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5部分

《就爱吃豆腐》》 · 草很离谱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诗画没敢再说话,闭着眼睛睡去。只是刚有了睡意,矇眬中又听到萧山在小声叫他。她没有应,径自睡去,只是没一会,手被拉起,探向萧山的腿间,强制地被握住了一个滚烫的物体。

这下,似五雷轰顶,所有的睡意都给赶走了。

手抽了两下,被他紧握住,没能抽出来。

“诗画,帮我。”声音带了浓浓的压抑。

“你自己弄。”恨恨的声音,烧红了耳根子。

“帮我。”萧山没有松手。

冬天不用打鱼,被子暖暖的,两人懒床到很晚才起。萧山怕诗画冻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想将她包起来。诗画气他大惊小怪的,却又奈他不得,只得随了她。

那年冬天很冷,萧山守着诗画不放,只是抽空备了年货。寒冷的冬天,两人喜欢围着火盆取暖。萧山坐盆对面,带笑的望着对面为他制新衣的诗画,他觉得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萧山喜欢将诗画抱坐在自己腿上,让她小喝些酿甜酒补身子,还喜欢隔着棉衣抚着那隆起的肚子。他每次去镇上,都会给诗画带几串冰糖葫芦。这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他一直都没有忘掉。

诗画的脸被炉火映的通红,萧山心痒难耐的吻着,只能吃点小甜头,强忍着没敢乱来。她吃着冰糖葫芦望着萧山,嘴角总是往上泛的。她跟他,像回到小时候,他带着她,哄着她,宠着她。

过年那天,天下起了雪。

诗画倚窗看雪,层外白雪皑皑,寒风呼啸,刮在人脸上肯定生疼。下雪的渔村,像极了扬村。

“在想什么?”萧山从身后拥住她,如胶似膝地蹭着柔嫩的脸颊。

“萧山,就这样清贫的过一生,你不后悔?”只要回了桃坞,他还是一呼百应的少爷。萧山从小到大没吃过苦,现在竟为了她宁愿吃苦,家里家处忙个不停,事事都要顾着宠着她。

“诗画,有你在我身边,我从没有这么开心过。虽然每天都是打渔晒网,但是很踏实。以前的灯红酒绿我是回不去了,纵使吃穿不愁富贵一生,那又如何?自娘死后,我没有一天过的开心。可现在不一样,跟你在一起很开心,每天都是满满的,以后还有我们的孩子。诗画,我会给你跟孩子一个温暖的家里。”

“我们会一直幸福吗?”有时候太美好的生活让人以为是错觉,美丽的泡沫,似梦一样。

“诗画想娘了?要不我去将娘接过来吧。”

“……还是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诗画握住他的手,靠在他身上。还有四个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到是再去接娘也不迟。

“我听你的。”

怕她闷着,萧山又给她加了件棉衣,踏雪出去串门了。当然他不敢带她去男人多的地方,虽说村子的男人都忠厚老实,可他不喜欢他们投在诗画身上的目光。虽然一身贫衣,可也难掩诗画身上的光彩,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身上又多了种为人母的韵味,脸颊嫩如玉脂,两团嫣红诱人醉。

舍不得让她风里来雨里去,家里家处不让她忙碌一分。哪像其实妇人常年吹海风,皮肤变成小麦褐色,手脚也因为常年干活而变的粗厚开裂。

诗画遭到了全渔村女人的妒忌,男人长的好看不说,还被宠溺的过分,有好的都买给她。这不大冬天的,她们被海风吹的皮肤开裂,诗画倒是涂的抹的没少一样,浑身香喷喷的,脸嫩的掐出水来。任谁看了都是心痒难奈的,更何况是男人呢。

长的美若天仙,也难怪她男人能如此宠她,她有受宠的资本。

女人是善妒的,所以诗画一般都不去串门,除非是萧山带她去。要不然,乘着没男人在身边时,她们总会靠过来好奇的发问她是如何抓住男人的心的,地不用下,活不用干,被宠到了天上。最后还会口无遮拦问她萧山在床第间是不是很威猛持久,否侧她怎么会如此水灵生嫩。

女人成堆必有热闹,渔村的女人聊话题时跟扬村的妇人没有差别,嘴毒心狠。不过有萧山在场时,她们倒是个个都像淑女般,说话一点也不敢过分,反倒扭捏着。

虽说胎儿五月是最安全的,诗画还是担心,没敢让萧山横冲直撞的。萧山的动作很温柔,每次都蜻蜓点水般,点到为止。

自那晚后,诗画拧不过萧山,终还是同房而居。

春天很快到来,雪融化后,渔民又开始出海捕鱼。越是近接产期,诗画更加浅眠,萧山一起床,她便醒了,挣扎站起来,陪着萧山做好早饭,在他的逼迫之下努力的填完肚子,送他出门,回屋再睡一会。这一睡便是睡到天大亮才起身,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之后开始做婴儿衣物。她听萧山的,男婴女婴都做了,还准备给萧山做一双软鞋。

天寒地冻的,每天天不亮便要出海,脚一沾水就会冻如冰块。她托人找了些牛皮,再将动物的皮毛缝在皮内,制成防水的靴子,暖和而温柔。

那双靴子花了她好几天功夫才制好,牛手上还因用力不当扎了好几个针,害得萧山心疼了老半天。

萧山穿着新靴子出海打渔的那天,天塞地冻的,好在海上风平浪静的。诗画固执的打着灯笼将他送到海边,目送他跟大伙一块离去。当时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还不正经的调戏道:“怎么,舍不得你家男人?萧兄弟还真是有福气,我家婆娘要是有这份心,我肯定像萧兄弟宠女人一样宠的她飞到天下上去。”

诗画碎骂了他几句,倒也没在计较。黑暗中,船只很快消失在海上。诗画在海边站了很久直到身上传来凉意,才提着灯笼回去。

可是起床后,天色突变,海上乌云密集狂风大作,倾盆大雨扑头扑脸扫过来,连门也出不得。

海上的天说变就变,前一天渔民依据经验算出今天的天气不错,可眨眼间老天便翻了脸。

诗画坐立不安,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穿好蓑衣便想出门,可一打开门,狂儿夹雨便扑了进来,吹的的往地上往去,幸好手快的扶了门一把,才稳住了身子。

关上门,她换了衣服在房里焦急的等着。按时辰来算,萧山应该是捕鱼归来到镇上去卖鱼了。萧山他们捕鱼是在沿海,水不深,应该没事的。

直到下午雨才停了下来,诗画打伞去了海边渡接萧山。她才来一会,陆陆续续的也来了不少女人,她们的男人也都出海了。

大伙站在渡口边伸长脖子等着自家男人归来,刚开始还有几个人能勉强的笑出来,各自说些安慰的话,可随时间一点点过去,海上连只船的影子也没有。

没出海的男人分成了两队,一队去了镇上,看他们是否停滞在镇上没回来,另一队出海寻找他们的影踪。

一年约八十的阿公说此种天气百年难得一见,他的祖辈出海就曾遇到这种天气,海上龙卷风大作,形成一股股巨大的旋涡流,能吞没一切。浪能扑十几米高,接到天的另一端。

去镇上的船很快就回来了,出海的渔民根本没有到达镇上。

他们没从海上回来。

一时间,妇人哭成一团,夹了小孩的淘然大哭。

诗画只觉得刺骨的冰凉漫透全身,身体止不住退了几步稳住。恍惚间,她被人扶回自家屋子。

浑噩的躺了两天,村民帮忙请来大夫。大夫说她受惊动了胎气,要好好休养为佳。

三天过去了,出海的男人始终没有回来。

诗画的作息正常了,只是她每天都会去渡口等萧山回来。做饭的时候也是两人份,还继续做那件没做完的衣裳。那衣服是给萧山穿的。

十天后,继续等待的村民失望了。陆续有女人拿了自家男人的衣物及心爱之物下葬,给男人做了衣冠冢。

诗画的家偶尔会有人上门,劝她想开点,要为肚子的孩子打算。

只是每当此时,诗画都会肯定答道:“萧山没死,他会回来的。我跟孩子都在等他,他不会不回来的。”

村们只当她还沉浸的悲伤之中,可能一时之间也好不过来。可是腹中的胎儿在一天天长大,诗画的行动越来越不方便,大伙看在眼中,心酸的很。

家里的粮食没有了,诗画挺着大肚子搭了顺风船去镇上买粮食及抓几剂安胎药。这几天胎儿老是一蹦一蹦的,心很慌,离孩子出生还有三个月,怕有事,她想去找镇上的大夫诊断。

自到了渔村,诗画一次也没有出去过。往日有需要时都是萧山去买的,可是现在他还没回来,一切都得靠自己。

诗画由渔村的一妇人作陪,先到医馆看了大夫,大夫说是内心压抑所致,只要放开心,胎儿不会有事。

出门医馆,诗画扯了些布料想给胎儿再作几件衣物,之后又去买了些米跟干菜。刚要回去,妇人说难得出来,要拐过两条街去买些豆腐。

她男人喜欢吃豆腐,每次来镇上时都要带些回去。

“诗画,不是我说你,为你好才忍不住跟你说的。你男人也去了几个月了,再过不久你就要临盆了,身边没个男人多不方便……”

