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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就爱吃豆腐》》 · 草很离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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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怕被捉,于是拼命的跑,不敢回头。最后跑进一条巷子里,拿起一个包子张开口就咬了下去。包子很烫,烫的手发红,咬在嘴里烫的舌头麻了起来,可这一切都比不上饥饿的难受。

这种热烫烫的感觉让人很是着迷,那热气腾腾的包子咬碎后滑过喉咙进入胃,胃里也烫烫的,很暖。吃完了一只后,她盯着手上的另一只包子,咽了好几次口水,痛苦的挣扎着,最后还是抵住了诱惑,将它收进口袋,想留给在家的娘。娘肯定也饿了,百病缠身不说,还日夜的刺绣,不饿才怪。

从那次以后,她就学会了偷东西,只要能偷到东西,她什么都不怕,或许,是无所谓。在那个挨饿受冻的年代,有多少人还能保证良心不灭,很不幸,她是沉沧的那个。饿的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拿什么去讲良心,道义。

刚开始时她被抓到过几次,有些人见她可怜,也就骂骂冽几句了事,也有些人抓到她后打了一顿。开始时她还会躲在不知名的街角落里哭,可慢慢的她就不哭了,对于那时的她来说,眼泪是多余的东西,不但解决不了事,还让人脆弱。这种东西,她不需要。

“诗画诗画……”

失神的诗画听到木头的叫唤声,终于回过神来。只见眼前的木头一脸着急,手搭在她肩上摇晃着,很是担忧。

她朝木头笑了笑,可却有液体从眼角滑落,用手一擦,却是晶莹的眼泪。

木头将她揽进怀里,心疼的问道:“诗画是想起以前不开心的日子吗?不要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发生的。”

“我没事,有木头哥在我身边,还有什么是可怕的。”

木头抬手诗画的脸,小心的擦干她的眼泪,“诗画还想要这个房子吗?如果要,我们将它买下来,再建成新的。”

“不要,如果娘住进这个房子,肯定会想爹的,到时那些伤心的往事会全被勾起。这房子,有,还不如没有!木头哥,等豆腐铺子跟豆干坊的事定下来,我们就另外建个房子吧。”等房子好了后,她就跟他成亲!

“我听诗画的。”

见诗画伤心,木头也不敢拉着她到处逛,只是回了客栈休息。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诗画再也坐不住,在房里像无头苍蝇般走来走去,心情不禁烦燥起来。要是咸菜干不来该咋办,难道真要出五百两银子买那个铺子?这也欺人太堪了,可自己偏偏看上了那铺子,不拿下岂能让人甘心。

相比诗画,木头就冷静多了,他慢悠悠的泡好茶,给诗画端上一杯,笑道:“小心累坏了自己,相信我,他一定会来的。”

诗画气冲冲的接过茶,往嘴里送去……

“小心点,很烫!”

可木头的话已经来不及了,诗画烫将杯子甩手一扔,丢在桌上,痛苦的将舌头伸了出来,手在一旁拼命的扇风。

“烫烫烫……好烫……”

“刚泡好的茶当然烫了。”木头接过诗画的杯子放在桌上,拿来了大扇子帮她扇风,让舌头早点凉下来。但看到她的滑稽样,他没忍住,大声笑了出来。

痛苦的旅程

“笑什么,还不是你惹的祸。”诗画佯怒的瞪着木头,明知她现在一门子心思在琢磨咸菜干会不会来。他倒好,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过来了。

“我不是存心的,只是想让你喝茶镇定一点。没有想到你竟完全没查觉到那是刚泡好的茶,更没有想到你会一口全倒下去。你就相信我一次,我说过了他会来,他就一定会来的。”

诗画吐着几下舌头,扬着手让它冷下来后,无奈道:“那好吧,我信他会来。”木头一向说事都会准,那个黑心的咸菜干会来的。

听了木头的话后,诗画故作冷静,规矩的坐了下来,没再满屋子的打转。嘴巴说着相信,可没过一会,她就如坐针毡,脖子伸的长长的,脑袋老是往门外张望。木头对于诗画的执着自然是哭笑不得,唉,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诗画耐着性子吃完了晚饭,等到夜深人静,客栈都快打烊了,敲门声终于响起。诗画“蹭”的一声从床边一跃而起,快速冲去开门。手刚碰到门,又缩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再不紧不慢的去开门,很是沉着,似买卖这事完全没放在心上。坐在椅子上的木头看着她的动作,嘴角不断往上扬。

推开门一看,果不其然,那个黑心肝的咸菜干一脸真诚的笑容,站在门边弯腰道:“叶兄弟好,这么晚上还来打扰实在是冒昧,还请见谅。”

诗画礼貌道:“朱老板,您客套了,请进。”

咸菜干坐了下来,喝了怀茶,奉承的笑了两下:“见你们人不错,而且又是从外乡来的,在这里也挺不容易的。不如就样吧,我们各退一步,四百两。这可真是底价了,上有老下有小,我要养活全家人也不容易,不能再低了。”

诗画一听心里头就来火,连三百两都不值的铺子,木头是懒得跟他讨价还价才大方的开口说了三百五十两。豆腐的利润了高不到哪去,那给的五十两也不知要何时才能挣回来。他倒好,往这一坐,还可怜兮兮的说退让一步,又多加了五十两,说四百两就算数了,这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得了便宜还卖乖。

“既然朱老板都明说了,那也我有话直说吧,我跟大哥大前晚看了一家铺子,在昌发街那边,铺子比你的大多了,开价三百两,还可再商量。我是因为有先入为主,看上了你的铺子,所以才想买下来。我们兄弟刚来,身上所带的银子也只有四百来两,三百五十是我们所能出的最高价,要是你觉的这个价实在不行,那我也有忍痛割爱了。只能明天去找昌发街的那位老板,我看二百五十两买下那间铺子不成问题。哥,你觉得呢?”

木头点点头,“如果朱老板实在不肯割爱,那我们就买那间铺子吧。毕竟铺子是用来做生意的,又不是用来住人,只要手艺好,酒香不怕巷子深,再说冒发街人流也很好,不怕没生意做。我看明天再去找找算了,能省一百两就省一百两吧,那我们就可以往生意上投入更加多的成本。”

诗画懊恼道:“唉,早知昨天我就该听你的,买下来算了。现在好了,担搁了一天不说,还得再跑一次,面子上也说不过去。”

咸菜干见叶氏兄弟将自己丢在一边,两人说昌发街的铺子说的是津津有味,似乎还下了决心要买,于是忙说道:“唉,算了,三百五十两就三百五十两吧,难得你们这么有诚心,我就吃亏点好了。”

诗画心里一喜,悄悄扯了下木头,眼里尽是藏不住的得意。一转身,对着满是沮丧的咸菜干,脸色倒也平静的很,甚至还有丝丝的悔意,犹豫了好一会才道:“……三百五十两是我早先开了口,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了。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二字,贵一百两也我认了。这样吧,明天我去你的铺子,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你看可好?”

“不用麻烦叶兄弟了,房契我已经带过来了,现在就可以签字画押的。”咸菜干一听叶氏兄弟要买,一时间转忧为喜,笑呵呵的将房契拿了出来。

诗画无所谓道:“这样啊,那也行。”这个黑心肝,连房契都带过来还敢提价,幸好没着他的道,要不然五十两就白白飞了。

付了咸菜干三百五十两的银票,各自签过字画押,房契归叶云所有,即是木头所有,咸菜干将于两天之内搬离店铺。

一送走咸菜干,诗画得意的忘了少女该有的矜持,蹦到坐在椅子上的木头的大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木头抱住她不放,轻问道:“现在如你愿了?”

“嗯!”

“高兴吧?”

“高兴!”

“还敢不相信我?”

“信,我再也不敢不信你了,以后会一直相信的。”

木头捏了下诗画如玉般的脸庞,笑道:“这次原谅你,不过要怎么补偿我?”

诗画顿时脸红了起来,扭捏着身体,胆小的看了下无人的房间,害羞的将诱人的红唇送了上去,吻住了木头。木头闻着诗画身上的幽香,身子一怔,呼吸也慢慢粗重起来。

诗画为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心“怦怦”的跳着,红唇刚想从木头暖湿的唇上移开。谁知木头却快了她一步,大手一伸,按住她的头压向他,不让诱人的红唇离去。诗画先是一阵害臊,接着又好奇的伸出舌头轻舔着木头那炽热的薄唇,后又不满足的用粉舌橇开木头的嘴唇,探了进去,挑拔着木头的舌头。

木头震惊的像被雷劈了般,一股无名火从腹部升起,烧的很厉害。极力自控中,手却情不自禁的抱住诗画的纤细腰肢不放,摸着那妙曼而足以将人逼疯的曲线。

身上又麻又酥,诗画吓的哆嗦了一下,脸烫的厉害,头埋入木头的脖子中,不敢再望他一眼。木头轻轻舔咬着诗画的耳垂,不满的抬起那张精致的脸,温柔的细吻着,留下粘湿一片。大掌抚上诗画胸前被布束住的浑圆,吓得她倒抽一口气,想从木头的身上下来。谁知木头拦腰一抱,将她抱了起来,走向床。

诗画心跳的快蹦出来,她隐约的知道接下来似乎要发生此事,而且这种事是她跟木头现在还不能做的。可……她现在全身发软,脑袋白茫茫一片,全乱了,根本无法清醒,更别提开口说些阻止的话语。

身体刚被放到床上,木头的身体也随之压了上去,深情的吻住诗画。诗画被木头身体重重一压,顿时喘不过气来,手推拒着木头的身体,想将他从身上推下去。可那发软的手使不上力,不像是推拒倒像以抚摸居多。

指甲用力陷入肉中,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困难的别开脸,仰起头张开嘴往木头的胳膊上用力一咬。木头吃到锐痛,整个人也清楚过来。困难的咽了咽口水,身下的诗画衣衫半解,那几近绣明的白色丝绸束胸布紧紧束缚住胸前的两团浑圆,他的身体抵着它们,它们在布下晃动着,呼之欲出。

木头见着诱人的这一幕,血脉喷涨,双手紧紧揪住被子,难受到额上的汗水“吧嗒”着掉在诗画身上,最后手一软,挫败的倒在诗画身上,两颗激烈跳动的心碰撞在一起,共呜着。

诗画动也不敢动一下,任由木头将她压在身下,脸很烫,烧的吓人。木头粗重的呼吸声在她头顶响起,两腿间有个硬梆梆的烫物抵着她两腿间,这……这让她情何以堪,如果刚才不亲他就不会发生现在这种尴尬之事,怪只怪自己一高兴就……

