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就爱吃豆腐》》 · 草很离谱 · 2026-07-26
“你去捡些枯树枝晒干,晚上会冷的。”声音很是僵硬,可她知道,萧山也是想活下去的。这个混蛋,整天怨天尤人。没错,他高贵,伟大,是全天下的人对不住他。吃饱了就想着害人,干脆死了算了。有今天,活该!
他使唤他?她竟敢使唤他!萧山怒从中来,怔怔的站了好一会,最终妥协的进了林子捡柴火,晒在沙滩上。诗画弓着身子在河滩上走了好几圈,找了几块打火石,放在阳光照的最猛的地方,想在太阳下山之前将它们晒干。
天慢慢黑下去,诗画选了一块扁平的石块,将干燥的碎枝堆在石块周围,费力的打击着打火石。石块敲打的声音伴着两人的肚子饥饿声响在黑亮的夜空。诗画头发很是凌乱,几缕发丝掉了下来,随着她的动作飘摆着,额上的汗滴落在地上。
萧山对诗画的动作很是不满,就那点缚鸡之力,就是击打到明天,火苗也不可能烧起来的。不甘的拿起两块打火石,在枯树叶底下敲打起来。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强烈的火花崩出,落在枯叶上,微弱的燃烧起来。他顾不得被打火石烫的红肿的手,快手快脚的加了些干枝叶,加弄些小树上在上面。诗画用嘴小心的吹着,将火苗吹旺了一些。
“火是我弄着的。”萧山骄傲的宣告着,似赢得了全世界。诗画看了满是狼狈的萧山一眼,不屑的撇开头,小心的往火苗上加些枯枝。
石头烧烫后,诗画将沙贝洗净,小心的放在石块上,再拿小树枝将它们一个个摊开。石板发出“滋滋”的响声,沙贝慢慢张开,腥味散向空中。待贝壳中的水份蒸发后,诗画挑出一个,挑出里边小块的透明肉,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坐在对面的萧山打了个寒颤,胃翻滚的难受,“这种东西也是人吃的?”就这样弄熟,全是腥味,没油没盐,如何下咽。
诗画看了他一眼,冷道:“如果你不想活,可以不吃的。”还当自己是养尊处优的少爷,能弄到吃的就不错了。拜他两父子所赐,为了活下来,她吃过比沙贝更加难以下咽东西。他根本就不知饿肚子的感觉,那种跟死亡靠近的感受,像一把刀,一下下刺穿着身体,求生不得,求生不能。她不想再偿试。
萧山见诗画平静的吃了十来个沙贝,肚子饥饿的很是难受,全身乏力,整个人晕沉沉的,四周的景物开始晃动。
最终还是敌不过饥饿的叫嚣,萧山拿树枝拔出烤熟的沙贝,取出壳内的肉,嫌弃的看了一眼,闭起眼睛,手一扬,快速丢进嘴里,强硬的咽了下去。身体打了个冷颤,寒毛根根朝天竖,吃的似是砒霜。
诗画见他这种反应,好心情的笑了一下。终于,他也有机会尝尝这种滋味了,为了活命,不得不吃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不由的,腥臊的沙贝好像香了点。
吞下沙贝肉后,萧山难受的要死去,满嘴全是腥味,直冲脑门。他张嘴直呼了几口气,直到腥味淡去,才拿起另一只剥肉。这次他学聪明了,一只只的剥好放在一边,有一小撮肉后,再快速的倒在嘴里,一咕噜的全咽了下去。
沙贝弄好几个时辰才吃完,两人的肚子算是垫了点底。到林子折了些树枝,铺在火堆边,和衣躺下。
萧山的心情很是糟糕,身下垫的是树枝,虽是厚厚一层,可最底下的石块还是透过树枝,印在身子,难受的很。这个鬼地方,到底如何才能离开?
烦燥的翻了翻身子,睡意全无,“喂,明天该怎么办?”
诗画望着璀璨夜空,迷惘道:“萧山,明天我们填饱点肚子,看不看能翻过这些山。说不定能找着深山中的猎户人家,到时就能找到出路了。”
萧山别无它法,只得点头同意道:“我们肯定被冲到了很远的地方,来营救的人不一定能找到这里。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去找出路。明天记得早点起,省的天晚了还没有找到出路。”
番外●萧山
“滚!”一声低吼从房内传出,带了无法抑制的怒气。
话音刚落,房门“吱”的一声被打开。一个随从连滚带爬的走了出来,跌跌撞撞的离去。
萧山痛的眦牙咧嘴,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拧头一条线。他挣扎着下了床,一瘸一拐来到铜镜前。镜中之人狼狈不堪,整个左眼青肿,愤怒的双眼布满血丝。昔日那张俊秀、狂妄的脸,如今却变得青紫红肿,清晰可见重叠的巴掌印,嘴角开裂,唇间还丝丝丝凝固的血丝。
修长的手指轻轻碰摸唇间的伤口,引起一阵不可忽视的锐痛,将眼中的恨意渲染更浓。拿起侵泡在银盆的温热手帕,拧干水。虽已放轻手劲,轻轻拭洗脸部,可还是痛的连筋都在抽搐。
想起昨天晚上受到的羞辱,萧山内心怒火越烧越旺。手一甩,将手帕丢进银盆里,拿起桌上下人准备好的茶叶包,瘸着腿走回床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啊……”的痛叫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气愤让他忘了自己周身是伤,坐不得,走不得,躺着也难受。
“竟敢来暗算我?”三人中,竟有二个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他们偷偷溜进房内,点了他周身几个大穴,让人动弹不得,不能言语。只能眼睁睁的承受着他们对他拳打脚踢。
虽然他们没说是何人派来,可他不是瞎子、就算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他们是诗画请来的人。她恨白天他砸了她的豆腐店,于是暗中让人来暗算他。
没将她赶出桃坞,已是发了慈悲之心。想不到她不但不感恩,还派人来动他。拜她所赐,他周身上下,没一块完整的地方。这梁子,结下了。今日之耻,他日加倍奉还。
萧山僵硬的躺回床上,将茶包放在左眼,欲去淤青。
一连几天,萧山连房门都没有出,吃喝全在房中。这等残缺的模样,哪有脸面出去见人。
萧敬来过几次,都被拒之门外。萧山一听他的声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拜他所赐,他的人生成了现在这模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让身边的随从将嘴闭紧了,不能将这事说出去。
几天之内,他想了很多方法,让诗画生不如死的方法。
一个人静悄悄时,萧山会胡思乱想。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到底对不对?明知,苟大牛是萧敬设计烧死的,可是……每思及此,萧山头痛欲裂。于是,他宁愿不去想。他什么都不知,只知道,娘死了,他成了没人要的孩子。他活的好不好,没人关心。那男人,常对着苟氏的画像发呆,然后一房房的娶。凡是他娶进府的女人,必与苟氏有相似之处。这一切,逼疯了萧山,他没了思维,只有满腔的恨。
除了恨,他一无所有了。如果有一天,连恨也没有,那……他活着,为了什么?
第四天,多次吃了闭门羹,无功而返的萧敬破门而入。萧山用被子捂住脸,就是死,也不想让这男人看到他的狼狈。
四天没出门,萧敬见萧山蒙着被子躺在床上,立即火上心头,手中的信一扔,丢在萧山的头上。
“你做的好事,平日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样样齐全,丢尽了我的脸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去踢泫云谷的铺子,你有几个脑袋,知道泫云谷的身份是什么?是皇商,岂是你碰的起的。以后好好给我呆在府里,别再出去丢人现眼。”
萧敬的声音从喉咙处吼出来,连看都不屑看萧山一眼,转身出了房。他不知,自己的儿子,躺在床上四天闭门不出是为何?
脚步声走远后,萧山掀开被子,捡起丢在头上的信。没看一眼,撕个粉碎。
“来人!”
“少爷有何吩咐?”候在门外的随从狗腿般的跑了进来,见风使舵的发问。
“不管用什么方法,将苟氏给我绑出来。”将她捉在手中,看那男人还嚣张什么?没错,他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是丢了脸。他呢,他放火杀人,娶遍了十几房小妾就不丢人了。
“是。”随从领了命,匆匆出门。大少爷正在气头上,还是离远些好,否则九条命都不够用。
手紧紧掐握在一起,恨,入骨髓。哼,泫云谷,诗画竟找泫云谷撑腰。那又如何,白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就算死,有个垫背的,也不错。
两个时辰后,随从浑身是伤的返身而回,双膝一软,跪在萧山床前,扬起手对自己左右开弓,“少爷,属下无能,没做好少爷吩咐的事。属下该死!”
“怎么回事?”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房间,让萧山更是心烦。
“属下叫了几位兄弟,趁着叶云跟叶秋外出,直奔叶府想去绑了苟氏,交由少爷处理。那此丫环、下人倒没放在眼里,可没有想到,叶府竟藏了高人。属下连他的样子都没看清,就被打了出来,差点丢了小命。”
高人,难不成就是前几天晚上出现的那三人?
“是个女人?”
“看身形,是个男人,手中拿着剑。”
不错啊,这会学聪明了,会请保镖了。萧山一阵冷笑,不信奈何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苟氏。
十天左右,萧山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他开始外出。请人,他也会。有钱能使鬼推磨,砸了大把银子后,请到了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燕一刀”。据说此人刀法极好,武功诡异。刀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必见血,故有一刀之名。
原以下随从没有本事,捉不到人。可没想到,燕一刀也失手了。是真的失手,丢了一条手臂,无功而受。
硬的不行,就得来阴的。萧山连思几天,却觉不够慎密。连连失手,必须要有良策扳回一局才行。可出了这事,叶云将苟氏、诗画保护更是严秘。
“萧少,怎么了?大伙好不容易才出来聚一次,怎么闷闷不乐的,你的魂,又丢在哪位姑娘了?”几位贵胄子弟聚在兰轩院,喝着花酒,调调情,人生很是乐哉。
“没事。”一杯烈酒下肚,却提不起神。
“萧少失踪了半个月多,好容易兄弟出来相聚,你又相思之情溢于脸。该不会是看上哪家贞烈的姑娘,看的到,吃不到,害相思了。”其中一位不知死活男子,打趣的发问,杯中的酒灌进了身边女人的嘴里。
“难得有萧少搞不定的女人,说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提及女人,大伙兴起。
“对,这个女人很难搞定,泼辣又蛮力,不好下手。”萧山心不在焉应着,想着收拾诗画及苟氏的方法。
“女人有何难?对付这种女人,就是得用点手段。我前几天刚进门的妾氏,以前还不是贞烈不二。但是,跟我有肌肤之亲后,还不得乖乖臣服,现在听话的很。萧少,对付不同的女人,要用不同的方法。”那贵胄子弟紧挨着萧山,不由在他耳边低语着。
“万兄有高见?”萧山扬了扬眉。确实,贞节对女人来说,重于生命。这或许是个好方法,可关键是她现在被人保护着,弄不出来。
“萧少,晚上我送些好东西给你。保你看上哪家女子,准手到擒来。”声音带了丝丝暧昧与回味,满眼的神秘。
“真的?”萧少眼一亮,万良梓对付女人很有手段,且看他有何方法。
“当然,我的为人你还不信?来,喝酒,喝酒!”
几个人吃完了饭,又相约去赌场爽快一把。萧山大仇未得报,没了那心思,闷闷的告辞离去。傍晚时分,万良梓果然守信来了萧府,故作神秘的支走萧山的随从。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兴奋道:“萧少,这宝贝我可是花了好多心思才弄来的。只有两瓶,现在给你一瓶。哪家姑娘敢不听萧少的话,只要闻这药,保证乖乖听话,束手就擒。
“媚药?”萧山怔了一下。
“这个不叫媚药,叫香幻。前段日子,我从一个江湖术士手中得来的。它可以迷惑人心,江湖中人用它来控制对自己有异心的人。我家那刚进门的小妾,你又不是不知那性子有多烈。刚开始时,我对她好言相劝,谁知她敬酒不吃吃罚酒,破口骂我烂蛤蟆想吃天鹅肉。后来你猜怎么着?拿到这药后,趁她不注意,我让她闻了这药。乖乖啊,她竟当我是她情郎,我只是说了几句话,她就主动投怀送抱,将身子献了出来。”
萧山将瓶子接了过来,疑问道:“这药真有这么灵?”
“万试万灵,当时我让她闻这药,在她耳边说,我是她的小情人。她没有生疑,两眼一片痴迷,不似平日见到我那般不顾一屑。我在她耳边说了些情话,谁知她竟半推半就的从了我。”
萧山没有说话,拿着瓶子在手中把玩着。
“萧少要是不信,尽可叫人来试试。”见萧山没信他的话,万良梓自觉脸上无光。
“怎么试?”萧山扬眉笑问。
万良梓锁了下眉,击掌大悟道:“今天让你见见柳丝姑娘。”
柳丝是兰轩院的头牌,来了不到半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柔体贴,是城中男人的梦中情人。可惜,卖艺不卖身。萧山打过她的主意,不过每次都被老鸨给带过去了,想必来头不小。平日的老鸨,可是很关照他们这帮人的,想不到这次却死也不应承了。
柳丝,见的着,吃不着,挠的城中男人蠢蠢欲动。
万良梓叫来一丫环,让她坐在桌边圆凳上。丫环不知有何事,平日里怕萧山怕的要命,现在要她坐在萧山的房里,自是全身发抖,不敢抬头看两人一眼。只求上天大发慈悲,救她一命。
万良梓拿过瓶子刚想将瓶塞打开,萧山按住他的手,“我对她没有兴趣。”
“你无需对她有兴趣,柳丝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的,你一饱眼福就行了。”万良梓推开萧山的手,拔开瓶塞,将瓶口对准萧山的鼻间。萧山只觉得有一缕淡香飘出,甚是好闻。
万良梓将瓶盖塞回,在萧山耳边问道:“你觉得对面坐着的柳丝姑娘好看么?”
“对面坐的是我萧府的丫头,有啥好看的。”那丫头的身子如米筛般抖着,只差没晕死过去。
“不急,你再慢慢下,对面坐的真的是柳丝姑娘。”万良梓让萧山静心坐下,对着桌边的丫头。
萧山刚开始不知万良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把戏,可没过一会,他只觉得头一阵微眩,不由的眨了两下眼,怔的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柳丝姑娘好看吗?”万良梓在萧山耳边轻问,犹千里之音,慢慢涌入他的脑海。
“是……是我府中的丫环。”对面的人影晃动,看不清,咋看之下,是府中的丫头没错,可一细看,明明又是兰轩院的柳丝姑娘。
“是你眼花了,明明就是柳丝姑娘,你再好好看一下。”自觉差不多是时候了,万良梓再一次小声的在萧山耳边提醒着。
萧山看对桌边的人影,嘴角不自觉的微往上扬。他朝桌边的人影笑了下,站了起来,刚抬腿想走过去。后背一阵吃力,打的他生疼。他咧嘴吃痛的回望了一眼一脸得意万良梓。
他怔了一下,如梦初醒般,再回头看桌边坐的人时,没错,是自家一胆小的丫环。可是,他刚刚明明看到柳丝坐在桌边的,还对他会心一笑。当时脑里有个声音不断告诉他,对面坐的是柳丝。
萧山想起万良梓的话,一听手按住太阳穴,对那丫手挥了挥袖子,让她退下。丫环如获生新,逃命般的离开了房。
“萧少,柳丝姑娘如何?”
“你对我使了幻术?”刚才他不断在他耳边说,对面坐的柳丝。下意识的,脑海里对万良梓的话产生了印象。果然,那丫环成了柳丝。
这药,果然是好药。
“就这是香幻的由来。只要对方中了计,你跟她说什么,她眼前就会出现你所说的场景。”
“谢了,这药我收下。如果事成了,不会亏待你的。”修长的手把玩着精致的药瓶,阴恻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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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不信,暗中保护苟氏的人能做到滴水不露。二个女人,一个男人,同居多年相安无事,并不代表以后不生事端。能彻底让那三人痛不欲生,最好的方法,就是乱伦。该是诗画的,却让苟氏抢了去。娘抢了自家女婿,相公成了爹,谁说不是最好的结局。这一层关系,能让他们永无止境的相互折磨,直到死去。
为了戏能更加逼真,萧山特意让人找了两个跟苟氏及叶秋外形相似之人,静候时机。终于,诗画大婚将近,好戏要开始了。
“少爷,你让我办的事都办成了。”随从谄笑向萧山报告着,“苟氏身边的丫头已经被我买通了,明天叶秋要到豆坊对帐,诗画会到豆腐铺帮忙。而苟氏,她让诗画中午时抽空回去试凤冠霞帔。在这之前,丫头会将弄掉风冠上的一颗珍珠。大婚在即,苟氏肯定会拿凤寇出去修。她一出去,那暗中保护她的人自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到时,整个叶府就空了,全由少爷全说算。”
“告诉那个丫环,到时让她绊住苟氏。还有叶云那边,别让他这么早回来。”
“少爷放心,这一切属下都安排好了。”
翌日中午,突然间下起倾盆大雨。连天都帮他,萧山忍不住得意起来。当随从告诉他,一切如他预的发展着,他坐上了马车,在半路将诗画拦了下来。
原以为,诗画会留在店铺避雨。那他就得多设一局,让诗画冒雨回家。可是没有,她主动的回了家。
萧山掀开帘子,望着滂沱大雨中前行的诗画,阴恻的笑着,一切都将如他所愿了。
马画在诗画前边停下,他撑手冒雨走到她的身边。望着诗画眼中一闪而过的惧意、恨意,不由冷笑道:“诗画,我们又见面了。”
“你想干什么?”
“日子无聊了,想来看你过的好不好。听说你最近的生意做的不错啊,有那男人帮你,生意都做到抚源去了。只是,不知你拿什么去换,让那男人费尽心思的,千方百计来帮你?我来猜猜,是身体对不对?你这肮脏的身子有多少人睡过了,他也要?啧啧,也不嫌脏,怕是你的每笔生意,都是睡回来的吧……”
“闭嘴!不要将每个人都想成你这般无耻,下流。萧山,以前的帐我还没跟你算,你就找上门来了?”
“哟,有男人撑腰果然气势就不一样。怕只怕,那男人,对你不是一条心啊。可怜你,赔了身子丢了心。”萧山叹惜的摇了摇头,“你在铺子里头忙的焦头烂额,那男人却在家里拥着别的女人风流快活。”算帐,是啊。该算了,这笔帐,欠了十几年,该是还的时候了。
“你这个事事没好下场、天生遭雷避的混蛋,快让开,好狗别挡道。”
“我好心来提醒你,却遭你恶意辱骂,真是好心没好报啊。”萧山无谓她的痛骂,好心情道:“我要是你,就快点往家里赶,好捉奸在床,有证有据的。果然,小的不及老的骚,本事没你娘大。你的男人,正在她床上风流快活呢。”
“你放屁!”
诗画冲向前想打萧山,萧山身子一侧,捉住诗画的手,将她往马车里拖,“你不相信,我就让你眼见为实。”
“混蛋,快放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放心,我对你没兴趣,绝不会碰你一根寒毛的。”将她拉上马车后,萧山好心情的坐了下来,任由马车往叶府赶去。
见时候差不多了,萧山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手帕,手拍向诗画的肩,笑道:“你说,叶云会选谁呢?我想,是你娘吧,你娘比你行,抓的住男人。”
“放开我……”诗画拍扫搭在她肩上的手。愤怒的她,忽视了那股清香。
“不信我说的话?没关系,等会你就能看到,要跟你成亲的叶云,正跟你娘在床上翻滚呢?啧,你的命不好,好不容易用身体骗到了这男人,谁知到最后,却让你娘给抢了去。”
“别碰我!”诗画恨恨的踢了萧山一脚,手扫在搭在肩上不放的那只手,打了下去。
“我看啊,你还是忍忍算了,跟你娘一起伺候他吧。”
马车在叶府面前停下,诗画怔怔的坐着。
“送你到家了,怎么还不下去?还是说,怕里边正发生着精彩的事,不敢进去?也对,一个女人嘛,自家男人找上婿母,确实是没勇气进去。这一进去啊,不但男人没了,连自家的娘也没了。”萧山将伞塞到诗画手中,挑谑的扬了扬眉。差不多是香幻效药发作的时候了,他倒要看看,见到最难堪的一幕,她有何反应。
诗画瞪了他一眼,下了马画,往府里走去。脚开始发抖,萧山说过的话闪过脑海。好像,有不对劲的地方,可是……是什么呢?
诗画推开木头的门,慌乱的心停了,却更恨了。明知萧山的可恨,她竟……
“看一个房就满足了?”萧山靠在门边,适时的提醒着。
“还不滚,这里不欢迎你。”
“对我这个知情相报者,居然这么不欢迎?这个房没有,说不定在另一个房里。”
“你到底要不要脸?”
脚下意识的往娘的房间走,诗画抓伞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房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呻吟声,手中的伞“咣”的一声掉在地上。
雕花的木床上有对未着丝缕的男女,女人被男人压在身下,白玉般的双腿环上男人精壮的腰。男人骑在女人身上,双手捉抓着那丰满的玉峰,身子用力进退着。交合的两人禁不住身体的愉悦,呻吟逸出口内,飘洒回荡。
奇~!一记冲刺,让身下的女子情难自控的仰头,揽抱住那男人。男人抑起脸低吼了一声。那张温润的脸,不是木头是谁?
书~!诗画失神跌坐在地,不可置信的摇头,眼泪止不住一颗颗往下掉。
网~!萧山望着失魂落魄的她,手指抠入肉中,痛并着快乐。终于,他的痛,她也偿到了。
少倾,诗画站了起来,冲进雨里,消失在府中。萧山望着大雨中远去的身子,冷笑了一声。
“少爷。”转角闪出一个人,正是萧山的随从。
“将解药给里边的人,让他们快滚。叫人收拾好,不能出差错。”时间不可能掐算的不差分毫,他找了最顶极的媚药,可以让房内的人持续交欢,保证让诗画看到这一幕。
“是。”
萧山站回窗边,望着床上交织的身影,笑笑,跟着诗画离去。
逃 亡
这一夜。诗画跟萧山,谁都没有睡着。诗画手中抓了块尖锐的石块,眼中的恨意,在月色星辉之下是如此明亮。
一个晚上都在想,诗画都在等待。等萧山睡着后,她就走过去,砸死他。
可是,这个在脑海中疯狂打转了一个晚上的想法,直到翌日凌辰,也没有行动。她知道,他也没有睡!