“萧山没死,他只是被困住了。我跟孩子都在等他,他不会不回来的。”诗画用手托着高高凸起的腹部,过多的路让腿已经开始发酸。

身边的妇人不再说话,自顾摇头叹了一口气。从没见过如此固执的人,每次都说萧山没死,要是没死,早就回来了,哪舍得将如此美貌的妻子丢在家,让其它男人虎视眈眈。

已经暗中有不少男人寻上门来,让她去说谋,说是愿意照顾诗画跟肚子里的孩子。寡妇门前是非多,这段时间借故上门探望诗画的不少,那些说三道四的妇人也不少。

诗画勉强陪着她走了两条街,走到了豆腐铺门口。豆腐店的生意很好,虽说已到中午,却还是门庭若市的。排队上门买豆腐的人不少,伙计动作灵敏,嘴皮子也磨的厉害,跟主顾关系融洽。

几丈开外,诗画停了步子,说是铺子处人群过多,她上前会有所不便,在此处等她。妇人点头同意,将她扶到一旁歇歇,便快步向前去买豆腐。

诗画紧紧抓住手里面的东西,指间已泛白,隐约的她觉得肚子很不舒服。似在很久以前,她也开过豆腐铺子,生意很好,跟他有说有笑的,那时最大的愿望便是快点长大,做他的新娘。

可自私的,也是她。

诗画不安的抚了下自己的肚子,感觉的胎儿在窜动,心怦怦乱跳。她忙静心呼吸着,将脑海中烦乱的想法甩去。

“苟记豆坊的豆腐卖的就是快,掌柜的要三桌,现在才买到二桌,回去掌柜的也不知会不会说咱们。”

“能买到二桌已经不错了。”

诗画愕然望向声源,只见伙计打扮的两个小伙子一人头顶上顶着一板豆腐慢慢走远。

手中的东西滑入在地,诗画前行几步走至街边。抬头望着豆腐铺的屋檐,只见前边挂着一块门扁——苟记豆坊。

踉跄几下,脚步不稳的退了两步,撞到一个人,勉强稳定了步子。

“你这女人找死是吧?瞎了狗眼了你!”难堪的骂声自身后响起,响彻了大半条街。

诗画吓了冷汗渗出,幸好孩子没事。她忙回头赔礼道:“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有意的,还请见谅。”

“一句对不起就行了,也不看看我是谁,长个狗眼……”被撞之人是个二十多负衣着富贵的男子,原以为诗画是个坑钱的骗子,谁知骂到一半,见着她的容颜后,倒是一时之间给怔住了。

“没……没关系……”男子怔怔的说着。这么美丽的人儿应该不是骗子,阅女无数,如此漂亮的女人倒是第一次见。可目光打量到她的肚子时又怔住了,她是个有夫之妇,可惜了。

“你没事吗?”

“没,刚才真是对不起。”诗画忙低头离去,想走远一些再等人。几丈之处是苟记豆坊,她站不住脚,狼狈的只想逃远一些。

“这位姑娘请留步。”身后又传来一记陌生的男音。

诗画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走的更快了。

“这位姑娘。”身边的男人赶了上来,拦住的了诗画。

是豆腐的伙计,诗画忙低头绕道而走。

“这位姑娘很是面熟,不知是否在哪里见过?”伙计伸手拦住了诗画,只是看到她凸起的腹部时诧异的合不上嘴。

“你认错人了。”诗画的头只恨没低在地上,声音不由的压的很低。

“可我真的见过你,还不止一次。”伙计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而不得到底在何时何地见过当前的妇人。可他也应该没有见过怀有身孕的美妇才对。

“这位小兄弟,你认错人了。”买完豆腐的吴嫂见有人骚扰诗画,忙赶了过来,虎着一张脸推开了伙计,拉着诗画就走,“这是我妹妹,我天天跟她在一起,很确定的没有见过你。你不要再骚扰她了,要不我就喊非礼了。”真是世风日下,连一个卖豆腐的伙计都敢当街调戏人。

伙计怔怔的留在原地,他敢发誓,他真的见过她。

两人回到码头,上了船便回了渔村。诗画拖着灌铅的脚回了自己的房子,失神落魄的坐在桌边,久久缓不过神来。

半晌后,她伏于桌上失声痛哭。

他实现了对她的诺言,将豆腐店天遍了全天音。而她,此生,都负了他。

她懦弱的连见他的勇气都没有。

那一夜,诗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到天亮。她痛苦的捂住头,却阻止不了跟在木头身后的那三年光阴。记忆似打开闸门的潮水,势不可挡的涌了脑海,激荡澎湃着。

门外传来持续的敲门声。

诗画只见的口干舌燥,挣扎着下了床,头重脚轻的往大门边走去。

屋前的一景一物在晃动,诗画稳住身体,往大门挪去开门。她祈盼门那头的是萧山,回来的他对她笑,“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那是他每次回来都要说的话。虽然她以前每次都是板着脸说没有。可这次她想说,我很想你。

吃力地拉了好几次门栅才将大门打开。刺骨的冷风灌了进来,迎面扑来些细雨,凉入了心扉。

门外的人披着一身的白色狐裘,白的不染一丝尘埃,像极了第一次她见他的那种颜色。

他没有打伞,牛毛细雨扑在他身上,柔细的黑发上。雨丝在头上了汇聚成细小的银珠子,一颗颗的。

诗画站在门内,手扶在门上。一时间,不知是关上还是推开。

她望着门外的他,两人只隔了一道门槛,却是跨越了千年的距离。

当年曾是亲密无间的距离,现如今却是对望两无语。

唇蠕动了几下,干涩的连什么也挤不出来。

男人在门槛外边伸出了手,抚向她的脸。她犹豫了一下,终是偏开了,两行泪自眼眶滑下。

怔在半空中的手,良久后收了回去。

“跟我走吧。”

离别四年后,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会回来的。”诗画苦涩的摇了摇头。

“我呢?”早忘的一干二净了?

诗画没有了与他对望的勇气,无尽的黑暗袭来,身体一软滑了下去。

再次醒来已躺在床上,房外传来淡淡的药味,没过一会门被推开,木头端着药走了进来。

他已脱去狐裘外衣,着一玄青色锦袍。一如当年的儒雅与温柔,见她已转醒,嘴角微泛起欣慰的笑,不经意间松了一口气。

素昧平生的豆腐铺伙计只是与她打过一个照面,翌日一早他便站在她门前。这几年,他是如何寻她的?

“先喝药吧。”木头将诗画扶起来半躺在床上。

诗画摇了摇头。

木头扶住她,另一只手端起药送到她嘴边,轻声哄道:“对孩子有好处的,你不爱惜自己也得爱惜腹中的胎儿。喝吧,不苦的,我留了蜜枣。”

诗画最终还是喝了药。她的习惯,他都记得。只是他得需要多大的勇气跟肚量才能说出:腹中的胎儿。

为她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暖笑的望着她。

诗画望着头顶的蚊帐,良久才扯动着嘴角说道:“木头哥,你走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面对他,连说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她不配说!

“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照你跟孩子的。你跟他的事我都知道了,诗画,忘了以前的一切吧。”

诗画沉默不语。她既已选了萧山,是苦是甜都会走下去。

“我不求你忘掉他,但娘呢?诗画你真这么狠心,娘等了你了四年,日思夜想的,你真的不肯回去见她?”

“娘还好吗?”眼眶止不住的泛酸意。

“不好。”木头很是肯定,“娘的病你不是不知道。这几年一直都盼着你回去,多少次在梦中喊着你的名字。诗画,你跟我回去见娘一面,若你还是坚持要回来我便送你回来。至于萧山,我已派人出海去寻他了,若是福大命大没死,他一定会来找你的。你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腹中的孩子跟娘打算一下。若是萧山还站在这里,他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跟孩子。”

“我……”她也想娘,天天都想,却是这般不孝,不能守在身边照顾她。

“对你承诺过的事我一定守诺。到时要留要走我都随你,绝不阻拦。”

诗画无奈的点了点头,起身收拾了一些东西跟木头出了门。她先是到邻屋说要回娘家,可能要些日子才回来。邻居答应帮她看着房子,却对着她身后的男子很是好奇。

木头怕诗画难受,忙说是她的哥哥,要接她回家小住。

来的时候木头请了马车,车内的垫椅柔软,一路往桃坞驶去也没觉的有多大簸箕。随行的还有另一辆马车,是个大夫,毕竟身怀六甲,怕在路上有个差池便不好了。

知道诗画一时之间习惯不了自己,木头一路上跟大夫共乘一辆马车,只是时不时的过去问她是否觉得不适。一路的饮食也相当的留心,事事无巨细。

马车行的缓慢,半个月后才到桃坞。叶府跟她离去时未变丝毫,诗画刻意忽视掉以前的事跟影。

到达桃坞进入叶府时,苟氏刚在丫环的扶持下喝完药,便见木头扶着大腹便便的诗画进了房门。

她先是喜极而泣,但又被诗画的肚子吓的愕然的合不上嘴。

木头在诗画身后摇了摇头,示意苟氏暂不要过问此事。

苟氏迎身向前,诗画眼眶发红的扶住她。

“诗画,真的是你吗?”冰凉的手握住诗画的手,颤个不停。

“……娘,我回来了。”诗画悔的无地自容,眼前的娘尚不及四十,却是风烛残年之姿。鬓上白发苍生,一脸病容,两眼暗淡无神。

“娘回床上躺着先,诗画就在你身边,不会跑的。”木头扶着苟氏在床上躺好,仔细的为她掖好被子。

“木头,难为你了。”

“娘别说这话,照顾您是应该的。先别急,诗画以后都陪在您身边的。”

“娘,是我不孝。”

“娘能活着见到你,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娘就是死,也知足了。”

“娘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其它的都不重要。”

诗画陪着苟氏在房中谈着这几年的所经历的事,心被一寸寸剥离掉。她跪在苟氏床前,鼓足莫大勇气道:“娘,这是我跟萧山的孩子。女儿不孝,爱上了萧家人。不管上一代的恩怨如何,我都想生下这孩子。”

苟氏失神了半天叹气道:“造化弄人……造化弄人……”两人本是自小便有婚姻,却让萧敬亲手毁了这一切,而诗画历尽千辛也览得了良姻,却又被萧山亲手破坏掉。可世间事总是出人意料,两人竟心生爱意,到头来还是成了姻缘。

是幸还是不幸?