良久,木头一个翻身,倒在诗画的旁边,大口的喘着气,直到粗重的呼吸慢慢平息。

诗画红肿的唇抖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木……木……木头……哥,我……先回去了。”

刚想挣着爬起来,却又被木头一拉,倒回了床上。木头困难的坐了起来,整理好诗画凌乱的衣衫、凌乱的发丝,柔声道:“今晚你就睡这吧,我过去睡就行了。”诗画这样出去,被人看到了不好。

“我……我过去就行了。”

木头坚持道:“我过去睡,夜很深了,要早点睡。”

诗画迟疑的点了点头,木头下了床整理好衣衫就往门外走去。见木头离去后,诗画抚着唇,红着脸怔了良久,半响后傻笑了两下,红着脸起身跑去将门栅好。

躺在床上,盖着还带着木头气息的被子,诗画脑中不由的出现刚才那羞人的一幕,她甩了甩头,害臊的将头埋入枕中。半晌后她颤着手褪去自己的衣裳,□的躺在被子里,微笑着合上眼睡去。那一晚,她睡的很熟,脸上一直带着笑意,食指轻轻的放在唇边,那里还残留有木头的味道。她做梦了,梦到跟木头成亲了,他跟她洞房花烛,他疼惜的将她压在身下,让她成为他的妻,让她以后都照顾他。

木头走出房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澡堂里,一盆盆的冷水直接从头顶往下冲,浇了个透心凉。冲了大半夜的冷水,直到身上的血液不再那么沸腾炽热,再失魂落魄走回诗画的房中。躺在床上,闻着她留下来缕缕清香,那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跳又激烈跳动。眼睁睁的一夜无眠到天亮,诗画的音容笑貌一直在脑海挥之不去,折磨了他一个晚上,将来还要折磨他一辈子,他却甘之如饴。

第二天一起床,全身乏力,再用冷水狠狠的拍打着脸,来回几次才回过神来。

吃饭时木头已经完全将自己的心魔控制好,似昨晚没发生任何事,好眠无梦。诗画则低着头不说话,闷闷的吃着饭,脸上依旧出现两团红晕。木头见她只顾扒米饭,笑笑着夹了菜放在她碗里。

“谢谢……”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诗画,等会我们去看豆干坊看看吧,现在豆腐铺也是我们的了,等会先去看看用具的行情,价钱要是合理,我们就可以购买了,然后再请一帮人,那豆腐铺跟豆干坊没过多久就可以开张了。”

“行,那我们吃完饭就看看吧。”说到生意,诗画似乎没有了尴尬,声音也大了不少。

木头扬扬嘴,“快点吃完吧,多吃点,等会要逛好久的,饿了就走不动了。”

吃过饭后,诗画将豆腐铺跟豆干坊所需的用具统计在纸上。两人走遍了好几条街问了价钱,最后再到豆干坊。张叔带着那群人干的正欢,需修的地方基本已改好,且改的很让诗画满意。好几人正准备搭凉棚,看来只需几天,豆干坊就可以正式使用了。

趁着大伙休息时,诗画拿出那张清单,“烦请张叔有空时帮我问一下价,我准备在这里开个豆干坊,在市集的朱记杂货店开豆腐铺,这些都是需要用到的工具。我兄弟二人初来乍到,怕被人骗,还请张叔帮帮忙。等修完这边后,豆腐铺还得劳烦你们帮我修。”

张叔没有丝毫的犹豫,痛快道:“好,既然两位叶兄这么看的起我们,那我们一定尽心尽力的帮你们修好铺子。”

“谢谢大家,你们放心,工钱我一个铜板也不会少你们的。”

大家见有活干,也高兴的答应,说将这些交给他们就行。

傍晚时分,张梁就寻到客栈,将每件用具的价钱都清楚的记在上面,还有好几家价钱的对比。诗画心里一阵高兴,看来张梁确实是个老实人,他说的价跟自己估计的相差无几。现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如果他能帮自己,那就一切都好办了。

诗画暗中向木头使了个眼色,木头忙笑着开口,将做生意之事说了一遍,要张梁请些信的过自己人来豆腐铺跟豆干坊帮忙,开的工钱也比外边高了一点,还让张梁看管豆干坊。张梁也是个爽快之人,见叶氏兄弟这么瞧的起自己,二话不说就痛快的答应了。再说叶氏兄弟给的工钱也不低,好过在外边打短工,有一天没一天的。

半个月之后,豆腐铺跟豆干坊同一天开张,木头忙着找顾主,诗画忙豆腐铺的生意,张梁看着豆干坊。城里不比镇上,倘大一个县城,一个小小的豆腐铺,想要被所有的人知道,太难了。所谓万事开头难,虽然地利,可没天时跟人和,一时间,豆腐铺、豆干坊的生意也没火起来。

张梁是豪爽之人,平日里几杯酒下肚就能跟人混的熟络,三教九流的人也识的不少。白天交待下豆干坊里的事,然后就带着木头去找熟人,一家家的推销着,连小摊商摊也没有放过。加木头以前在镇上总结的推销方法,没几天,就有好几家客栈及酒楼都跟豆坊做了生意,还有十几家小摊。半个月一过,生意渐渐火了起来,铺子的名声也慢慢的响了。尤其是豆干这种素食,城里的人是第一次见,做好后一尝,味道都不错,在客栈及酒楼也慢慢的卖起了这菜。

只是,铺子不再是苟氏豆腐铺,豆干坊不是苟氏豆干坊。

冤家相遇

只是,铺子不再是苟记豆腐铺,豆干坊不是苟记豆干坊。

起初,诗画只是觉的如果再打苟记豆腐店的招牌会亏了木头,再怎么也得以木头的姓氏命名。后来再一想,更加确定这个主意是对的,如果再打出苟记豆腐店的招牌,怕萧家父子会有所浮想,认为是娘跟她回来了,那不是坏了大事。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来破坏她的一切,现今之计,唯有等她财大气粗时,他们欠苟家的一切才能统统讨回来。

于是,诗画不顾木头的反对,硬是将豆腐铺跟豆干坊的招牌改成了叶氏豆坊。反正她不久后将会嫁给他,铺子都是他的,到那时再改名,还不如一开始就改名。如果还是苟记不变,恐怕多年前的往事再也藏不往,会全被抖了出来。如果木头知道她以前是萧山的未婚妻,那不是说她一直在骗他么?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已经开不了口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她怕他承受不住她的欺骗。

她不知,该怎么办?

豆坊卖的豆腐跟豆干做的好,卖的又不贵,童叟无欺,生意自然是越做越好。虽然是小本卖买,做卖的多,银子自然是滚滚来,诗画高兴的合不上嘴,晚晚忙着算帐,再累也喊过一声。

半年的时间,叶氏豆坊在桃坞人尽皆知,上至富贵人家,下至平民百姓,贩夫走卒,无人不晓。木头将豆腐铺隔了一个小间,用心的装饰了一翻,满有清雅别致之感。装饰好后,竟卖起豆腐花,豆腐花都是刚出炉,鲜嫩无比。这次木头倒了走了以往的反路,因为下的成本高,豆腐的价钱是别家的三倍,但来的人照样不减,以生活富足百姓居多,尤其是以年轻男外出私会的居多,往那铺子里一坐,桌上放着精致花瓶装的鲜花,难得有情人,那些男人情难自禁时倒是借花献佛,是新采的鲜花,姑娘家接到情郎送的花,自是欢喜万分。

这间豆腐花小铺子,被桃坞的人称为情人坊,据说是成就了不少情侣美眷,受到很多人的欢迎。其实细想也值,一碗豆腐花才几文钱,就是贵三倍,还是几文钱。可带给他们或是她们的,却是甚多。

这天,豆腐铺进来几对男女,刚好伙计忙不过来,诗画盛好几碗豆腐花送了过去。待她抬头看清来客中的其中一位时,手一抖,托盘差点掉了下去,幸亏她回神的快,稳住了手。

“萧公子,今晚就让奴家陪你吧?这几天你都不来,害的奴家相思的紧,饭也吃不来,想的全是你。”一个打扮的花红柳绿、穿着暴露的女人像条蛇盘趴在萧山身上,媚声媚气的哀求着。

萧山从花瓶里抽出一枝花,用花瓣轻扫着那女人如玉般的脸颊,调戏道:“过几天吧,今晚我家里有事,得早点回去。”

那女人娇媚的扫开那枝花,埋怨道:“真是讨厌,叫奴家想的紧,你却不来。”

“哈哈哈……”两人的轻佻对话引起其它男女的轻笑,一时间,莺声燕语的,调戏不断。

诗画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低下头走了过去,将豆腐花一一放好在桌上,“各位客官请慢用,如有需要便通传一声,小的随叫随叫。”

一位男子搂着一女人亲了不停,嫌诗画站在他身边,碍着了他,不耐烦的扬了扬手,示意快退下。

诗画正是求之不得,便不再多语,转身回了豆腐铺。萧山无意间抬起头望了诗画一眼,觉的此伙计身材瘦弱,长的像个小白脸,似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不过他也没在意,搂住身边的女人,调戏了两下,摸了上去,引的她一阵娇笑。

可能豆腐花做的真的不错,从那以后,萧山跟几个吃喝嫖赌的猪朋狗友隔个三五天就会来吃,来的次数多,带的女人也多,几乎他身边都是不同的女人,有时是青楼女子,有时是富家小姐,反正都是豆腐花照喝,那些姑娘家的便宜照占,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二三年不见,萧山长的更是高大挺拔,那张线条分明的冷酷俊脸迷死不少女人,也或是说他的身份让待嫁女儿家趋之若鹜。诗画在桃坞呆了半年,几乎天天从客人嘴里听到萧山的风花雪月之事,哪天到醉香楼跟当红头牌春宵一夜,哪天挑戏了良家妇女,哪天起哄打了看不顺眼的过路人。

对于萧山的憎恨,诗画快忍到了极点,可没办法,忍无可忍时还须忍,一切为了生意着想,怎么也得顾全大局。对于萧山来说,这个叫叶秋的男子长的不错,清秀灵敏,很是养眼,虽然带了娘娘腔气味,可看着却莫名其妙的顺眼,不过一切都限于在豆腐花铺子里。一出了豆腐花铺子,他连那个小伙计叫啥都忘个一干二净。