天微微亮,两人黑着眼眶,翻身爬起来擦沙贝。求生,是人的本能,无论是谁都不会放过。
萧山亦如此,这一夜,没有朋友,没有女人,没有酒,没有了能麻醉他任何事务;有的,只是时间,清醒而缓慢的时间,让他有了思维的能力。从小到大,从前至此,往事一幕幕,如烈酒穿肠,滋味百生。
一生所想的,终于如意料之中全发生了,可是结果却出乎意料。没有因诗画有此下场而洋洋得意,没有因他落难至此而恨,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明明是他最想要的,为何却高兴不起来?
难不成,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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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能让人脆弱,而白天,亦能让人掩饰一却。
两人捡了一早上的沙贝,大小都不放过,弄了好大一堆。萧山在沙滩边捡到两只从河中冲来的螃蟹,不大,却让他捡了珍珠般高兴。
想当年得到如花似玉的美人初夜时都未曾如此兴奋过,两只螃蟹倒让今日的他扬起了嘴角。
两人吃了沙贝与螃蟹,喝足了水,进入林海,朝山那头爬去。放眼望去,茫茫林海侵吞万物,没有路,分不清方向。
两人顺着河的上源爬去,捡地势低的地方爬。
可半天过去了,山过了一座还接着一座。站在山顶,绿山葱葱,一山还有一山高,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
萧山心灰意冷的跌坐在地,整个人又饥又渴,绝望再次弥漫上心头。
诗画失落着闷声蹲了下来,想出去,谈何容易。
“早知道,留在河边等人来救还好一点。”萧山发泄地踢着泥土,被诗画咬破的伤口在水中侵泡已久,开始化脓。脓水跟衣服沾在一起,一出汗,很是难受。
小心翼翼地解开上衣,忍着痛用衣角擦拭着伤口的泛黄脓水。一旁的诗画撇开脸不去看他的狼狈,嘴角泛起丝丝笑意,幸灾乐祸。萧山见她嘲笑自己,不由火冒三丈,恼怒至极,但一想到诗画淤肿的脸,行动困难的手臂,恼怒的心稍微平衡了,怒火淡去一些。
烦归烦,但也不能坐在这个地方等死,两人在林间举步艰难的前行着。诗画见从林中有些草药,便采了过来。找了块石头,将草药放在上面,捡来块碎石捣烂草药。
“你过来。”诗画语气僵硬地命令道。
“这是弄给我的?”萧山很是怪异。这一切不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么,现在竟这么好心给他弄药?该不会是毒药,想毒死他?
“怕我毒死你?你这条烂命,对我没用处!”诗画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气的想用脚将石头上的草药踩掉。
想归想,萧山还是走了过去,解开上衣。诗画黑着脸将捣烂的草药涂在他发脓的伤口上。
凉凉的,有点疼,没一会,舒服漫至全身,是舒服。看来这丫头还是有两下子的,发痒流脓的伤口竟没那么难受了。
诗画见萧山闭起眼睛,一脸享受,嘴嘟了两下,似想吹口哨,不由心中来火,手指在他伤口外围用力一按。
“啊……”萧山吃痛呼声,退离了两步,怒目瞪道:“你这死丫头,就知你准没安好心。”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诗画恨恨地发誓。她哪根筋不对劲了,竟给他弄草药,还没往草药里放几根毒草。
“出去后,我要弄垮你的叶家豆坊。我要你嫁不出去,没男人敢娶你,让你一辈子当尼姑。”
“你去死吧!”诗画将剩下的草药摔在他脸上,手往他伤上一按,再一口下去,撕咬他的肩膀。
“啊……”萧山一声声惨叫震惊了林间的飞鸟,手用力一推,将诗画推在地上,身子压了上去,想去扭诗画的手臂,诗画情急的反抗着。谁知两人在推打中,萧山的手无意扫到她胸前,软软的。手酥了一下,缓过神来的他,发现自己竟然跨坐在她身上,当即愣了。待诗画反应过来时,“啊……”用力推开萧山,扬手打了他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响彻林间。
萧山愣愣地摸着被打的脸颊。他……他竟然弄到她的乳 房了,软软的。啊,疯了,他竟往这方面想,该死!
“你这个混蛋,不要脸……”诗画气的满脸通红,眼眶湿湿,又伸手打了萧山。
“是……是你先咬我的。”回过神来的萧山怒气涨了起来,他……他竟然对……
诗画护着胸,退离甚远,警惕地盯着萧山。早知道让这畜生死了算了,干嘛弄草药给他。就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会发生今天的事吗,木头跟娘,会这样吗?
想起交缠的身躯,心抽痛不已。也许只有她永远消失,木头就不会为难了。他会对娘负责,一生都待娘好。
“那个……”萧山见诗画眼泪不断掉下来,很是怪异,一时间,竟也不知该说什么。
知她此时心中所想,他该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冷脸旁观,是嘲讽,是……
“我不是有意的,我承认,我见不得你好。可是……凭什么死的是我娘,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好好的活着,她得躺在冰冷的地下。我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只有你的错。可是,我恨,恨的快发疯,娘死了,爹的心仍在你娘身上。娘不好过,我不好过,我让你也不好过,我让全天下的人都不好过。”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幸福要让你一次次毁灭,你毁了我,你毁了我……”诗画扑过去,狠狠的打着萧山,萧山整个人僵着任她打,没躲,没避。
仿佛,她打的不是他,是无法逃脱的绝望,是发泄.他没躲,面对的,是他的人生,不喜欢却要面对的人生.
对,她说的对,他算来算去,是毁了她,可也毁了自己。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以前的一切行为,现在看来,是这般幼稚可笑!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它不是过家家,可以重新来过。
诗画打累了倦了,倒在他身旁,喘着粗气。
“诗……诗画,如果我们还能出去,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如果没死,他就告诉她,叶云跟苟氏在房里发生的,是假的。是他下了药,矇骗了她的眼睛。
“我要杀了你!”
“如果能出去的话。”
“我会杀了你的。”
“你现在也可以。”
诗画终究还是没有杀萧山。她知道,一个人,是走不出去的。萧山没再多言,开始沉默。他知道,没了她,他会死的更快。
沉默一直漫延,剩下的只有肚子的叫嚣声。两人走了好长时间的路,诗画见有些草的根可以吃,蹲下身子将草根挖了出来,去掉土。放在嘴边一咬,虽然粗糙、带土腥味,却也有些甜味,咬烂后,吮了里边的汁,再吐掉。
拔了几根,放在嘴里嚼着,再丢了几根给萧山。萧山闷闷的咬了几口,唾弃的丢在地上,后见诗画一脸难受却强行嚼着,他不甘心地从地上捡了起来,放到嘴边痛苦地咬着。
她能做到的,为何他做不到,不就是吃草根吗,有什么了不起!
萧山吃完了几根,转身走远自己动手去拔草根。还没拔几根,就听到诗画“啊……”的尖叫一声,起身一看,只见诗画蹲在草地上,神情很痛苦。
萧山丢了手中的草根,跑过去一看,只见诗画手捂住脚裸,一脸的惊慌、痛苦。
“怎么了?”
“蛇……有蛇。”天不怕就不怕,唯独怕蛇那种软软的滑滑的冰凉东西。
萧山蹲下身,扯开诗画紧捂住脚祼的手,尴尬的扯开她的鞋袜,只见脚裸上有两个细小的牙印,几丝鲜血渗了出来。诗画扫开萧山的手,从身上撕下一块布,绑在小腿上,抑止血夜流通。
萧山一惊,“这蛇有毒?”
“怕是有,我没看清,是一条碧绿色的蛇。”声音中带了难于掩饰的恐慎。
“早知我就该拿蛇咬你!”萧山想开些玩笑,谁知一出声却成了恐吓。其实也对,如果还在桃坞,拿蛇来吓她,不知有多刺激。
“你有胆试试,我让你尸骨无存!”诗画一想到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果不其然,诗画的脚裸很快肿了起来,牙印四周开始发黑。诗画扳着脚,想将毒给吸出来,无奈被咬在脚祼上,无论她怎么抬脚、低头,嘴巴就是够不着被咬的地方。
她的模样,很是滑稽,萧山却笑不出来.该笑的,没能笑出来!
脚越来越肿,萧山在旁边怔了良久,最后黑着一张脸,咬牙蹲下身,抬起诗画的脚,嘴凑了上去。
“不要碰我!”诗画见萧山二话不说,竟将嘴往她脚裸上凑,当即想收回脚,不让他碰。这个混蛋,何时会安好心了。
“不想死就别乱动。”萧山抓住她的脚裸不放,将那拼命往后缩的身子给扯了回来。她还真的是臭美,以为他愿意去碰她的脚么?再躲,就别怪他见死不救!
诗画拼命往后退,想将脚给拉回来,可无奈萧山紧抓着不放。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诗画又急又怒,提起另一脚去踢萧山。
“你要打架,我随时奉陪,但不是现在。”萧山的声音低沉了,手紧扯着诗画的脚不放,头凑了过去,一口口地将毒血吸了出来,唾在地上。
诗画紧咬着牙,痛苦的别开脸,“我不要你救。”吃饭完就想毒计害她的人现在竟帮她吸毒血,真是天大的笑话。
萧山将最后的残毒给吸了出来,吐在地上,抹了下嘴角,冷冷道:“不是在救你,而是在救自己,你死了对我没好处。”
没错,要是诗画死了,萧山就只剩一个人,在茫茫森林,走出去谈何容容易.如果孤身一人,只怕会陷入绝望,别说饿死或被野兽吃掉,只怕先死于绝望之下。
诗画冷然道:“这次的事,别指望是我欠你。”
“我说过,救你是为了我自己。”萧山擦了下嘴角的血迹,瞥了眼诗画,淡然的回了句。
她死,非她愿,救她,亦非他愿!
两人休息好一会,太阳开始落山,诗画脚上的肿渐渐消去,便起身一起朝前走。一路上踉跄了好几次,萧山跟在后边,好几次伸出了手,硬是没有去扶。
天差不多黑时,两人越过一坐山。萧山眼尖的发现好几棵树上长了果子,笨拙的试着爬上树去,却好几次都摔了下来。可他来劲了,摔下来又爬上去,誓要摘下果子。
余毒还在隐隐作祟,诗画费力地站了下来,缓声道:“还是我来吧,看你这鳖脚样,是爬不上去的。”
“闭嘴,没事呆一边去,还是顾好你被蛇咬的脚吧,我的事不用你管。”就那破身子,没爬上去就摔死了。再说,他也不是个靠女人才能活的男人。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多丢人!
“爬树的时候,手要抱紧,两腿紧夹着树,一步步往上。”诗画知萧山爱面子,也就无所谓的说着。面子,能当果子吃,能填饱吐子,能走出这林海么?
萧山咬牙不语,按着诗画说的方法,一点点往上蹭。在掉下来几次后,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爬了上去,摘到了果子。手扯了几个红澄澄的果子丢了几个在地上,再摘了往嘴里塞。
半个时辰后,两人平倒在树底下,望着天下最后一丝金霞。那飘动的云彩,从来没有这么美过。萧山打了个饱嗝,摸着撑撑的肚子满足道:“诗画,吃饱了真好。”
诗画本想取笑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黑心大少爷。可想想也算了,一来没这份心,二来还要齐力走出林海,她得保持体力,没耐心跟他耗。
这晚,两人在树下睡了下来,萧山在中间升了堆火,驱走寒意。
这夜,谁也没有顾得上去防谁,累了,睡熟了。几天没睡,铁人也垮了,再说吃饱了,紧绷的心暂时放下了,安心睡一觉,对谁都有好处。
这一睡,已是翌日午后,充实的感觉又回来了。两人爬了起来,吃了不少果子裹腹。萧山撕下衣衫下袍,包满了果子,接着上路。诗画睡了一觉,余毒基本已消除,身上的伤也开始好转,不由加快了赶路的步子。
日落西头,又是一天。前边,依旧山峦漫漫无尽头.累,不知何时是个头。虽然没说话,可两人都慢慢地丧失了信心,填腹的果子也一点点少去。
这日,两人正走着,突然听到前边传来低吼声。疲惫与绝望已使人失去平日的警惕心,认为是一般见得着打不着吃不着的兽类。可声音越来越近,带着种犹如山洪暴发般的冲劲,还有粗重的呼吸声。萧山隐约觉得不对,随着吼叫声越来越近,脑中灵光一闪。
是熊,这是熊的叫声。
“不好,熊来了,快跑!”萧山转身往平坡逃去,没跑几步,却觉得不对劲,身边少了什么。回头一看,却见诗画僵硬的怔在原地,整个身体动弹不得。
对面不远处奔来一只巨大的黑熊,通红的眼睛正盯着诗画。它周围飞着好几只蜜蜂,还有一群嗡嗡叫着从后面追赶上来。
那是一只被蜜峰蛰了、怒火染眼的熊。
它距诗画只有十几丈,通红的眼睛映出诗画的倒影,那是个惊慌的影子。
诗画生平第一次见熊,一只被蜜蜂蛰怒的熊。腿在微抖,心吊在嗓子眼上,她告诉自己,该不要命的逃,可是腿却提不起来。
也许,她不会死在萧山手上,是死在眼前的熊掌下。
萧山本能地想逃,丢下她,一个人跑掉。如果熊盯住了诗画,他是很大机会逃脱的。可是当他看到诗画眼中强掩不住的恐惧时,他怔了,他……不想她就这样被吞入熊腹。
对,如果她被熊吃了,他就走不出这林海。她死了,他也会死的,所以,所以她得活着。
“想死吗?”萧山冲过去,紧紧地抓住诗画的手,不要命的往林中窜。远处的熊被萧山的吼声一震,随即清醒过来,大吼一声,甩着笨拙的身子正追上来。
再陷绝地
萧山大气不敢喘气,憋出吃奶的劲拼命往前跑。诗画被拽着跑,好久才缓过神来。如不是萧山,说不定她已葬身熊腹了。熊的怒吼声越来越近,诗画不敢回头,死命跟着萧山的步伐。
慌乱之中,思维已停止,只是下意识的记得要逃。两人慌不择路,跑进茂密草从的林子。熊在后面紧跟了上来,仅差几步之遥。
那红了眼的熊,好几次朝两人扑身而来,却都落了空,仅差半步。
脚,飞快的向前跑,踩上茂盛的杂草丛。荆棘划破衣裳,扎破肌肤,鲜血渗了出来。
“啊……”
萧山一脚扑空,身子往下掉,诗画也跟着栽了进去。身子一直往下掉,“澎……”的一声巨响,水灌进身体,冰凉直透心底。
被冰水一冲,诗画丢失的魂回来了。她稳了稳身子,站了起来。水很深,差点淹没鼻子。喷出好几口水后,睁开眼,发现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抬头一望,上边透下几缕微弱的光,竟有四五丈之高。
听身边传来动静,诗画急道:“萧山?”
半倾,传来一闷音,“没死呢!”
诗画顺着声音摸去,触到了一身体,随即退开,忐忑不安道:“我们掉到洞里了?”
“对,还是一个很高的洞。我说你魂到哪去了,见着熊不会跑啊,傻愣愣的站着等它过来咬你?”萧山带了难咽的怒气,不懂自己为何在那一瞬间发了疯,想要救她。如果没想着救她,也不至于慌不择路,掉进洞中。说命大掉进水中,捡回一命,但是有什么用呢,洞口如此之高,指定爬不出去,迟早得要饿死在洞中。
“……我没叫你救……”
“是,是我发神经了。”萧山恨恨的捶打着潭水。
“……”诗画咬牙,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救她是事实,她能说什么!
适应黑暗后,发现这洞竟是个溶洞,很是宽广,可以听到清脆的滴水声音。萧山吃力地爬上岸,刚走两步,见诗画站在潭里不动,他挑了两下眉,才发现地势有点高,她根本爬不上来。翻个白眼后,萧山认命的转身,蹲下身子,手伸了出来,“上来吧。”
诗画见他满脸怒容,本不打算求他,可也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萧山从小娇生惯养,未吃过半滴的苦,一时之间让他承受这么多打击,发怒也是情理之中。一想通,她便伸出了手,让萧山拉她上去。
浑身湿漉漉的,诗画一上岸,不由打了几个冷颤,伸手去拧衣服上的水。
“入洞者何人?”
洞的另一头传来一声音,然后是一阵脚声。诗画跟萧山先是一惊,接着又面露喜色。天无绝人之路,这洞中居然有人。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七彩光线跟着靠近。萧山警惕起来,从地上摸起一声石头藏在身后。诗画跟着拿了块石头藏在身后。洞里头的未必是好人,还是小心为妙。
光线传来,方知此洞甚大,刚才掉下来的地方是个圆形的水潭。洞顶全是钟乳石,形态各异,让人觉得如鬼魔之脸,阴森恐怖,有些如少女之姿,甚是美感。溶洞广阔,呈扫帚形,往前呈上坡势。远望去,竟有两条分歧,光线从左边的分歧路传来。
“入洞者何人?”声音重复了一次。一个身影出现在分歧处,声音沙哑粗糙,但听的出是个男人,且有一定的年纪,话音绕舌,像是刚学会说话。只见那人身材矮小,及腰头发凌乱散披,满脸的胡子,活生生一个野人。只是他的眼睛竟是蓝色,一个长有蓝眼眸的怪人。且走路一瘸一拐,两只脚明显长短不一。
“前辈,我兄妹两人进山打猎迷路了,走了好几天也没走出林子。刚才被一只熊追,不小心失足掉了下来。打扰了前辈,还忘见谅。”萧山不动声色的丢了石头,朝他作了个揖。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野兽掉下来了。后来听到有人交谈,还以为是离死不远了,产生幻觉呢。想不到,有人掉下来。”野人慢慢靠近,浑浊的蓝眸泛着湿润,甚是激动。
“晚辈姓萧,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我姓单,名于正,二年前遭仇家陷害,不但武功全失还被弄废了脚。当时我身中好几剑,处处都中要害,仇人将我丢在荒无人烟的深林,让我慢慢死去,喂入兽腹,却没想到我不但没死还活了下来。”
萧山一阵疑惑,“那不知前辈为何会在洞中被困两年?”
单于正叹了一声气,无奈道:“唉,仇家也是多疑之人,离开没多久又折身回来,我正是为了躲避追杀才会失足掉进洞里的。”
诗画一听,心一阵拔凉。他掉进洞中两年多虽没死,但也出不去。她跟萧山跌进洞里没死,未必是件好事。
洞中来了两人,单于正很是激动,话语不清的说了很多。看的出他很激动,掉进洞中孤独的活了两年,从来说过一句话,现在突然有了伴,不由生了希望。
萧山和诗画跟着单于正上了左边的分歧,路很狭窄,通道不高,仅容二人并排而过,约有三四十丈长。尽头豁然开朗,有个干燥的小平地,平地上放着十来个朱红色的大箱子,痕迹斑驳,朱漆已开始掉落。掀开箱子一看,万道霞光射了出来,射痛了眼睛。
两人站在原地,愕的半天还缓不过神来。十来个大箱子,装的全是金光灿灿的珠宝,年份远久,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萧山认识其中二件,还是在书中见过,一件,是百年才出一次的火凤凰胆。另一件,是一柄约六寸镶玉短匕。此短匕用寒乌金打造,削铁如泥,早在五百年前已相失,是当时的沁国镇国之宝,泌国的开国祖先随身之物。
简而言之,这几个箱子,是宝藏,富可敌国的宝藏。
诗画坐在箱子上,笑了。几年前,她连饭都吃不上,为谋生,不得已到处偷。呵呵,现在呢,眼前有一大批宝藏,只是其中的任何一件,都足够让她无忧一生。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她现在想要的了。她想要的,已经毁了,再也没有了。
溶洞的另一条分歧,往下,地方很大,里边还有好几个浅浅的小水潭,潭水碧绿,波光粼粼。
三人返回潭边,希望渺茫的靠壁而坐。单于正在此两年都出不去,现在又哪还有方法出去呢?一时间,好不容易坚持几天的信心,一下子全泄了。
尖硬的石咯在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的疼,诗画茫然发问:“萧山,我们就这样等死么?”
“除了等死,我们还能做些什么?”深山林中的溶洞,四五丈的洞口,谁也没有能力爬上去。等人来救,比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的机会还来得渺茫。
“你后悔救我了?”
“后悔就能再选择一次?”出去无望,萧山御去了所有的戾气,狂燥,甚至懒的说话。无所谓了,到现在这个地步,后不后悔,他已不想去思考。
诗画轻叹一声,也对,反正都要死了,只要木头能对娘好,她也无所牵挂了。反观萧山对她的所作所为,一时间,也不那么恨了。他在她身边,受着懊悔的折磨,这些,够他受的了。
难不成是人至将死,其言也善?
单于正能在洞中活两年,只因大水潭有鱼,他饿的时候就去抓鱼,抓大的,小的让慢慢长大,产卵生仔。现在一下子多了两个人,吃的就更少了,要是将潭里的鱼给吃光了,那就真要坐着等死了。
掉进洞里的第二天,单于正到潭里摸了两条大鱼,用锋利的石块削开鱼肚子,掏洗干净后再划开,三人平分。生鱼肉入口,全是腥味,诗画只差没将胆汁吐出来,最后还是强忍着吃下去,咬碎生鱼肉,强忍着吞了下去。
腥味过后,嘴里残留了一丝甜味。一块不大的鱼肉,诗画吃了半天,眼泪呛了出来,终于将鱼肉吃了下去。
“萧兄弟,你有没有想到习武?”几天后,单于正吃完鱼肉,向着萧山开口。
“习武?”萧山痛苦的发出干呕声,生鱼肉远比沙贝难吃万分。
“对,这是我们能出去的唯一希望。我所学的武功被废了,要是萧兄弟能学会,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学了武功真能出去?”诗画心头一喜。
“也只能试试,我所修练的至阳武功,不适合姑娘家练。要不然,有萧姑娘在,又多了一分希望。萧兄弟考虑一下吧,我在这里等了两年,也没有等到有人来相救,现在你们来了,有了一丝希望,怎么也得试一下。”
“可这洞这么高,我们怎么出的去呢?”洞口的高度,没有绝世的轻功,想出去,怕是做梦。
“学武,有时是要看天赋的。如果萧山兄弟的轻功够好,自然能够出去,到时再想办法将我们弄出去。”
“……那好吧。”干坐着也是等死,再说学武也不是一件坏事。要是真能学成,出的去,又有何不可。
一旁的诗画疑惑道:“单前辈,如果想修练有成,需要多久?”
单正摸了下如稻草般杂乱的胡子,犹豫道:“有慧根者,三年五载即可;无者,可能一术无成,一生都达不到那种境界。”
两人一听,刚热起的心又凉了下去,更是绝望。
慧者,凭萧山到处寻欢作乐,欺负百姓,鱼头猪脑的人会是有慧根者?就是随手扯个阿猫阿狗,都比他强。诗画心头无奈的想着。他要是慧者,母猪都能上树了。
“你对我很不满吗?”萧山似乎感应到了诗画的心里,回头不平的望了她一眼,不服气的扬了扬拳头。
“难不成你还真是有慧根者?”诗画不服的瞪着他,刚好背光,也不怕他看见。再说,见着了,又能怎样?