木头苦等诗画三年,又如何?苟家欠他的,岂是说的清?

“萧山呢?”

“他……他出海打鱼遇到风暴到现在也没回来。”、

“咳咳咳……咳咳……”

“娘……”诗画着急的起身,扶住苟氏帮她顺气。

“没……没事……”苟氏死死用手帕捂住嘴。自己一生多舛不说,想不到诗画的路比自己更艰难。萧山只怕是凶多吉少,留下诗画跟腹中的胎儿,以后该怎么办?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不管萧山回不回来,我都会将这孩子生下来,贯上萧山姓氏。”

“那木头呢,他怎么办?”

诗画语塞,无言以对。

*********

木头为诗画披上披风,“诗画,不瞒你说,大夫说娘的日子也不多了,最多也就是一年半载的事。这段时间你也别想太多了,留下来好好陪陪娘。这个孩子我会好好对待的,当作自己的孩子来养。你安心留在这里,不管我们以后会如何,诗画……永远都是我最……亲的人。”

“我不值得。”

“谁说的。我说值就值。诗画,这四年来你不在身边,发生了很多事你都不知道。南云龙北泫云你听过吗?”

“南云龙,北泫云,一庄一谷,富甲天下?”这两个名号,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我便是云龙山庄现任庄主卫飒。”

诗画愕然的望着木头。

“对不起,当年的事我骗了你。你并不是我的未婚夫,只是我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当时我见你衣着富贵,便想将你捡回来图些钱财好治娘的病,岂知当时你失忆了,我便撒了谎,谁知却误了你的大好前程。

“诗画没有误我,只是我说我不是卫飒,你肯不肯相信?”

此话一出,诗画更是疑惑不解,不懂木头以何会说这话。

“诗画,其实卫飒早就死了,而我只是异世的一个游魂,附到了他身上。醒来之后我也很怪异会发生这种事,然后你以为我失忆了,而我也想重头再活一次。于是便顺着失忆跟你跟娘一起生活了,那段最难受的日子是你一直陪着我过来的。你不会怪我没将这事的真相告诉你吧?”

诗画摇头道:“鬼魂转生之事很难让人信服。很小的时候我见过一个大户人家的少奶奶,突然间得了一场病,疯疯癫癫的,百药都治不好,后来请来道士一看,说是中了邪,招了不干净的东西,施了法也不管用,最后她便被活活烧死了。要是当时木头哥将这事一十一五的说出来,那些村民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的。”

“那诗画会怕我吗?”

诗画肯定的摇头,“我从来不信这东西,就算有那又如何,鬼魂再可怕又岂会有人面兽心的来的可怕?”

“谢谢诗画。”

诗画低着个头,犹豫道:“那以后木头哥要回卫家庄吗?”卫飒是个有妻儿之人,即然木头的身份如此显赧,又岂会有不回去之理。

苦涩不断漫延,曾经肌肤相亲,谈婚论嫁。再见面,她已为人妻,身怀六甲,而他也是有儿有女。

“诗画不将我当家人看了?”何时两人的距离竟是如此遥远,任他怎么努力也搀回不了。

诗画着急的摇头否认:“不是这样的,木头哥永远是我最亲的人。”

“最亲的人?”木头失神的喃喃着。最亲的人,却不是最爱的人。他曾经是她的全部,为何现在却面目全非。

诗画别开脸,硬是将眼眶的湿润给逼回去。爱又如何?木头在她心中的位置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那个小小的角落毫无征兆的挤进了另一个人。

命运总喜欢捉弄人。当年没有发生那些,说不定她跟木头哥早已儿女成群,夫妻亲密无间了,又岂会有此时的尴尬与隔膜。

冰冷的小手被大掌紧紧抱住,高大的身体覆了过来,在身边坐下。

诗画慌乱的扯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拉住不放。

“我们真的回不去么?”

“木头哥,是我对不起你。”

“爱情这事,哪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还爱不爱的?诗画,你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了?”

木头也许真的是急了,他拥住诗画,扳着她的脸逼着她正视着她。这张脸,在梦中魂牵梦萦,可当它在自己面前的,却又是遥不可及。

“娘到喝药的时候了,我去看她。”诗画急着起身,却被木头拥的很紧,顾及腹中胎儿,她也不敢乱来。

木头抚住她的脸,头凑了过去,诗画不断往后躲,正至避无可避,让他吻上了自己的唇。

温暖的唇慢慢吻着她,唇瓣揉搓亲拭着,他稳住她的后脑勺,想撬开她的唇探进去。诗画紧咬牙关,拼命推着,望他对早点结束这个荒唐。

不料胸前的挺俏突然被大掌握住,诗画倒吸一口冷气,却让他趁虚而入,灵活的舌在口内不断游走。诗画推拒着他,不料舌尖却被纠缠住,不断被挑弄着。

粘稠的透明液体自嘴边溢出,流淌而下。

苦涩的甜密换醒了以往的记忆,四年的离别相思,诗画的意识被慢慢涣散掉,往昔成双的对影如潮水般涌来,渗透了四肢百骇。

推拒的力道慢慢小了,木头抬高她的手,让她勾抱住自己的脖子。他侧着身体避开她的腹部,细吻的着相思已久的女子。

他吻着她的唇,鼻间,额头,眼角,耳垂,一如记忆中蚀骨的甜蜜。

苟氏被丫环扶出房晒太阳,见到了亭中忘我相拥的两人。深忧紧蹙的眉头第一次有了舒缓。

诗画回到房中抚自微肿的唇,埋在被中无声的哭了。她选了萧山却对木头旧情难忘,自以为每天跟萧山朝夕相处,时间一久便能忘了木头哥。可是没有,再次的相见,才发现,有些东西早已融入骨髓,一生都抹不去,忘不掉。她以为自己可以藏的很好,却在他面前兵败如山倒,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

任性妄为的选了一个,到头来却害了所有的人。

“萧山,你到底在哪里,快点回来。木头哥,我们试着放下好不好?”她想带着娘离开叶府,躲的远远的,可现在娘身患重病,跟着自己到处流浪,饥不裹腹的。她已是不孝,又何其忍心再让娘跟着自己受苦,可要是留下来,整天跟着木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算自己放的下,木头哥又真的愿意放手?

在亭中,是腹中胎儿的崩跳惊醒了她。她对木头说了自己的意思,可木头却是避而不答,说他会视腹中的孩子为亲生儿子般,劝她不要有后顾之忧。

话已经明智的点到了,可木头避而不答的。她以何身位地位去逼木头呢?面对着他,连自己的心都顾不住,又如能说的动木头。

“诗画,你回来也有半个多月了,还好吧?”苟氏在阳光下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有娘陪着,我没事。”木头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致,事必躬亲,却让她心惊胆颤。不过自那天之后,他倒是没再不合礼的行动,她也为自己冒出这样的念头而羞愧不已。

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木头哥对她的好,一如既往,好的让人容易忘了一切,沉溺于其中而不觉。

“诗画,孩子也快生下来了吧?”

“嗯。”诗画低头对着胎儿笑了下,“还有两个来月?”

“那你可有什么打算?”

“不管萧山会不会回来,我都会养大孩子的。”

“诗画,这条路是你自己走过的。你还想让自己的孩子走一遍?”苟氏心疼的望着诗画。

“娘,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没有可怨恨的地方。”

“对,路是你选的,怨不得别人。可孩子呢,他是无孤的。无媒即是苟合,你跟萧山无名无份的在一起,你是未婚先孕,孩子一生下来就会被人骂成是野种,无父的孤儿。好,就算这一切你能忍,但孩子能吗?这不是在伤害孩子吗?再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无依无靠的。你小的时候,是娘没用,不但没有照顾好你反而要你事事为我。诗画,你也不想让孩子走你的老路吧?从小饿着长大,在别人的冷眼及饥笑中长大?”