同处一城下,隔个三五天就要见面,一些事该发生的,迟早都会发生的。

诗画在离豆干坊不远的几条街外买了一块地,想建个房子接赵雪来桃坞。到时一家三口就能住在一起,不会让赵雪一人孤零零的住在瑶山镇,再说她跟木头的婚事也该办了。

她对木头的心,早在前二年就很明确了,何况木头也喜欢她,情到浓时自然就会发生些亲密之事,虽然同住在豆腐铺,而且是一人一房隔开,还有男女授授不亲的规矩束缚着。可是郎有情妹有意的,虽没有夫妻之实,可也就只差这一步了。只要成了亲,就可以明正言顺的住在一起。

诗画自然是想做木头的妻子,而且现在在桃坞的生意也算稳定了。买了地之后,她就开始请人建造房子,算着日子,也差不多是完工的时候了。只要将赵雪接过来,房子一好,到时就可以成亲了。想到可以成为木头的妻子,心里头多了丝丝期盼。

木头赶到镇上接赵雪来桃坞,顺带视查镇周边的生意。听说大顺征得木头的同意后,跟隔壁镇的一商人一起合办了一家叶氏豆坊,他须赶过去监督点。

虽然木头的离开让诗画失魂落魄,心里头空空的无所依,但她忙,既要照看铺子,还要视察新房子的情况,两边跑,忙的她焦头烂额。在有闲余时,她就会想木头,想到他一回来,两人就可以成亲了,再苦也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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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公子,今晚我们还是去醉香楼吧,听说如素姑娘今晚的新曲子很不错。”一个穿着锦色华衣的公子哥向旁边一脸冷漠的萧山说道。

萧山皱皱眉,不耐烦的说道:“不去,还不是就那水平的烂曲子,有什么好听的,唱的跟奔丧似的,又哭又闹,看了心烦。”再过几天就是娘的忌日了,心里头烧着一把怒火,娘在冰冷的地下孤单的躺了十几年,那狐狸精却还活着,那男人也好好的活着,养了好几房妾室,个个长的都像狐狸精。

冷冽的目光望向一旁的紫衣男子,说道:“司景,最近有什么好玩的?”最近两天这小子很是奇怪,动不动就一脸的淫 荡,还飘飘欲仙的,肯定有古怪。

被指名的紫衣男子一脸的享受,得意的摸了摸下巴,神秘的说道:“最近是有些刺激之事,你们可知城南那边开了一家男倌楼,里面全是十五六岁的少男,个个柔弱美艳,胜过女色。”

萧山脸一怔,继而鄙视道:“你居然好这口?”

“我原先也只是听人说了,就好奇想跑去了,没想到做了一回,还真的是够刺激。将男人压在身下拼命揉搓着,啧啧,那种感觉跟女人比,就是不一样。”紫衣男子一脸的迷醉不可自拔样。

“你脏不脏,连男人也上!”一旁的锦色男子打了一个寒颤,那种恶心事也只有他才做的出来。这种事,自然是女人的柔软身子更让人销魂,弄男人的后面,想想都恶寒!

萧山皱皱眉,半信不解的问道:“那种事,真有你说的这么刺激?”

紫衣男子点了点头,“当然,那些男人都有清秀容貌,身体也是纤细柔和更胜女人几分。等你尝过了不就知道了?不如……今晚我带你去吧!”

“……我要干净的。”就去见识下男人跟女人到底有什么不同,再不找点事来发泄下,他会疯的,会控制不住想杀了那男人。

“这……”紫衣男子一脸的为难,“你要是想没开过后 庭的,怕得再等几天才有新货色。这店都开了一个来月了,楼里的那十来个男倌都被别人开过了。不如这样吧,将我包的那个让给你,他也就只是被我上过而已,很干净的。”

萧山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的规矩?我从来不碰别人碰过的。下次吧,等来了新货时告诉我。”

一旁的锦色男解场道:“今晚我们还是找别的乐子吧。”萧山在这方面的要求很是莫名,凡是别人用过的,他都不要,还真是不好伺候。头痛,头痛!

“就是就是……”紫衣男忙附和着,可话还没完,眼尖的看到一个人影从对面走来,此人很是清秀,那腰肢也柔软纤细,主要是那张脸,可称的上是绝色,一双大大的黑眸吸人心魂。男人长成这样,真是祸水!

他忙拍了拍旁边的萧山,“萧少,快看快看,那男长的不错,就是我们常去情人坊光顾的那伙计,卖的是豆腐花,果然人也如豆腐花般鲜嫩,这种人放到床上一定销魂,看来今夜你有乐子了!算他走运,碰上萧少,还卖什么豆腐花,卖身给你就行了。”

阴差阳错

“他?”萧山怔了一下,渐行而来的男子长的很养眼,细看之下,更胜女人几分,似乎曾在某时感叹过他没生为女儿身可惜了。如果他不是男人,自己娶回家放着,养养眼、暖暖帐,倒也遐意。反正那男人不但一房房的娶,还催他早日成亲,怕是想束缚住自己。

娶一个回去,省的他唠叨得自己心烦。不过,眼前这人是男人而非女人,一时间,他对男人还没兴趣。

等等……要是那男人知道自己不但在外边乱搞女人,还连男人都玩上了,会被活活气死么?要是这事弄的全桃坞人人皆知,让他颜面无存,似乎……是一种可行的乐趣……

“那就是叶秋,卖豆腐花的那个,我们不是隔三差五就去他那里喝豆腐花吗?我看他一定比豆腐花还好吃,世间能有如此男子,简直是上天的杰作。”紫衣男人上下打量的越来越近的诗画,竟是越看越顺眼,不觉得咽了咽口水。男倌养的那些男妓比起眼前的男子,简直就是些俗物,比不得。要是能够得到眼前的人,他愿付出任何代价。反正家里有的是钱,他要什么他都能满足。最好萧山不要看上眼,他要是看上眼了,自己就得排到后面去了。萧敬是桃坞的土皇帝,家里的生意都由他罩着,自然惹不起他唯一的宝贝儿子---萧山大少。

萧山心思复杂的望着诗画如玉般的脸,反正这段日子,没啥乐子,都玩腻了,不如就寻些刺激,偿下男人的滋味又如何。再说他不但有男子暖帐,可以消磨烦燥的心情,还能刺激到那男人,扫尽他的颜面,这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你们先回去吧!”萧山确定的说道,就算他非女人,自己当他是女人就行了。今晚就尝一下男人的味道。如果不错,就带回家去,活活气死那男人。

紫衣男人迟疑道:“萧少不用我们帮忙吗?”如果留下来,说不定他尝过后还有自己的份,分一杯羹也好。

萧山瞪了紫衣男一眼,锦衣男人识趣的附合,“哈哈……那我们就不打扰萧少快活了。”

语毕,和事佬般的拉着心有不甘,却不敢多言的紫衣男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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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画急着往铺子里赶,也没注意前边,待发现不寻常时,抬头看到的,是站在不远处,满脸不怀好意的萧山。那眼神似要将自己生吞活剥,还夹杂着算计,顿时让她心生警惕。

萧山异于常人,不是她现在能惹的起的!关于这一切,多年来,她最清楚不过。想故作镇静,可腿却在微微抖着。难道萧山发现了她是女儿身,想对她不轨?

孤身力薄,安全为上,下意识的,诗画转过身往后跑。

萧山见叶秋惊吓到往后逃,心竟飘飘然起来。叶秋眼里的恐惧大大的满足了他那颗烦乱的心。这种男子,估计在一段时间内,他是不会腻的。

不由的……兴奋起来,他快速追了上去,大手一伸,从后面抱住了叶秋的纤腰。男子生有这般纤细的腰,让他有了微微的意外,下意识的,将他当成了女人。

“难得少爷我看上你,算你从此走运。今天你就从了我吧,日后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女人还细柔的腰,抱起来很舒服。一股淡淡的幽香扑了鼻中,不似一般女人的刺鼻香味,做作有余。清香淡雅的味道,适合他闻。

“啊……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诗画当即急怒攻心,被高大的萧山一抱,身子被腾空,手用力的扳着那双铁臂,只想挣扎逃开。

“声音还真是动听,身为男子真是可惜了。不过这都不要紧,只要你跟了我,将我伺候舒服了,我保你荣华富贵,吃穿不愁。”

“萧山,你要是敢乱来,我绝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王八蛋,龟孙子养的,快放开我,要不然我要叫了。”

“你叫啊,大声的叫,我就喜欢你叫。这空若无人的大街,哪有人听的到。就算有人,也不敢来扰我的好事。”他越是挣扎,萧山越是兴奋。他就喜欢难征服的,够味的。果然男人跟女人就是不一样,女人只会乖乖顺从,百般讨好他。

还是男人有味,确切的说,是怀里的男人够味!

萧山一低头,对着叶秋极怒而红的脸用力的亲了一下,嫌不够味,他伸出舌头用力的舔着,最近咬住不放,轻轻扯着。

“啊……”

一只不安份的手,摸上诗画的俏臀,当即吓的她哇哇叫,却更让萧山热血沸腾。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像今天这么兴奋过,压抑已经的征服欲,被怀中的男人激发了出来。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男人?

“死尿床王,王八蛋,龟孙子,放开我!”诗画失了理智,挣扎着,对萧山拳打脚踢。

萧山一听这话,震的手一松,诗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她顾不得萧山的反应,连忙爬了起来,拔腿而逃。

空空的大街,只留下被雷劈了般的萧山。敢这么叫他的人,这世上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诗画,苟诗面!

这个豆腐店的伙计,叫叶秋的男人,竟然是他痛恨了十几年的诗画,那个狐狸精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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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荒而逃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萧山那双黑亮的眼眸慢慢地被恨意填满,再也磨灭不去。

很好,她竟然还有胆回桃坞。二年前在瑶山镇意外的碰到了她,因一时的愤怒乱了心神,从而放过了她。待后悔时已来不及,叫人翻遍了瑶山镇也没有找到她跟狐狸精的影踪。现在好了,她还敢回来!

好,很好,非常好,再好不过了!她有胆回来,他就有胆毁了她!如果不是因为那只狐狸精,娘就不会活活被气死。那只老狐狸精肯定是故意的,而这只小狐狸精竟然长的比老狐狸还祸害。

她就是只会祸害男人的小狐狸精。

诗画慌乱的跑回豆腐店,不顾愕然看她的伙计,一声不吭冲上了楼,进了房。她万万没有想到会碰上萧山,还被识破女儿身,欲对她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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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原本是一富家千金小姐,一天外出,在手帕交家留宿一晚。翌日一早返家后,却发现全家都倒在血泊之中,只有赵氏还咽着一口气没断,一直挺着,就是想告诉她,是仇敌前来寻仇,要逃的远远的,不再回来,保住赵家一条血脉。

话刚说完,赵氏就断气了,赵雪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根本就不敢想报仇之事。一家二十几口一夜间全没了,这事,已将她吓的魂不守舍,她不知该怎么办?

