生着闷气。
萧山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起身出了屋子,将屋前未挂完的鱼干一一挂好。再将未卖出的小鱼一一宰杀好,用细竹片穿好挂在竹稿上。
之后便是劈柴挑水翻地种菜,见差不多中午了,洗干净手脚回家做饭。
诗画怀有身孕已是两月余,开始害喜,闻不得腥。萧山取出买来的猪肉,做好汤,煮好菜,叫诗画一起吃饭。
自来到渔村,两人一直分房而居。萧山在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的同时,也在讨好着她,希望两人的间隔能少一些,靠的近一些。
因为害喜,诗画吃的很少,似猫食的肚量。不过这些都是辛苦煮的,为了肚子的孩子,她在强撑着多吃点。
“萧山,下次去夜集时,去扯些料子买些棉花,冬天就快到了,你……你的衣物烂了,也薄了。”诗画的声音越来越低,很不自在。
萧山高兴的应道:“好。”她终是试着接受他了。
“还有……有些轻家务我要干一些,老是闲着我闷的慌。我会小心的,不让孩子有事的。”
萧山考虑了一会,终还是点头答应了,“绝对不能干重活,而且还得有我在身边陪着。”
“嗯。”
第二天,萧山便从市集买回很多布料及棉花。自己的料子也扯了,不过最主要的是诗画及小孩的。
诗画头疼道:“孩子才两个多月,太早了,再说也不知是男是女,怎么做衣裳?”
“没干系,男的女的都预备一下。待你有时间再做,这样便不会闷着了。”
因为冬天快要来临,村子的渔夫开始趁着最后的日子大量捕鱼,为过冬做准备,那些卖不出去小鱼都做成鱼干再卖到市集上,也拿到一笔不少的钱。
休捕后,萧山上山砍了大量的柴过冬,粮食跟菜也准备十足。诗画的肚子一天天隆了起来,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衣几乎看不出来,但她允许萧山伏在腹部,感受他的孩子。
“够了没有?”他蹲在地上,隔着棉衣,贴住她的腹部,不肯起来。气的诗画拍打他的脑袋,催促着他起来。
“再一会,再等一会。”萧山抱住诗画,脸贴在她腹部。每天的这个时候,是他离她最近的时候。
“孩子动不动的你又听不到。”她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既然选择了他,总得慢慢去接受。
“我感觉的到它在踢。”
“才四个多月,你就听到了?”
“可以的,只要用心的去感觉。我从书上看到了,大夫也说可以的。”
冬天的渔村很冷,窗边的寒风呼啸而过,似想破穿而入。萧山塞紧窗户,再给诗画加了一床被子。
“两床被子太重了。”诗画不想加,睡到半夜压的难受。
“我怕你会冷。”
“不会的。”
也许是烛火晃动的错觉,萧山总觉得诗画的眼中有些东西在闪亮。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回自己的屋,在床沿坐上,将那一床被子拿走,手探子被子下,握住了她的手。
“诗画?”带了丝希翼,萧山试探着发问。
诗画没有开口,亦没甩开他的手。
萧山低下头,诗画别开脸,幅度不大,吻落在脸颊上。
“你回房吧。”诗画推了他一把。
萧山前半身伏下去,手扳住诗画的脸,唇落在她唇上。唇齿相叠,诗画颤了一下,抗绝的推了他几下,因有四个多月的身孕,怕伤着孩子,也不敢乱动。
温暖的唇□着樱桃小嘴,先是浅尝,后见她反抗的力道不大,不由加了力道,不满的啃吃着,舌尖探了进去,吮吸着口腔中的芬芳。
有点来势汹汹,诗画不安的从被窝中伸出手,推着萧山的头,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身体。谁知手反被萧山握住,举到脖子后边,改为抱住他的脖子。
滚烫的舌尖舔着诗画的脸,唇吻过她的眉毛,眼尖,含住敏感的耳垂不放。那一夜的美好浮在脑海,让萧山的血液沸腾了起来,一股异常的燥动从下腹升起。
“唔……”诗画咬牙没有挺住,哽咽的呻吟逸出了口。
粗糙的手探进温暖的被窝,摸索着穿过衣衫,隔着抹胸握揉着她胸前的浑圆。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好像变的更大了,他差点没有握住。
“啊……”胸前传来微麻的刺痛,诗画下了一跳,耳红面臊的求道:“不要,小心孩子。”
萧山埋首于诗画的劲项,温热的唇吻住光滑细嫩的脖子,吮吸啃咬着。另一手一路顺势而下,将衣物往上推,手抚上凸起的半圆腹部,留恋着不肯离去,带粗茧的手掌不断在腹部小心的抚摸着,粗麻传来,诗画咬牙死死撑着就怕一个呻吟引发他更多的不满。
身体有种莫名的麻酥慢慢延至四肢百骇,让人精神迷离。
“诗画,让我留下来?”在暧昧的湿吻及爱抚之下,身体忍不住颤栗了,泄露了掩藏已久的情愫。
唇齿紧紧相咬,诗画恐慌的似拔浪鼓般摇头。
萧山强忍住身体内的叫嚣,深呼了一口气,起身吹灭了油灯朝门边走去。
黑暗中,眼眶中有湿热的液体滑下。萧山如此爱她,她岂会感受不到,可是……那夜的情景不断在脑海回旋,再说自己差不多就是五个月身孕,岂能乱来。
来到渔村的这几个月,他的努力她不是没有看过,只是……太快了。
房门被关上。
莫名的,诗画心中竟涌上微微的失落。她拒绝了,会不会伤了他?