“我会带他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不会让他走我的老路的。”

“可绝大多数的时候,我们得按着天意走。就算你跟木头,谁知会发生这一劫数呢,明明就是大好的姻缘,却生生被折散。你跟萧山,历尽千辛才能在一起,可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诗画,娘的日子也不多了,你就听娘一句劝,好好考虑下自己跟孩子的将来。”

苟氏忍着小咳了几声又道:“木头的为人真的不错,他能为你将豆腐铺开遍全天音,足可见他对你的情分。这四年来,所有人都认为你死了,讲着讲着连娘也信了。可是木头没信,他一直在找你,大江南北的找,从来没有放弃过。他要打理豆坊,要找你还要照顾我。三年的时间他将豆腐铺开遍全天音,那豆腐店的伙计一眼就能认出你来,足可见木头平时有多用心。知道你在吴村后,他身处异地,却连夜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将你接回来后也照顾的好好的,一点也没嫌弃你腹中的胎儿。我已经探了他的口风了,他对你的情意没变,也愿意照顾你跟孩子。你该考虑考虑了,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诗画能有个好的归宿,那她走的也安心了。

“娘,有些事不能强求的,您别逼我。”

“娘只是为你跟腹中的胎儿着想。”

“你让我想想。”诗画不想娘在这个问题再深究下去,只得拖延时间。

“娘不强迫你,你好好想想。娘只想在走的时候见你跟木头好好的,这眼也合的上了。”

“娘会长命百岁的,孩子还等您取名呢。”

夜凉如水,让人辗转反侧无眠。

诗画披了件外衣,静座在亭子处。

叶府,曾是自己用了所有的心血来打造的,这一景一物都是自已栽种构想的。对面的假山小道,荫树林间。曾无数次的幻想,自己跟木头哥的孩子在那嬉戏游玩。夏天乘凉,冬天玩雪,一家其乐融融。

曾是最暖的家,为何现在却想要逃开?

再回首,万事俱变。

诗画坐在亭间,想到了吴村的那个小家,想着萧山归来的笑容,想着他轻伏在她腹间,孩子气的听着胎儿的跳动。

他真的不回来?孩子就快出生了,他还不回来?

黑暗之中,有一身影向她移来,脚步有点不稳。

“木头哥?”诗画起身迎向他。

“诗画。”木头向她走来,靠在亭边的柱子上。

“这么晚才回来?”诗画有些担心的走向他。今天的他好像有些异样,连空气间都有了种不寻常的味道。

“有点事出去了会,你睡不着?夜深了,好好休息吧。”木头退了两步,步子有些不稳。

诗画快手向前扶住他,着急道:“木头哥,发生了什么事?”

手扶住了他的手臂,传来一阵粘稠。

缩手一闻,是血腥味。

“木头哥,我去叫人。”诗画当即失了血色。

“诗画,这事不要声张。没事,只是被人偷袭了一下,我自会处理的。”

“那我们先回去。”诗画扶起他,往他房间走去。

烛火之下,木头右手臂的衣服被利器撕裂了一道口子,血染了一大片衣服。

原本想叫下人处理,可又怕惊动娘,木头没让叫。诗画只得自己动手,找来止血药跟纱带,帮他一点点处理伤口。

忍着不适帮他处理好伤口,木头惨白着脸半躺在床上。

诗画见他淡笑着望着自己,不禁有些恼怒。见他受伤,自己的心都吊在嗓子眼上了,他还有心思笑。伤口都疼死人了。

“你笑什么?”恼人的微抬手,作势想捶打他。要是他也跟萧山一样,消失在自己眼前,该怎么办?

心像针扎般疼,呼吸不上来。

手被轻轻拉住,覆在他胸口上。

诗画的眼眶一红,眼泪忍不住的打转。

手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她放纵了自己一次,任由他拉着。

“诗画,有你在真好。”木头松了一口气,闭着眼睛。

“木头哥不会有事的。”

“嗯,我还想着照顾你,不会有事的。”

“我对不起你,根本就配上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我说过,爱情的事,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爱还是不爱,诗画,你还爱我吗?”木头将头靠在她身上,“别动,我就靠一下。”

“娘说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派人出海打听萧山的下落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这都几个月过去了,怕希望不大。婚事你先答应娘吧,我会对外边宣布你是我的妻子。要是以后萧山真回来了,你想跟他走便跟他走,我不会阻拦你的。”

“这样对你不公平。”

“总比你偷偷跑掉好。你走掉后,我还要一直担心你,有你在身边,我安心一点。”

“木头哥有自己的家,我这样做太自私了。”

“诗画,我先是你的木头哥,其后才是叶云。至于卫飒,他已经死了,能做的我都做了。他的妻子跟儿子我也在补偿。但不代表我要奉上自己的爱情。”

木头靠在她身上,慢慢的有了睡意,身上的伤,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松了诗画的手,睡了过去。

诗画扶他躺下,给他掖好被子。听他不稳的呼吸声,心挤的生疼。

“木头哥,我一直都喜欢你,从来就没有变过。”只有在他睡着之后,她才敢说出来。

怕他有事,诗画没回房,找了张椅子守他在旁边,坐到天亮。

她消失不见了四年,他是否也像这样天天为她担忧着。直到她回来,给了他如此的失望,他却依旧为她着想。

醒来之后,诗画发现自己已经睡在床上。她忙起身走向木头的寝室,刚到房门,丫环便推门出来了。

“小姐。”丫环见到诗画,两眼一红,眼泪不断往下掉,哽咽道:“少爷他……”

诗画当即怔了,半晌后才怯声道:“……他……他怎么样了?”唇齿交战,身体慢慢的冰冷,怕听到最害怕的事。

“少爷他好像不行了。”

诗画失神的站在门边,半天后才拖着僵硬的腿走进去。

木头安静的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他的身体冰凉,没有一丝温暖。

诗画怔怔坐在床边,连哭也不会了。

自小到大那的天片,塌了。

其实,为什么她要这么执固呢?

她喜欢木头哥,木头哥也爱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他将心掏出来给她,她却不敢要。可她现在想要,都来不及了。

错失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木头哥,要怎么样你才能醒来?我嫁给你,给你生孩子,过我们以前想过的生活。每次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不知有多害怕。不是不爱你,而是我选了萧山,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出了溶洞后,我想回来的。但当时在塔族发生了很多事,我才发觉自己也喜欢上了萧山,我试着去忘掉他,却没想到会发生了那种事,之后还怀孕了。除了忘掉你,我还有什么办法?我将你放到心里面,不敢去想,不敢去碰,可你总是意外的蹦出来,还是那么清晰,既甜又苦。我以为就这样将你藏一辈子也好,可没想到你会找来。看到你将豆腐铺开遍全天音,我自问如此自私的我哪还有脸回来见你。我躲着你,藏着你,却连最后的机会也失掉了。

诗画伏在他身上,吸着他的味道,依旧是那股令人心安的味道,这么多年从未变过,将她自小暖到大。

“我为什么不肯听娘的话。”为什么等会失去了才肯面对。

“那你现在还肯听吗?”手抚上她的脑袋,温暖的声音响起。

诗画愕然抬头,发现木头睁眼淡笑的望着自己。

脑袋被大手按了下去,伏在他胸口上。

“别想着拒绝,刚刚我死了你都肯答应,没理由活过来了你却不肯了。想想再回答我,嗯?”

诗画堵在胸口上的气开始畅通,她隔着被子咬了他一口。接着闭起眼睛,伏在他胸口上想了半天才道:“我不想要婚礼,给娘行礼就算了。”

“我们给娘磕头,再对天发誓我们结成夫妻了?”

“嗯。等你伤好之后。”

“为什么我不早点受伤?”

“乌鸦嘴。”诗画破涕为笑。

“你喜欢我的乌鸦嘴吗?”

“……喜欢。”

“下次不可以再这样骗我。”他自小便知她软肋在哪,什么时候都被他吃的死死的。

“木头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说。”

“待这个孩子长大后,我想让他知道他的父亲是萧山,可以吗?”萧敬死了,萧山要是回不来,那她的孩子就是萧家唯一的血脉了。她欠了萧山,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了。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让腹中的胎儿平安长大成人。

“我没意见。诗画,待卫影长大一些,我便将整个卫家庄交给他,我们逃的远远的,开个小小的豆坊,够养我们跟孩子就行了,你说可好。”

“嗯。”从一开始她便要错了,如果当时一直在扬村种菜卖豆腐的,她跟木头哥不知过的有多开心,有岂会有这么多的事发生。

木头的伤养了差不多半个月,他便勉强的说好了。诗画照顾了他半个月,虽没明说,但也暗中吮了此事。

两人跪在苟氏面前磕头行礼,对天发誓愿意照顾对方一生,便算结了夫妻。

木头对外宣称自己一年多前便寻回了诗画,只是她的身体差,一直留在南方养身体,直到身怀六甲才回了叶府。

虽然卫飒名满天下,但是诗画,认得她的人除了叶家豆坊的伙计,天音识她的人也没有几个。所以这事并未引起多大的轰动,除了卫家庄外。

其实自木头认了卫飒的身份后,除了整改卫家产业及将豆坊开遍天音外,他极少回卫家庄,一般都是住在叶府。而叶府,他一向不准卫家人踏进一步,在另外一个行馆,处理卫家庄的公务。