仇家拿走了柳家所有能带走的财钱,不能带走的也全毁了。邻居见她可怜,就帮忙将赵全家二十几口下葬了,但是怕惹来无妄之灾,没人敢收留她。大家都劝她离开这个地方,万一那仇人杀了回来,赵家最后的血脉都没有了。

赵雪举目无亲,只得离开了家。从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现在落难了,除了刺绣外,她身无一技之长,根本就养不活自己。就算她想接刺绣的活,可居无定所,没人肯相信她。

不知怎么,她流浪到了桃坞,在豆腐铺前遇到了苟大牛。苟大牛见她一介弱女子,便同情的收留了他。同处一屋檐下,朝夕相处,两人渐生情愫。没过多久,便成了亲,一年后生了诗画。

大牛开店卖豆腐,赵雪在家理些家务,日子倒也过的很好。

有天晚上,大牛带回来一个落魄书生——萧敬。知道他赴京赶考用光盘缠后,赵雪好菜好饭的招待他,还跟大牛商量着给他一些盘缠上京赴考。萧敬感动当即下跪,说如有出头之日决不忘今日大恩。

见还是襁褓中诗画很讨人怜爱,萧敬拿出块普通到不值几文钱的玉佩,说是送给诗画作见面礼。这玉佩他儿子萧山也戴了一块。

如若,他,萧敬真有功成名就的一天。到时,定会让两个孩子有姻缘,成为美满的一对。

苟大牛见萧敬是彬彬有礼的读书人,满腹经纶,为人不错。而他只是大老粗一个,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很是羡慕读书人。见萧敬有这般言论,一时间,他也爽快的答应了。其实这事他也没往心事去,纯是帮了一个读书人。

谁知几个月后,桃坞就有新官上任,竟是高中的状元郎。这事,两夫妻也在意,毕竟状元郎是别家的,自己只管卖豆腐。

当萧敬笑容满面的站在苟家门前,大牛愕然的望着身穿官服,头戴乌纱的堂堂县令,好半天才认出他竟是几个月前赴京赶考的落魄书生-----萧敬。

缓过神来的苟大牛将他迎进屋内,两人高兴的叙旧了一番。苟大牛没有想到,高中状元的竟会是萧敬,更没有想到他会来桃坞上任。苟大牛跟妻子赵雪对萧敬的高中,自然是高兴万分,除了祝贺外,更是热情的款待了他。

没过多久,萧敬的家眷就搬来了桃坞,他那三岁多的儿子----萧山,自然而然的就跟襁褓中的诗画定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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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氏原是商家之女,自小养在深闺。芳年正茂的她,跟寒酸书生萧敬,因一场大雨在亭子里相遇。当时萧山对着不远处,雨中的高山,有感而发,作诗一首。诗中提及了亭中的美丽少女,便将诗赠于了她。

一首诗,让她对他许了芳心。再后来,她不顾家中的反对,铁了心,非他不嫁。

最终,萧敬娶了硬跟家里断了一切关系的她。而她,一心照顾萧敬,甘愿吃苦,养育两人的孩子。

她知道,她喜欢的男人,总有一天,会飞黄腾达。他只喜欢她一个,一生不会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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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的那二年,萧家跟苟家来往甚密。两位夫人也常互相串门,感情很是溶洽。尤其是萧山,小小年纪的他,常要嚷着抱诗画,有好吃的好玩的,他都给诗画留一份。

诗画小时候极爱哭,一哭就停不来,但只要萧山一抱,轻哄几句,立马就不哭了,还对着他咯咯的笑。萧氏跟赵雪常打趣道:小小年纪,就这般会疼娘子,等长大了,肯定将诗画当成至宝,宠着爱着。

日子久了,赵雪发觉不对劲了。萧敬有时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慢慢的,他来家里时,都是趁着大牛不在的时候,语气中也带了丝丝不清的暧昧。偶尔,他会一直盯着她不放,眼中是然掩的炽热。

赵雪生心警惕,犹豫再三,怕伤了两家的感情,她没也敢如实的跟大牛说,只是暗示的提及了一二。可苟大牛没往心里去,说两家相处融洽,可能是她多疑了。

一天,萧敬又趁着苟大牛不在时来了,跟赵雪没说几句话就紧盯着她不放。

赵雪心生害怕,忙说有事要去找大牛。刚转身,萧敬从身后抱住她,手握住她胸前的两团柔软,声音带着浓浓的欲望:“……嫂子,你跟我过吧,从第一次相见,我就喜欢上你了。只要你愿意,我定会视你为宝。三年了,我想你想了三年,明知是错,用了诸多方法只为能忘记你,却适得其反,陷的更深。”

赵雪吓的拼命反抗,慌乱中咬了萧敬一口,趁着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抓起桌上的剪刀对准自己的脖子。

“……不要再过来,你这只忘恩负义的禽兽!枉我跟大牛当初对你这么好,你竟然……当初大牛就不该救你。快滚,以后不准再踏进我家门半步……”

萧敬怕她做出激烈的事来,吓的忙罢手道:“嫂子,别……别乱来,我走……我走就是……我是真心爱慕你。你好好考虑,我会让你过上荣华富贵、衣食无忧的生活……”

“快滚……”剪刀紧贴着脖子,划出一条红痕。她怎么都没想到,三年前的好心救济,救的是一条白眼狼。

萧敬见赵雪如此贞烈,怕逼的太紧会出事,也不敢强来,只得暂时作罢,不舍的离去。

萧敬一离开,赵雪手中的剪刀“咣”的一声掉在地上,身子禁不住的发抖,无力的顺着墙滑落,将头埋入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晚上大牛回来时,赵雪也不敢将白天的事告诉他,所有的苦水都往肚子里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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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敬不是个轻易放弃之人,赵雪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她开始心神不宁,隐约间,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果然,没到一个月,苟大牛就出事了,豆腐铺着火了。

待她闻讯赶来铺子时,铺子早已变成残砖断瓦。衙役从里边抬出一具面目全非的焦黑尸体。赵雪气血攻心,当场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苟大牛的后事是萧敬出面料理的,街坊们也时常过来照顾因丧夫,打击过重、一病不起的赵雪,还有那只有三岁多的诗画。大牛在世时,曾给过他们不少恩惠,现在苟家出事了,留下孤儿寡母的,Qī.shū.ωǎng.很是让人同情。

自赵雪病倒后,萧敬来的更勤快,没了上次的冒失,一提起大牛就止不住叹息,在她面前拍胸口,信誓旦旦的保证,定会查明此事还大牛一个清白。安慰之余,还不动声色地接济她母女俩。

萧敬让赵雪搬进萧家,跟他一家住在一起,长短有个照应。可有了前车之鉴,赵雪怕萧敬会重蹈覆辙,便婉转的拒绝了。萧敬又想着给她请个妈子照顾,还是被她拒绝了。

日子过了好几个月,萧敬除了来的勤外,送到苟家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寡妇前边是非多,外头的人开始说闲话道是非。让赵雪没有想到的是,往日交好的萧氏冷着脸找上门来了。她甩了一叠银票给赵雪,让她不要再装可怜,缠着萧敬不放,毁了她苦心经营的家。

赵雪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推回给萧氏,说她跟萧敬之间绝没有任何不轨之事。萧氏见赵雪柔中带弱,一副我见犹怜之姿,讨尽了男人的欢心,心中不禁来火。这个虚伪的女人竟还有脸在这里演戏,信誓旦旦的说她跟萧敬没奸情。有好几次,萧敬在梦中叫了她的名字,甚至有一次在夫妻行房时,他忘情的脱口而出,叫的是她的名字。如果两人没有奸情,岂会发生这种事?

为这个家,她一直强忍着,所有苦都往肚子里咽。为是就是萧敬能迷途知反,认清谁才是值得他一生去爱的人。

她跟萧敬是贫困患难夫妻,一路相濡以沫!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勾引他,他怎会背叛她?想到这,萧氏羞侮难忍,毫不犹豫的扬起手,甩了赵雪一巴掌。

赵雪没想到萧氏会有这种举动,没来得及提防,身体向墙角上撞去。顿时额头破皮,鲜血涌了出来,脸上现出热辣辣的巴掌印。

前脚刚踏进门的萧敬看到这种情况,后腿立马抬了进来,他发怒的向前,甩了萧氏一巴掌,返身去扶赵雪,一脸的着急关切。

赵雪见萧敬这般虚伪,飞黄腾达后就情薄的对待曾共患难的妻子,生怒的推开他,抬手也甩了他一巴掌。挣扎着走到门角落,拿出扫把将两人赶了出去。

暗吞羞辱

怕萧敬再来纠缠,赵雪连夜收拾了简单的行头,房子托人寄卖。她抱着年仅三岁,还懵懂无知的诗画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好几年的家,在桃坞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租了间房,住了下来。

没过几天,传来县令夫人得急病去世的消息,赵雪叹了一口气,继续带着诗画过日子。苟大牛死因很简单,衙门对外宣称:火烛而致。

赵雪心生不满,总觉的事有蹊跷,大牛的死很离奇,他一向做事万分小心,怎么可能会火烛。但她的身体日渐微弱,连照顾诗画都成问题,更别提上诉之事。

诗画长到七八岁时,已经跟周边的孩子混的很熟,他们一起玩,一起捡破烂换铜板。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穿的破烂如乞丐,小小年纪反倒安慰着神伤的亲娘。

第一次见到萧山时,他,一身的骄傲冷漠,围在他身边的,是同龄的富家小少爷。她,蓬头垢面,饥不裹腹。

多年后的相见,对面不相识。他,不知她是他的未婚妻。她,亦不知,他曾经呵护过她,将她当成宝。

萧山从诗画身边走过,嫌弃的捂了鼻子,怕会脏了他的眼。他身边的一小贵公子踢了诗画的伙伴一脚,骂了句,“小臭要饭的!”

望着远去的身影,诗画红了眼,伙伴有心没胆的小声咒骂,让他们出门踩狗屎。

诗画转了转眼,不服气道:“想不想教训他们?”生在有钱人家就了不起?

“想!”大家异口同声道。平时没少受他们的气,一直敢怒不敢言气,如果能够教训他们,出出恶气,再好不过。

“那我们就从后面冲上去,打他们一顿,打完就跑,不会被抓的。那些混蛋身娇肉贵,肯定打不过我们,况且我们人多,不用怕他们。”

大家默契的点了点头,打了个眼色,一窝蜂地冲向萧山那群小贵公子。萧山呼到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连头也没回。他想,桃坞还没有人敢得罪他。所以,压根就没想到发出脚步声的主人正是冲他们而来。

十几个人,蜂拥而上,将没有提防的萧山一伙人推倒在地,拳打脚踢着。地上传来一阵阵的哀号求饶声。诗画恨恨的踢着萧山,谁叫他敢用那种眼神看她。

痛过就会醒悟,缓过神来的小贵公子们开始反抗,旁边的一个小孩拉了诗画一把,急道:“诗画,快走!”