“小兄弟,你过来下。”单于正对两人的对峙感兴奋的笑了,蓝眸眯了起来。
萧山走了过去,任由单于正将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摸够后,只见单于正蓝眸闪出惊喜之光,“想不到萧兄弟骨骼奇特,正是练武的好材料啊,百年难得一见。再上你从未习武,如同一张白纸,吸收更快。”
一听自己是练武的好料子,萧山鄙视加得意的瞪了诗画一眼,“听到没有,眼睛生那么大有何用?都不是用来看人的,老将宝石当成鸡蛋了。从今以后,你最好对我好一点,省得哪天我出去了,将你一人独自留在这里。”
“你……你先做着白日梦吧!”诗画气的双眼冒火,却又不宜动手,自顾靠坐在石壁边,扭头置之不理。这个混蛋,总有方法惹怒她。
那天以后,萧山跟在单于正身边习武,学的最勤的还是轻功。诗画不得不服,单于正没有口出狂言,萧山的领悟能力确实很强。他只需要单于正在一旁指点下,进展很快。
正如单于正所说,此刻的萧山就是一张白纸,吸收的快。这个想法让诗画很不舒服,却不得不承认。
萧山整天整天的修练武功,一招一式有模有样。他好像真的沉迷于武学了,只要一练武功,他就兴奋异常,忘了一切。他不再仇恨,不再抱怨,每次学会新的招式时都很是开心,信心满满。有时打坐练内功,一坐就是一整天。他活到十八岁,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短短的几天,颠覆了他所走过的十八年。
诗画看着自顾着高兴的萧山,有点不是滋味。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她呢?
连续好几天,萧山发现诗画很不正常。她好像浑身不舒服,坐立不安。这天练完功后,萧山走到她身边,站了好一会,也没见她出声,于是咳了两声,冷道:“喂,身上长虱子了?”
“你才长虱子呢!”诗画忙挺胸站了起来,站的笔直。
“是吗?”萧山疑云满腹的转身离去,没走几步又折身回来,手指指着她乐道:“我知道了,你这几天都没洗澡。”
诗画顿时脸烧了起来,“我有洗,我怎么会不洗澡。”话刚说完,身上又传来一阵奇痒,很是难受。整天呆在潮湿的溶洞里,身上也很潮湿。没错,她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再下去,真如萧山说的要长虱子了。
萧山见她躲藏的模样,自是猜对了。想趁机取笑她,可话到嘴边,想想又咽了下去。两人同处一溶洞,没必要再处处争锋相对。想想以前,他确实有很多地方是做错了。想通后,萧山对她也产生了一丝丝内疚,但仅是一丝丝,不多。但他是不会开口承认的,死也不会承认,他错了。
身子靠了过去,低声道:“里边不是还有几个小潭吗?你进去洗就是了,又不是没洗过,真等着长虱子?”
诗画忙向外张望着,见单于正没注意到这边,低声道:“萧山,我……不敢去。这几天我发现单前辈怪怪的,他好像有意无意的老在打量我,我……我怕……”
“你眼花了吧,单前辈都五六十岁了,岂会打你的主意?我天天在他身边,根本没发现他有异常。再说了,就你这样,连我对你都提不起兴趣,他不可能对你有非分之想。”
报 应
诗画急迫的低声道:“真的没骗你,有好几次我都发现他很奇怪的盯……盯着我看。当我回望他时,他又急忙移开目光,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想到单于正不怀好意的目光,不由打了个冷颤。
萧山哭笑不得,头痛道:“你不敢洗澡,是怕他偷看?”
诗画羞愧难当的点了点头。
“你也太疑神疑鬼了吧,他忙着教我武功。再说这洞里光线不足,他根本就看不清你长啥样,怎会贪图你美色?”
“你……你以为我会自毁名节么?”诗画气红了眼眶,牙齿打颤道:“这话算我没说,你快走吧。”早知这混蛋会取笑,却还是口无遮拦的讲给了他听。真是活该,萧山巴不得看她的笑话呢,又岂会信她所说。
“你真的想多了。”萧山转身离去,栖身打坐。可没过一会,暗自思忖的他起身,走到头埋入双膝,窝在角落的诗画旁边,小声道:“你进里边去洗吧,我在外头帮你守着。”
“你……”诗画抬头,讶然的望着他。
萧山别开脸,冷道:“不洗就算了,我走了。”好心当驴干肺,就让她虱子去吧。
转身,抬脚离去。
“等等,我很快就好的。”诗画忙叫住他,可话一出,又后悔了,真要相信他?他会安好心?万一他起歹心,偷看她呢?
想归想,诗画犹豫着起身,进了最里边的小水潭。在潭边张望了好一会,只见萧山一直坐在洞口,背对着她,身子笔直,一动不动。她咬牙,褪去身上的衣物,进潭子快速洗了个澡,慌手慌脚的穿好衣服。
“好……好了。”诗画站在萧山背后,声音颤颤的。几曾何时,他也值的相信了?
听见声音,萧山转回身,见她身上所穿的衣服竟跟刚才一样,先是愕然一下,再后知生觉的将外衣脱了下来,递给了她,“今天我心情好,借给你先,将衣服换下来洗洗吧。衣服上生了虱子,洗多少次都没有用。”
“不……不用了。”诗画忙罢手推辞。
“我昨天刚洗过的,没汗味!”萧山瞪了她一眼,将外衣强行塞到她手中,转身离去。笑话,她洗澡不换衣服,要是身上的虱子传染到他身上,她就死定了。要他长虱子,他宁愿现在借给她衣服。
诗画拿着衣服怔了很久,最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衣服换了下来,洗干净掠在岩石上。
衣服一干,诗画立马将衣服还给了萧山。萧山板着张脸没多说,穿好后径自练武去了。
此后每隔一两天,萧山会冷着一张脸,守在小水潭外边,让诗画在里边洗澡。冬天很快到来,诗画穿的单薄,加之溶洞本就潮湿寒冷,没火没粮,身子一天天弱下去。那天强打精神洗完澡出来,全身发颤,嘴唇发紫,牙齿冻的咯咯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阵眩晕,身子一软,踉呛两下往地上倒去。身后的萧山手快的接住她,当下心一寒,她的身体像块冰柱,冷的没一丝暖意。他抓住她的手,将内力灌进她体内,化成一股热流,在她身上流窜着,驱去寒意。
诗画费了好大劲才缓过气来,只见自己被萧山抱在怀里,姿态暧昧不说,他的外衣还裹在她身上。
“谢……谢……”诗画红着脸推开了他,隔了些距离。
萧山有些尴尬,怔了好一会才冷冷道:“你要是死了,尸体会发臭,我可不想闻尸臭味。”
“要死,也是你比我先死。”诗画咬牙道。三四个月了,没有白天黑夜,没有希望。如果哪天没了恨意,真的能挺到活着出去的那天?
“想看我死,你就提神点。咬人时牙尖嘴利的,现在倒蔫成这模样了。”萧山鄙视的望着她一眼,转身离去。为剩不多的希望,一天天被消耗掉,她的消沉,怕是难挨过这个冬天。
*********
“啊……”手中的鱼一滑,锐利的石块错位,刺破诗画细嫩的手掌,鲜血涌了出来。
“怎么了?”正在打坐修练内功的萧山听到痛叫声,忙收了功,朝潭边走来。
掉到地上的鱼拼命打挺,扑腾几下子,跃回了潭中。
血水淌滴到地上,诗画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伤口,身子紧缩成一团,蹲在地上。
萧山蹲下身,手刚伸出去,却被诗画冷冷扫开。嘴角僵硬的扯了两下,萧山先是怒的眦牙瞪眼,再翻了几个白眼,最后气不打一处来,逞强的硬拉过她的手一看,满掌心全是鲜血,一条长长的伤口划在掌心,刺眼的鲜红汩汩流出,混上鱼的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
“你一天不杀鱼会死?”萧山黑着脸将她强行拉了起来,走进右边通道的浅潭边,帮她洗去掌上的鲜血,再撕下身上的布,将伤口包扎好。
早告诉她不要再杀鱼了,由他来即可,她非得要杀。不杀鱼会死吗?现在好了,弄到手了,还要劳烦他来处理她的伤口。
“天这么冷,在左边洞里呆着吧。你每次杀鱼时都没将鱼鳞弄干净,早就想说你了,现在好了,以后这事你不要再干了。再吃你杀的鱼,我身上都长鱼鳞了。”萧山语气很不屑,趾高气扬的说着。
诗画始终没吭一声,头埋的很低,不想让萧山见到她不睁气的眼泪。每一口呼吸,需煎熬了千年。无尽的黑暗、饥饿,明明洞外就是一片天。可就因为几丈的距离,她出不去。
以前,她不信命。曾嗤笑过那些求神拜神的人,笑她们的愚蠢、无知。命运从来都是掌撑在自己手上的,自己不去争取,却在庙中跪拜,求恩赐。这不是天下间最大的笑话,是什么?
可是现在,她信了,信命。
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她努力,不挨饿了,可以成家了,会幸福了。可是眨眼间,全没了。泡沫,幻影……最终,不是她的,无论再怎么努力,终是强求不来。
原来,一直痴心做白日梦的人是她!
**********
诗画不再说话,她靠坐在石壁,一坐就是一整天。萧山将鱼肉放到她手上,她连眼都未曾抬一下,机械地往嘴里塞去。萧山吓了一跳,忙将鱼肉抢了回来,剔除肉中所有的刺,再交还到她手上。
鱼肉拿在手中,没了动作。
“吃啊。”萧山耐着性子好脾气的说着。
她拿起鱼肉,往嘴里放,吃着,味同嚼蜡,难于下咽。一块鱼肉,约摸吃了半天,终于吃完了。
以前的她,无论他怎么折磨、羞辱她,从来都是不折不挠的,就算被打趴在地上,只剩半条命,依旧能爬起来,牙尖嘴利的咀咒他,将他祖宗十八代全咒光了。可现在呢,消沉、颓废,没了往日神采……萧山张了好几次嘴,终没有说什么,僵硬的起身,走到另一个洞,一坐,也是一整天。她麻木、绝望,已无求生之念。如此下去,不出几天,她会在绝望中死去。
他未绝望,是还有事必须要做。他想着有一天能带她出去,算……算是补偿……
那她呢?
萧山起身,拖着千斤重的双腿,走到诗画身边坐下,半晌后才挤出僵硬的声音,“……诗画,我会带你出去的。叶云跟你娘的事,是假的。”
“……”
“叶云跟你娘的事,是假的。”刚开始,是不想说;后来,是不敢说;现在说,是不想她死。
“……”
萧山慌了,侧头望着诗画,只见她一直保持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的,昔日的充满生机的杏眸,早已空洞无一物。修长而带茧的手指,发颤的伸至她鼻间,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萧山松了一口气,疲惫的靠坐在岩壁上。心慌乱莫名,她要是死了,就剩他一人了……该怎么办?
半晌后,身边依旧没有动静。萧山捏握住诗画孱弱的双肩,将她的身子扭了过来,面对着自己,拼命地摇晃着,咬牙吼道:“都是假的,是我找人冒充的。我向你下了药,让你产生幻觉,再找人冒充叶云跟你娘,让你亲眼看到这一切。他跟你娘,什么都没有发生。出去后,你可以跟他天长地久,生儿育女。你听到没有?你要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你不是恨我,想我死吗?就这样被我整垮,你甘心吗!你看看现在的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到底是谁?是谁当日口口声声说要讨回一切公道,将我碎尸万段的!”
萧山发疯的摇着诗画,从喉咙中怒吼出来的声音,久久回震在山洞中。这怒,酝酿已久,却是针对自己。往昔的算计,终是报在了自己头上。
两行清泪,从诗画眼角滑下。
“放开我……”声音很是虚弱,毫无生机。
“不要死……”萧山紧紧抓住她肩,力道大的只差没将骨头捏破,紧逼着不放。
太迟了吗?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诗画慌了,却挣扎不脱他的钳制。慌乱中摸起地上的石头,抬手砸了过去。
坚硬的石块击在萧山的额角,血,如泉水涌出。萧山一阵眩晕,身体不稳地晃了几下,意识开始模糊。他抬手擦了下额头,满手是血。
“……”
“……”
身体,“呯”的一声倒了下去。
诗画双眼发红,手中的石块握的更紧了。尖锐的棱角扎破手掌,鲜血渗出指缝间,与石块掺杂在一起。发颤的身体爬了起来,手高高扬起……
当日,他在遥山镇调戏她,狂妄扬言要包养她,夜夜为他暖床。
当日,他当众羞辱、掌括她,将豆腐花从她头上倒下。站在店铺前放言要整垮叶家,将她赶出桃坞,身无立足之地。
当日,他强行扯她上马车,残忍的将她拉到木头的窗边,目睹床上交织的身体。
“诗画,不要死……”萧山强撑着吐出最后的几个字,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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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你跟诗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单于正在萧山身边坐下,忧心忡忡的发问。
萧山没死成,诗画手中的石块差点砸了下去。他的最后一句话,让她有了犹豫。仅仅因为犹豫,在水潭边的单于正发现事态不对,赶了过来。
单于正帮晕过去的萧山包扎好,可诗画对此却只字不提。
“没事,只是上一辈的一些小恩怨。我兄妹二人同父不同母,女人为了争宠,常做些勾心斗角的事。我那天说了姨娘的不是,让她不开心了。”
“骨血至亲,手足不能相残。诗画是个姑娘家,落难至此,永无天日,也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光明,说点不好听的,说不定会老死在这里。她只是一个姑娘家,难免会心生绝望,你也别只顾着练武,要多抽些时间陪她。”
“我会的。”
“你们兄妹没事就好,我已是老骨头一把,出不出去,无所谓了。你们还年经,有大把的光阴,只要你再努力一点,会达成所愿的。”单于正叹了口气,拍了拍萧山的肩膀,“萧山,你的资质很不错,武功进步的很快,一定可以带诗画出去的,再多点耐心。”
“师父,我们会出去的。”曾何时开始,一向理直气壮的他,竟感到了内疚。
变了,是何时变的呢?
可这一切,会不会太迟了?
洞里没吃的,加上又是大冬天,萧山的伤,足足养了一个月才好。好了后,额头留下一块难看的伤疤。诗画虽然依旧没跟他交谈,可也开始找事做。她将一箱箱的珠宝倒在地上,再一件件的放回去,不断循环往复,以此渡日。
虽沉默不语,可最起码,她的眼睛是亮的,会动,会闪。
洞中偶尔会掉下出外觅食却不慎失足掉到洞中的小动物。有时会是一只兔子,有时会是只小松鼠。可有一次,上来传来很大的吼声,是熊跟老虎相博的声音,打斗声惊天动地的。
声音越靠越近,地动山摇。没过一会,洞口的光被遮,一庞然大物“轰”的一声掉了下来,潭中的水轰然四溅,如利箭般飞射出去。站在潭边不远处的萧山下意识的转身,为身后的诗画挡了激射而来的水柱。
掉下来的是一只大笨熊,受了重伤,腹部开裂,肠子花花流了出来,奄奄一息,血水染红潭水。萧山跟单于正对望一眼,掏出匕首,给在潭水中挣扎、咆哮的熊补了几匕首,送它归西去了。
只是不知眼前的熊,是不是几月前害二人失足掉下来的那只?萧山一阵眼红,又补了几匕首,出了憋在心里已久的怨气。
洞外不断传来虎啸声,好一会才消失。待潭中的完全熊咽气后,萧山跟单于正冒寒下潭,想将熊拖上岸,两人空手想拖起几百斤,根本不可能。诗画本来下潭帮忙,被萧山冷言制止了,只是留在岸边拖住一只熊腿帮忙往岸上拉。
费了半天的劲,三人气喘吁吁的将熊拖上岸。大冬天的,第一次如此暖和,出了一身的汗。这身汗,让诗画舒坦了很多,连日的阴霾扫去不少。
萧山亲自动手,将熊皮剥了下来,不料手艺不精,将熊皮毁了,剥成一块块的。他将熊肉分切成大块,砸碎内洞潭水中的冰,将冰块覆在熊肉上,可放置一段时间,充当过冬的食物。
诗画从箱子中找出一支玉簪,先在顶部钻了个小孔,再将玉簪磨细,取以前包扎过伤口的碎布撒成一根细丝,搓成小蝇,将掠干的熊皮一块块缝了起来。
熊很大,剥下来的熊皮也多,再加上前几次小动物的皮毛,她缝成了两件熊皮衣,交给了萧山。萧山将其中一件给了单于正,另一件丢回给诗画,淡淡道:“你留着吧,我习武不怕冷。”
诗画知他的心意,没多语,收了下来。可就算有了熊皮衣,如此寒冷的冬天,依旧度日如年。尤其是长夜漫漫,天寒地冻难于入眠。可奇怪的是,待她好不容易入睡后,竟似做梦般,身体很暖,暖若春天。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却不知无数个夜晚,萧山悄悄潜到她身边,将内力输进体内,温暖冰冷的身子,让她一夜好眠。
萧山不知自己为了为何会有此异常举动,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不想她死!他曾说过,她要是死了,他会死的更快。
他救她,就是救自己。
落入狼腹
第一个冬天,山洞中有了红旺旺的火。从掉入洞中后,萧山时不时就会下潭水中将从洞口上掉来的落叶拾上岸,掠干放在一边,再加这几个月来的鱼骨头和熊骨头,他用随身带来的打火石生了火。
虽然骨头的烧焦味不好闻,但能围在火堆旁,感受着红色火焰的温暖,诗画露出了笑容。只是她的笑容,像尖锐的针,扎在萧山心上。
一堆火,不能将人送到洞外,却让人暂时抛弃了绝望,重拾希望。
那次受伤后,诗画只字不提以往的事。时间久了,偶尔会跟萧山聊几句淡淡的话,不疼不痒,无关紧要,不为别的,只要证明自己还活着。
从进洞的第一天起,诗画一直在做一件事-----数数。从一数到从一千一百,整整三年多的时间。她在这洞里过了三年。
三年,她可以熟练的捉鱼,剥鱼,弄的干干净净,再分给萧山跟单于正。吃了三年的生鱼,早已没有了腥味,甜味,只知道吃了生鱼肉才能活下来。
不想吃,却不得不吃。有时的她会缩在黑暗的角落中,嘴角泛出莫名的冷笑。活着,为了什么?
水潭的鱼越来越少,萧山的武功也在变化着,尤其是轻功,足可以用突飞猛进形容。
她冷眼旁观他的努力,有时无限的恨意会突涌上心头,她恨死了萧山!为什么他的进步如此之慢,好像费了她一生的时间。三年,她有多少个三年?
心,一寸寸的死去,陷入永无止境的绝望中。每天都有一点点希望,带来的却是更多绝望。
每年的冬天,是萧山内力进展最缓慢的时间。刚开始,她不知道;后来,她知道了,却是到现在都没有点破他运功帮她催寒的事实;她不知道,点破了这一点,要面对的是什么?
于是,她逃避,无尽的寒冷冬天,她闭着眼睛假寐,任由他将内力过渡到自己体内。他眼睁睁到天亮,她闭着眼睛不吭一声到天明。第二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是他,她还是她。
萧山确实是练武奇才,可那四五丈高的洞口,没有绝世轻功的人是跃不上去的。而他,只是个学了三年武功的奇材。
有时候,就算是一块好料子,可领进门的师傅不够高深, 奇材也不一定真成材。单于正只能算曾经是个武功高强之人,却不是一个绝世高手。他只能将所学的传授给萧山,能不能成功,不由他说了算。
萧山每天练完功后,都会站在水潭中的岩石上,运起十成的内力,跃向被藤条交织密缠的洞口。
那一瞬间,是三个人所祈盼的。可三年来总让人失望,萧山跃的是越来越高,可依旧够不着那些铺在洞口的藤条。他落回岩石上,脸上尽是冷霜,一言不发,回去继续修练。
虽然很少交谈,但他知道她在恨他。也许,她恨的不是他,是命运。可她的命运,却是他造成的。很多时间萧山都是在沉默,在洞里呆的越久,他就越内疚,越自责。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有今天。他宁愿她恨的是他,而不是命运。若是恨他,她还能支撑着活下来;若是恨命运,那便是屈服。她一旦屈服,他不知怎么救她。每思及此,萧山心中竟有莫名的害怕。
在诗画放弃数数时,也不知是第几天,她依旧在岩边见望着萧山从岩石上跃上去,只是眼神中并没有多少光亮。
以前,他总够不着那些藤条。可这一次,他够着了。双手紧紧抓着密缠的藤条,尖锐的藤刺刺入手中,直抵骨头,鲜血渗了出来。
刺骨的疼,没让萧山松手。
他在藤条上吊着,藤刺如数刺入掌中。黯淡的眼神开始发亮,他高兴地望着洞底的诗画。其实,洞内一片黑暗,根本就看不到她,可是他笑了,终于……可以带她出去了。
刺,穿入肉中,鲜血渗到指点,“吧嗒”着,一声声掉了下来,化在潭水中。
诗画的心被扎了下,眼睛很酸涩,抬头,骂道:“混蛋,还不快点爬上去,等着在那挂成人干吗?”虽然没亲口对她说,可他还是做到了。
可以出去了,可为何会这么难受呢?
萧山笑了下,双脚定在山洞壁上,空出一只手奋力拔开交缠的藤条,运功于脚底,一跃,身子飞了出去。
林中没有阳光,是阴天,却很是刺眼。萧山用手挡住眼睛,好一会才适应,眯睁着眼睛。他喘了口气,听着林中的鸟叫声,潮湿腐烂的泥土味,夹了青草的味道,仿佛是世间最好闻的味道。
没来得及享受这一切,甚至擦去手上的鲜血,萧山弄了好几条藤长,去掉刺,缠成一条粗藤,再拔开洞口的密藤,将缠好的藤条朝洞口放了下去。
“单师傅,你先上去吧。”诗画抓住藤条的另一端,塞到了单于正手上。
单于正推让道:“诗画,还是你先上去吧。”
“没事,下一个就是我了。”
藤条慢慢将单于正往上拉,诗画环看了一眼住了三年的溶洞,心中滋味百生。呵呵,终于要出去了,出去以后,回桃坞吗?三年过去了,娘还好吗?木头……还好么?
一想起木头,心又开始疼,她已经好久没敢想他了。他……还记得她吗?