诗画自跟木头成亲后,除了两人住在一起,她安心养胎外,倒也没有任何的流言传进耳朵。

苟氏见两人成了婚,也便放心了。一直说要等着见孙儿出世,可她还是没有等到。

她是在一个早上去的,按着她的遗言,将她葬到了苟大牛的墓边,两人死后也算是在一起了。

自苟氏死后,怕诗画伤心过度,木头将生意上的都将给了下属去做,专心留在府中陪她养胎。

诗画几个月来受到的打击很大,虽说木头陪在身边,她还是早产了,孩子提前一个月出生了。

出生那天,虽说早产,可诗画生了半天也没出生来,说是胎儿的位置不正。

产婆急的也束手无策,诗画痛的撕心裂肺,孩子还是生不出来。

木头不顾管家的阻止,闯进了产房一直陪着诗画。

他紧握着诗画的手,告诉她怎么样放松,吸气,使劲。

诗画紧抓住他的手,疼的汗湿了全身,孩子只伸出只腿,卡住了。

“木头哥,我……我不行了,帮我救孩子。”手指陷入他的手臂中,意识越来越模糊。

“诗画,你再加把劲,孩子就快出来了。”木头心急如焚,紧按住她的双肩用力吼道:“这孩子是萧山的,我不会帮他养的,除非你留在我身边。你要是不给我活下来,休得怪我对他无情,父债子还,萧山如此待我,我岂会放过他的孩子。”

“木……木头哥,你答应过我的。”诗画抓住他的手不放,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他。

“是又如何,当时你还未跟我成亲。我答应你又如何?我对你好,不代表我能忍容你养萧山的孩子。有多少男人有肚量容忍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好?如果我告诉你萧山还活着,但他折散了我跟你,所以我对你说他死了。我让他看的见到孩子却摸不到。他的孩子,认我为父。”

“萧……山……”诗画紧扯着木头的手不放。

“想把孩子给他,你就给我把孩子生下来。”木头紧按住她的双肩,摇晃着她。

“啊……”诗画死死抓住被褥,挤尽身体的最后力气。

“给我生下来,你就可以见到他了。”木头直直朝着诗画大喊。

“木头哥,啊……”唇被咬破,声音喊到沙哑。

“孩子就快出来了。”

“吸气……好,使劲……”

“啊……”

“出来了出来了,再加把劲……”产婆欢喜的声音传来。

“……啊……”

“出来了,出生了……”产婆欢喜的抱着孩子,在屁股上轻轻一拍。

“哇……哇……哇……”婴儿的哭声响起。

“是个少爷,恭喜叶公子。”

诗画松了一口气,漫天的疲倦席卷而来,困的睡了过去。

木头从产婆手中抱过孩子,既喜又失落。诗画用生命守护的孩子不是他的。

虽然他会待他如亲生儿子一样,可毕竟是其他男人的骨肉。想到萧山染指了诗画,侵占他的女人。这爱想要打心底里出来,是件痛苦的事。

“刚才所说的事,还请您能忘掉。我会叫人给你一笔钱,你离开现在就离开桃坞。这笔钱够你生活几世的,但这事你永远都不能说出来。”

“老身明白,这事,我会带到棺材去,让它烂掉。”产婆见过的世面也不少,是个醒目的人。富贵人家的事,不是她能过问的,还是少沾为妙。

叶溯的满月酒摆的不大,只是请了原叶家豆坊的伙计过来吃了顿饭。

叶云,即是木头,冒着莫大的压力,坚持不让孩子姓卫,而改姓叶。为此,卫家二老听到消息后特意北上,来到桃坞。

诗画本想让木头将他们按来叶府住,但木头不充,另外选了处宅子让卫家二老及卫飒的妻子宋玉溪、儿子卫影,女儿卫珍住下。

木头只带过诗画及儿子去过一次卫府,卫老头子满和善,反倒是卫老夫人对着诗画一顿冷嘲热讥的,不过对她对溯儿倒是心疼的很,老嚷既是卫家种就得改姓卫。卫夫人雍荣华贵,大气风范十足,就是没跟诗画说上几句话。卫珍冷着张脸,不屑叫诗画,反观卫影,十二三年纪,长的很像木头,嘴很甜的叫诗画二娘。

卫影很得木头的心,每次处理公务进都带着他,而且他可以自由出入叶府。生意上有什么不懂的,要是木头不在,他也会问诗画。

诗画对卫影也是赞赏有加,这孩子极为聪明,一点就通,小小年纪处理事务倒是有模有样的。

对于卫飒之事,诗画或多或少是知道些的。

卫飒,俊美闻名全天音,自十二岁起接手卫家庄的事,十七岁娶了临渊王的表妹宋玉溪,生有长子卫影,长女卫珍。卫家庄世代经营龙门客栈,生意在卫飒手上到达了顶峰,其下共有龙门客栈大小三百家。可能富人都有特殊的爱好,卫飒被传说喜欢男风,家中无小妾,却有男宠几十人。

再后来,卫飒无故失踪四年,卫家庄的产业交给二叔打理,卫家庄开始入不敷出,胜在家大业大,一时间倒也没有危机。只是四年后,大家都认为卫飒死了,他却突然出现了,身份却变成了叶云。原来他出巡卫家产业时遭人袭击摔下山涯,被一少女救得,失忆后自取名为叶云。

“在想什么?”木头一进门,却见诗画坐在桌边发呆,烛火映的她两颊发红,嫣红像桃花。

生下叶溯后,诗画身体多了种为人母的韵味,更添了美丽。

木头望着她,一时间也醉了。他走过去,将她拦腰抱起,往床榻而去。

诗画本想拒绝,但想到已是产后四十多天了,再说他兴味盎然的,也不便拒绝。自成亲以来,两人一直同榻而眠,之前碍于有身孕,之后是产后不能行房,所以他一直忍着。

将怀中之人轻放在床榻上,木头侧着身体吻着她脸。诗画紧张的抓衣襟,心怦怦跳的很快。虽然两人很久以前有过肌肤之亲,但之后她跟萧山在一起,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木头的呼吸慢慢粗重起来,他一路往下吻着,伸手去解她的衣衫。

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颤,木头起身熄了灯,解下自己的衣衫覆在她身体上。

温热的唇探进她的口腔,挑拔着她的舌尖,吮吸着口内的密汁。诗画抱着他,手抚着那结实发烫的背。

他含着敏感的耳垂,抚着她的身体,所到之处引起惊涛骇浪。

陌生而熟悉的麻酥感慢慢涌起,抵达四肢百骇。

“唔……”难掩的娇喘声响起,相交的身体紧密迭合在一起,轻柔的帐幔盈动着。

几番云雨之后,诗画头晕晕的偎在木头身边,慢慢恢复着吐息,缓解麻痹的心脏。手被握起,覆在他胸膛上,感受它有跳动。

“诗画。”木头将她覆在自己的身体上,吻着她汗湿的额间。

“嗯。”倦怠的应了一声,唇沾到他的热汗,带了羞人的暧昧味道。

“溯儿让奶娘带着睡吧。今晚只有我们两个好不好?”自回来后,两人还是第一次如此亲密,他就想这样揽着她,没有任何人打扰。

诗画没有出声,算是同意了。木头对溯儿跟亲儿子没有差别,她哪还有什么不满。

抱着叶溯出去拜祭了爹娘,诗画弃车而行,到了萧氏的坟前上香。对于当时木头说萧山没死话,她醒来一直没再追问。其实以她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再问了,更何况木头也不是这种人。

兜兜转转一圈,陪在她身边人依旧是木头哥,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卫影一天天长大,能力也越来越强了。虽然木头哥没有跟她说,但她已隐约猜到他开始为两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了。

她有了叶溯,以后还会有木头哥的孩子,一家会很快乐的。

之前的一切,就像要一场梦一样。

可是,梦醒了,心还是会痛。

丫环在远处等待,诗画跪在萧氏坟前,“待叶溯长大成人后,我会便会让他认祖归宗,让他知道自己是萧山的儿子。”

拜祭完后便回了城内,诗画抱着孩子走到街上,只见街角有一个穿着破烂,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乞丐。

他穿着一双破烂穿底,被污圬染的看不出颜色的靴子,身前摆着只破碗,左边还有一个酒坛,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诗画不觉停下了步子,心突兀的跳了两下,有点莫名的疼。

她刚掏出一绽银子,想给那个乞丐,身边的丫环阻止道:“夫人别理这个骗吃骗喝的破乞丐,他有手有脚的不好好干活,专门当街乞讨,讨了钱就去买酒喝。”

丫环很义愤填膺,上次跟管家出来办事。管家可怜他,便给他一小块碎银,谁知两人前脚走,他后脚就进了隔壁的酒铺,美滋滋的喝起来。

迟早有一天喝死他。这种人,就不该可怜他!