诗画愤愤不平地再踢了萧山两脚,才被那伙伴拉着跑了。

萧山狼狈的爬了起来,顾不上拍去身上的尘土,揉揉被打疼的地方,“诗画”那两个字已刻入他的脑海。

会是巧合么?刚才那个瘦猴子般的小叫化子竟他的未婚妻?他已经找了她好几年了,不管是真是假,他一定要找到她。敢打他?她还是第一人,如果小叫化子真是诗画,只要找到她,就能找到那只狐狸精了。如果不是那只狐狸精,娘根本就不会跟爹闹翻天,更不会被活活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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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跑开后,兴奋的一扫之前的郁气,打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就是舒服,他们在脚下求饶,没了平日的高贵。如何能不出气呢?

最高兴的莫过于诗画,见那人用那种眼神看她,不觉有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那时的诗画,她不知道,她打的是县令之子,更不知道,她跟他的过去,亦不知,日后,会惹来无尽的灾难。

几天后,诗画送完绣品回家的路上,从树后边闪出几个小男孩,拉住她不放。见他们身穿华服,诗画顿时心生不妙,转身往后跑。谁知一转身,后边也出现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正是那天被她打的那个男孩。

萧山冷笑一声:“诗画?”

诗画一阵愕然,“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萧山眼中闪过嫌弃,“我找了你这么久,终于让我找到了。怎么,记不得我是谁了?”手一伸,揪住诗画的衣服将她扯了过来,让她对上他那憎恨的眼神,“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娘勾引我爹,气死了我娘!你娘很有种,竟敢躲了起来。不过,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今天终于我让找到你们了。”

“快放开我!”诗画拿脚踢着萧山,这事,娘从没跟她提过,只是很小的时候,周围的人有时会取笑她是县令大人的儿媳。当时她以为她们是拿她寻开心,也没在意这事,后来还问过娘,娘说是她们在笑话自己,不用在意。此后,再也没人提及这事,难道这事真的不是无中生有,她真的是萧山的未婚妻?

“放开你?”萧山揪紧诗画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手一松,诗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还没来提及出声,萧山又蹲了下来,左右开弓,伸手甩了诗画两个耳光,“那天打我打的很舒服吧,乞丐娘子敢打相公,你说,做相公的,该怎么教训娘子呢?”

“你这个死东西,敢打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诗画手脚并用,想爬起来,萧山一屁股坐在她的腰上,压的她“啪”的一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混蛋,快下来……”诗画被萧山的身子一压,心肝脾肺都快被挤出,连气也喘不过来。

“做我的马吧,驾……驾……”萧山笑哈哈的揪诗画的头发,手中的扇子用力地敲着她的脑袋,只差没被敲破。

“骑马了,骑马了……”周周的那几个男孩跟着拍掌起哄,萧山更是兴奋的压子诗画,让她当牛做马,骑着走。

诗画虽然平时是个假小子,可她毕竟是个女孩,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那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嘴不饶人的咒骂着萧山,任由萧山怎么打她,她就是固执的反抗,死也不爬。

“你个王八蛋,龟孙子……”

伴着咒骂声的,是重重的扇子敲打声。她骂他,他打她!

……

萧山闹得尽兴后,从她身上站了起来。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男孩忙说自己也要骑,萧山笑道:“好玩的东西要慢慢玩,一下子就玩死了,不好。”

话完后,他将诗画从地上拖了起来,扯着她的头发,来到溪边,手一推,诗画掉进溪水里。

“娘子,相公明天再来找你,等着啊!”痛快,从未过的痛快!

诗画吃力地从溪水中爬了起来,望着远去的萧山咒道:“你不得好死,出门被车撞,迟早会被五马分尸。”

溪水很冷,刺骨的冷,诗画全身发抖的爬上岸,颤抖的拧干衣服上的水,找了个有阳光的地方,想将衣服晒干。

她不敢回家,全身被打的生疼,脸也肿了起来,这样回去,娘肯定会担心的。那个可恶的萧山,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么?

诗画直到傍晚才回家,赵雪看到她披头散发、脸上还有巴掌印,当即问发生了什么事?诗画忙称在外面遇到一群小混混,也没敢提萧山的事,她怕这是真的。

她的日子就这样过着,萧山每隔几天就会在路上拦她,将她教训一顿。无论诗画怎么躲,他总有法子找到她,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折磨她。

他派人跟踪她,她偷东西的时候,他冲了出来,揪住她,冲着人群大嚷,说她是小偷。证据确凿,诗画被行人手指指着骂,她不反驳,只是沉默。萧山不乐意了,{奇}对着人群汇声汇色讲,{书}哪天哪天她偷了谁的东西,{网}什么时候偷的,偷了多少,一清二楚,毫丝不含糊。

他就是要折磨她,就是要她出丑!

萧山整整折磨诗画三个月,可他还是没打算放过她。折磨她的日子,他是开心的,他的痛,好似没以前那么疼了。

一天晚上,萧山一回家,看到萧敬跟几位姨娘坐在饭厅,等他吃饭。他知道,今天是他的生辰,所以,他很尽兴的折磨了诗画。至于这男人的惺惺作态,他受不起。

于是,他一声不吭,往房间走去。

萧敬气的一拍桌子,怒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你吃饭都等了一个晚上!”

“没错,今天是我的生辰,你绝无仅有的儿子的生辰。怎么,什么时候会关心我了,怕我哪一天死了,你就绝后了?有时间关心我,还不如多陪陪这几个女人吃饭,说不定啊,她们的肚子会大起来,到时再给你生个儿子。不过,那个儿子,是不是你的种,那就不敢说了。”

“萧山,怎么可能这么跟你爹说话呢?”一个年轻的姨娘不服的插嘴,“你爹好心为你准备了这么丰富的晚膳,你怎么可以出言不逊,污辱人。”

萧山朝她走了过去,冷笑道:“你真以为他喜欢上你的貌美?你只不过是替身而已,知道他为什么娶你么?不是因为你的美貌,而是因为你长的有点像那女人。看看你们,你们长的不像么?”

“你说够了没有?”萧敬气的直竖胡子,青筋暴起,眼如铜铃。

“不够!”萧山转身面对萧敬,语中带了笑意,“知道我的生辰是怎么过的么?我去找那未过门的娘子叙旧去了,七八年没见了,长的还不赖,跟她娘一样,将来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萧敬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怔道:“你……你见到诗画了?”

萧山眼中满是鄙视,“对,我见到她了。话说她娘俩还过的真是苦呢,一个不遮风雨的破屋子,吃了上顿没下顿。诗画现在就是个人尽皆知的骗子、小偷。她娘呢,就是个婊 子,人尽可夫,她呀,就是靠出卖肉体来养大诗画的。”

“啪”的一声,萧山脸上多了鲜红的巴掌印。

那巴掌是萧敬打的,萧山捂脸,不怒反笑,“当年你也是这么打我娘的?你有时间来关心我,还不如早点去看看那女人死了没有,她要是饿死了或是冻死了,那你就见不着她了,心肝不疼吗?”

“你这个不孝子……”萧敬活活被气呛住,怒的吐不出一言半语。

“我能这么不孝,还不是你作孽太多?”萧山没有再看萧敬一眼,穿过厅子回了房。一回到房,他气的见东西就摔,直到房间再也没有能摔的物件,他才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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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画小心翼翼的行走,就怕见着萧山。探出个小脑袋,见四周无人后,她跃到路边的地瓜地里,用手飞快的扒着土,边扒边警惕地望着四周。

挖了三个四大地瓜,诗画将它们塞进怀里,小心的跃回路上,往家里走去。在大树后面观看了良久的萧山闪了出来,拦住了她,得意道:“娘子,你的动作蛮快的嘛,才眨眼的工夫,就偷到了四个地瓜。”

“尿床王,你到底想干什么?”诗画紧紧的护住地瓜,身子往后面退。那是她跟娘的晚饭了,要是没了,又得饿肚子了。

萧山一听她叫自己尿床王,生怒地瞪眼,“你要是再敢说一遍,信不信我将你的牙齿全敲下来,把你的舌头割了。”不知这个小乞丐怎么还记得这事,小时候他尿床很厉害,到五六岁的时候还尿过床。她三岁时曾好奇的问过他,为什么别人偷偷叫他尿床王?她忘了他跟她往事,却唯独记得这事?每次他叫人揍她时,她都以这个绰号来笑自己。

她再叫,他早晚揍死她!

诗画忙看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他的跟班,胆子不由大了起来,逞强道:“我就叫你尿床王,你又能怎么样?”

“你……”萧山气的向前两步,扬起手想打诗画,不过眼珠子一转,他又将手放了下来,好心情的说道:“你还有闲情在这里偷地瓜,你那娘啊,现在正被人轻薄。我见到一个猥琐的男人走了进去,然后传来你娘的呼救声。好歹我们也是未婚夫妻,于是好心跑来告诉你,说岳母大人有难。谁知你偷地瓜太入神,怕打扰到你,就一直没有开口。”

“你……你说的是真的?”诗画吓的手一松,地瓜全滚到地上。她很久以前就有印像,一旦娘出去,就有很多男人盯住娘不放。

萧山不急不慢道:“如果你现在去的话,说不定还来得及。”

没顾得上地上的地瓜,诗画往家里急奔。萧山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好心情的捡起地上的地瓜,往她家走去。

诗画喘着粗气跑回家一看,见有个穿深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将娘压在身下,娘正在苦苦哀求挣扎,让他放开她。

那一瞬间,诗画红了眼,见桌上放针线的小箩子里有把剪刀,她跑过去抓起剪刀,冲了过去,举起锐利的剪刀,毫不犹豫的往那男人的腰上刺去。

祸相随(大魔番外)

那男人痛叫一声,从赵雪身上跌了下来,倒了地上。他痛苦万分,挣扎着一摸腰,手上全是血,那剪刀刺入他的腰,血流不止,传来锥心之痛。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短须,相貌普通,身穿贵重深黑色锦缎。诗画曾在人群中见过此男人一两次,正是当今桃坞父母官——萧敬,即是萧山的爹。

诗画没想到堂堂县令竟会对娘起了兽心,她又举起剪刀朝他扑过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捅死这个敢欺负娘的禽兽。

“诗画,不要乱来。”赵雪见诗画眼中满是杀意,忙挣扎着爬了起来,拉住她不放。这个禽兽死不足惜,可要是诗画刺死他,那就是杀了朝庭的官员,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见赵雪抱住诗画,不让她冲过来,萧敬也不想将此事闹大,乘机捂腰带伤跑出屋子。一出屋子,只见萧山满脸笑意的站在屋外,手中还拿着四个地瓜。

“堂堂知县,光天化日竟想奸污一病妇,要人让桃坞的百姓知道了,不知对你这个父母官会有何感想?”