一出洞口,映入眼中的是萧山那染满鲜血的手。他用这双满是鲜血的手,将她拉出了居住三年的溶洞。
两人对望,千言万语却无从开口。三年,萧山变化很大,脸上依旧冷漠,却没了昔日狂傲,整个人刚毅、沉稳了很多。只是头发凌乱,衣衫破烂,活脱脱是从野人谷出来的。
终年不见天日,身居黑暗中,诗画皮肢白晰透明,下巴瘦削,杏眸已没当日的流光神彩,有的只是无奈及落寂。站在林间的她,微风吹来,拂吹及腰的发丝。薄柳软弱之姿,如遗落在林间的受伤精灵,失落、无助。虽茫然不知所措,可她却有种难以言明的美,一种病弱美,不由让人产生小心呵护的欲望。
三人在林间摸索着出路,萧山跃上野果树,摘了很多的果子。三年来的第一次,将肚子撑的饱饱的,没有了饥饿。
“将手伸出来,弄伤了也不知包扎一下。”诗画冷着脸在萧山旁边坐了下来,撕下二块布,想给他包扎。那双血手,实在是太刺眼了,血沾到了野果上,害她擦了好几遍才敢吃下去。
萧山没有说话,将手伸了过去。他的手掌宽厚了不少,长满粗茧,茧上染上血。诗画低头不语,先用指甲剔出十几根藤刺,擦去涌出的血液,再用布将手包扎起来。
萧山眉头紧蹙,手微缩了好几次,也没成功。
诗画始终板着一张脸,没有嘲笑怕疼的他。
在林间走了大半天,依旧莽莽一片,没有出路。单于正靠树而栖,气喘吁吁道:“天色不早了。萧山,你身怀武功,走的快,望的远,不如到高一点的山上去查控下有没有出路。”
萧山探了探额间的汗,站起身说道:“师傅跟诗画在这等等,我去看看有没有出路,总好过三人在这里摸索。不过林间猛兽多,你们要小心。”
“你还是陪着师傅吧,我去好了。你的手受伤了,先休息下也不急。”诗画忙站了起来抢先走了出去。
如果萧山真去探路了,那她就得跟单于正单独相处了。不知是错觉还是其它的,这三年来,她总觉的单于正暗中打量她的眼神很不怀好意。若无若无的,却又是在黑间中,抓不着证据,让人很不舒服,再说他是萧山的师傅,共处一洞,戳破了没有好处。而且她三年前就跟萧山提过这事,当时萧山不信,她只得作罢。怎么说也只是自己的胡乱猜测,萧山还得靠他才能学好武功出去,再说他并没对她做出非分之举,瞻前顾后的想想,也就将委屈往肚子里吞。
可出来后,她觉得更不对劲了,萧山在前边探路,她在中间,单于正跟在后边。总觉的身后有一双目光盯着她不放,令人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中午吃野果时,他的眼光扫向她的胸,似无间还停留了段时间。这让诗画很是恼火,但又不好明说,她只想快点离开树林,跟单于正分开……
“诗画,还是我去吧,花不了多少时间的。”萧山带了担忧。天快黑了,又是莽莽林海,她出去,怕不安全。
“不用,我就去看一会,你在这边休息一下。我们刚出来,也不知要多久才能走出去,你还是养好身子先。”诗画不容萧山再说,赶紧离去。还是小心为妙,要跟单于正独处,她宁愿去探路。
诗画往林子里走去,走着走着,觉得不动劲了。这个地方刚才好像来了,身旁的这颗歪树已见过好几次了,树不可能长得一模一样。诗画算了几年的帐,记忆很好,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对于在林间兜圈子这事,她很肯定。
难不成直是迷路了?诗画挫败的往原路折回,眉头紧锁。明明是按着来的路,却发现跟来时不一样了。她真的迷路了,绕来绕去,又绕回了那棵树旁。
这个林子,她走不出去了。
咬牙按不同方向走去,可每一次,她又回到了歪树旁边。腿像灌了铅,再也走不动了,诗画倒在地上烦闷的喘着气,抬头望了眼不断西落的残阳。天很快就黑了,再走不动了,就得在林子里过夜了,可她真的走不出去。不知萧山发现她不见了,会不会来找她?刚出溶洞,又迷路了,老天还真见待她,见不得她好。
“诗画,你怎么呆在这里?我找你都了老半天了。”
单于正的声音从树边传来,吓的诗画猛的跳了起来,愕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要不是不想跟他呆一块,她也不至于迷路而走不出去了。他的声音,好像很跃雀,真不会想什么真来什么吧?他对她,真的那个?
“你走了好半天还没回来,我跟萧山怕你走失了,就分头来找你。”单于正笑着往诗画走去,满是胡渣的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神情,连打量都不用了,直接盯着诗画高耸、微颤的胸不放,喉咙滑动了两下,亢奋道:“诗画,你长的还真是好看。我在洞中看了你三年,百看不厌。想不到出来后,站在阳光中的你,更甚以前百倍,千倍。”
诗画心一寒,恶心的寒毛根根寒起,谨慎往后退,冷着脸道:“萧山呢?”老不正经,死不要脸,下三滥。
“他也在找你,不过他找不到这来。三年来,洞里头光线不足,你的容颜模糊不清,但听声音,就知道你是个美人胚子,没想到长的真是美。诗画,你跟了我吧,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诗画见他那副龌鹾的神态,连话都不屑再说,身子不断的退着。想不到他真的是头禽兽,才出洞口,他就打她的主意。虽然他是瘸子,还是个上了年纪的瘸子,可他是男人,力气比她大,且正一步步朝她逼近。
身子一转,诗画发慌往后边跑,拔开丛林中草,不顾一切的奔了出去。
可她毕竟是女子,在洞中呆了三年,身体早就垮了。单于正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他追着诗画,从后边扑了上去,抱住她,滚到地上。
“快放开我。”诗画拼命地反抗着,踢打着单于正。他的气息吐在她脸上,带了腐臭味,让人昏昏作呕。这个畜生,在洞中装模作样、为人师表三年,想不出一来就是一禽兽。他武功被废出不了山洞,于是利用萧山来出洞,一旦逃了出来,便撕下伪装的面具,露出丑恶的面孔。
“小美人,我忍了很久了,终于能得到你了。”单于正压她身上,手摸上她的柳腰,紧箍着不放,两嘴一咧,得意道:“别反抗,我会让你很舒服的。你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我现在就让你尝尝欲仙欲死的滋味,保你满意。”
“快放开我。”诗画咬住他的手不放,狠狠撕扯着,腥臭的血腥涌入嘴里。
单于正吃痛,扬手甩了诗画一个耳光,将被咬的鲜血淋淋的手抽了出来,碎骂道:“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非得让我来硬的,信不信等会我弄死你。”
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有温热的液体溢出。诗画顾不得这些,膝盖一屈,用力撞向单于正的腹部。单于正一声闷哼,手捂住腹部,却用腿压住诗画的双脚,让她动弹不得。
“我倒要看你有几分能奈!”
手被诗画咬出血,腹部遭到重创,却意外的惊醒了在他体内沉睡了五六年的兽欲。单于正的身体禁不住亢奋起来,抓住诗画挣扎的手紧按在头顶上方不放,单手扯住她的衣领,用力一撕,雪白滑嫩的酥胸露在眼前,不禁让人血脉喷涨,整个人兴奋不己。随着她的奋力挣扎,隔着肚兜不断起伏玉峰,让他连吞了好几次口水,呼吸开始粗重,下半身肿胀难受,裤裆高高撑起。
诗画见他紧盯着自己不放,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情 欲,她怕了,对着单于正又撕又咬,绝望的喊道:“萧山,萧山……”
造化弄人?
单于正得意地笑着,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不屑道:“你就喊吧,喊破喉咙他也不会出现的。就算进来了,也找不来这里。这个林子的迷绕阵,是我亲手设置的,没人能闯进来。今天你就乖乖从了我,到时我带你回村落,让你享福。”
腐臭的嘴往诗画脸上亲去,诗画头一侧,躲开了。
“萧山,萧山……”凄怆的声音在林间响起,带了深深的绝望。
“让我疼你,给你快活,哈哈……”
狂妄的笑声未止,身子便“啪”一声倒了下去,砸在诗画旁边。诗画慌乱的踹了两脚,将他踹离自己的身体,神色慌张的爬了起来。只见萧山站在面前,铁青的冷漠脸上充满了怒气,额上青筋条条暴起。
“萧山……”诗画脸色惨白,颤如寒风中飘零的落叶,凄凉而无助。
余惊未除的她,没来得及思考,扑身抱住萧山,啕然大哭。
萧山怔怔的任由她抱着,半响后才伸手抱住颤的身体,“别怕,没事了。”差一点,还好,只是差了那么一点。
三年前,诗画恨萧山恨的刻骨铭心;三年后,她抱着他,哭了。哭出了三年来的压抑、惊慌、无助。
“对不起……对不起……”萧山拥着她,痛苦的闭上眼睛,为以前所做的事道歉。可是,来得及吗?
诗画扑在他怀里大声的哭着,忘了一切,一个劲的哭,手用力捶打着他的身体。萧山拥着她,眉目紧锁,心被揪紧,扯痛,永远止境的恨意涌上心头。【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他恨!恨的是什么,是过往还是身份?
泪干后,诗画才发现自己紧抱着萧山,眼泪鼻涕全抹在他胸前,姿势暧昧不清。脸色一片绯红,她推开了萧山,拉开少许距离,转身身,背对着他,慌乱的整理着被撕裂的衣衫。
萧山黑着脸望向倒在地上被击晕过去的单于正。他叫了他三年的师傅,想不到竟是一只心怀不轨的禽兽。想到这三年他在暗地里垂涎诗画,厌恶涌上心头,萧山举起手掌,朝他胸口拍了下去。
诗画见萧山眼中闪过起了杀意,忙位住他,“算了,放他一条狗命吧。”
“他这样对你,你竟心软的要放过他?”
“如果没有他,我们也出不来,放过他吧。”相处三年,她不想他双手染血,尤其是为了她。他的心思,她不会不明白。只是她跟他,就算放下了所有的仇恨,也注定只能是各走一方,再无瓜葛之人。既然如此,又何必再欠一笔债或是恩呢?
“要是我来迟一步,他就得逞了。”萧山不服的加了句,扬手的手滞空中。
一想到他三年来一直在偷窥她,萧山浑身不舒服,心里头有股怒火不断往上飙。当年诗画跟他提了这事,他竟粗心大意以为是她的错觉。好在,他帮她守了三年,未让他得逞。
“可这三年他对你不错,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放过他一命吧。要是日后他再不知悔改,你再收拾他也不迟。”诗画见他冰着一张脸,怒火越来越大,查觉到他心中所想,不由脸一烧,低声道:“有你帮我守着,没事。”虽然萧山当时不相信她,可还是一声不吭的帮她守着。
以前的他,视女人如玩物,吃喝嫖赌样样齐全。但跌下山洞后,却守了她三年,不失为一君子。过往,一切都烟消云散吧。
萧山见诗画如此大量,只得作罢。他蹲下身子,点了单于正的睡穴,起身道:“走吧,他几个时辰后就会醒来。”
诗画跟他在后边,两人默默不语在从林中走着。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可他们依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处身于浩瀚的林海之中。萧山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明明就是跟在单于正身后进来的,不可能走不回去。
“我们困在这林子里了,单于正说这林子是他设了阵法的,没那么容易走出去。”诗画沮丧的停了脚步。
“既然如此,那附近一定有人。他在林间拐来拐去的,应该没时间设阵法,除非是以前设的。”诗画走后一阵时间,单于正说她该是回来的时候了,为何没回来,会不是遇到山间的野兽,被困住了,要两人各分开去寻。
萧山担心她,便同意了这事。出去寻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发现诗画的影踪。他不由急了,可能真出现凶险了。他返回栖身处,见单于正并没有回来,便再返身进了林子去找。他叫着诗画及单于正的名字,却没有回应,寻了一阵,却发现林间出现单于正的身影。
刚想开口叫他,却见他神态异常的往林子另一边走去,眼神不断打量着四周,似怕人发现。那眼神他很是熟悉,是饥饿,捕猎的神情。这眼神,萧山在妓院里见多了,当下心生警惕,悄随在他身后。
走着走明,就不对劲了,明明单于正就在前边,可他跟着过去,绕了好多的路就是近了他的身。单于正很快就没了身影,萧山急了,可绕来绕去都寻不到单于正的身影,正要抓狂时,却听到远处传来诗画的呼救声。待寻着声赶到时,却见到他压在诗画身上,正图谋不诡的对她行兽欲。
“萧山,这林子里真要是有村落,那极有可能就是单于正以前居住的地方,我们要是能找到就好了。”只要找到了村子,就能走出这莽莽大山了。
萧山停下脚步,转身望着诗画,冷漠的脸上带了一丝别扭,犹豫道:“诗画,我想到了出林子的方法,但是要委屈你了。”
“……什么方法?”诗画心里头咯噔了一下,猜不透萧山的打算。
萧山不语,走向她,面对面的停下。
“啊……”
萧山走向前,拦腰抱起诗画,吓的诗画惊叫出声。他施展轻功跃向树梢,诗画耳边呼呼生风,慌乱之中,生怕掉了下去,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借此稳住身子。
站在树梢上打量了好一会,全是茫茫林海,一望无际,没有村落。
诗画转动脖子观望好一会,不确定的说道:“往那边走吧,我们从这边来,再回去怕是找不到出路。”
萧山点点头,抱稳她的身体,从一棵棵树顶跃过。嗖嗖凉风吹过脸颊,诗画好一会才好奇的睁开眼睛,对上萧山坚毅的下巴。他的唇紧紧眠着,眼神一片坚定,那是一种要带她出去的眼神。
诗画垂落眼眸,任萧山带着她快速在林间跃过。
不知过了多久,萧山跃下地面,放下了怀中的诗画。诗画惊喜的发现,不远处竟有个湖泊,她开心的跑过去,喝了两口水,渐渐失去了笑容。水中的倒影,脸颊陷了下去,眼眸暗黯无神,衣服破旧不堪,头发枯燥发黄,活像一个从山间跑出来的野人。其实也跟野人无异了,在洞里呆了三年,终年面对黑暗,更别提阳光。一两天能吃一顿生鱼肉就不错了,不为裹腹,只为活着。
身体已撑到了极限,再等下去,估计活下来的希望不大。
在湖里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头发,再回首时,却发现萧山在林边生了一堆火,脚边还放着一只挣扎的兔子。
眼熟的是那两个打火石竟是当年诗画在河边捡的,后来为了找出路,他带在身上。洞里的三年,他竟没有将它丢掉。诗画别开脸,当作不知情,没有乱想。
萧山亦不是当年那个连生存都不会的人,现在的他能熟练的宰杀好兔子,洗净后用木棍串好,在火上烧着。诗画从他手中接过兔肉,在火上细心的烤着,示意他去湖边清理一下,他也是山间的野人。
兔子烤好后,两人分着吃了,熟肉的味道竟是如此美味,两人都意犹未尽。诗画看了萧山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了指萧山的嘴角。萧山用手一摸,吃的太急,嘴角全是油,还粘了肉碎,他擦干净嘴角,不服的指了诗画的嘴角。诗画一摸,也是油油的,当即别开脸,不再吭声,别扭的用力擦着。
萧山不自觉的嘴角往上扬,走到她身边,擦了下她的脸颊,弄掉被灰沾污的地方。诗画尴尬的扫落他的手,站起了身子,深呼一口气,“走吧。”
两人接着往前边林子里走,天渐渐黑下来。可很快又不对劲了,林子里头竟起了雾,而且还越来越浓。明明是天气睛朗的傍晚,竟然会起雾。
行走没一会,诗画只觉得胸口很闷,呼吸困难。
“萧山,这林子有诡异,我……我好难受。”
诗画四肢无力,萧山见她身子不稳,忙接住了她,惊道:“你怎么了?”
只见诗画脸色绯红,呼吸困难。他探向她的脉门,竟发现她的血流缓慢,心跳变慢。会有这种现像,极有可能是中毒了。萧山忙运行自己的内力一试,脸色锐变,内力果然受阻。糟了,这白雾不会平空出现的,肯定是有异常,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萧山抱起诗画着急的想冲出林子,可到处都是雾,白茫茫一片,已经分不清四周的景象。视线越来越模糊,四肢开始无力。诗画轻若无物,可现在抱在手中着,似有千斤,萧山强打着意志力抱着来到诗画在一块大岩石旁。只见她已经陷入晕迷,整个身子发烫,发软的手拍了拍她潮红的脸,“……喂,快醒醒,不要睡。”
萧山拍打着她的脸,想让她清醒过来,可一点用都没,诗画的呼吸越来越慢。再下去,会出人命的。
“……萧山,我……我好像……不恨你了……要恨,就恨……造化弄人……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你回去以后,可不可以放下以往的恩怨?当年到底是谁对谁错,都是上一辈的事了,你若是能早点放下,也不至能痛苦至今了……”眼已睁不开,她无力地握了萧山的手,身体软绵无力的滑了下去。
他要是早放开了,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木头,来世还能再见到你吗?你应该……会帮我照顾娘吧?
意识开始模糊,脑海中却出现一幅清晰的画面。那年,下了很厚的雪,他背着她出门,带她去买冰糖葫芦。年仅六岁的萧山,背着想要吃冰糖葫芦她,踩着厚厚的雪,一路连摔带滚的,走到了卖冰糖葫芦的老汉家门前。他轻轻的抖去她身上的雪,笑着敲门进去,买了几串冰糖葫芦给她。
当年,木头在家门前为她抖雪时,脑中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却看不清是谁,原来……是萧山……
幼时的事,她早已记不得了,可为何为会临死前想起来。呵呵……到头来,上天给她开了这个这么大的玩笑……
“不要睡,你要是敢睡,我不会让苟家有安乐的一天。”萧山警告着她,声音却越来越弱。双手抱紧诗画,眼睛再也无力睁开,慢慢地合了上去。
萧山在半空中飘着,很不安。他看到一间破旧的房子,院子里头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脚步不稳,却逞强的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婴,冲着一旁的妇人乐呵呵的笑,“娘,诗画笑了。”
两个妇人在旁边笑谈着,听到他的声音,其中一妇人回头,答道:“山儿,可要将你娘子抱稳了。要是摔疼了诗画,你可得哄着她不许哭哦。”]
萧山笑的很高兴,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漏风道:“娘,我抱的可稳了,诗画不会摔掉的。”手中的拔浪鼓嘭嘭作响,清悦的声音逗乐了诗画。
抱累后,萧山将诗画放在摇椅上。他蹲在她身边,满脸的好奇,手指轻轻的戳着粉嫩的小脸蛋,引的诗画咯咯笑,粉玉的手在空中扬了扬,咿咿呀呀的抓住萧山的手指往嘴里塞,用力吮吸着。两只乌黑的眼珠溜溜的转,咯咯笑个不停。
“娘,诗画咬我。”萧山高兴的朝妇人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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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多的小男孩带着三岁多的小女孩蹲在院子的角落里,拿了根树枝拔弄着个一只奄奄一息的烂蛤蟆。小女孩抬起精雕玉雕的小脸蛋,崇拜道:“萧山哥哥好厉害,明天我们还捉蛤蟆吧?”
萧山一脸的高傲,不满足的放言:“明天我带你去捉小鸟。”
诗画眼睛发亮,小脑袋点了点头,“好。”
话刚说话,神彩飞扬的小脸垮了下不,嘟着小嘴委屈道:“可是……娘娘肯定不应的。”
萧山拍拍胸膛,保证道:“没关系,有我在呢。明天我来叫你,你娘肯定会答应的。诗画,明天我们捉到小鸟,就归你养。”
诗画高兴的点头,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好奇的问道:“哥哥,昨天娘带我去串门,那个小孩子说你是尿床王。到底什么是尿床?你不是很厉害,才能称王?”
萧山顿时脸烧了起来,眼神一敛,怒道:“谁!是谁这么说我的?”
诗画被萧山一吼,吓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晶莹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萧山忙丢掉手中的树枝,慌道:“别哭,我不是有意的。”
“哥哥凶我……”诗画丢掉树枝,小小的身子扑进他怀里,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萧山急着挠了挠头,试着给她扮鬼脸逗她乐,可她还是哭个不停。突然间他两眼发亮,一个方法蹦出在脑海。娘上次在房里哭,爹抱住她,亲了好几下,后来娘就不哭了。
“诗画不哭了,哥哥不是有意的。”萧山抱住诗画,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好几下。她的脸蛋被泪水侵染的咸湿,可身上香喷喷的,萧山忍不住好奇,又亲了几下。
谁知诗画不但没止住哭,反而更大声了。萧山怪异的皱眉,百思不得其解,没一会双眼再次发亮,恍然大悟的咬了咬唇。他扶起诗画的身子,照着一次从房外偷看爹亲娘的样子,嘟起嘴,对准诗画的唇亲了上去。
啊!果然有效,萧山大喜。
诗画的嘴被封住,没了哭声,小手捶打着他。萧山随她打,估计着时间差多了,就放开了诗画。
诗画一得自由,身子往后一倒,大嘴的呼着气,脸闷的发红,嘴边沾的全是萧山的口水,透明,粘稠,嘴上还有好几个牙印。她擦掉嘴边的口水,愕然的望着萧山,连哭也忘了。
当年的他们都不知道,只差一点,诗画就给萧山闷死了,他含住她的嘴,咬的她生疼。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她,她忘了呼吸是靠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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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怎么了?”刚从学堂回来的萧山见萧氏虚弱的躺在床上,连咳嗽了好几声,手帕上还沾了鲜血,急的声音带了哭腔。
娘自从诗画家回来后,就不吃不喝不说话,病的很厉害。请来大夫一看,说是气急攻心所致,伤了心脉,切不可再受刺激,要静心修养才行。
一连好几天,爹一直没有出现,为什么会这样子?他到书房求爹来看娘,可爹理都不理,说娘在做戏。
萧氏虚弱的动着身子,半躺着,无力的握住萧山的手,“山儿,娘要走了。可是娘真的咽不下这口气,我至死都没有想到你爹竟是这种忘恩负义之人。你跟诗画的婚约取消,她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姑娘来配你。你爹他就是一个禽兽,当初他提这门亲,不是为报恩,是想在靠近诗画她娘。诗画她娘不守妇道,勾引了你爹,他们合力来气死娘。”
“娘,你别说话,先歇一会。”萧山哭了出来。萧氏口中不断有鲜血溢出,已吓坏只有六岁的他。他不懂,诗画好好的,前几天都答应以后要做他的娘子,还约好明天要玩过家家的,她当他的新娘子。可娘为什么就不要诗画嫁他了?