刚来的时候,她喜欢坐在海边的岩石上看着平静或是波涛汹涌的大海,直到萧山来寻她。
海,总是能让人平静。将心底隐藏的事拿来决择。
平心而论,她爱木头哥,就算到现在怀了萧山的孩子,也没有减淡过半分。
可萧山,她……也是爱的。三年多的点滴,他守着护着她,人非草木,她确实动了心的。只是一直将那份心藏着不敢拿出来。当天差点失身给单于正,绝望中叫了萧山的名字,才知道自己对他早没有恨,在危难关头,脑海中崩出的是萧山。
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她借酒消愁却露了心事。酒醉后对着萧山,或是分离在即,夜晚两人相对,没能藏对心事,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若不是意外怀了萧山的孩子,她跟他,此生都是陌生人。
重病一个月,从小到大的事不断在脑海中出现,逼的她快疯了。他天天守着她,她不是瞎子,岂会看不到感受不到。
没脸回到木头身边,而萧山,她不能爱。
孩子的到头,思来顾去,她求崔氏帮她买打胎药,打掉这个孩子。
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可当他端着药来到她身边时,强打微笑劝她喝药时,心被堵的难受。
她要当着他的面,亲手将他的孩子杀掉?
萧山红了眼眶,痛苦的别开脸,手紧握成拳身体忍不住颤栗时,她明白他知道了碗中的是打胎药。
他没有端走她的药,足可见为了她不再痛苦,他宁愿不要自己的孩子。
最终,她还是没有喝掉那碗药。而一个多月来的挣扎也有了结果,她愿意试着接受这一切,生下他的孩子,跟他平淡的过完这辈子。
诗画用被子埋头,一直以来他都没有逼她,寝室有两间,两人分房而睡。
他全心全意为她,她呢?
被子被轻轻掀开,黑暗中诗画慌乱的抹自己的眼,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你……你干嘛还不走?”
“诗画,让我留下来。”声音带了哀求。
诗画没有开口,身体却向床侧挪了挪。
萧山欣喜若狂,解了自己的外衣,脱鞋上了床榻。
“你不要再过来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时心软让他上了床,他却毛手毛脚一点也不规矩,抱住她不放。
诗画背对着他,不满的又往内侧移动。
萧山紧贴着她,一手让她枕着,另一只手却环住她的腰不放。两具身体在温暖的被窝中紧紧相贴。
他拂开她颈后的秀发,唇贴了上去。
诗画打了他一拳,斥道:“你就不能规矩点,会吓着孩子的。”早知他是这种人,就不该给他错觉,一辈子都不让他上她的床。
“诗画,我会小心的。我想你,你就让我亲近一下。”上了床的萧山,开始得寸进尺,有了过分的要求。
“不行。”一口拒绝,连商量都没有。
可萧山吃了称铊铁了心想要得到些甜头,他握住诗画挣扎的手,手探向他的胸禁。熟门熟路的拔弄着,没一会便将她的衣衫解开,撩拔到肩上。他钻进被子中,爱不释手的吻着诗画光洁的背部,一路往下。
手在腹部抚着,往里探去……
“不要……”诗画又惊又怒,吓的连声音都哽咽起来。
“诗画,孩子差不多五月了,是安全的,我不会乱来的。”萧山细吻着安慰她,手解开她的里裤,往两腿间探去。
诗画紧紧夹住脚,没让他进去。可她的反抗对他不说,又能岂会生效。
大手探了进去,分开她的腿,隔着孰裤抚弄着两腿间的柔软。
“唔……”
手将孰裤褪至膝盖,手指探了进去,感受到她的湿意,更加确定对于自己的挑弄,她也是有感觉的。长指探了进去,怕伤着她,只是缓慢的□着。
萧山抬着诗画的腿让她往胸前缩,身子弓了起来。他褪去身上的衣物,腰间一挺,从后面进入了□的身体。
他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待她适应才敢细吻着她。手抚住她的腹部,小心护着孩子,慢慢地进出着。他咬着唇强忍焚身的烈火缓慢在诗画体内缓行挺进,一寸寸的占有她。
直到现在,他才了肯定,诗画是他的。
随着他的吻,温柔的动作,诗画吊在嗓子眼上的心才落了下来。
“轻点,不要碰着孩子。”
“我会的。”咬牙切齿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天知道他多想在在她体内纵情驰骋,平息焚身的烈火。可她怀着孩子,给他千万个胆也不敢乱来。
想归想,最后萧山还是没忍住,在她体内稍有力道的冲刺了几下,射了出来。
粗喘声好久才平缓下来,诗画握住他的手,偎在他怀中。
“萧山……”
“嗯?”
“要不你回屋去睡吧?”顾着体内的孩子,他没有满足。两人共睡一床,怕他一个没忍住又乱来。
萧山吻了她的脖子,安慰道:“睡吧,我没事。孩子还有好几个月就要出来,我可以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