萧敬脸色苍白,手捂住受伤的左腰,血水从指间渗了出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从没有想过要伤害赵雪,他只是一时之间没忍住七年来的相思之苦。他如此思念她,她却视他如毒蛇猛兽,一时情激竟做出了……

“你派人跟踪我,就是想知道狐狸精的下落?你想得到她是吧,而且还念念不忘的想了七年之久。娘死后,直到下棺,你也没多出现。她可是你的妻子,我的亲娘,为何你这般不在意她,一心就想着那狐狸精?回去吧,大庭广众的,被人看到了,你的脸面何存。该是算帐的时候了,我们之间的帐先算一下吧。”

萧山拍拍手,屋子的拐角有两个轿夫抬出一顶轿子。轿子停在萧敬面前,他错愕的望着萧山,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十一岁的儿子竟然设计了这一切。

“你不上轿?不上去就要走着回去了,到时,全桃坞的百姓,都会知道他们的父母官,你!奸污一病妇不成,反被病妇的女儿用剪刀捅伤了腰!”

萧敬不可置信的望着毫不掩饰眼中恨意的萧山,最终捂腰进入轿中,任轿夫将自己抬回府中。

萧山将地瓜轻放在地上,跟着轿夫回了萧府。那一贯冷漠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报复后的快感再也强掩不住地浮上他的脸。

大夫给萧敬处理好伤口后退下,萧山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望着躺在床上的他,“这次的事你也不想弄的人尽皆知吧?”

萧敬叹了口气,张了好几次唇,“你设计了这一切,到底有何目的?”

“取消我跟小贼婆诗画的婚约,将那只狐狸精赶出桃坞。你这一生,玩弄任何女人都行,唯独不能碰她。”萧山锐利的眼光,隔着被子望向萧敬的裤 裆处,轻笑道:“可是,就算你玩弄再多的女人,她们都生不出一只蛋来。除非,她们瞒着你在外面偷汉子,所以,这辈子你就别想着会有女儿或是儿子。记得,只有我,萧山,才是你唯一的儿子,说不定那一天连我都没有了,你就真的断子绝孙了。”

“你……你这个畜生……你竟想着害死我……”萧敬急怒攻心,欲起身教训萧山,却扯动了伤痛,痛苦的倒了下去。

“你不知什么叫报应吗?我现在可以大方的告诉你,二年前的那件事是我做的,我在你茶里下了药。不过我对你,算是人义至尽了,还留给你人道的能力,只是无子嗣能力而已。你这一生可要好好的对我,我要是出了一丁点事,就没人给你养老送终了,萧家的血脉就此断送在你手上。好好考虑下我刚才提的条件,如果不答应,这辈子,别妄想抱孙子。”

萧敬怎么都没有想到害成自己这样子的竟然是自己亲生儿子,真是报应,报应啊!一阵气血翻滚,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萧山仿佛没有看到眼前发生的事,没事般的走了出去,走到了萧夫人的房间,给她上了两柱香。那个男人,记得去找狐狸精,却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娘的亡祭,那男人后悔过,却依旧记不得娘,记不得这个爱他的女人。这几年来,他不断的娶妾室,只要跟狐狸精长得像的,他都娶回来,不怕天下人笑话。

“娘,您放心,他不会好过。我让他一生都对您内疚,一生都活在报应中。那两母女也不会有好下场,我绝不会放过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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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敬走后,赵雪吓的抱住诗画不放。这么多年了,她尽量少外出,为的就是不想让萧敬找到自己。她一直都知道他在找她,怕出事,所以她一直都将自己藏的很好。一直不敢告诉诗画,苟家跟萧家的事,就是怕有扯不尽的恩怨,可千算万算,还是出事了。

刚才如果不是诗画冲进来,那个禽兽说不定就……赵雪冷静下来后就将两家的恩怨一一道出,诗画气的直打颤,想不到那个萧敬竟然人面兽心,想占有娘,一定要杀了他!

“诗画,我们离开这里吧?”赵雪见诗画眼中是抹不去的恨意,不禁心慌的厉害。她,不想再出事了,现在萧家财大势大,两父子都不是好惹的人,如果不忍着,吃亏的最终还是苟家。诗画是苟家唯一的血脉,不能出任何事。

“等杀了他,我们再走!”诗画紧抓剪刀不放,这种人渣,岂能放过。

“诗画,我们一起走的远远的,不要管这里的事好不好?算娘求你了……”

赵雪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滴,诗画看心痛,不忍伤了她的心。来日方长,报仇也不急于一时,于是点头答应远离是非之地。

谁知翌日一早,萧敬又来了,诗画难忍心中怒火,欲冲上去打他,却被赵雪死死拉住。萧敬不苟言笑地说了一大堆诗画的不是,然后说要退婚,退除她跟萧山的婚约。赵雪也不想再牵扯下去,便点头答应了。找到当年他给诗画的那块玉佩,退了回去。从此,两家再无关系!

萧敬让随从退下,拿出一叠银票,让赵雪及诗画离开桃坞。诗画抢过萧敬手中的银票撕个粉碎扔在他脸上,拿起扫把将人打了出去。她就是乞讨,也不会要这贱男人的钱!

赵雪跟诗画收拾好东西,顾了板车将大牛留下来的那个石磨也带走。两母女没有地方去,只能去苟大牛的老家——扬村。

谁知一出城门,萧山早已在城门外等候。他带了一帮人,不顾赵雪及诗画的反抗,强行将她们拉上马车,被送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还留下两个男子来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

赵雪跟诗画被逼在小村子里生活了两年,萧山兴趣来时,便会特意赶过来羞辱她们。其实,更多的时候,他会将诗画扯出去,冷言讥笑,诗画不做应何回应。她知道,她越是反驳,他就越有办法折磨她。

诗画不说话,萧山自讨没趣,也不再说话,他坐着,静静的发呆。有时,他会想起以前的事,他或她的,不禁会想,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现在的他跟她,会怎么样?

诗画一直忍着这种痛苦的日子,等待着时机。

难得过节,诗画将别家大婶讨来的米酒送给了那两个男人喝。那两男人见她这两年虽然到处偷,但也没逃跑之心,加上大过节远离妻儿子女到这个鸡不拉屎鸟不下蛋的地方,清冷的一点刺激都没有。于是,他们放纵了自己一次,没有生疑,接过诗画孝敬的米酒,弄了点菜,对饮了起来。只是没过一会就倒了下去,死猪般的睡了过去。

诗画确定他们晕迷后,回到屋子收拾好东西,跟着赵雪一起去了扬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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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的为人,诗画再清楚不过,他是个报复心极强之人。当年他强行将她跟娘送到偏僻的地方,并不是想放自己一条生路,而是留着,他想折磨的时候就折磨。

狗改不了吃屎,五年过去了,萧山一定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的。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她,毁掉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一切。

早上是豆腐跟豆干最好卖的时候,诗画却心不在焉,小错不断,还好有一旁的小伙计及时提醒着。

果不其然,一大早,萧山就带着两个跟班走进情人坊。诗画眼快手快跑了过去,将他拦门口,“这里不欢迎你,快走。”

“打开铺子做生意,四方都是客,为什么不欢迎我?”萧山推了诗画一把,走进铺子里,找了位置做下,“小二,上三碗豆腐花。”

诗画走到他的旁边,坚持道:“我说过不做你生意了,还来干什么?”

“你铺子开着就是做生意的,来者是客,别人能来,我就不能来?”

“这里不欢迎你!”

“真的?”萧山站了起身,俯下身子在诗画耳边小声道:“在桃坞还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不做我的生意?除非你想关铺子走人,在这里,我说一没人敢说二。不做我生意,行,那你以后都不用再做生意了。”

萧山一掀桌子,踢掉凳子,吓的其它客人连豆腐花都没有喝完,付了钱走人了事。那些想进来的客人,见萧山在店里生事,也不敢进来,都在门外张望着,想一探详情。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两个跟班领会到了萧山的眼神,见着东西就来砸。诗画怒火不断往上升,跑去拉住萧山不放,让他叫他们停手。铺子里头的伙计有心没胆,任由萧山的跟班不断砸店里的东西,砸烂隔壁白花花的豆腐,也不敢出来吭一声。

“我今天就是来闹你场的,怎么,闹不得吗?还是你想要全桃坞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女扮男装的娇美人,同时还是十多年前,偷尽各家的小偷。诗画,你既然有胆回来,就得有胆量承担今天的后果。”见诗画眼中那不可磨灭的恨意,萧山那颗麻木几年的心竟然舒坦起来,那消失了好几年的乐趣又回来了,“你要是觉的冤,可是去告,尽管去告,那个父母官此刻就在衙门里头。说不他会念旧情,受理这案子,哈哈哈……”

萧山用力推了诗画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拿过一碗别人吃剩的豆腐花,往她头上倒去,然后一松手,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好吃你就多吃点吧!诗画,才刚刚开始,慢慢玩,还有更好玩的,记得以后的豆腐花做好吃点,我天天来啊……”

诗画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萧山面前,咬住了他胳膊一口。这个混蛋,他竟敢毁了她所有的心血、梦想!她到底欠了他什么,要他如此相待。

萧山痛的大叫,诗画死也不肯松口,誓要将他的肉咬下来。他提起膝盖用力顶在她的肚子,手扯着她的头发不放。手使劲地扣住她的下颚。硬将她的嘴给捏开,反手给了她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萧山捂着被咬痛的胳膊走出情人坊,站在街中间冲着四周的围观人群,大声道:“从现在开始,谁要再敢跟叶家豆坊的人做生意,就是跟我萧山过不去!跟我萧山过不去的人,不会有好日子过!”