“山儿,退了这门亲。就算你喜欢诗画,她也不会成为你妻子的。娘死后,她会成为你妹妹。娘的这一切,都是那女人的了。所以,不要这门成亲,娘只要你过的好。以后娘就不在你身边了,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你爹,他不是人。”
“娘,你歇一会吧。”萧山的眼泪掉在萧氏脸上,小手去擦她嘴边的血,可一擦干净又涌了出来,“山儿都答应,山儿什么都可以答应娘,只要娘好起来……娘……”
“好好照顾自己,娘……娘死不瞑目……”
在萧山答应萧氏的当晚,萧氏咽下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的走了。死时眼睛瞪的很大,全是怨气,像是在诅咒。这眼神,一直陪着萧山长大。尤其在深夜,萧山常常梦到这双眼睛。
萧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他常在半夜被吓醒,汗湿透全身,整夜无眠,缩在被子里哭,直至天亮。
萧山在灵堂披麻戴孝两天,萧敬出现了一次,不到一个时辰又消失了。直到萧氏落棺的前一刻,他才再一次出现。那一刻,萧山无限的恨意涌上心头。娘一直衣食无忧的照顾着爹,可是现在娘死了,他却连望都没望一眼。
自从萧氏死后,萧敬很少在饭桌上出现。这天,萧山远远的跟着他,直到跟他来到诗画的屋前。萧敬理了理头发,笑容满面的走了进去。没一会,赵雪就跟他一起出来,萧敬怀里抱的是诗画,三人一起笑着远去。
那一瞬间,恨意烧疯了萧山。他回到房,摔了所有能摔的东西。他恨,为什么,为什么爹跟娘没有这样亲密过?娘埋在冰冷的地下,尸骨未寒。他没安慰过他,没陪过他,总推托说忙。他忙,可他有时间再陪赵雪,去陪诗画。
娘是被气死的,被他们气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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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间,他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萧山已无睁开眼睛了,看来天注定是要亡他们。刚出溶洞,又进入毒林,而来人极有可能就是单于正,他想对诗画不利。
“诗画……”不要有事。
入 局
萧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开沉重的眼皮,只见一个纤丽模糊的身影走了过来,不是单于正。心一安,随即陷入了晕迷,手依旧紧抱着诗画不放。
痛苦地睁开眼睛,对上一个急切秀丽的瓜子脸,她朝他笑了笑,松了一口气,“你终于醒了?”
依旧是躺在大岩石边,萧山动了动身子,见诗画躺在旁边,虽然气息很弱弱,可微起伏的胸脯证明还活着。
她没死。
萧山大大松了一口气,继而好奇的打量着蹲在他眼前、面带微笑的少女。湖兰毛绳结辫盘头,额上缨花发垒成串盘至于两耳边,随风微摆。颈挂项链,耳吊银环,手着银镯,身着花鸟图案开襟无袖上衣,银珠为扣,肩环镶边,露出雪白胳膊。七色百褶布裙短至膝盖,小腿优美线条一览无遗。虽长相普通,但皮肤白晰,清纯脱俗,让人如沐春风。
“是你救了我?”话一出,萧山顿觉舌头厚粗,五音不正,似口内含了东西。他卷了卷舌头,吐了出来,是一片绿色的叶子。
少女忙解释道:“你们中了瘴气,我刚好采药路过此地。见你们误入瘴气林致使晕迷,便给你们含了居树叶子,它可以化解瘴气之毒。”
萧山坐起酸麻的身体,拱手礼道:“谢谢你的相救之恩,不知姑娘尊姓大姓,可否相告,来日定报此大恩。对了,在下姓萧,单字山,称在下为萧山即可。旁边这位是胞妹,萧诗画。”
“我叫于塔娜。”她望了一眼逐渐暗黯的天,小脸皱在一起,颇是犹豫了一下,“天黑了,在这里过夜不安全。不如这样吧,我的村子就在不远处,你们先跟我回村子,我找个地方给你们落脚先。”
萧山一听附近有村子,顿时高兴起来。只有要人,很快就能走出林海了。
“我跟胞妹来林子找猎,为追赶一头小鹿进了深林中,谁知竟迷路了,用尽办法都走不出去。我们在林子里兜转二三个月,不料进了这瘴气林,要不是姑娘见死相救,我跟妹妹早就没命了。”
“走吧,但回到村子时,我们得悄悄的,不让他人发现才行。族例规定,不容许外人进入。要是被发现,一律会被火烧死,所以……你得在外边呆着,明天再想办法离开。”
萧山望了眼晕迷不醒的诗画,担心道:“于姑娘,我妹她到现在都还没醒,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没事。”于塔娜安慰道,“她的身子稍弱些,等会就会醒的,不用担心。”
听言,萧山深锁不展的眉头略舒些,起身将诗画抱在怀中,跟在于塔娜身后。
天黑了下来,于塔娜点亮火把在前边照路,萧山抱着诗画紧跟其后。三人在林子绕了一个多辰,终于走了出来,顺着石径小路走了好一会,萧山见对山山脚下有零星灯光,竟是依山落户的村民。
于塔娜将萧山藏置后山一不起眼的山洞中,独自一人回了家。
“塔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于歌泱听到房外有响声,知是自家女儿回来了。但这么晚才归来,语中不禁带了责备。
于塔娜放下药娄子,轻声道:“采了好些药,一时间忘了时辰,待发觉时时辰已晚,下次不会了。娘,您不舒服吗,头又痛了?”
走进屋子,果然见于歌泱坐在桌边,紧锁眉目。于塔娜走向前,伸出手轻揉着她的太阳穴。心里不禁有丝奇怪,出门时娘还好好的,难道又有事发生?
桌上烛火轻跃,墙上倒影拖长。
于歌泱轻叹一声,“塔娜,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是找个夫家了。你看中了哪家男子,就跟娘讲,到时让他过门即可。待你成亲后,娘的担子也该放下了。到时族长之位由你继承,娘累了。”
“娘,您今天怎么了?”往日的娘不会有此异常神态。
“娘这几天心神不安宁,总觉得有事发生。唉……娘老了,待你当上族长后,娘想出去走走,可能要过个一年半载才回来。”
心一颤,于塔娜下识意的推拒道:“娘,我还小,不适合……”
“娘像你这么大时,已经当了两年的族长了。你先出去吃饭吧,娘想休息一下。”
于塔娜知娘心思焦虑,没再多说,便退了出去。对于族长之位,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在她年幼时,娘整天忙族里的事,根本没有没多少时间陪她,只会在每件事上严格要求。稍有差池,少不了挨一顿板子。
她是在羡慕中长大的,羡慕有父母左右相伴的欢快孩童。她谨慎的做着每件事,力求完美,能得到娘的赞扬,哪怕是一个欣喜的眼神。可是这一切从没发生过,待长大后,娘还是忙。
这种日子,她不想过。她想出去外边走走,也许会遇上喜欢的人,到时就跟他成亲生子,不想像娘这样肩挑重担。她不想她的孩子走她的老路,没人疼爱。
匆匆吃完饭,见娘的房门紧掩,于塔娜偷偷取了两套衣服,拿了些饭菜及干粮装好。刚踏出院子,只见远处有一身影走来,她忙退了回来,藏在门后边。
没一会,只见进来一个身影,左顾右盼了一会,见没人,悄无声息的往娘的房间走去。于塔娜没有吭声,她知道,那是于海叔,从小就对她很好的人。如果非得说小时候的她得到过关爱,那便是于海叔给的。在爹失踪后没多久,他就跟娘好了起来。可以为海叔会光明正大的跟娘在一起,可娘已对婚姻无望,两人就这样凑和到一起。只是家里头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两人没明着来,他时不时会暗中摸过来跟娘好,天没亮便起身离去。
于塔娜叹了一起气,往山洞走去。没走多远,想到娘紧锁的眉头,她返身回来,悄悄潜在房外。
“海哥,这几我的心总是很乱。你说,他会不会回来?”
“你不要多想了,他已死多年,根本就不可能再回来。”
“可是,这几天我都在做恶梦。我梦见他回来了,要血屠了村子。而且当年我们并未见着他的尸体,这其中会不会有变故。”于歌泱的声音很是慌乱。
“他不可能有命活下来的,吃了墨株草的人,武功全废,必死无疑。再说他那条腿断了,还受了重伤,就算没寻着尸体,也绝不可能活下来的。歌泱,这事早已远去,不要想太多了,身体要紧。”
“海哥,我想将族长之位传给塔娜。她长大了,该是放手的时候了。待她接了族长之位后,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找一个地方住下来,这个地方,我不想再回来了。”
“也好,我们在外边住几年,想到你想塔娜了,再回来看看。”
“每一次看着塔娜,我都会想起他,想起那个恶魔。我知道,是我愧对了塔娜,我不配做一个母亲。我想对她好,可是,每当此时那个恶魔就跑出来了。”
于塔娜悄悄离开了,两行泪悄然无声的划落。从小到大,无论她做的有多好,母亲从来都不会表扬她,不会对她笑。不是不够好,而来中间隔了个爹。
爹不是失踪了,是被娘和海叔给害死的。
对于爹这个词,于塔娜已经忘了好多年了,甚至连个模糊的影子也想不起来。她只知道他不是好人,更甚,他是个禽兽,猪狗不如的禽兽。在记忆中,她有个小姨,只比她年长几岁,跟长相普通的娘相比,花容月貌的她,犹如天女下凡,是全族小伙子爱慕的对象。可有一天,她外出回来了,进了小姨子的房间,却被房中的情景吓到了。房间凌乱不堪,小姨衣衫不整的倒在床上,身上有很多痕迹,眼睛睁很大,身上流了很多血。
小姨死了,是吃药死的。
当晚,爹和娘吵了一架,爹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救娘,说他一时糊涂,喝醉了酒,以为小姨是她,就行了兽欲。
娘守了小姨一个晚上,第二天,对村子的人说,小姨到山那边采药被毒蛇咬到,死了。
小姨很快下葬,村子的人都以为她真被蛇咬死了,那些小伙子伤心了整整半年才缓过来。慢慢的,有人开始娶亲生子,再慢慢的,开始忘了小姨曾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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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听到外边传来轻微的脚步,仔细辩认后,知道是于塔娜来了,便放下了警惕之心。
脚步渐近,果不其然,于塔娜手挎了只篮子走进洞中。
于塔娜脸色惨白,强颜欢笑道:“一个晚上都脱不开身,现在才来,让你们久等了。”
“于姑娘有心了。”萧山道谢,扶刚醒不久的诗画坐了下来。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诗画对着于塔娜笑笑,头眩晕几下,手忙撑住身边的岩石,稳住身体。
于塔娜将篮子放了下来,“我带了两套衣服,不知你们合不合穿?还是先吃饭吧,吃完饭再换。”
肚子饿的咕咕叫,两人也没推辞,端起饭吃了起来。吃完饭后,萧山拿起衣服到山洞里边换好出来,只见诗画拿着衣服不动,很是尴尬,难为情的看着于塔娜。他当即明白过来,她嫌衣服太露了。
“入乡随俗,去换吧。”
“……嗯。”诗画看了眼短衣短裤的萧山,觉的很是滑稽,但他说的确实在理。深吸一口气,起身去了内洞换衣服。虽说女子不露体,但身陷深山老林,没得挑选。再怎么说它也是塔娜的服饰,她好意一片,不领情实在说不过去。
想归想,可换好后,诗画只觉得身上凉嗖嗖,无袖短衣加及膝短裙,全身没多少块布料,倒是饰物挂满身,别扭之情油然而生。
于塔娜见诗画换了半天的衣服还没出来,孤男寡女对望无言。她从小到大也没跟男子如此亲近过,不由有点尴尬,舔了舔唇,解释道:“我们族叫塔族,终年生活在深林中,外人一般是不可以到族中来的。塔中的先辈为了保障安全,在村子的周围设了很多迷阵,你们没人带路是走不出去。今天先委屈你们在这里呆一晚,明天我再想办法带你们出去。”其实她也没有出去过,地图在娘手上,也不知用什么方法才能拿过来。萧山跟诗画不能在这里呆久,日子一久,难免会让人发现,到时不但救了他们,还得让他们深陷火海。
萧山点头道谢:“谢谢于姑娘。”只是她眉目深锁,这事怕有难度。
“你可以叫我为塔娜,于姑娘于姑娘叫的很是生疏。对了,萧山大哥,外边是什么样子的?”她从来都没有出去过,有时还真想出去看看。
“外边啊……”萧山怔了下,望着塔娜一脸的期待,不由笑道:“其实外边也没想像中好,有太多的尔虞我诈,利益牵扯,可能没你族人单纯。”要不然,他跟诗画也不落到今天这般田地。出去能做些什么,过以前醉生梦死的生活么?
萧山突然害怕了,出去后,他还能做些什么?跟苟家的恩怨就此两清了,以前,他还有理由告诉自己,他活着,就是为了折磨诗画母女,让她们一生都不好过。可是这些恩怨清了后,他还能做些什么?跟以前的那帮同伴,喝花酒、调戏良家妇女,或是娶亲生子,又或是对着依旧仇恨的萧敬,相互折磨着死去。
迷茫的眼睛情不自禁往洞里头望去。出去后,他跟她就会形同陌路,从此再也瓜葛?
心,丝丝抽痛……
那么一瞬间,他竟产生了不愿出去的自私想法。
“唉……”塔娜不自觉得叹了一口气。既然外边不好,娘为什么还要跟海叔离开这呢,娘养了她二十年,现在竟不要她了。
萧山见她一脸愁容,开口问道:“塔娜有心事?”
“我也不知这事该不该讲,但是一直憋在心里很难受。”对着萧山,塔娜竟然想将心事出说来。作为族长之女,从没人将她将成普通人看,她没有一个可以谈心的说话人。
萧山应言:“要是你觉的说出来好一些,那就说吧。”
塔娜望了萧山好一会,想不到这个才有两面之缘的男人竟愿意跟听她讲心事。沧桑的眼神,似乎也夹着沉沉的心事。他到底有什么心事呢?
塔族在很久以前是个很强盛的部落,后来因部落间发生战事,塔族失利,讯速没落。族长战死,族长之妻为了保全族人的生命,于是带领族人进入深山林海,为了确保安全,还在四周设了迷阵。
在她的统领下,族人安定了下来,过上男耕女织的安稳的日子。怕走漏消息,族人很少外走,有生活上的必需品品时,都是由族长批定一批人去外边置办。
几百年过去了,村子的规模越来越小,外出之人越来越少。在塔族,由女人主事,不但统领男子,还可以多夫,男女成亲后,男方须过户置女方家。
到于歌泱这一代,她根本对族长之事毫无兴趣,反倒对外边的世界很是好奇。于是她拿了族里的外出地图,偷偷溜了出去。只是当年的她没有动人的外貌,但也天真善良,好打抱不平。
出去玩了大半年,好事没做几件,坏事倒遇到不少,慢慢的,也就失去了新鲜感。怕族里派人来找,她打算起身回族里,不料却在返程的路上见到一落魄男子遭人追杀。以一敌十,男子明显落下风。好打抱不平的于歌泱,施毒将那男子救了出来。
那男子叫单正,是单家庄的少主。单家庄一夜之间被人灭门,他在庄中下属的誓死下护下才逃了出来,却依旧被人追杀。可笑的是他连仇人是谁都不知,一路饥寒交迫,最后被于歌泱相求。
单正本就是年少英俊的男子,于歌泱虽然外貌不出众,但相处久了,两人渐起情愫。为了躲避仇敌追杀,于歌泱决定带他回部落。
两人的爱情却遭到了上一代族长,即于歌泱之母的反对。村子本不许外人入内,更别提单正要做于歌泱的相公。可于歌泱已被爱情冲晕了头脑,她对母亲苦苦哀求,说自己跟单正已有夫妻之实。如不答应,她就长跪不起,也不会答应继承族长之位。
面对执迷不悟的于歌泱,她的母亲无奈,最终破例让两人成了婚。不过单正是外来人,她要他在姓后边加了族姓,单正成了单于正。
成亲之后,于歌泱的心安定了下来,继承了族长之位,夫妻间相敬如宾,几年之后有了塔娜。只是在塔娜出生后没多久,单于正突然失踪了。于歌泱到处寻他,还是一无所获,暗然神黯后,她放弃了。谁知十四年后单于正却突然出现在村子里。
十四年,不是人人都经的起考验的。于哥泱有了新欢,那就是于海,一个从小就对她很好的男人。塔族女子可以多夫,何况两人也没成亲。这事,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归来后单于正对这事好像也没有多大意见,二人和好如初。只是没过多久,村子里接连着有怪事发生,先是生畜无缘无故死亡,全身血液被吸干,成了干尸。紧接着又死了几个如花少女,个个成了干尸。一时之间,村子很是混乱,人心惶惶,天亡塔族的流言四起。族人纷纷聚到于歌泱家,让她对这事给个交代。
这事还没有解决,单于正又从村子里消失了。族人关注灭族事件,对于他的消失,并没人在意。
“你是说,单于正是你爹?”萧山愕然不止。想不到,在山洞里呆了好几年的单于正,会是于塔娜的爹。而且,听她讲的事情后,单于正好像在背地里做了不少坏事。按单于正三年所说的话不难猜到,应该是于哥泱对亲妹的死耿耿于怀,联合于海对单于正下了杀心,谁知他大难不死,逃亡中掉进溶洞中,活了下来。
于塔娜一阵茫然,点头道:“对,不过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他几次面。”十四的时,她才知道爹的存在,可没过多久,他又消失了。不是消失,是被娘杀了。
“谢谢你救了我们。”萧山转了话题,怕引起塔族人的慌乱,没将单于正还活着的事实说了出来。这事要是传了出去,怕会惊动于歌泱,到时难免不会到处寻人,那这个藏身之地,怕是不能呆了。
“应该的。”
两人没了话题,偌大的山洞静悄悄的。于塔娜很不习惯这样的气氛,第一次将心头的话说了出来,心里很是舒坦,她希望,能跟萧山多相处,多说些话。但见夜色已晚,如果晚些再回去,怕娘会有所怀疑,而且一时间,她也不知该跟萧山说些什么才好,才得当。
于塔娜起身告辞,心头却有丝丝企盼。那瞬间,她希望萧山能够开口搀留她。可萧山没有,客气的再次感激她的救命之恩。
在花丛流连多年,见惯了千姿百态的女人,又岂会不知,于塔娜眼眸中无意流露出来的懵懂情愫所代表的意义。换在早些年,他定不会放过怀抱温香软玉的机会,可在此时,他只有苦笑的份。三年,可以改变很多的事。
于塔娜走后,萧山到林间拾了些枯树枝,到内洞燃了一堆火。诗画靠火而坐,身子缩成一团,手不住扯着身子的衣物,只恨没能将它扯长点。
“萧山?”
“嗯?”萧山拔弄着柴火。怕她难堪,他没有抬头望她。
“我……早知让你杀他算了。”两人的交谈传入内洞,她隐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想不到单于正是丧尽天良,跌入洞中六年不但不知悔改,出来后还对她做出那种事。得生后的他,不知会不会掀起轩然大波。
“他武功全废,脚还瘸了,应该不会再乱来的。”他担心的是于塔娜所说的族中无缘无故死生畜死少女之事,这事会不会跟单于正有关系?隐约觉的,这事不可能那么简单。
“但愿吧。”诗画起身摊好萧山折来的软树枝,靠火而栖。
“明天我们就可以出去了。”萧山在另一头栖身。不管单于正会不会再生波澜,都与他无关,只要过了今晚,他就可以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被 俘
萧山没有想到,当晚,诗画无缘无故病了,开始发烧,高烧不断。她的身体冷冰,意识模糊不清,陷入了晕迷,口里不断喃喃自语。
于塔娜没带多余的衣物来,诗画哆嗦成一团,下意识的紧抱住身体,牙齿不住的咯咯打颤。
萧山体内还惨留着少量的瘴气,功力被阻。不得已之下,他只得脱外上衣,裹住她,紧紧的抱着,用体温暖她,驱走她身上的冷意。与世隔绝的三年,殆尽的不仅是她的心志,还有她的身体。
漫漫长夜,他听着诗画的喃喃自语,目光不由遂远起来。很多时候,他不清她的话语,却听懂了一个名字,木头。
伤,闪过眼眸,即使在黑暗中,他还是难堪的别开脸,不敢看诗画一眼。三年了,这名字,消失了三年,现如今,他又回来了。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或许,她跟木头,早已儿女成群。可是,又是谁毁了他跟她呢?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两人会青梅竹马,她会顺理成章的嫁给他。如果三年前,他就此罢手,放下所有的包袱,他又岂爱上她,成了今日这模样?
手,紧紧的握住,痛苦地捶砸在地上。回不去,闪不开,就这是报应么?他明知,这一切都是那男人造成的,他才是罪魁祸首,可是……折磨他一个,远远不够,仍压不住心头的恨。
当年的他,太过于执着,他看着那男人笑呵呵的抱着诗画,跟着苟氏一齐走出来。那一瞬间,他被世间所有人遗弃,娘死了,爹不要放……于是,他恨了。可是,到头来,他得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在洞外撒照着,传来悦耳的鸟呜声。诗画睁开眼睛,对上的,是萧山不安的睡颜。
身体被抱紧,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不由怪异起来。昨晚,她好像……身体冷热交替,说了很多话,然后,有一个温暖的物体包围着她。现在想来,怕是萧山。见他光裸着上身,诗画的脸“唰”的一下红了,难为情的别开脸,望向别处,不敢再打量他半分。
挣扎着掰开他的手,将衣服披回萧山的身子。她站了起来,不料一阵眩晕,头重脚轻的,不由踉跄了几下才稳住身子。
走到洞口,只见洞外阳光温暖,阵阵花香传来,鸟雀在不远外飞腾着,欢快的落了下来,吃着地上的草籽。远处的山底,有袅袅吹烟升起。
怕被人发现,诗画找了个隐避的地方,抱膝而坐,水眸染了雾气。三年了,万事都变了,她不知娘跟木头是否一如从前。如果,都变了?跟娘自小相依为命,她是娘在世间唯一的亲人,可她突然消失了,传回桃坞的,必然是她的死讯,娘能否经受的住这个打击?还有木头,他此刻在做什么?继续开着两人的豆坊,又或是早已娶妻生子?
这一切,她不敢深想。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山无声的在她旁边坐下,递过去几个野果。诗画接了过来,指腹抚着晶莹剔透的鲜嫩野果,“我们何时才能出去?”像是问萧山,更像是喃喃自语,一片茫然。
“……不知道,出去后,你……”他定是回不到从前了,那她呢?