“我看他挺可怜的。”诗画将银子放到他碗里。也许,她没在做善事,只是……想买个心安。

乞丐听到她的话,原本醉如烂泥的他,突然间抬头,抓住了诗画的手,喊道:“不要走。”

乞丐醉了,舌头粗厚,声音沙哑,五声不正。

诗画吓了一跳,抱紧叶溯往后退一步,不料手被他拉住不放,挣也挣不开。

丫环冲了上去,将护住诗画,开口骂道:“你这臭乞丐,我家夫人好心可怜你,你倒心存歪念。”

赶车的车夫冲了上来,拉开乞丐的手,将他推撞在墙角,破骂了二句便请诗画上了马车。

诗画探出车窗回头望了那乞丐一眼,不安的坐回位置。

“怎么了,你这几天都心神不宁的。”木头在诗画身边坐下,关心的问着。

“可能没睡好。”

木头抱着她,亲昵的问道:“我让你累着了?”也许是该节制一下的,天天香怀在抱,芙蓉暖帐的,他也没顾着她,这几天都消瘦了些。

“你又胡说了。”诗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要不请大夫来看看,说不定我夫人怀有身孕了。”

“哪……哪有那么快。”他就喜欢在她面前不正经。

木头欢喜道:“从第一次到现在也差不多可以诊出来了,下午我请大夫来,你先好好休息下。”

诗画犹豫道:“还是别了,等会休息下就没事了。”要是没有,那不是让他空欢喜一场。

睡了一觉,喝了点安神的汤,心神好了不少,诗画撇退丫环,独自上街小逛着。

她逛着逛着,总会不自觉的四下张望,似在寻些什么,却总是蓦然回首,不知自己在找些什么。

走着走着,便来到小时候的那个家。依旧是破烂不堪的砖瓦,诗画走了进去,记忆莫名的清晰,似寻着了一些小时候的踪影。

有欢快的笑声传来,有个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院子玩耍追逐。当年的他跟她,原是这般开心。

“哗……”的一声,左边的房内传来物体破裂的声音。

诗画寻着声音走了进去,却见一个乞丐倚墙而靠,摔碎的是一空酒坛。

可能是听着了脚步声,乞丐抬起头,望向门边。

遮住脸的头发散开,那是张长满胡扎子的脸,他望着诗画,笑了一下:“不要走。”

醉如一滩烂泥的身体倒了下去,睡在了碎砖瓦上。

诗画的手紧紧扶住墙,踉跄着奔了过来,扶抱着他的身体,颤喊道:“萧山,萧山……”

发颤的手抚开遮在他脸上的头发,那张脸再熟悉不正,正是萧山。

他没死,流落在桃坞街,整日以酒度日,却不来寻她。

他该知道她跟孩子还活着的……

诗画揽住他,千言万语全堵在心里,一句也说不出来。那些话,自他消失后,她早练习了几百遍,只想在他回来进屋时说给他听。

现在他就在她怀里,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萧山,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泪如雨下,却是无声的哭泣。

为什么待她嫁给了木头哥,孩子跟了木头哥的姓,他才出现?

“诗画,不要走,不要走。孩子,我们的孩子呢?”萧山喃喃着,醉的睡了过去。

诗画拥着他,答道:“我不走,就等你回来。孩子也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

*******

天色垂暮,诗画靠墙而栖,腿让萧山枕着。

静坐一个下午,怦跳如战鼓的心跳已慢慢平静下来。

最后一丝残阳照在塌墙的碎砖上,留了些许孤寂。

头痛的欲要炸开,萧山又梦到了淡笑的诗画,脸上洋溢着幸福嫣红的她拿一绽碎银子给他的神情,有着怜悯,同情及淡然。

她一步步向他走来,让他的心麻痹掉。

明明告诉自己就不该去拉她,就此让她一生幸福下去的。

可又希望她能够认出自己,最起码,那颗心装的不全然是叶云,起码有一丝他的存在。

她的手伸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去拉了,告诉她不要走,不要离开他。

不料却吓到了她。

她的仆人过来骂他,打他,那眼神尽是不屑,讥笑。

他们都不知,她曾是他的妻,人人口中所说的叶溯,是他的亲生儿子,而非叶云。

叶云有多爱诗画,他见识到了。一个男人,如果连情敌的孩子也养了,那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恨,不甘,却又不得不服输。

叶云能给诗画一切她想要的,爱跟地位,名利。她要的,不要想的,他都给的起。

而他,一样也拿不出来。

除了喝酒,在梦中重温她的柔情,他似乎也不能做些什么了。

梦醒之后,对上眼的是心中千回百转的容颜。

她睡着了,睫毛轻颤着,俏眉轻蹙,似有愁结未解开。

以为是梦,萧山苦笑一声再睁开,依旧的她的容颜。

“萧山……”她不安的动了下身体,樱唇紧抿。

真的不是梦。

萧山怕吓到她,紧张的不敢呼吸。半晌后,他轻坐了起来,手探了出来,想抚住那想思已久的脸,留住那熟悉的暖意。

半空中,他发现自己手很脏。忙在衣襟上擦试干净,却还是犹豫了。如此冒然,会不会伤了她?

呵呵,他的妻子,他却不敢碰。

翦水双眸,在他的意外之外,突然张开。

她望着他。

他望着她。

世间的一切皆已忘切。

“萧山……”诗画紧抱着他。

“……”

“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再一次捉弄他。上次,他亲手将这个良缘放掉,这次,却是被上天硬生生的夺掉。

“对不起……”除了这句,她还能说些什么。

萧山紧紧拥住她,力道大的只差没将她揉碎,挤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两人没有再说话,就这样拥着,连时间都停止了。

萧山那天跟大伙一起出海,大伙一致商量将船开远一些再撒网。春天,临近海域的鱼都被捕的差不多光了,没有多少大鱼。

船使到了一个未到过的海域,刚撒了两把网。不料天那边突然漫天乌云涌来,金黑色的光从海平面上涌现。

有经验的渔民当即说不妙,大风暴要来了。大伙奋力将船往回划,想长个地方避开先。

可茫茫大海,船再快也快不过风暴。

先是强劲的大风,吹的渔船似脱线的风筝,在海上飘游激跌。有一两个渔民被甩落海中,吞噬在海浪之下。

紧接而来的几十丈高的海浪,席卷了天地。海浪一个飞扑,渔船被炸开,沉没于浩瀚大海。

也许是萧山命不该绝,他抱住了一根被打断的浮木。

醒来后他已被浪卷到了一小小的荒岛上,跟他来的,还有三个同是大难不死的渔民。

岛上没有淡水,没有树木,只是长满了不知名的荒草。

前几天,大家还可以在海滩上捡些海贝之类的唯持生命。可几天之后,啥也没有了。大伙挖了些草根充饥。到第十天的时候,萧山看到一个庞然海龟爬上了海滩,那海龟有半丈来宽,一丈长Qī.shū.ωǎng.。庞然的海龟,定是百年寿命的海龟。

四人徒手想对付几百斤重的海龟,是件难事。幸好萧山有武功,自是容易了很多。

胜在天气寒冷,几百斤的大海龟,四个吃了十几天。

萧山将海龟壳挖好,想用来蓄水。而刚好四人吃完海龟肉,已缺水二天时,天碰巧就下了雨。海龟壳本身蓄了些水,加了四人脱掉外衣洗干净让其沾满雨水再拧到龟壳中的,加起来总共也有大半龟壳了,省着喝够撑半个月了。

前前后后在荒岛上等了五十多天,所有能吃的草根都挖光了,依旧没有等到船只经过。

于是四人又想到一个方法,可以用龟壳载着人出去。可茫茫大海,龟壳最多也只能载两人,那多出来的两人又该怎么办?

没人愿意留在荒岛上。

萧山说大家都是患难兄弟,有难同当。其它三人连忙点头同意,四个跪在地上起誓。

可就在当晚,萧山听到异声起来的时候,已死了两人。是另外一个人杀的,用锋利的海龟骨刺下去的。

他没有杀萧山,不是不敢杀,而是萧山身怀武功,他怕打不过反而让人知道自己心怀杀意。而另外两个只是普通的渔民,好动手多了,所以他选择了另外两人。

他不杀萧山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多个身强体壮的人好照应。

萧山怒的将他打趴地,高扬的手擅个不停,想一掌劈死他。

昔日的好兄弟跪在脚上哀求自己,同是家有妻儿。

萧山没有动手杀他。

两人坐上海龟壳在海上飘了三天,无风无浪,走的并不远,加了滴水未尽,两人都倒下来了,只能听天由命。

萧山正是恍惚晕迷的时候,活下来的那个渔民扑了上来想掐死他。过度的失水,让渔民陷入了疯狂。

生怒地尽最后的力气打了他一掌,渔民没有站稳,掉进了海里。

萧山缺水,失识开始模糊,但他不能死。诗画跟孩子还在等他,他得活着。迷茫的那瞬间,诗画在轻喊他,说想他了,孩子快出生了,要他快点回去。

他咬破手腕,吸了自己的鲜血。

醒来之后,他在一条船上。船上全是蓝眼棕发的人,有男有女,他们讲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萧山跟他们解释自己的遭遇,着急的想让他们送自己回去。可是没人听得懂他讲的话,最后他用手比,想跟他们借船,他们却不肯,唧唧喳喳的说了一大堆后,且派人处处盯着他。

没有办法之下,萧山留在船上帮忙做苦力。

船一直往西行,走了半个来月。萧山蓄好了食物跟水,打晕了守卫从底仓偷得了一小木舟,在夜色之下偷走了,他认不清方向,只是对着船的反方向走。

在海上漂了半个多月,萧山完全迷失了方法,顺着风的方向走。

最后他遇到一艘商船,在天音的淡漠登港。

花了半个多月赶回渔村,村民说诗画被哥哥接走了。

萧山知道是叶云接走了诗画。她一定去了镇上,看到了镇上的苟记豆坊。

是的,萧山在渔村住下不久后便知道了苟记豆坊的存在。出于私心或是其它也罢,他没有告诉诗画这件事。一来是诗画已经跟他在一起了,无所谓再生些事;二来是他不敢确定诗画会不会因此反悔,毕竟叶云可以为她将苟记豆腐开遍全天音。

他担心了,自私了。

叶云不但带走了诗画,还带走了他的孩子。他是不甘心的,于是再三考虑之后,他回了桃坞。

谁知那天正是叶溯的满月日。

他看到诗画高兴的抱着叶溯站在叶云身边,跟着前来的客人高兴的交谈。

他的妻子跟孩子都成了叶云的了,重要的是,诗画如不爱叶云,又岂会嫁给他。

他站在房顶上,听着他们说着恭喜的话。他们说诗画跟叶云守的云开见月明,说叶溯跟叶云好像,父虎无犬子。

他着着诗画跟叶云月下相拥,她笑的眼睛都弯了,要溢出水来。

那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没有他的日子,诗画过的更好,更幸福。

他没了见面的勇气,整日买醉渡日。只有这样,他才离她近一点,离孩子近一点。

听了萧山这几月的经历,诗画哑言以对。

心,痛。

可是,该怎么办?