见萧山带着跟班扯高气扬的离去后,店里的伙计忙着去扶诗画,收拾着狼藉的铺子。诗画挣扎地上了楼,告诉自己不能哭,晶莹的眼泪却止不住的一颗颗往下掉。

“木头哥,你在哪里,快点回来好不好?”诗画扑入床中,用被子捂住头,失声痛哭起来。

一整天,豆腐铺跟豆腐店都是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敢上门。与此同时,好几个客栈的掌柜都找上门来,说明天开始不再从叶记订货了。诗画急的团团转,一番交涉后咬牙愿意再低点价让利给他们,可他们却摇头不敢再要。

诗画知道这一切都是萧山搞的鬼,他就想弄垮她跟木头的心血,让她在桃坞再无立足之地。

坐在冷清的店铺足足一整天,急的饭也吃不下。天色慢慢暗下来,那一缸缸的豆腐花,一桌桌的豆腐,就摆在那里,刺伤了诗画的心。

刚要关铺子,却走进来三个八九岁的小孩,一个小姑娘,两个小男孩。其中一个小男孩,估计是随从,穿的很普通,长相也很普通,身后背了跟他年纪大大不符的大包袱。他快步的跑到桌边,用衣袖了下凳子,一脸的讨好笑容:“紫小姐、冰少爷请坐!”

被称为紫少爷的小男孩样貌非凡,只是冷着一张脸,小小年纪竟发出与年纪不符逼人的气势。他身穿紫衣,手里头什么都没拿,可吓人的是,他旁若无人的坐下后,衣袖里竟然飞出一条一米多长的小白蛇,在桌面上转了几圈,再盘成一团,扬起头,吐着火红的信子,眼红红的看了她一眼。而冰小姐亦是气质难掩,一身粉色裙装,灵活慧黠的大眼睛、红扑扑的脸蛋,脖子上还挂了串闪闪发亮的珍珠,想必跟紫衣小少爷是兄妹关系,同时富家小少爷跟小千金。让人怪异的是,她手上竟然拿了把大砍刀,那砍刀明晃晃的,起码有二十来斤重,但她拿在手里就像拿了根绣花针那般轻巧。

三个怪异的小孩!诗画愕然的想着……

见他家主人们坐下后,小随从将包袱放在另一张凳子上,回头对诗画叫嚷道:“小二,有什么好吃的尽管给我们家小姐、少爷端上来。”

“只有豆腐花,你们要不要?”玉琢般的小姐跟少爷,还有那尖嘴猴腮的,却是一脸鬼计的随从,缓过神来的诗画不禁心情大好,这可是她今天的第一批客人。

“豆腐花?那是什么东西?不要,我们要吃饭!”

“可我这里是豆腐花店,只卖豆腐花。”

“那……好,就先来几碗吧。”那小随从不耐烦的说道,一扭头,对着他家的小姐、少爷时又是一脸烂灿的笑容,“小姐跟少爷再等等,豆腐花很快就上来了。”

诗画没计较的笑笑,转身去装了三碗豆腐花,送了上去。

那紫小姐先好奇的看了下,然后拿起勺子尝了口,将勺子一丢,端起碗咕噜着大口喝了起来,牛饮一般的喝完了一碗,小手一抹嘴,甜甜道:“再来一碗!”

诗画又是愕然,外表跟行为如此不相符的人,不仅丝毫不让人生厌,反倒纯真不失。她笑着摇了摇头,又去装了好几碗送了上来,紫小姐接连喝了几碗,抚着鼓起来的肚子,满足的笑了下,倒在桌上,开始睡觉。

冰少爷鄙视的看了她一眼,斯文的拿起勺子,一口口的喝着。他喝豆腐花时一声不吭,不急不慢,很有修养,一勺勺地喝。

他越是斯文,诗画越是愕然。因为,他已喝了七碗,比那小姑娘还多了两碗。冷汗开始往下滴,第一次怀疑,她家做的豆腐花,按这样的吃法,不会闹肚子吧?

最后,冰少爷放下了勺子,优雅地拿出一条手帕,抹了抹嘴。那小随从眼尖的发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意,抬头小声问着诗画,“我们困了,有没有房间?”

“天色已晚,该是你们回家的时候了。”她这里是豆腐店,只卖豆腐跟豆腐花,不是客栈。

“我们是瞒着家人跑出来的,要玩几天才能回去。现在正在逃,连客栈也不敢住,要是被夫人抓着了,会扒了我们的皮。我们都出来好几天啊,夫人一直后面紧追着,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抓着了,幸亏小姐跟少爷反应的快,才跑掉的。你就收留我们几天吧?钱,我一文不少,照算给你。”

诗画不禁头疼起来,这三个怪异的小孩竟然离家出走,还躲着家人?她像他们这般时,有上顿没下顿的,哪有他们这么幸福。本想开口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早点回家,省的让家人担心了。可他们出生富贵之家,那些话就算说了,怕会嫌她啰嗦,听不入耳的。

关了铺子,诗画抱着紫小姐回了自己的房,将木头的那间房让给了冰少爷跟那个小随从。

见他们都睡熟后,诗画拿了个灯笼,去了豆干坊,让豆干坊的生意暂时停下来。跟张叔商量了很久,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好方法来,只得等两天再说。萧山是桃坞的一霸,他放出了这话,自然没人敢做叶家的生意。张叔建议叫人尽快去请叶云回来,看是否有对策,诗画也没别无它法,只得同意。

大魔现身

直到深夜,诗画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铺子。那三个小家伙早已醒了,直吵着要吃饭。没来得及歇一口气,诗画又赶着下厨做了饭菜填饱三人的肚子,之后再烧水让他们洗澡。

而那三个小家伙也丝毫不客气,完全当自己的家,一点也不陌生。

“姐姐,你真漂亮。”越紫躺在床上望着坐在梳妆台前的诗画,赞叹道:“难怪要扮成男人,如果这样出去,那些臭男人肯定会盯着姐姐不放。”她的美貌几乎及的上娘了,只要爹在,娘就会规矩万分,礼仪十足,可越是这样越吸引了众多男人偷窥的眼光。有好几次,她偷看到趁爹不在时,娘撕掉那虚假的面具,将那些用暧昧眼神看过她的男子狠狠揍了一顿。

话刚说完,越紫又跳下床,来到诗画旁边,对着她的脸端详了良久,见有淡淡的淤青,像是巴掌印,且脸颊两边都有,“你被人打了?”

诗画捂了捂脸,小声说道:“不小心碰伤了,没事。”

“胡说!哪个王八糕子敢碰你?姐姐,你告诉我,我帮你杀了他。”明明是被人打的。

“姐姐真没事,对了,你们怎么从家里跑出来了?”三个八九岁的富家小孩,竟瞒着家人偷跑出来,还彻夜未归,怎能不让家人担心呢?

诗画此话一说,越紫满脸不高兴,小嘴巴嘟的老高,“姐姐,提起这个我就来气,娘老霸占着爹,碰都不让我碰一下,明明是商量好,爹陪她五天,就要抽出一天来陪我。可娘老是出尔反尔,从中作梗,不让我跟爹在一起。而且她有时会瞒着爹跑到谷外去打抢,我跟弟弟就不行,只能乖乖呆在谷中。前几天,我跟弟弟不过就是抢了别人的一把伞而已,她就大发脾气,乘机在爹面前添油加醋,告我们的状。爹耳根子软,听了娘的话,不分青红皂白,罚我们抄书一遍,我们气不过就跑出来了。”

听了越紫的话,诗画哭笑不得,这世上竟有这样的父母、儿女?做娘的瞒着丈夫、子女去打抢?才八九岁的孩子,竟也瞒着家里出去打抢?

“不管如何样,你们偷偷跑出来是不对的。天亮后就回去吧,跟他们认个错,他们不会怪的。”诗画好声好气的劝着。

越紫固执道:“不要,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得多玩几天才回去。”

“不行,你家人会着急的。”

“娘才不着急,她巴不得我整天不在,她才好霸占着爹。现在娘肚子里又怀了一个,整天都拿它要威胁爹,爹就更没有时间理我们了。姐姐,明天带我出去玩吧,我可是第一次出谷,要是被娘抓回去了,就不能出来了,得等长大后才能出来。”

“明天我带你们出去玩一天,不过之后你们得要乖乖回家。”萧山放出那话之后,铺子里就接过一宗生意。桃坞的百姓都怕萧山,没人敢跟他对着干。如果他不收回说出的话,凭自己一个人,是不可能让生意重新红火起来的。现在,只希望木头能快点回来,看他是否有可行之计。

翌日一早,隔壁房传来响声,诗画知道是越冰跟牛翔醒了。越紫睡的很熟,诗画轻轻的给她盖好被子,走了出去,开始给他们准备早饭。

到隔壁房一看,见越冰正坐在床上打坐运功,诗画没想到他小小年纪便开始修练武功,倒也没敢去打扰他,向坐在桌边的牛翔招了招手,示意他出来。

做好早饭后,诗画叫醒越紫,让她洗漱后一起吃饭。越冰依旧斯文的吃着,到最后,吃的最多的还是他。

伙计听了诗画的吩咐,只做了少量的豆腐跟豆腐花,而豆干坊也基本停止了运作。

诗画的估计没有错,虽然铺子外面来往的过客很多,但是没人敢进来。整整一个早上,连个上门的主顾都没有,伙计都无精打采地瞌睡起来。诗画回房换好男装,带他们出去玩,与其呆在铺子里忐忑不安,还不如出去走走,说不定能想到解决当前困局的好方法。

“越紫,将你的刀放回房可好?”诗画无可奈何的提醒着兴奋的越紫,现在是出去玩,拿把明晃晃的大刀出去,也太吓人了。

“习惯了,这刀是娘送给我的,爹不准娘再舞刀弄枪的。去年我生辰的时候,娘就将它送给我了。听说娘以前出去打抢时都是随身带着它的。现在我也整天带着它,说不定也能打抢到好对象。”说到抢,越紫兴奋不止,两眼放光,“姐姐,等会我们一起去!”

诗画嘴角抽风,僵硬道:“我们是去玩,不是去抢。”她像越紫这么大时,为了生存,被逼无奈才会去偷的。现在这个越紫呢,倒是一脸的期待,而且他们不是普通的富家少爷小姐,三个都身怀武功,尤其是越冰,估计还不弱。

昨晚越紫谈及她家住在泫云谷,她爹是泫云谷的谷主----越津。这几年南来北往的人见多了,自然就知道了越津的存在,传言他是武林中的神话,第五十一界武林盟主。在任四年,是武林中最平静的四年,现任武林盟主---武风,听说也是泫云谷的。越津任了一界武林盟主就退位了,此后不再过问武林中的事,将全部心力放在了泫云谷的产业上。这几年,泫云谷的产业遍布全天音,富可敌国。

“好吧,不抢就不抢,先去玩。”趁着没被娘抓到前,她一定要打抢成功!这抢也是有原则的,只能抢可恶之人,要不然被爹知道了,定会狠狠的收拾她。娘可以轻易得罪,爹可就不行了。爹一生气,就会不陪她了,到时又让娘从中捞了好处,这可不行!