“……不知道……”果子入喉,果汁甜美,却难于下咽,堪比世间最苦的黄莲。
于塔娜再次送来干粮,她坐在萧山身边,欣喜地谈着谷中的祭奠大事。她天天来山洞一次,其实她拿来的干粮可以吃个二三天,没必要每天来。可是,她还是来了,这里有萧山,她可以跟他说些想说的事。自小到大,她从未跟人如此深切交谈过。
“塔娜,我妹妹思念家人,一天天神伤,我想带她离开。”萧山不是瞎子,自然看的出她这几天都是略作打扮后再来的。那扬起的嘴角,笑弯的眉,明朗的容颜。他很清楚,于塔娜禁不住往山洞跑,是想来看他。
“可是……萧大哥,我……我还没找到离开塔族的地图。你们不可以随意离开的,四周全是迷阵跟陷井,没有地图,你们是走不出去。”手微握紧,地图,她从娘的房间密室中找到了,偷偷临摹一份,正放在她的口袋里。
手伸到口袋边,最终还是放下了,于塔娜侧颜朝萧山内疚的笑道:“都是我不好,没找到娘的那份地图。萧大哥,我再过半个月就要继承族长之位了,到时,娘可能将族中的密事悉数交给我。我想,到时她肯定会将那地图也传给我的。萧大哥,你跟诗画再等等,到时就可以出去了。”
娘有意让她继承族长之位,可前提是必须先成家。谷中的男人,她不喜欢,自是不想成家。可是娘的命令不可违,如果她不选,到时娘会亲自为她挑选夫婿。她该怎么办?要是开口,萧山肯留下来么?这么做,会不会太唐突了?
“塔娜,我妹妹的病情不能再施了。这几天我体内的瘴气清除干净了,武功也恢复。不如让我带妹妹先去探路,要是实在不行,我再带她回来,你好说吗?”这几天,诗画更是沉默不语了,有时唤她,她竟出神的缓不过来。他怕,再等下去,她会出事。明知她担心的是何事,可他却无能为力。
“萧大哥,你再等几天吧。我今晚再去试探下娘的口风,看能不能找到那地图。这次来,我还带了些药,给诗画吃的,这些药都很灵的,很快就会好的。”
于塔娜拿出一个青花瓷瓶,递了过来。萧山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下了。心疾,岂是吃药能好,如果吃药能好,娘当年也不会被活活气死了。他以为,他带她出了溶洞,她能就重新看到希望,不再将心房关起。岂知,出来后,却让她更加痛苦!
他找人做戏、下药,让诗画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以为,赢了这一切!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会发现这么多的事,自己会喜欢上诗画,眼看着痛苦不堪,他却无能为力。他该做些什么,才能搀救她,让她不再痛苦。
“诗画,塔娜仍没有找到地图。等她找到了,也不知是何时,不如明天我先去探路,如果真能走出去,我再接你好吗?”一天又过去了,洞内火堆灰暗,微弱的摇曳着,剪下两个孤独的身影。
诗画蹲在火堆边,神情茫茫然,“还是再等等吧,鲁莽的出去,万一又遇到危险,那该怎么办?”
“可是我不想等了,都过了三四天了。如果她一直都找不到地图,那我们岂不是要在这里呆到老?”就算他等得,可诗画等不得了。
“可是……”
“我们不能再过分依赖他人了。明天我去试试,不管能不能出去,我傍晚一定会赶回来的。你呆在洞中,小心别让塔族的人发现了。”
“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一个人方便点,能探更远的路,你放心在这里等我回来即可。”萧山拿出从洞中带出来的匕首,交给诗画防身。
诗画没接,坚持道:“我跟你一起去。”她不想留在这里。
“那好吧,明天我们一早就去探下路。吃东西吧,明天才有力气走出去。”萧山拿起篮子中的干粮,递了一小袋给诗画,自己再取了一袋出来。
两人围着火堆闷闷的吃了起来,味同嚼腊。吃着吃着,诗画只觉得头晕眼花,身子一歪,倒了下去,干粮撒在地上。
“你怎么了?”萧山一惊,忙去扶她。
“……萧山,快走,吃……吃的有毒……”鲜血从诗画嘴中涌出,她打起最后的精神,困难的提醒着他。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萧山慌了,伸手擦着她嘴边的鲜血。干粮都是从于塔娜送来的,她要是想害他,当日就不会出手救她,又何必等到今日呢?
“不要……不要管我了,我快走吧。”
“我不会丢下你的。”手探向诗画的手,一把脉,她脉像絮乱,心血翻腾,果然是中了毒。再一运功,全几天恢复的功力,竟被阻,使不出分毫。
他竟然这般粗心大意,该死。此在不宜久留,萧山抱着诗画,想往洞外冲去。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一阵脚声,萧山暗叫不妙,却已来不及躺藏。一群人持着火把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一脸冷笑的望着怀抱晕迷诗画的萧山。
“你们……”萧山将诗画紧紧护在怀里,小心的往后退着,警惕的看着手持火把,手拿棍子的十几个年轻小伙子,及好几个上了年纪的一脸愤怒的长须老人。
“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塔走!来人啊,将他给我拿下来。”为首妇人一声令下,十几个小伙子团团围住萧山。
“快将解药拿出来,她要是伤了半根毫毛,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步伐开始不稳,眼前人影在晃动,萧山怕伤到诗画,何况他现在武功被阻,两人都中了毒,他不敢乱来,只是紧抱住她不放。
“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擅闯塔族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妇人一挥手,十几个小伙蜂拥而上,强行抢过萧山怀中的诗画,萧山被他们反扣住,动弹不得。
萧山见诗画被抢,怕他们对她不轨,急怒攻心,血腥涌上心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决 择
“我要进去!”于塔娜走到地牢门口,却被拦了下来。
守门的两个伙子恭敬道:“对不起,没有族长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你们……今天我非得要进去。”于塔娜心急的想往里面冲,守卫不敢伤她,只得上来想用身体挡住她。她乘机扬手给了守卫一掌,守卫躲避的身子,闪开了她的掌力。
于塔娜闪了进去,可还没走两步,又止住了身体。于哥泱神情严肃的从地牢里走了出来,低声道:“别在这里丢人,快跟我回去!”
“娘,人是我带来的。我求求你,你放过他们吧。”于塔娜想去捉于哥泱的手,求她放过萧山。
于哥泱手一挥,扫开于塔娜的手,冷冷道:“他们暂时死不了,跟我回去再说。”
语毕,率先走出了地牢。于塔娜心急的望了一眼地牢深处,无奈跟了出去。她知道,娘决定的事,不会有任何改变。
一回到家,于塔娜当即跪在地上,哀求道:“娘,从小到大,我从没求过您。这次我求您,只要您放过萧大哥他们,我什么都愿听您的。”
“萧大哥?”于哥泱一脸怒气,斥责道:“从小到大,族里的规矩你一清二楚,外人是不可以进入塔族的。那些都是心怀鬼胎、贪图宝藏之人。你明知私带人进入,是要被族规处罚的,你还这样做?如果不是我的部下发现你的异常,将这一切先告诉我,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要是被那些长老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知道要受多大的惩罚吗?这辈子别想再做族长了。”
“娘,萧大哥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兄妹外出打猎。在林子里迷路了,被困了几个月,差点在瘴气林死了,是女儿救他们回来的。”
“你口口声声萧大哥,是对他动了情?”女儿是她生的,又岂会不知她眼里流露出来的情意呢?她像足了以前的她。为何,她们母女俩都过不去感情这一关呢?塔娜动过去过她的密室,动过那张地图。可是,那两人还是留在了塔族。原因有两个,要是么就塔娜没将地图给他,要么就是他们有企图,是为宝藏而来,于是不肯离去。
“娘,没这事,我就是无意中救了他而已。”于塔娜不禁手心出汗,唯喏的答着话。
女儿是她养大的,从来不说谎。于哥泱一见她这模样,知她是喜欢上了萧山。她对村子的小伙子,从没有过这种难为情的少女神态。
思及此,于哥泱缓了口气,“塔那,你也不小了,该是成亲的年纪了。这段时间你好好选选,到时成了亲,你就继承族长之位吧。娘老了,是时候放手了。”
“娘,我……我还不想嫁……”她不想跟没有一丝情感的人生活在一起。
“还想着那个男人?”头又开始痛了。塔娜就要继承族长了,不能再出任何的乱子。
“我跟他不过才有几面之缘,给他送过几次干粮而已,没有其它的。娘,您在干粮里下了毒?我求你,你将解药给他们吧。是我不好,没及时跟娘报告情况,才会让娘误以为萧大哥是另有企图之人。”
“既然是你救了他们一命,且对姓萧的毫无感情,那我现在按族规处置他们,也不为过。不管怎么样,擅闯塔族的人,是要被火烧死的,娘不能破这个例。”
“娘……您不能……您不能处置他们。”于塔娜跪着向前,抱住于哥泱的腿央求道:“女儿……女儿喜欢他,不想萧大哥死。求求娘,跟那几位长老说说情,让他们放了萧大哥吧。”如果她没存私心,早将地图交于萧山,那他就不会被娘暗中下毒而被捉了,现在还要被活活烧死。当时,她没有多想,只是想他多呆一会,只要能再见他,她就高兴了,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虽早知事情会如她所料,但听于塔娜亲口说出来。于歌泱还是踉呛了几下,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神情悲凉,沧桑的眼眸中有掩不住的悲哀。
“你这傻孩子,族里有这么多优秀的小伙子。你选哪个不好,非得喜欢来历不明的外族人。”
“这些女儿知道,可是,感情的事,岂能自己控制的了。女儿知错了,只要娘放了萧大哥,女儿全听娘的,马上就成亲,好不好?”
“二十年多年前,因为你爹的事,我已将长老们都得罪光了。现在去求他们,他们哪还听的进去。听娘的话,萧山他不是个好人,不值得你将感情投在他身上。他就是个骗子,来骗我们的宝藏的,他只是在利用你。”她走过的老路不能再让塔娜再走一遍。
“不会的,萧大哥不会是这样的人。娘,如果真要我继承族长这位,那我要跟萧大哥成亲,到时,他也跟爹一样,不再是外族人了。”
“你这孩子,在瞎说什么?”一向听话的女儿,竟然如此忤她。就为了一个才见面几天的男人?
“萧大哥不是骗子,是女儿存了私心,没将地图给他。当时,女儿只是想留住他,让他多呆几天,却没想到会害了他。娘,当年爹可以入族,为何萧大哥就不行。”于塔娜固执的坚持着,含泪道:“如果萧大哥有个三长二短,女儿也不活了。此生,女儿非他不嫁!”
“你……”于哥泱见她为了一个男人,竟跟她如果对着干,手扬了起来,可见她执着的抬头望着她,不躲不闪,良久后,手还是放了下去。
跪在眼前的塔娜,跟当年的她是何其相似。当年她在娘的房门口跪了二天二夜,终于让娘退了步,让单正成了塔族的人。可没想到,瞎眼的人是她,单正比禽兽还不如,不但染指了她的亲妹妹,还想将宝藏占为已有。
“那个男人,不值的你托付终生。他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他身边的那个女子。”
“不会的,他们是兄妹。娘,只要你愿意放过萧大哥,我自然有方法让他喜欢我的。”
“娘是过来人,又岂会看不出他们不但不是兄妹,还是情侣呢?他们是相互喜欢的,塔娜,娘不想你走娘的老路,你这样下去,受伤的只会是自己。”为何女人一旦动情,便看不清事情的真相呢?当年她没有看清,现在塔娜也没看清。
原来,萧山跟诗画是情人。难怪他事事以她为先,遇到危险时,都在保护着她。明知跟萧山不会有结果,可听到他跟诗画是情人,那颗曾经雀跃的心,此时却如针扎般。他早有了喜欢的人,她却在自做多情,企盼着他能喜欢上她,为她留下来。
于塔娜固执的跪着,就算他不喜欢她,她还是想他活下来。
于哥泱看着在她房里跪了一个晚上的于塔娜,转身走了地牢。她进了牢房,拿出一个瓶子,倒了两颗绿色的药丸,给晕迷不醒的萧山跟诗画喂了下去。
只见没一会,萧山悠悠转醒,见过是于哥泱蹲在他面前,他望向身边的诗画。见她还有呼吸,不由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你们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于哥泱出手点了诗画的睡穴,正色的打量着萧山,讥笑道:“你哄女人的本事还不小,哄的我女儿对你死心踏进的,非你不嫁。”
“你是塔娜的母亲?”
“你鬼鬼山崇崇潜入我们塔族有何目地?如果不说,信不信我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成。”于哥泱手指着诗画,威严的说着。
萧山一试自己的内心,还是被阻,人生地不熟,不好硬碰硬,万一有个磕碰,伤到诗画就不好了。于是,他一个抱揖,恭敬道:“于族长,实不相瞒,在下跟家妹,三年前被水冲走,大难不死冲到一个浅滩,活了下来。为了寻找出路,便在河岸的从林中穿梭,想走出去。无奈走了好几天,路没寻着,倒是掉进了一个深山洞中,过了三年,终于学有所成,才能出洞。可没想到,会误入了瘴气林,幸得于姑娘相救才得以保住一命。当时,怕常人不敢相信此事,便说谎骗了于姑娘,说是打猎迷路,才会流落至此。我兄妹二人只是想走出去而已,真没有冒犯之心,还族于族长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哼,诸多狡辩,漏洞百出,分明是冲着塔族的宝藏而来,你可以骗得了塔娜,可骗不了我。”
“宝藏?”萧山犹豫了一下,警惕道:“族长所说的是指……十几箱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定?”
于哥泱一阵愕然,“你……”
“不瞒族长,我生于富贵之身,家族虽不敢说富可敌国,但也算是一方首富。对于钱财这事,我没有多放在眼中。对于塔族的宝藏,如果我没有猜错,塔族的这批宝藏,是塔族的祖先以防后顾之忧,事先藏了起来。可能后来发生有意外发生,对于这宝藏的下落,你们也无从得知了。”
“你如何得知?”于哥泱不由再次打量着萧山,祖先确实留下了批宝藏,但一直以来,这也只是传说。据说,这宝藏,在几百年前,就失了踪迹,没人知道,它到底放在哪里。
“族长,如果你能放过我兄妹二人,我可以将宝藏的下落告诉你。”果然,塔族是不知宝藏的下落,要不然,他们早将溶洞的十几箱珠宝给取走了,怎么可能让单于正活到现在。
于歌泱怀疑的望着他,“你在耍花招,想让我放你出去?”
“我说的句句属实,为表我诚意,我再告之族长一事好了。你认识单于正这人吧?”
此话一出,于歌泱顿时惨无血色,身形不稳。单于正,这三个字已在脑海中消息了好几年,骤然间听到这名,犹如五雷轰顶,恶魔再现。
“……这事……是……塔娜告诉你的?”
见于歌泱有如此反应,想必是他猜中了。萧山笑笑着起身,“于姑娘是告诉过我一些,不过,其它的,她就没告诉了。比如,单于正污辱了你的亲妹妹,然后你跟合着情人,趁他不备,给他了下了毒。打伤了他,废了他的武功,你们将他丢到林子里,以为他死了。可你们没想到的是,单于正也是个狡猾之人,他诈死骗过你们。你们离开林子后不放心又返身回去,却没了他的影踪。这几年来,你一直都很不安吧,你怕他没死,会回来报仇?”
再多年的伤疤被人撕开般,于歌泱再也承受不住,跌坐在地,失了心魂。
“族长,不是我有心揭你的前尘旧事,而是……他还没死,你得要小心。”
“……你是说,单于正还活着?”于哥泱听及恶魔还活着,怔了好久才缓过神来,眼眸中有禁不住的害怕。
“他不仅没死,还活着出来了。我跟妹妹掉入溶洞中,当时,他已在洞里呆了二多年,武功全废。当时,他为了能逃出溶洞,撒谎骗了我。我在洞里学了三年的武功,终于逃了出来。我当他恩人般,可没想他竟人面兽心,趁我不在,想非礼我妹妹,好在我及时赶了回来。没想到他狡猾的引我入瘴气林,趁机逃脱了。我跟妹妹不知是计,好在得到于姑娘相救,才得以保命。”
“你说的是真的?”于哥泱重复了一遍,如是真,要早做打算。
“我说的全是实话。族长,我兄妹二人已在山洞里呆了好几天了。可是他一直没有出现在塔族,这人阴险狡猾,你废了他的武功,还打断了他的脚。他死里逃生,重见天日,怕会对塔族不利。于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不想她出事。族长,我对塔族真没有异心,如果有,我也不会将宝藏之事说了出来,如果你能放过多兄妹二人,我可以将宝藏的地点告诉你。”
“我又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的缓兵之计呢?”按他所说,宝藏之地不难猜到,但又有谁知这不会是一场骗局呢?
“族长,我兄妹二人的性命在你手上,怎敢撒谎呢?”
“兄妹?真当我是傻子,看不出你们是对小情人?”
“情人?”萧山一怔,不由望了晕迷的诗画一眼,苦笑道:“我年少无知,做了很多错事,她会有今日的困境,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曾经,我们两小无猜,可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我欠了她,此生别无所求,只想带她出去,交给他,要他这一生都好好待她。”
萧山望着诗画,她凌乱的发丝覆在苍白无生息的脸上,他伸出手,想帮她敛发,可……伸在半空中的手,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于哥泱见萧山眼神中是藏不住的痛苦,不由想起了在暗中苦等了她几十年的于海。年少时,他在她身边守着,她虽知他情意,却不屑,非得外出,遇到单正,芳心乱许,却非良人。几十年光阴,蓦然回首,守在她身边的,还是她。
“你们想要活下来,只有一个方法。”
萧山略带惊讶,迟疑道:“还请族长赐教。”他真能带她出去么?
“塔族的族规定,外人一律不许进入,如有违反者,一律会被火烧死。除非……”于哥泱犹豫一番,随即正色道:“除非闯入者成为塔族的人,那么,就可免于一死。但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当年单于正能活下来,是我娘在各长老面前求情,让他跟我成亲,成为塔族的人,免于一死。”
“你是说……”是指他跟塔娜成亲,或是诗画跟……又或许两人都……
“她是你亲妹妹,这点你记着了。你跟塔娜成亲,这事,我会跟各长老求情,让他们放过你们一命。”她无意救他,可是,不救,那个倔强的女儿,不知要固执到几时。
“族长,这事万万不成!”他跟塔娜无男女之情,他怎能欺骗她,娶了她呢。他,是个连明天都没有的人,又何必毁了塔娜呢。她救过他,他不能毁了她的一生。
“这事当然不成。”于哥泱紧视着他,走近了几步,沉声道:“成亲,这事是假的。只要瞒过了各位长老,保你们一命,过段日子,我会偷偷送你们出去。塔娜,你连根头发都不能碰她,否则,别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这男人的心,不在塔娜身上。长痛不如短痛,她不想塔娜走她的老路,毁了一生。
“这样做,岂不会毁了塔娜的名节?”手微微收紧,无论怎样,他都要带她出去。
“塔族的女人,可以多夫,不似外面那般,将贞节看的很重。但这事你得对塔娜保密,事成之成,我自会送你们离开。”受点伤也好,她终该长大的。族长的重担,迟早要落到她肩上。她担着全族的命运,不能像普通族民那样,无忧的生活着。
萧山挣扎了良久,最终还是点头同意这门亲事。他别无选择,只能负了塔娜。
在于哥泱的要求下,萧山将溶洞所处的位置描述一遍。那批宝藏就藏在溶洞里,她派人去一探虚实即可。
出了地牢后,于哥泱召集了族中各位长老,将萧山跟塔娜两情的相悦之事说了出来,还提出让萧山入塔族免一死之事。刚开始,各长老纷纷反对,众说纷纭,还将单于正的旧事提了出来。于哥泱强忍怒气,生生吞下这耻辱,将萧山知道宝藏的事说了出来。于是,众长老沉默了,挣扎权衡一番,大伙小声商量着,终是同意这门亲事。
孽
一批几百年前就已遗失的宝藏,让族人亢奋不已。于是,众长老连夜挑选了一批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准备天一亮,按着萧山所述的路径,去寻先祖留下来的宝藏。
于哥泱出了祠堂,叹了一口气,转身去了于海的家。一口叹息,御下所有的防备,疲累倦倦袭来。
于海双亲去世的早,独自一人居住。于哥泱走进屋时,于海正在切草药。见她到来,他浅笑,放下手中的草药,将她迎进内屋。
一脸异于平常的疲态,定是为了白天之事,周旋于族中各长老。这付担子,她一人扛着,累了、倦了。
一杯带药香的热茶放在她手上,手轻拍了她的肩膀,示意凡事要放开点,不必苦苦执着。于哥泱冰冷的手覆在厚实温暖的大掌上,轻叹了一口气,“海哥,他没死。”这句话,耗了她仅剩的力气。
于海眼色一敛,放在她肩上的手一紧,暖声安慰道:“你会不会这几天太累,多想了?”当年,分明是趁单于正不备,将孔雀胆下到茶里,并亲眼目睹他毒发的。当时,于哥泱亲手废了他的武功不说,还亲眼看着他咽气的,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
没错,当时情况太急了,只是将他的尸体丢在了离村子远远的林子里并未埋掉。虽然将于哥菠下葬后回去找没有发现了。但那林子时常有豺狼猛兽出现,尸身被叼走了也不稀奇。
“不会错的,他肯定没死。这几天,我的心神老是不安宁,晚晚做恶梦,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海哥,今天萧山告诉我,他不但没死,还掉进溶洞活了下来。阴差阳错的,萧山也掉了下去。于是,心怀鬼胎的他,多年来一直在教萧山习武,前几天他终于出来了,现在失了影踪。我怕他藏而不现是在孕谋着什么。他怎么对付我,我都不怕,我怕的是,他想图谋村子,想害塔娜。当初识人不清,将这个白眼狼带回村子。那些年,他都在暗中寻着那批宝藏,还打秘术的主意。”
于哥泱悔不当初。初识他时,那颗心就丢在了他身上,年少无知的她曾无意中提汲过族中藏有宝藏及武功秘术之事。
几年前,只有历代族长才有资格得知的武功秘术,从于哥泱的秘室中不翼而飞了。说是武功秘术,说句不好听的,其实是邪术,运用蛊来提高武功,并非循环渐进得来。
早在几百年前或是更早时,当时部落间斗争不断,这些秘术用来给死士修练,投于生杀战场上。后来,塔族迁入深山秘林中,族里男耕女织,再无战争祸乱。于是,这些秘术便无人再提及,由族长代代相传,不到关键时候,不得外泄他人。当时,秘术消失时,她也曾发怀疑过是单于正所为,但是,他有不在场的证据,再说这也只是她的猜想,并没有深入追查。只是没过个半年,他就离开了塔族。当时,塔娜才五六岁,他竟这般狠心,将她们两母女丢下。
想不到在她心死之际,他又回来了。他说,当年,一心想着为全家报仇,可这一去,生存渺渺,只得狠心留下书信。说怀念外边广阔的世界,只身离开了塔族,只想让她死了心。可几年后,他又回来了,说已手刃仇敌。此生,都要留在塔族,陪她跟塔娜。
当时,她的身边已有了于海,可单于正是跟她拜过天地,跪过父母的夫妻。她的心软了,信了他的话,以为,他会给她跟塔娜幸福、安宁的日子。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此次回来的他,已变的……变的面目全非,睡在她身边的男人,像个陌生人般,让她猜不透、看不懂。他常外出,人也变的很怪,望她的眼神,有时很是诡异。
没过多久,族中的生畜竟莫名的死去,全身血液被抽干,成了一具具干尸。
于哥泱全身发冷,这种生禽的死状,在秘术中有提过,修练秘术之人,需吸大量的鲜血。丢失多年的秘术,竟重新出现。这人到底是谁,似乎不用再猜想了。
她全身发颤,冷意漫至骨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当她返回家时,她唯一的亲妹,已死在床上。衣衫不整,身上血迹斑斑,是被人奸辱而死。
他魔念发作,选了处女解困。
当晚,单于正跪在她脚下,忏悔他的过错,承认了当年偷秘术的人是他。当时,他勤练武功好几年,却进展缓慢。武功平庸,却身负血海深仇,他无能为力手丸仇敌。逼不得已,动了歪念偷了族中的秘术,强行修练了秘术的中武功,果然进步的快。于是,他离开了塔族,外出手丸仇敌。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修练这种武功,滋长了他的心魔。他复了仇,然后,想要复山庄,统霸武林。他不甘心就此归于山林,守着妻儿养着牛羊过此一生。于是,他想到了塔族的宝藏,只要有了富可敌国的宝藏,任何事都可以谋成。复建山庄,统霸武林不再是梦。
“哥泱,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防范。如萧山所说,如果单于正没死,那么,他也是该出现的时候了。我们务必要安排人巡视村子,保护族人的安全。”单于正心狠手辣,如果真活着,必定会血洗村子。族中会武功的人不多,想要防犯单于正,必须要做多方面的打算。
“宝藏之事,萧山也说了。这事,你怎么看?”手中的茶已冷,她端了起来,喝了口。冷茶入口,不暖心,却让人清醒。
“我看他没必要说谎,这事明天就知道了。回去好好休息下吧,娜塔的事我也听说了。”于海叹了一口气。塔娜,他是看着长大的,当作自己亲生女儿般。她的性子,跟哥泱如出一撤,只要真心喜欢,就由了她吧。
清冷飘渺的月光撒照在石阶小路上,将身影拖的老长。于哥泱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她的爱情,葬送在单于正手中。塔娜呢,要葬送在萧山手上吗?