这两个男人,哪个她都不想伤害。可无论她做些什么,都会伤了他们。

“萧山,你想见溯儿吗?”她能做的,只能这样了。木头哥,她不能再伤他了。

萧山欣喜的点了点头。

“我明天带他来见你。”幕色已至,诗画起身犹豫道:“……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

萧山的眼睛刚有一丝光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我等你。”他可以说些什么,她才会留下来。

诗画张了几次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起身走出了破屋,往叶府而去。

******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见诗画进房,木头明显的松了口气,随即又蹙眉道:“手这么冷,生病了?”

手探向她的额头,冰冷的吓人。整个人毫无血色,失了魂魄。

诗画笑道:“可能在河边吹久了,以后会小心的。”

“吃饭后好好休息一下。”她的笑,比哭还难看。木头突然间有些烦乱,诗画有事瞒着他。她在他身边长大,他岂会不懂她。

“嗯。”

吃完饭后,木头不放心,请来大夫一诊,暂没有怀孕的迹像,倒是脉像紊乱,心事重重。大夫开了静心安神的药,嘱咐她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夜深人静,木头哄睡了叶溯。他拥住诗画,亲热的靠了过去。诗画身体一缩,打了个哈欠,“木头哥,好困,我们睡吧。”

“睡吧。”木头亲了下她,躺在她身边

诗画侧着身睡,背对着木头。

她一夜无眠,不知木头也是一夜无眠到天亮。

诗画起身时,木头早已离去,身边的被褥凉嗖嗖的。

心一阵扯痛,却还是起身梳洗好,支开丫环将叶溯抱出了府。

“诗画。”见诗画走了进来,萧山高兴的迎上前,接过叶溯。

今日的他,胡扎子剔的一干二净,换了套干净的衣服,除比之前瘦削了不少,倒不失为一翩翩美男子。

他视若珍宝的抱着熟睡的叶溯,欣喜道:“他就是我们儿子?”

“嗯。要这样抱才行,你姿势不对,等会溯儿会哭的。”诗画站在他身边,示意他的手要换个方向。

萧山忙换着手势笑问道:“这样?”

“要这样。”诗画向前纠正他的动作,“手别那么用力,会弄疼他的。”

“我怕没抱稳,会掉。”萧山乐的轻轻戳了下婴儿的脸,“诗画,溯儿像你。”

“像你才对,看他的鼻子,跟你的一样。”

“是吗?”萧山更是开心,“好像眼睛也像我。嗯,眉毛也像……”

“哪有,现在还看不出来。”孩子明明就睡着了,眼睛是闭着的,哪看的到。

诗画突然怔了下,叶溯长的很像萧山。外人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不代表以后没人看的出来。

脸上一阵湿热,愕然捂脸,才发现是萧山弯腰吻了她一下。

“你……”

手被突然被抓住,诗画被压到墙上,温热的唇压了上来,吻住了她的嘴。

“唔……”诗画拼命的推拒着他。

“诗画,我们走吧,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啪”

瓦片碎裂的声音传来。

萧山怔了一下,松了力道。

诗画乘机推开他,顺着声音望去。

木头站在门边,脸色铁青的望着她跟萧山。

“木头哥。”诗画失了血色,着急的想走向木头。

“不要走。”手被萧山拉住。

“你放手。”诗画着急的挣扎着,却甩不开。

“你叫我放手?”萧山愕然。

诗画看着毫无血色的木头,哀求道:“我求你了。”这话,自是对萧山说的。

“该放手的是他,你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凭什么要我放手。”诗画连头都没有回,眼中只有木头。心里只有木头的她,让萧山红了眼睛。

木头望着拉扯纠缠不断的两人,一声冷笑,转身离去。

“木头哥……”不想伤害他,却一次次的伤了他。

萧山松了手,可人已远去,诗画顺着墙无力滑下,失声痛苦。

叶溯被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

油灯枯尽,孤房守尽,未见人归。

诗画冷凉着身躯,坐等到天亮。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诗画忙站了起来,只见木头站在门在边,整个人憔悴了不少,酒气扑鼻而来。

“我以为你走了。”木头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倒在床上。

诗画走过去,帮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木头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诗画轻趴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呼吸声才敢睡了过去。

自木头醒来后,跟诗画之间,就这样不冷不淡着。他抱叶溯时,有时望着他时会一直发怔,看他的眼神也很怪异。

也许,到了该断的时候。

诗画出了府,走到旧屋。

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事,里面没有萧山的影踪。

也许,那天他离开了。

手,在转身的瞬间突然被抓住,扯进一个怀抱。

诗画没有挣扎,冷冷道:“放开我。”

“诗画?”萧山抱着她不放,“你想好没有?”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不会跟你走的。”

“你真要留在他身边?”

“我爱他。”

“那我呢?”

“你只是个意外,如果当初不是怀了溯儿,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自回到桃坞后,我更加确定这个想法。萧山,你走吧,别再打扰我了。溯儿由我带着,待他长大后,要是愿意跟在你身边便跟在你身边。”

紧抱她的手松了,萧山失神的退了几步,无力的靠在墙边。

“你最终还是选他。”满心的等待,换来一场空。

“是的。”诗画逼着自己扯脚往外走。

掌声,自门外响起。

脚步声传来,走近七八个青色劲装的男子。男子排成两排,将诗画跟萧山围在中间。

萧山拉上诗画,将她护在身后。

门外又进来一位拍掌的少妇,三十来岁,穿着打扮雍荣华贵,正是跟诗画只有几面之缘的宋玉溪。

“好一对奸夫淫妇。”

诗画严肃道:“大夫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有乱说。”

“乱说?”宋玉溪一记冷笑,“刚才可是你亲口所说的,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证明。呵呵,想不到卫飒竟然心胸宽广到可以帮别人养野种,连自已的女人出去偷人他也能忍。做男人做成这样,有种!”

萧山厉声斥道:“卫夫人,请自重。我与义妹有事才会相聚,根本没有你所谓的奸夫淫妇,这帽子,没人戴的起。”

“有没有,到卫家长辈面前自有分晓。”宋玉溪脸色一沉,喝声道:“来人啊,将这对奸夫淫妇给我拿下。”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萧山眼色一敛,顿露杀意。

“萧山,不要生事。”真要是动起手来,只会越闹越大。

“真被带走了,还有我们说话的份?”那份委屈,他不想她受。

掌声,再次从门外。

这次,走进来三十来岁的男子,神情严肃的望着宋玉溪,带了一股不容忽视的霸气。

掌声,自是他发来的。

诗画有些愣然,如此严肃而带了杀气的木头,是如此的陌生。

木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望着萧山跟诗画一眼,他一步步的走到宋玉溪身边,从容优雅却带了无尽的迫力。

“夫人好大的雅兴,一早便来见诗画跟她的义兄,不知有何事?”

宋玉溪虽对木头的出现有些愕然,却毫不给面子道:“这两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我要带他们回去。”

“见不得人的事?萧山要离开桃坞了,作为他的义妹,诗画来送别,有何见不得人?”

宋玉溪冷笑的望着木头,“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卫飒卫庄主,连缩头乌龟这事也做了。不但如此,还帮她遮着掩着,做男人做到这份上,着实窝囊。”

“有些话八年前就该跟你说的,可惜后来我失忆了。不过有些事就算失忆了,不该忘的还是没能忘的掉。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木头率先走了出去,到另一个破屋等宋玉溪。

宋玉溪跟了上去,淡道:“有话快说,今天我一定要带他们去见长辈。”

从容的眼神自始致终没有变过,望着她道:“在这之前,我是不是先带跟你跟二叔去呢?”

宋玉溪当即色变,随即又隐约道:“你在说什么?”

“夫人,你做过什么该一清二楚才对。从八年前至现在,你跟二叔,一直都有连络吧。”

宋玉溪气的骂道:“你休得为了保住那个女人血口喷人。”

木头逼近一步,沉声道:“跟你夫妻十几年,你就这么不了解我?没有证据的事,我会拿出来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叫你的人走,以后不要再骚扰诗画。若你做的到,以后卫家所有的产业我都会交给卫影打理,卫溯绝不会拿一分一毫。卫家当家主母从来都只有你一人,诗画亦不会跟你争。”

宋玉溪想不到他会直白说出这话,一时间倒也怔住了,“你……”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诗画面前,更不要动歪念。八年前我坠涯,几月前遇刺,还有卫家帐本的事,我都可以不再追究。你跟二叔,给我收敛点,让别人抓到把柄别怪我不留情面。”

“卫飒,你……”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你爱她?”

“爱。”

“那我呢?”

木头望了眼痛苦的宋玉溪,半晌后说了句:“爱过。”她在背后做出这么多事,皆因卫飒先负了她。毕竟是卫影的娘,他还是留了些情面。

“呵呵……”宋玉溪失了魂般,“爱过?”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养一大堆男宠,娶了别的女人才说?

“爱过……爱过……”她转身,慢慢走远。

再次走进去的时候,宋玉溪跟她带来的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萧山跟诗画在原地,木头走了进去。

诗画望着两人,心却突然明郎起来。

她奔了出去。

萧山跟木头都没有去追。

两人对望着。

******

酒楼,两人点了酒,闷声着喝了起来。

他们都在等,等着对方先开口,又或许能想个更好的方法。

一碗烈酒下肚,萧山先开口道:“诗画跟溯儿我都要。”

“诗画是我妻子,溯儿是我儿子。”

又是闷声的喝酒,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可是,必需要有一个解决的方法,再拖下去,只会更痛。

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

喝酒,烈酒处愁肠,谁也不肯放手。

楼下一阵小孩的吵闹声,两人临窗而坐,抬碗喝酒望着下去。

两个小孩在挣抢一只布偶,一个抓手,一个抓脚,谁都说是自己的,没人肯放手。布偶在拉扯中应声而断,断成了二截。

布偶被毁,两个小孩哭了起来。没一会便来了一妇人,骂了小孩二句,说是哥哥要爱护弟弟,让着他一点,还哄着他们说再给他们买一个,两个人一起玩,谁也不许争,不许抢。

两个小孩点头同意,妇人便带着他们去买新的布偶。

萧山回头,闷头的又是灌了几大碗酒,碗一丢,直直的望着木头,豁道:“我们一起拥有诗画?”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也可以……多夫吧。这是唯一能不失去她的办法,他愿意去试。虽然痛,可是……诗画已经嫁给木头,他还能怎样?这样,总好过失去她,失去儿子。

木头手一颤,酒撒在身上。

“你不愿意?”怕自己反悔,借着酒劲,萧山反问了一句。

一碗酒下肚,木头犹豫道:“我们得问问她,她要是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他太了解诗画了,三个再纠缠下去,她怕是任何一个都不会选,因为她不想伤害他……跟萧山……

“我跟你一起去。”萧山起身,打铁还得趁热,他快忍不住要反口了。

“你先跟我回去吧。我先探她的意思,两人一起去,她怕是不同意。”诗画自始至终都装了萧山,就算强行将她留在身边,萧山不也是可以住在她心里。还有叶溯,他是萧山的儿子,每天见着,如何能让诗画不想起萧山。

两人烈酒灌了不少,胆子也壮了,便一起回了叶府。

萧山在厅子等,木头进房找诗画,找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影,却见桌上放着一封信,折开一看,当即变了脸色。

诗画带着叶溯不告而别,与其非得要在两者间选一个,她选了离开。心里装了两个,无论选谁,都伤了另一个,而在一起的那对,又真能幸福吗?

木头立马让人去找,他将信递给了萧山,萧山当即变了脸色。

两人一商议,决定分头去找。木头带人去各个路口拦截,而萧山侧去了苟氏的坟墓。

萧山猜的没有错,诗画要离开,必定先会去父母坟前拜祭。他在下山的路上拦住了她,诗画执意要离去。

“诗画,你带着孩子留书离开,只会让我们更加挂心。跟我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你跟溯儿的。”

“你跟木头哥值得更好的姑娘,我根本不配,你说让我带溯儿离开吧。萧山,我求你了。”哪一个都不想伤害,可无论怎么做都是伤害,离开是最好的方法。

“诗画,你跟我们在一起吧。我跟叶云商量过了,与其左右为难,还不如我们三人在一起。这是不失去你跟孩子的最好方法,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也可以二夫的。诗画,我们三人试着在一起吧,这样总比失去你,让你在外流浪好。溯儿是我们三人的儿子,我们一起抚养他长大。”

诗画失声道:“这事太荒谬,绝不可能的。”

“老天给我们开了这么多玩笑,为什么我们不能逆天而获得幸福呢?你是我的妻,又是叶云的妻,为什么不能试着在一起。诗画,给我们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们都没有试着去做,怎么就不行了呢?只要我们开心,为何要怕别人的目光。就算真的怕,我们可以另外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不行。”诗画固执的摇头。

“那你让我跟叶云怎么办?放手让你离开?如果做的到,我们现在又何必到处找你呢?叶云还在到处找你。就这样离开,你让他找你多久,再来个四年或是一辈子?你要我眼睁睁看你离开,诗画,你的离开,不是在成全我们,而是让我们念你,想你一辈子。你真的要这样子折磨我们三人吗?我们三人在一起,就算一开始有再多不合,可我们也会因为爱你,不想失去你,而去慢慢改变。”

萧山将叶溯抱了过来,拉了诗画的手,“你是在乎世人的眼光还是在乎我跟叶云活的开不开心?”

“我……自是想你们开心的。”

“那不就得了。”萧山拉着她往下山带,“我们回去吧,跟叶云商量下。”

“可是……”诗画没能从二夫一女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我们回去再从长计议好吧?”萧山抱住孩子,强行挽住诗画的手便下了山,坐上马车回了城内。

********

二年后 冬

北方某被皑皑白雪覆住的小镇,天刚蒙蒙亮,谦策当铺的门便开了,伙计清扫了门前厚厚的积雪,新的一天开始了。

谦策当铺是两年前开起来了,铺主是个年轻的男子,年约二十四五,是个潇洒公子。上门为他说亲的媒婆踩破了门槛,可他每次都婉转的拒绝了。虽说如此,可上门的待嫁少女仍不在少数,借典当之名望能与他多言几句。

谦策当铺童叟无欺,二年前来生意是越做越红火。只是铺主萧谦策早出晚归,经无数少女派人跟随之后,仍未得到他家住何处。

这天天色尚早,上门的顾客并不多,萧谦策在当铺内对帐,隐约听着外面传来伙计的交谈声。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只是后来听到卫家庄三字时,微笑的脸一僵,手顿了一下,停了拔算盘的动作,留意了起来。

“此消息当真?”吃惊不小的发问。

“千真万确,现在外面都传开了,卫庄主外出巡视遇刺坠海身亡,卫家人出现了所有的关系,也未找到卫庄主的尸体,现在卫家做作的是卫影卫少爷。”

“想不到卫庄主会遭此不测,这次,卫家庄怕要大乱了。”

“那也未必,听说卫影是个奇才,在经商这块得到了卫庄主的真传,处理事情是头头是道,迫力十足,不出几年,比起卫庄主,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不过,咱也就是个平民百姓,这事也轮不到我们操心。有客来了,咱们得开工了。”

“这位爷,快快有请。”

门外的伙计忙呼了起来,萧谦策却没有对帐的兴趣,一丝苦笑,怏怏的丢了帐本,眉头紧蹙,似陷入了难言的纠结。

没了做事的那份心。

半天后,他叹了声气,起身收好帐本,离开了当铺。

萧谦策出了镇,施展轻功走了二十来里路,停在深山幽静偌大的宅第中。

门前停着一辆马车,很普通的那种,却让他的眉头更是深蹙。

他来了。

不是第一次来,却是以后都会留下来。

心里麻麻的有点不好受,却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舅舅,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在院中陪叶眉牙牙学语的叶溯在婢女的扶行下,脚步不稳的朝他奔来,高兴道:“舅舅,爹回来了。”

萧谦策,即是二年前的萧山。

二年前,在叶云的安排之下,他跟诗画远离了桃坞到偏远的小镇深山住了下来,不久之后他便改名经营了家当铺。只不过,他并不是诗画名正言顺的丈夫,他成了她的大哥,从小相依为命的表哥。

叶云花了二年了时间,为卫影铺好了路,而现在他正式来到他跟诗画身边,三人要开始朝夕相对的日子。叶眉是叶云的亲生女儿,跟叶云长的很像。

萧山抱起叶溯,心有点难受。亲生儿子称自己为舅舅,这滋味不好受。可这条路是自己选的,他愿意走下去。

“你娘呢?”

“跟爹在一起。”

萧山哄着叶溯道:“带妹妹玩着先,舅舅找你娘有点事。”

“嗯。”

萧山放下叶溯,往房间走去,进了寝室转动了屏风旁的花瓶,墙上巨大的水墨画缓缓卷起,露出一道石门。启动开关,石门移开,露出一石道。

进去石门后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过道,顺着过道走了几十丈,拐过几个弯,又是一道门。萧山启动开关打开门走了出去,是间偌大的寝室。

柔软的大床上,躺着被轻柔的丝被覆住的熟睡的两个人。相拥而眠的两人,女的年轻貌美,容颜绝美,脸上带了丝疲惫。她睡的熟,嘴角却微泛起,心情不错。男的相貌英俊,约有三十二三,眼角带了疲惫,想必是长途跋涉所累。

萧山走近床边,为两人褥紧了些被子。

“萧山……”女子在梦中一声低喃,抓住了为她盖被子的手。

只是这一声梦中的呢喃,让他露了笑容。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