明天,明天又会怎么样?
单于正出现了,村子会怎么样?如果当年没有带他回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呵呵,年少的她,犯下的错,代价竟是这么大。
于塔娜依旧固执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石像般,没有生息。一如当年的她,跪在母亲面前,求她,成全她跟单于正。于哥泱握紧了手,威怒道:“起来吧,长老们已答应了此事。你跟他,会成亲的。”不要怪她,不管萧山会不会是另一个单于正,她都不想塔娜走了她的老路。
“娘,您同意了?”于塔娜欣喜的抬头,眼眸闪闪发亮。萧大哥真的不会有事?
“快起来吧。”声音很是沉着。她欣喜的神态,无疑是她最不愿见的。闪亮的眼神,犹一柄利匕,涌在心上,提醒当年的大错。她越是藏不住自己的感情,爱他越深。今日有多高兴,往后就有多痛苦。
“谢谢娘肯放过萧大哥跟诗画。”跪了一个晚上,身子早已血流不通。一个起身,踉跄了好几步才止身子。
只想他活着,其它的,她不敢多想。只要族中的人肯放过他们,她什么都愿意做。如果不是她的自私,萧大哥跟诗画早就离开塔族了。
翌日一早,族中的壮小伙子们按着萧山所描述的地址,去寻了宝藏。直到月落,大伙异常欢喜的回到村子,证实了萧山所言不假。整个村子的人,不论男女老少,个个喜欢上眉梢Qī.shū.ωǎng.,祖先失踪了几百年的宝藏终于重新回到了塔族的手中,全靠神民的庇护。
当晚,族人举行篝火晚晏,欢庆神的眷顾。
重获宝藏,各长老同意让萧山跟诗画服下解药。解药一到,没过多久,诗画悠悠转醒。
“萧山?”再开口,似已隔世。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欣喜发亮的眼睛。
萧山扶住她发软的身子,皮眸带笑,松了口气,“没事了。”声音平稳,手微握,陷入掌心。差一点,她就消失了,如果他能再小心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是在哪?”诗画诧异的打量着简洁的房间,她躺在竹床上,身下铺了层软软的毛毡。萧山坐在床边,浑然不知自己握住她是手在微颤着。
再逃一劫,诗画亦没有多想,忘了挣扎,任他握着。
“这是塔娜的家。你的身体怎么样?”眉微蹙,丝丝担忧浮上眼眸。
“我没事,你呢?”诗画望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的话语。她不知自己晕迷多久,黑暗中,她梦到了很多小时候的事。那些早已被遗忘的记忆,竟神奇的浮在了脑海。他好像一直抱着她,叫着她的名字,他在她耳边不断的说着话,说了什么,她听不清,只是声音一直在响起。在茫茫大雾中走了,不知该往哪去,两腿似有意识,一直茫然的走着。离那声音越来远,越来越着急。突然间,无形中,一只温暖的手,拉着她,往回走。
吐血的那一刻,她只想着。萧山没事,他不会有事的。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
几年的恩怨,不知不觉,竟烟消云散。曾经的刻骨恨意,禁不住岁月的磨灭。
“我没事,好的很。”握着她的手不经意间紧了,似有千年之约。
屋子很寂静,寂静的只听到呼吸声。生死大难后,他不知该跟她讲什么?或是,能讲些什么!她亦不知,怎么面对他。一时间,两人对望无语。
三年,她将该藏的都藏了起来,可没想到,有些要防的,却忘了。
诗画休息了两天,身体基本复原了。她看见了于塔娜红七彩绣衣的嫁衣,萧山的新郎服。早该知道的,能醒来,绝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事。是萧山,他将宝藏之事告诉了塔族的人。还有,能换来她活命的机会,条件是萧山要娶于塔娜。
于塔娜的眉毛很弯,笑弯的。萧山嘴角往上扬,阳光照在俊逸的脸上。
诗画第一次这么认真看了褪去所有戾气后的萧山。剑眉挺俏,黑玉般深邃眼眸,墨发迎风,嘴角噙笑望着对面的纤影。原来,他长的这般模样。她曾经的未婚夫,真实的模样是这样的。
对望的两人,竟是那般相配,疑是天作之合。莫名的东西,堵在诗画胸间,发胀发酸。她狼狈的退回屋内,没有惊动走廊浅笑对望的两人。
她恨了,不是恨萧山要娶于塔娜。而是,恨,为什么她要欠他,是因了他先欠了她么?千丝万缕,剪不断,理不顺。为何,他要她做到这地步?
改变,未必是件好事。如同现在的萧山,诗画宁愿他是三年前无恶不作的他。最起码,她还有恨的理由。可现在呢,她该恨谁?
该说,这是你前半生欠我的,所以,你必须还?还说是,这一切都是报应?又或是说,萧山,不要成亲,我们一起逃出去!
剥去了恨的外衣,两人裎露的是什么?
诗画自嘲的笑着,将于塔娜送来的清粥全喝了下去。此生,她跟愿与他形同陌路人,再也瓜葛!
婚前那几天,于塔娜带着萧山,拜访族中各长辈,顺带望他们在成亲当天过来喝喜酒。空余的时间,诗画偶尔会走出房间,到院门前小逛一会。
闻着庭院淡淡的花香,她易陷入沉思,一坐就是好一会。
有好几次,萧山跟她相遇、擦肩而来。两人靠的很近,眼中都带了笑意。可是,就算靠的再近,彼此都知,在脚下,有一条望不到底的深渊。纵其一生,都无法跨越!
婚礼准备的很急促,不少族人热情的过来帮忙。大婚将临,于哥泱家里挤满了人,大伙都笑嘻嘻的,对萧山很是满意,直到深夜才散尽。诗画只是现了一会身,便早早回了房,熄了灯,睡去。
凌辰,寂静的月光清冷地撒照着。诗画将写好的书信放在桌上,轻轻推开门,走出了屋子。
她顺着小路走,轻微的脚步声,踩在石阶上,如若无声。没有目地,没有方向,只知要离开。该往哪里去,没有个答案。
三年,她想要的家,还存在吗?也许……呵呵,就算不在了,天下之大,放下了该放下的人,总会有她的容身之所。她的离去,对任何人都好,尤其是自己,再留下来,对着萧山,她会疯了。
诗画识不清方向,只是凭着白天的记忆,顺着小路往林中走去。村子层叠叠,没有方向,点点月光,洒照着丛林,很是斑驳。虽然走的很小心,可一路还是磕磕碰碰的。
不知走了多远,前方一片黑呼呼的,偶尔配上几声凄厉的鸦叫声,诡异气氛弥漫林间。丛林密生的地方,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诗画缩了下身子,偶尔停下身子,听探着前边的路。
前边传来几声哼哼,是闷哼,似在微弱的挣扎,然后传来液体吮吸入腹的声音。
身子不由一怔,深夜传来这种声音,不禁让人毛骨悚然。诗画靠着一树干后不敢乱动,小心地敝着呼吸。四周寂静一片,慢慢的,吮吸声越来越大,挣扎弱了下去,传来一声微弱的恐叫后,接着是一重物倒地的声音。
虽然声音不大,可在听针闻落的黑夜,诗画听的异常清楚,是牛的呜叫声。三更半夜,难道山里的野兽将牛赶到这种地方,再活活生撕?
沙沙的脚步声传来,诗画忙捂住嘴,不敢再吸气。越是深夜,眼不能明,听觉更是敏感。那是人的脚步声,或是说,是男人的脚步声。脚落了下去,踩在枯叶上,唏唏作响。
脚声由远及近,再逐渐远去。不久,却似过了千年。每一脚踩下去,都是踩在诗画的心尖上,不好的预感袭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骤然冒了出来。直到脚步声消失良久,那曾逼近过的危险,涌上心头的惊怵,仍未逝去。
良久后,诗画松开嘴捂住嘴的手,悄悄吸了一口气,紧缩至疼痛的心脏得以跳动。抹了把额的冷汗,却发现,后背凉凉的,被冷汗湿透。
深吸一口气后,诗画抬起脚往刚才传来声音的地方摸去。
约一盏茶的时间,诗画终于摸到了那个地方。那地方,刚好树从稀疏了一些,清冷的月光透过树光,透了几丝光。果然没错,那是一头牛,不算大,约摸有六七百斤重。
不对,诗画揉了揉眼神,蹲下身子。牛的身体是干皱的,准确来说,是被吸干血了,身体紧皱着,包了骨头。
不可能,刚才还明明听到牛的低鸣声。至她抵达,连个半个时辰都未到。身子怎么可能就被抽干了呢,像具干尸般。颤抖的手伸了出去,摸在牛的身上,更是震的缓不过神来。
那干枯的尸体,透过厚厚的牛皮,尚有一丝丝有温度传了出来。也就是说,这头牛刚死不久。如果刚才没有听错,那是人的脚步声。
难道,这是人为的,是人吸干了牛的鲜血?
手,不受控制的摸向牛的脖颈处……果不其然,在右边,有着尚未完全凝固的粘乎液体。将手收回,放至鼻间累闻,骚腥涌来。诗画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嘴,酸意涌上喉间,将胃里的翻腾强压了下去。
再次摸向那鲜血淋淋的脖颈,手轻轻的摸着,在一处停了下来,来回好几次。有几个细微的小孔,陷了下去,不大,似人的牙齿所致。
一头六七百斤的牛,鲜血好少也有十几斤吧。一个人,怎么可能将它吸干呢?再说,如果是人,怎么可能会去吸畜生的血呢,还是在离村子比较远的地方。这牛,肯定是村子的人喂养的。到底为何要将它赶至此,再吸干鲜血。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吸血的恶魔?
手,不受控制地摸向牛脖子上的伤口,震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诗画的身子是蹲着的,可是,原来模糊的视线,被黑暗盖住。一个黑色的影子,遮住了头顶微弱的月光。
只见那影子盖在她身上,拖的长长,带着诡异。心跳瞬间停止,吊在嗓子眼上。直觉告诉诗画,是那人返身回来了。
身子止不住的颤动着,他离去时,脚步声很大,返回时,却是悄然无声。难道是说,他早知她的存在,不出声,是为了引她前来?
手,怔怔的由回来。诗画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身,一个黑色的身子,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的,正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那是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直直的盯着她。诗画脸色惨白,身子一软,跌坐在地,慌恐不断往后蹭,想逃离黑影的笼罩。透过点点月光,那是一张长满胡子的脸,宽额头,鼻如钩,嘴边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丝丝血迹溅至胡子上,凝固成一个个小血球。
“诗画,我等你很久了。”声音沙哑,腐烂的气息弥漫开。
两相隔
当第一缕晨光从山谷升起时,萧山的第三轮打坐已完成。丝丝热汗从额上滴下,强忍不住的烦恨涌上眉头,双眉紧蹙在一起。最终,他收起周游于身的功力,挫败地一掌拍在床板上,一摄头发从额上散落,丝丝狼狈,呼吸不顺。
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可他的武功却还恢复不到二成。没时间了,再这样下去,再过几天,他就要跟于塔娜成亲了。虽然于哥泱说过这婚是假的,可是,就算是假的,他还是不想,不想跟成亲。虽然诗画没说一句话,可是,他知道,她是不开心的。
说他臭美,乱也想罢,心底下,莫名的高兴,最起码,她还是在意他的。只要她跟他说一声,他绝不会成亲,就算爬,也要带她出去。他不想再伤害她,不成亲,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对于塔娜的伤害也减到最低。每次面对笑意连连、眼神间不经意流露出来期待的于塔娜,到嘴边的真话,又强咽了下去。
宝藏的事,他已全盘托出,于哥泱也应该相信了他所说之事。可是,她不但要求他跟塔娜成亲,还暗中给诗画下了药,虽然下的份量很小,只是使人全身乏力外倒也别无害处,但是长期服用,肯定会对身体有伤害。隐约的知道,于哥泱打的是什么算盘。可是,于塔娜是他的救命恩人,无论怎么样,他都想将伤害减到最小。如果能赶在成亲之前离开这里,对谁都好。
萧山起身,轻叹一口气,痛苦的笑了下,比哭还难看。诗画每次受伤,似都因为他。三年前,他恶意伤害她;三年后,他想守护她,却还是伤害了她。
推开房门,天地间笼罩迷茫大雾。萧山站在诗画的门前,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抬手敲门,谁知半晌还是毫无动静。怕于哥泱对她做出不利的事,萧山急了,不再顾着男女间应有的礼仪,推门走了进去。
被子叠的整齐,且无一点温度,也就是说,诗画没有在床上过夜。萧山一惊,忙打量着四周,只见桌上放着一封信。他拿了起来,见是诗画的笔迹,不由先松了一口气,撕开信一看,清透的字迹展现于眼前。
无力跌坐在椅子上,信轻飘在桌面上。到底,她还是不想他成亲的,而且,她知道他为什么会成亲?所以,她以为她离开,他就不会再成亲。
只要她开口,他就算死,也不会跟于塔成亲的。但是……诗画的离去,怕不只不想他成亲那么简单,除了这个目的,她还想告诉他。两人,终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所以,她要离开,越早越好。
她不顾危险只身离开,是因为动了情,还是因为余恨?
分离,终于还是到来了。他还未来得及想,离开她后,他要怎么过,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
身子“嚯”的一声站了起来,信被收入袋中,萧山走了出去。不管怎么样,在充满危险、迷阵的山林,她连路也认不得,他必须要找回来,带她离开塔族后,再道分离也不迟。
他跟她,注定走不到一块。造化弄人也好,自作自受也好,一切都回不去了。他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带她安全离开这里,将她带回到叶云身边。
刚出门口,于塔娜神色慌乱,脚步匆匆地地走来。见到是萧山,眼露喜色,不由快走几步到他面前,手无助地抓住萧山的衣袖,眼眶发红,无助道:“萧大哥,出事了,我娘……我娘,我娘她出事了。”
“塔娜, 不要急,先告诉我,出了什么事?”萧山忙扶了下六神无主的于塔娜,可身子突的一麻,动弹不得。心一慌,愕道:“塔娜,你做什么?”她竟趁机点了他的穴?
于塔娜红了眼眶,别开脸咬唇:“对不起,萧大哥,我……我不想的……”
“萧山,我们又相见了。”沙哑的声音自拐角响起,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你?”身子一怔。想不到,他还是来了。
“对,拜你手下留情,我不但活了下来,还恢复了武功。”单于正走到萧山面前,扬起手,快速的点了他周身几大穴。捏开萧山的嘴,丢了一颗药丸下去。
萧山被点穴,浑身动弹不得,被迫吞下药丸,但并未多虑。单于正不杀他,自是有企图的,一时半刻,恐怕也死不了。但是单于正的动作,萧山愕然地望着他的脚,原来,他不但恢复了武功,连瘸了多年的腿也好了。才几天不到,他竟然行动自由了。
他不但治好了伤,现在还控制了于哥泱?
下意识地,萧山脱口道:“诗画呢?”武功才恢复两成,现在又被点穴,要是想杀自己,一掌下来,一了百了,可是他没有?
“诗画在我身边,很好,没有受伤。”单于正眯着眼睛笑道:“萧山,你怎么不将她照顾好?一个弱女子,大半夜的跑到深林中,幸好是遇到我,要是遇到野兽,说不定连骨头都不剩了。”
“你将她怎么样了?”萧山看了他一眼,强掩着急,淡然道。
“诗画是你的妹妹,为师能拿她怎么样?肯定是将她带了回来,毫发未伤。塔娜,将萧山送回房先,我跟你娘谈些事,分别这么多年,该是我们一家好好相聚的时刻了。”声音禁不住有了丝丝得意,暴戾不经意的涌上眼眸。
“……爹,娘……不要对娘……”于塔娜害怕地站在萧山身边,护住了他的身体。
“我跟你娘,夫妻十几年,岂会做出有害于她的事?”单于正眼一瞪,带了警告的味道。
“那……那我先带萧大哥下去。”于塔娜将手藏在身后,暗中不动声色的拍了拍萧山一下。
“去吧。”塔娜的懦弱跟顺从,让单于正很是满意。
“……女儿先行告退。”身子颤了下,扶起萧山,带他回了房。
萧山心急若焚,却浑身动弹不得,任由于塔娜将他将回房中。
“萧大哥,对不起。”于塔娜关好房门,双膝跪地,眼泪吧嘀着往地板上掉,哽咽道:“萧大哥,我……我被逼无奈,爹他……他挟持了娘,还给娘下了毒。他让我对付你,要不然,娘就会有危险的。”
“塔娜,起来吧,我不会有事的。”萧山坐在椅子上,眼神望着跪在地上的于塔娜,除了担心诗画外,对她,倒也没有恨。如果不是她,他跟诗画早就死了,这命是她救的。如果今日换成是他,说不定也会这么做。
“可爹刚才给你吃了……”于塔娜泪眸微抬,我见忧怜。
“他要是想我死,一掌就够了。”萧山放缓心情,试着运功冲穴,当即脸色惨白。内力开始不稳,忽有忽无,极不稳定。这……极有可能是散功粉,单于正想控制他的武功。
“你先起来吧,我不会走的。先跟我说说为何会这样?”额上泌出冷汗,没了内力的他,形同废人一只,如何能救诗画,救塔娜一家。
“我早上去娘的房间请安,一进去,便被点了穴。娘被反绑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房间但很是整洁,显然爹是乘娘不备潜进来的。反来我才知道,他竟是我失踪了几年的爹,娘将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想不到他竟然是一只禽兽,竟杀死了姑姑还妄想打族中宝藏跟秘术的主意。”
“他这次这么做的目地是为什么?”是宝藏是秘术,对他而言都无所谓,但就怕……
“他原本想血洗村子,但后来又改变主意了。他要娘将族长之位让出来,再……再……”于塔娜的声音弱了下去。
“……”果然,单于正的想法果然没有那么简单。控制了于哥泱,等于控制了于海。他的腿,恐怕也是因秘术而接好了,现在还有宝藏在手,整个塔族都被他控制在手上。介时,就能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了。他眼瞎三年,竟然认这种人为师,呵呵……其实,他何止瞎了三年,也许,他一直都是瞎的,看不清自己要的是什么?
“诗画呢?”他只求,她能没事。
“我不知道,只是听爹无意中提及一句,好像已落在他手上。他不是人,我怕……”于塔娜见萧山脸色铁青,不敢再有下文。终如娘所言,他跟诗画,不是兄妹。他心里头装的,脸上挂的,全都是诗画,不是她。心,突兀的痛了,虽然早就知道答案。心,却存了侥幸,可现在,却不得不面对。
“她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她有事的。”萧山很是肯定。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未知生死的诗画。
“萧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六神无主的她,望着坐在椅上的他。突然间又大悟般地从腰间掏出一块玉,半透明的墨玉,雕成一个不知名的兽头状。
她将玉佩挂在萧山的颈上,臊着脸不顾男女之别,将玉佩塞入里衣内,紧贴着他的心脏。萧山顿觉心胸一阵凉意,直透心脏。冷,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慢慢贯透四肢,让人为之一震。
“这玉?”冷意流经四肢百胲,再汇入丹田,生成一股暖流。
“这玉是族长历代相传的,刚才娘趁爹没留意时,示意我从她身上取走的。它已相传千年,是族中的瑰宝,平日能驱魔避邪,保人百毒不侵。当年祖母一直对爹心存戒备不放心,这玉,也是她老人家升天时,才传给娘的,所以爹可能一时之间还未察觉。它能解你体内的余毒,刚才不知他给你下了什么药,但有此玉在身,你会没事的。只需几个时辰,便可将体内的毒化的一干二净。”
“你将它给我,那你呢?”这块玉这么重要,她却不顾自己的安危,给了他。
“我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儿,一时间,只要我乖乖听话,他是不会拿我怎么样的。萧大哥,我会去打听诗画到底被关在哪里,待你恢复武功后,将她救出,带她离开这里吧。”如当日不是她存有私心,他跟诗画,又岂会落难。
“你自己一切小事,我不会有事的。”萧山望向她,眼露关心之情。
于塔娜点头道:“我会的,你也是。一切不要跟他硬碰,慢慢来,会找到他的弱点的。”只是一朝间,全改变了,比之现在,以前的她,原来是这么无忧无虑,一切担子由娘担着。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一切,从一刻起,都由她来承担。
懵懂无忧的少女,变成当家主人。原来,只是一朝间,一念间。她希望,到最后,娘没事,族人无事,萧大哥能平安。
于塔娜关门离去,门缝里,透露出萧山的身影。他闭着眼,眉头微蹙,高挺的玉鼻,微抿的薄嘴,坚毅的下巴。这一切,刻入脑海,永相随。
爱,再容易不过。忘,却让相思刻骨。毫无征兆的感情,到来时,却是这般惊涛骇浪,步步入肠,锥心。
无声叹了一口气,她拾紧门,抬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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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坐在床边,不再强求冲穴,任由玉佩的凉意灌穿周身百穴,再汇聚丹田。渐渐地,消失的内力竟从百穴中涌了出来,随着暧间,汇入丹田,慢慢灼热起来。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山将内力强行逆行,心口一阵翻滚,腥血涌上心头,鲜血缓缓溢出嘴角,顺着下巴淌下,滚在衣衫上。
单于正推开门,见到满襟满血、频危欲倒的萧山,心头一震,忙快走几步,扶住他的身子。手往他脉门探去,着急的脸色稍有缓解。他掏出一个瓶子,倒了一颗黑色药丸,塞进萧山的嘴里,再顺手解了他的穴道。
萧山无力呛了两下,一口鲜血呕了出来,倒在床边,眼神望向单于正,艰难道:“我妹呢?”
单于正叹了一口气,缓声道:“终是师徒一场,我又岂忍心加害于你。只是我跟哥泱的恩怨,怕是很难解决。为师怕你插手进来,不得已才此下策。刚才在外边给你吃的,并不是什么毒药,只是化功散,对身体也并无害处,只需过个几天,你的内力又回来了。唉,只怪为师性子急了点,一时间没跟你解释清楚,害你强行冲穴,功力逆行,差点就没命了。”三年,足于证明萧山是个习武天份极高,如自己没有秘术修练,心会败在他手上。只是,他阅厉太少,为人不够狠辣。但是几年之后呢?
萧山擦了嘴角的血,费劲地撑起身子,冷笑道:“既然是师徒一场,那就将诗画还来。她要是伤了半根寒毛,我不会放过你的。”
“诗画好好的,你放心吧。只是我跟哥泱之间的恩怨,你可否不要插手?当年她跟于海趁我外出时,竟然苟且在一起,被我发现后,他们竟起了歹心,在酒里下药,欲置我于死地。为师当年脚被打断,身负多次重伤,他们以为我死了,竟抛尸荒野。谁知天见不公,给了我一条活路,我大难不死,谁知他们事后生悔,又返了回来,我忙着躲避才会跌到洞中。”
“你想怎么对付那两人?”原来是怕他出手阻拦。他不杀自己,怕是有它因吧?
“他们当年手段用尽,想置我于死地,也没有料到我会有回来的一天。她是塔娜的母亲,她不义,我也得顾及一点塔娜的感受。”
“所以?”萧山看了单于正一眼。
单于正考虑良久,犹豫道:“族长之位,她已不配做。我想让塔娜做族长,不过她年龄太小,历事不多,怕一时间难于担此重任。”
“你想暂代族长之位?”将于哥泱赶下族长之位,再以于塔娜年幼为由,由他暂代族长一职,独吞宝藏、接管塔族?之所以不杀他,是因他独自一人做不来此事。他需用一个帮手,助他登上族长之位,继而再控制塔族,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只是暂时的想法,哥泱不知在塔娜面前说了什么话,以至于那孩子对我意见很大。虎毒尚且不食子,我这么做,也是一心为塔娜好。萧山,你是我的得意弟子,塔娜又钟情与你,再过几天就是你们的婚期了,我们到时就是一家人了。我只是暂管塔族,待塔娜过几年懂事了,这重担也会落到她身上。只是那孩子一生无欲无求的,到时你可得在身边帮着她点。”
“这事塔娜知道了?”如意盘倒是打的不错,萧山暗中握拳,平淡道。
“我刚才跟她提了,她说哥泱要是没意见,她也同意。现在就看你的了,为师一生只收你为徒,只有一个女儿,待你俩成亲后,你就是我的半个儿子。所有的一切,将来都是属于你的。”
“其实……”萧山缓了口气,叹气道:“我一直都在骗塔娜,对她,我并未有男女之情。其实我早就订了亲,对方是当朝尚书之女,想来今年也该有十六了。我家世代为商,无奈朝中无人,纵然家势显赫,却也在商道上吃尽苦头。对这门得来不易的婚事,家人一直很在意,却担心婚事有变。我祖父曾直言不讳,扬言要是我娶得尚书之女,萧家的诺大的家业,都由我来掌管。”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在骗塔娜?”单于正一怔,声音提高了不少。
萧山面露烦恼,不悦道:“这原始部落,我一天也不想呆,更何况是一辈子。我堂堂萧家,只要娶得尚书之女,便可在官、商两道飞黄腾达,畅行无阻,数年后便可成为天下首富。溶洞已关了我三年,这小小的塔族,定不可再呆下去了。可这四周全是密林迷阵,我跟诗画走不出去,无奈只得同意族长的意见,迎娶塔娜,伺机取得图纸,离开塔族。”
“你……你竟敢骗我女儿?”单于正面露不悦,哼的一声挥了衣袍。
“你呢,你不也是在骗人么?说的好听,是暂代族长之位,还不是想独占族长之位,还能那批宝藏。”萧山直言不讳,捅了单于正的死穴。
单于正被捅破狼子野心,不由脸色铁青,怒目道:“休得胡说。”
萧山冷笑道:“你不是想我帮你么?”
“你……”语气很是愕然。有些话,只有意会,不可言传,不料却被萧山摆上桌来讲,当即丢了老脸。
“我可以帮你,事成后,宝藏跟族长之位都归你,我只要地图出谷。还有,你要将诗画毫发无损的交到我手上。”萧山开了条件。
“诗画?”单于正抚了下胡子,开口道:“不知你跟诗画是何关系?”
“我跟她是兄妹,这话从没假过。只不过我萧家历代旺男丁,到我这辈,足有兄弟十人,六姨娘生了诗画。诗画自小聪明伶俐,甚得长辈欢心。正是因为有她相帮,我才会有那桩婚事。但我跟诗画失踪三年,家中局势怕已生变,说不定几位堂哥、堂弟已一展拳脚,如果我只一人回去,祖爷必定认为我没有好好照顾诗画。一怒这下,这掌管萧家的主权,怕落旁人之手。所以,我必须带诗画回去。”萧山望着单于正,语气很坚定。
单于正一阵犹豫,半晌后开口道:“诗画,怕是要留下来。”
萧山当即变了脸色,脱口道:“何出此言?”
“昨天深夜,诗画独自一人出现在树林中,遭到野兽袭击。当时我碰巧在不远处,听到她的呼救声,可我赶过去还是迟了一步,诗画腹部受到撞击,流血不止。我为救她,情急之下也没顾上男女授授不亲的礼俗,揭开她的衣服,帮她包扎。但这世俗之礼已破,我想过段时间迎娶她。”
“当时只有你二人,这事只要你不说去,没人会知道。诗画断不会将这事给泄出去的,你只为救人,无需负任何责任。”果然他在打诗画的主意,一想到三年来他在暗中盯着她,萧山气不打一处来,直想将他碎尸万段。衣袖中,修长的手指深深陷入掌中,硬将怒气生生咽下。
单于正大义凛然,“男儿大丈夫,既然做出了这种事,定要负责。”
“诗画早有婚配,如不是在此困三年,她已为人妇,儿女成群。你当时之举只为救人,哪能被世俗礼仪所缚,这事,诗画不会放在心上的,望你也忘了它。”
单于正脸色一沉,衣袖一甩,应声道:“可为师心意已决,且这事已跟诗画提及,她也同意了。你就打消了这个主意吧,事成之后你要是愿意留下,我自是高兴万分,你要是不愿意,我会将地图给你。”
“不可能,她万万不会同意的。”萧山坚决道。当初就该杀了他,要不然诗画也不会落此下场。
“为师没必要骗你,虽说比诗画大了一轮有多,可我也是真心喜欢她,日后必会好好待她。萧山,你是我的徒弟,诗画只是你的远房表亲,大你一辈。”
“你……”他竟打了这主意。大一辈,他可以跟于塔娜成亲,单于正可以跟诗画成亲,绝不落人口实。
“你这几天还是好好休息下吧,多注意身体。”
“我要见她!”想碰她,做梦。
“诗画现在有人照顾,你无需担心。萧山,塔族已在我的掌控之中,当日你不念旧□置我于死地,今日如不是看到诗画跟塔娜的份上,我也不会再顾及师徒之情。你现在不但[奇]武功全失,还伤[书]了经脉,没有一段[网]时间休养,是不会好的。我劝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留下来,帮为师,我们一起统领塔族,再利用手中的财宝,扩充我们的实力,假以时日,我们必能震振江湖,成为江湖一大派。”单于正衣袖一甩,将双手背于身后,不再将野心隐藏。有宝藏有秘术,足以称雄,还他几十年的梦想。
“诗画是个贞烈女子,如果你不想面对的是具死尸,最好不要碰她。这婚事,我是不会同意的,除非诗画亲口对我讲,她愿意嫁你为娶。”
“诗画已经同意了。”
“我不信,除非亲耳听到她说。”
“你想见她,可以,几天之后。”单于正望了萧山一眼,离开了房。
折磨
萧山望着离去的背影,深恶痛绝,鲜血从指间渗出。他从没这么恨过自己,竟如此没能力保护她。
良久后,他支起身子,重新打坐,让内力一点点汇集。
午后,于塔娜送了饭菜进来,两人坐在桌边,默默无言,一种淡淡的哀戚萦绕其中。
萧山望着桌上的饭菜,食之无味,草草动了几筷,便放下了筷子。
于塔娜担忧地望着他,“萧大哥再吃点吧,身体要紧。”先前被娘下了药,药效未除,又被爹下了药。刚为瞒骗过爹,竟自伤经筋隐瞒,任凭意志再坚强之人,也支撑不下去的。
“他有何举动?”眉头深锁,坐立难安。单于正就是一奸诈、狡猾的禽兽。他的内力短时间无法恢复。但那玉佩已将体内的毒慢慢化解,内力也在慢慢恢复。单于正来,是在提防塔娜是否暗中相帮,如果是,不但他命不保,连她也要受到牵连。如不强行冲穴,将内力反噬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估计他已猜想到一切。
于塔娜愁眉不展,闷道:“他逼迫娘向各大长老请辞,然后让我继任族长,但我会为年幼为由,让他暂代族长之位。他以娘为诱饵,已将海叔擒在手不说,还废了他的武功。”
萧山犹豫着问道:“历代族长都由女子继承,他这一举动,各长老不会生疑么?”
“怀疑肯定是有的,但他既然敢有如些明显的举动,怕有异心之人暗中相助。娘继任族长以来,事事无巨细,雷厉风行,难免会得罪族中的长老。今天他在族中走动,族人并无异常反应,甚至还有一两位老长热情相邀座谈。”
“是你说,他有可能跟族中的某些长老联合,继而控制塔族?”如果这事真如料想般,那就更为棘手了。
于塔娜慎重地点了点头。
“几百年来,族人严禁外出。能出去的,也要得到几位长老的首肯。这几年来,有二三位长老向娘提出,塔族不该再固步自封,理应走出去,重现千百年前的辉煌,可是这事每次都被娘拒绝了。当初首领带领族人走入深山,就是为了躲避战争。如果我们真的出去,那些有野心之人又怕会生事,到时怕来遭来横祸。其实在这里生活也挺好的,族人相处很融洽,我不懂,他们为何一定要出去?塔族是曾经强盛繁荣过,但现在已经没落成只有几百人的村子了,如果再出去,引发战争,怕族人会受伤、甚至死亡。”
“他就是抓住这一点,来收买那些有野心的长老。”有富可敌国的宝藏在手,再权霸一方,不难。单于正想利用单纯的塔族,重振单家庄,报仇血恨。他踩着族人的尸骨上去,称霸武林,或是更甚。这,不失为一条毒计!
“你能联合一些无异心的长老吗?”人单势薄,必不是单于正的对手。
“娘说此举行不得,他擅于用蛊,控制人心不难。我怕万一联络之人已被他收买,只怕会暴露了我们的计划。我还是暗中联系一些信的过的族人吧,只要制服他,其它事应该不是难题。百年来,族内一片平静,很少有人习武,会的也只是些强身健体的招术。”这才是让人担心的地方,族人没有自保能力,根本没有办法对付单于正。
“你还是不用去联络了。”萧山思量了一会谨慎道:“现在他盯的最紧的应该是你,要是你再到处走动,只怕会引起他的疑心,到时更难对付。对他继任族长之事,能否再拖延一段时间,我想见到诗画之后再做打算。对了,塔娜,塔族可以一妻多夫,但男子也可以一夫多妻吗?”
于塔娜低头思量了一会,答道:“要是妻子同意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真的可以?”萧山眼睛一亮。
“很久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当时一女子很喜欢一男子,两人自小定了婚,但男子却喜欢上另一女子,无奈有婚姻在前,男子想带心爱的姑娘离开。最后那女子退让,二女共待一夫。”
“他喜欢诗画,这事你听族长说了没?”一想到诗画至今下落不明,心又揪紧了起来。
于塔娜脸色一青,怔道:“诗画?”
“他要我同意将诗画嫁给他?”
“那你?”明眼人都看的出萧山喜欢诗画,现在的她就算再傻,也看出来了。
“等会你出去告诉他,我同意这事,但前提是我要见诗画。”
于塔娜愕道:“萧大哥,你……”
萧山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脸色僵硬道:“塔娜,如果他跟你娘提了这事,让你娘答应下来。而且,你们要想办法办一场婚事,这婚事一定要在他继任族长之前办,我只有一个妹妹,要嫁的风风光光。要她没名没份的跟他,我不同意。”
“好!”她懂了。虽然让诗画成亲这事是委屈了。可是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禽兽不如,如果再不解困,诗画早晚都会是他的人。于塔娜想起自己惨死的小姨,痛苦地闭起了起来,不愿再去深思。
事情来的很快,晚上时分,单于正便跟于哥泱提了此事。于哥泱一听青了脸色,怒斥了单于正猪狗不如,将以前的帐全搬了出来。
单于恼羞成怒,甩了于哥泱一巴掌,于塔娜当即跪下来求情,并自作主张的同意了这门婚事,只要他不再碰于哥泱并保于海一命。
见于塔娜胆小怕事,单于正一时得意,便同意了此事。当晚,单于正再一次见了萧山。
“白天的事,你考虑的如何?”
萧山脸色不改,竖持道:“无论如何,我要离开塔族。”
“诗画的事,哥泱答应了。”
“……诗画可以留下来,但是我定要出去。我只有一个妹妹,既然你真喜欢他,我就算再不同意也没有办法。如果你同意我的要求,我便当妹妹三年前就死了,从此以后她便留在塔族跟你过日子。”
“什么要求?”
“第一,我现在要见她一面;第二,既然她要跟你,那婚礼要举办的风光隆重。我私自一人离开,已是对不起她,在走之前,你要给她办婚礼。”
“举办婚礼我同意,人也可以给你见,不过是在成亲之后。”
萧山怒道:“你……”
“你放心,诗画在我身边定会毫发无损,我自问这一生在遇到诗画之前从未动过情,得来不易,定会好好珍惜。”
“好吧,成亲后见便成亲后见。但是你让我等多久?我警告你,诗画性子烈,在成亲之前,你别想碰她,要不然,她出了点事,我死都不会放过你。”萧山最终还是退让一步。
“等继任了族长之后我便会跟她成亲。放心,在那之前,我不会碰她的。”
“好,到时候我会跟族人说我跟诗画是表亲,她大我一辈。至于我跟塔娜的婚事,还是在你成亲后取消吧。”
“好。”
单于正刚出萧山的房门,却见于塔娜端着药起了过来,他迎了上去。
“给萧山送药?”
“是的。爹,萧大哥伤的很重,我怕……”
“他修养几天便没事了。”
于塔娜端托盘的手颤了下,小声问道:“对了,爹,你跟诗画的婚事什么时候办?”
“等继任后再说吧。”
“爹,女儿有一事相求。”话语很是唯喏。
“何事?”
“爹的婚事能不能推后,等过个一年半载后再举行?”
“为何?”
“刚才你打了娘一巴掌,娘脸上的巴掌印很明显,没个二三天可能消不下来。但明天娘就要跟各长老请辞族长一职,脸上带了重伤,女儿怕遭人猜忌。再说爹要是一上任就娶诗画,更怕会落人口实,说你逼压娘。不如就等个半年,待到掌握塔族所有的事,坐稳了族长之位再行商议,到时娶诗画,那任何人也不会有非议了。”
单于正两眼一瞪,斥道:“这事谁敢说非议?”
于塔娜被他一斥,身子缩了下,更是小声,“其实娘这么多年来,处事方法过于果断,得罪了不少人。再说族长之一直是世袭,很多人一直都暗中不服,只是没敢声张。一年多前娘就有退隐之意,当时是推荐我做族长,长老中就有不少持反对意见的,说我过于……这次族长之位由爹来做,只怕难服长老们,再加上爹一上任就娶诗画,这事,真的不好办,而且娘也是不同意的……”
“半年实在是太久了。”
“可是近了,怕引来不必要的闲话。爹,不如这样吧,继位的事等几天再说,你先娶了诗画,再等个十天半月的,到时娘退位,再提由我继任之事,我自会推脱,由爹来继位。成亲在前,继位在后,这事应该比较没有冲突吧?”
“待我考虑一下再说。”单于正眉头蹙了起来,语气不悦。
“爹……”见单于正想举步离去,于塔娜唯喏的再唤了一声。
“还有何事?”单于正转身,很不耐烦。
“那个……爹的婚要是成了,那我跟萧大哥?女儿……女儿知道萧大哥无心留在塔族,不如女儿也跟萧大哥一同离开吧。我只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于塔娜很别开脸,很是难为情。
单于正一听她的脸,原本紧戚的眉头倒是松了不少。哼,她绕这么多圈子,原来是为了萧山。为了自由,有时候什么都做的出来。就如萧山,被关了三年,想出去都想疯了。他跟诗画真要是半年后才成亲,估计他早走了,他对塔娜无情,自不会带她一起离去。可她却仍心存幻想,想跟他一起离去。若是萧山马上走,她是他的未婚妻,定会跟着离去。
“你放心,萧山走的时候,我会让他带你一起离去的。”离开也好,没她在,少了很多隐患。她毕竟是他的后代,留她一命也好。
于塔娜红了脸,高兴道:“谢谢爹。”
第二天,单于正便同意了于塔娜的建议。可笑的事,原本准备给她跟萧山的喜服,成了单于正跟诗画的了。于塔娜望着喜服,患得患失,滋味百生,连单于正站在她身后,都毫无感觉。
“你跟萧山出去后,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爹?”于塔娜慌乱起身,不敢正对单于正。
“诗画在后山,你去将她接回来吧。劝劝她,我怕她一时之间想多了。”他去了好几次,她都是不发一言,回到了两年前在山洞的神态了。
“好。爹,于海叔还好吧?我昨晚劝了娘一夜,娘消气了。下午我会到各户发喜贴的,爹后天就可以成亲了。”
“只要你娘合作,他自会毫发无损。”
“那我这就去将诗画接回来。”
“去吧,小心点,我怕她会乱想,你得将她看好了。”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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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塔娜走进后山山洞,发现诗画被绳所困,双眼被布条绑了起来。她向前,先将遮眼布取下,再松了绑绳,只见诗画神情呆滞,脸色发青。
“诗画,你没事吧?我是塔娜,你不要怕。”
于塔娜轻拍诗画的肩膀,吓了诗画回过神来,猛的一把推开她,冲到一旁的大石旁,无声地干呕着,连眼泪都呛了出来。脸面铺血,吸干牛血的神态出现在眼前。单于正不是人,就是一恶魔。当晚他将她捉到洞中,血红色的眼睛很是吓人。
他怕她跑,便将她绑了起来。她暗中打量着他,却发现他原色血色的曈眸竟变成青色,再接着的绿色,擦试干净后的脸铁青,似很痛苦。他在不远处坐了下来,割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流了出来。伴随着鲜血出来的,还有虫子,白色的,从鲜血中爬出白色蠕虫,有一寸长,纷纷从血管中爬了出来。那虫子爬出来没多久,便在地上挣扎,慢慢死去,最后化成一摊青烟消散。而脸色铁青的单于正竟慢慢恢复了正常,是一直以来的蓝眸,可没过一会,蓝眸变成了黑眸,而手臂上的伤口竟在慢慢愈合,到最后竟没留下一点痕迹。
单于正起身走向诗画,望她的眼神变了,带了情 欲。诗画对刚才的画面还晕晕作呕,见他朝自己走来,当即心慌了。被他碰,她宁愿去死。手脚被绑,身子不断往后蹭,她扬起头往石块上撞去。不料单于正快她一步,扯住了她的身体。诗画当即咬住自己的舌头,鲜血涌了出来。
纵使单于正动作再快,也没有料到她会咬舌自尽,待他掰开她的嘴,已经迟了,诗画的舌头虽然没有咬断,却也受伤了。
见诗画反抗如此激烈,单于正也没敢再乱来。当即劝她不要乱想,他不会动她一根寒毛。怕她想不开,他没给她解开绳子,还将她的眼睛给遮了起来。不过碍于她舌头受伤,他也没塞住她的嘴,只是点了她的哑穴。之后还说了些爱慕的话,说想跟她百年好合。
诗画自不是想死,但困于没人营救,她也被止于自由。撞石自尽跟咬舌都是做给单于正看的,她料定他必会舍不得她死,所以会想尽办法救她。但她要是不下点狠的,估计就要失身于这恶魔了。
她在这山洞中一天一夜有余,中间他来了两次,送了药跟吃的来,倒是没有非份之举。可她想不到,于塔娜会来。
诗画将胃酸吐了个净,嘴张了好几次却发不出声。于塔娜先是一阵疑惑,再是恍然大悟,忙向前几步扶住诗画摇摇欲坠的身子,手摸向她的肩颈,点了一下,解了她的哑穴,急切道:“诗画,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