越紫拉着诗画率先走出了铺子,谁知刚出铺子,萧山带着那两个狗腿子随从迎了上来。诗画自知他是特意来嘲讽自己的,当即沉下脸,拉着越紫往街的另一头走去。

两个随从痞笑着赶了上来,伸手拦住了诗画,□道:“叶公子,怎一见我家公子就走啊?别走嘛,我家公子可是特意过来看你的,怎能这么无情呢?”

诗画脸色一沉,喝声道:“让开!”

萧山摇着扇子从容走来,“叶公子,我特意过来看你,你竟看到我就跑?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诗画瞪了他一眼,怒道:“现在已经如你所愿了,还想怎样?”

“如我所愿?”萧山一脸惊异,“这就如我所愿了?你完整无缺的站在这里,这铺子好好的开在这里,怎么就如我所愿了?你的新屋都快完成了,这一切不都是还很美好么?这不是结束,是刚开始而已。”

诗画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直瞪着萧山,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对她的恨意是如此之强。她一直都在受他的控制,现在才不容易摆脱了他,站了起来,以为可以开始新生,可以拥有自己梦寐以求的,可想不到他的恨却依旧没有磨灭,非得逼到自己没有容身之所才安心。

“姐姐,这条狗好讨厌,叫个不停,烦死了!”越紫瞪了萧山一眼,手中的刀“咣”的一声定在地上,头靠在刀柄上,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

“你这黄毛丫头,竟敢出言不逊教训我家小爷,活腻了,你!”萧山的随从撩起袖子,凶神恶煞地冲过来打越紫。

越紫毕竟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娇弱了些,诗画怕那人伤着她,忙将她护在身后,无畏地对上那随从。

萧山没有出声阻止这一切,只是摇摇扇子,笑望着。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的越冰左手一伸,“嗖”的一声, 一条银色的影子从他袖子内飞了出来,射向随从,缠住了他的脖子。

缠住随从脖子的正是越冰的那条小白蛇,它慢慢的收紧身子,头高高仰起,朝随从吐着火红色的信子。随从脖子被勒紧,等发现是蛇时,立即脸色惨白,只差没晕死过去。头困难地往后仰,想避开那火红的蛇信子,呼吸越来越困难,两只腿止不住的抖着,液体从他的裤 裆处流出。

萧山一见他吓的尿裤子,当即沉了脸,知越冰不是普通人。可是他还没的及有所对策,站在诗画后面的越紫拔刀腾空跃起,轻盈如燕,明晃晃的大刀挥向他的脖子。萧山平时里身娇肉贵,过着醉生梦死般萎靡的日子,从没练过强身之术,见大刀将至,为保命,一时间也顾不得面子,身子往一边倒去。

几根头发从空中飘落,萧山虽躲过致命的一刀,可身子不稳,“啪”的一声,整个人狼狈的摔在地上,躲过此劫。

见一刀落空,越紫撇撇嘴,鄙视的笑了一下,单手将刀高高举起,对准萧山的脖子再次挥砍了下去。

一旁的诗画忙拉住她,急道:“算了,给他个教训就行了,出了人命可不好。”想不到越紫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子,武功竟然这般高强。虽然教训萧山是件好事,但之后呢,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算越紫现在压制了他,当场要了他的命。萧敬到底是桃坞的县官,怕只怕只自己跟三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自己的店铺还要在桃坞生存,正面得罪他,不是良策。

“越紫,我们走吧。”诗画怕越紫一时间会做出冲动之事,强硬地拉着她往前走。

越紫狠狠地瞪着倒地上的萧山,警告道:“再敢碰她,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缠在随从脖子上的蛇不知何时消失了,他连忙爬了起来,顾不得被尿湿的裤子,过去扶萧山。而另一个当场被吓愕的随从也缓过神来,慌乱地扶萧山。萧山恨恨地推开两人,各踹了几脚解气,碎骂道:“没用的狗奴才,养你们有何用?”

望着远去的四个身影,他没顾的上自己的狼狈,眼中的恨意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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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画姐,刚才干嘛不让我杀了他!这种人渣,留着有何用?”越紫边吃着诗画在摊边给她买的爆米花,边不解的问着。要是换作娘,早将那人跺成十八段了,哪像诗画姐这么能忍。

越冰听到越紫的话,不屑的撇了下嘴,脸上依旧是冰霜,“说你是小蠢蛋就是没错,想事都不用脑子的。你杀了跑人可以跑,谁也抓不着你,但诗画姐就不一样了。诗画姐可跑不了,你闯的惹要诗画姐来背,亏你有脸这么说。”

越紫一听越冰骂她小蠢蛋,气不打一处来,精致玉琢的脸上满是怒气,“你再说我是小蠢蛋,我就弄死你的小白。你有脑子你说说,有什么办法让他不再来打扰诗画姐?”

诗画见越紫、越冰大有打起来的阵势,忙劝道:“好了好了,我们是出来玩的,再闹事我可就反悔了。萧山就是只到处咬人的疯狗,别理他那么多。”

背着个包袱,一直不说话的牛翔,这时眼珠了转了两下,问道:“诗画姐,你跟那个萧山有何过节?”

诗画便将两家恩怨一一告之,越紫听了后,直跳脚破骂萧山就是一狗杂种。越冰倒是很冷静,沉默一会,分析道:“对付这种人,得要找到他的死穴。如果你手上抓着他的把柄,估计他会让你三分,不敢再动铺子的主意。”

牛翔拉了拉肩上的包袱,眼珠子里尽是坏水,献计道:“对付这种人按着规矩不行,就得以牙还牙,以眼瞪眼。少爷、小姐,我们出来这么久,不如做点轰动的事吧!萧山是吃民脂民膏长大的,身无一技之长还嚣张跋扈,仗着他老爹是县令就胡作非为,尽做些欺压百姓之事。如果我们偷偷的教训他一顿,让他不准再跟诗画姐做对,要不然就摘了他的脑袋,尸身拿去喂狗。”

诗画一听,真怕他们做出事来,急道:“不行,你们还是孩子,不能太乱来了。如果萧山真出了事,萧敬是不会轻易罢休的。”他们身怀武功,教训萧山绝不成问题,可之后呢?

“哼!”越紫一脸高傲,“凭他也敢?敢动泫云谷的人,怕是还没生出来。他是要敢动我一根寒毛,我娘就会撕了他。县官有什么了不起,我娘连皇帝都不怕,还会怕个芝麻官?”

牛翔在一旁兴奋地煽风道:“小姐说的没错,萧山这种人皮痒欠教训。因为他,诗画姐连铺子都开不成,真等我们抓着他的把柄了,都还不知是何时了。我们先暗中将他教训,之后再找他的把柄,将他压的死死的,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不行,这事太危险了,我会另想法子的,你们几个孩子就别再掺和了。”诗画连声阻止,三个小孩要是不顾劝阻,拿鸡蛋去碰石头,真出了事,该怎么办?

“我的家人很快就回来了,他会想办法解决的。带你们玩后,就得乖乖的给我回家。”再过几天木头就回来了,到时说不定会有良策。不知不觉中,她竟如此依靠木头了?

“好吧,我听诗画姐的。”三个小孩异口同声道,心里打的主意却是另一番。

前一刻还喊打喊杀的,下一刻就如此听话?诗画心里也有个底,知道他们是在应承自己,背地里还另有打算。得小心关注着他们才行,他们仨,任何一个出了事,她都负不起责任。

整整一天,诗画带着他们仨去游湖、听曲看戏、吃美味零嘴。三个小孩有劲的很,到处跑到处逛,连越冰那冷冷的脸上也泛起了丝丝的笑容。

怕他们生事,诗画盯他们盯的紧,可还是出事了。她掏钱给他们仨买零嘴,谁知一转身,人影都没有了。找了好几条小巷,才发现他们仨正在一个小巷子里,将一个身穿华服的公子哥推在墙上。越冰的那条蛇缠在他脖子上,正危险的吐着红信。越紫那把大刀直指那人肚子,只要一用力,估计就肠穿肚烂了。而那个牛翔,正在搜他的身,将钱袋子扯下来。

被打抢的公子哥吓的全身发软,面无血色……

诗画气的两眼冒火,喊道:“你们三个……”真不知这三个孩子为何会有这种恶趣,都说泫云谷富甲天下,他们含着金钥匙出生,竟还出来打抢?

越紫一听诗画的声音,手一抖,那刀差点刺进公子哥的肚子,她忙向两人打了脸色,“快跑!”

那小白蛇“嗖”的一声钻进了越冰的衣袖,跟着越冰、越紫飞上屋顶消失了。而那牛翔一跃身子,差一点就跃到了屋顶,谁知轻功不济,就差了那么一点,直直掉了下来,摔个四脚朝天。怕诗画教训他,他忙将手中的钱袋丢到吓瘫倒地的公子哥身上,朝诗画飞扑而来,抱住她的腰,热情道:“诗画姐。”

诗画怒的揪住他的耳朵,用力扯了两下,拖了就走。一出巷子,忍着怒气道:“越冰越紫呢?”现在人都不见了,要是到处闹事该怎么办?

“疼疼疼……”牛翔摸着被扯痛的耳朵求饶,“诗画姐,好疼,快放手。”

诗画不忍心扯掉他的耳朵,松手,头痛道:“他们呢?”

“……回去了,回铺子了。”牛翔见巷子的那男子挣扎着想要起来,他拉了诗画就跑。

回到铺子一看,只见越冰、越紫规矩的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对面坐着个二十五六的少妇,美的让人回不过魂来。吹脂可破的肌肤,眼眸黑而亮,小挺的鼻子,樱唇微抿。

她看着越冰、越紫,眼微敛,不怒而威!

刹时间,诗画只觉得铺天盖地的杀气朝迎面扑来,无可闪躲……

相思成灾

见诗画进来,少妇打量了她一眼,站起身子走到越冰、越紫面前。伸手赏了一人一个爆栗,再左右手齐出,拧住他们的脸,怒道:“你们这两只小兔崽子,竟敢偷跑出来。跑出来也算了,还敢让老子在后面追着跑,到处也找不着。”

那爆栗声很响,拧住越冰、越紫的手劲也越来越大,滋滋生响。诗画不忍心的想要求情,话刚到嘴边,少妇似有预感般,扭头瞪了她一眼,吓的诗画打了个冷颤,要说的话也忘个一干二净。

那眼神中全是恶意,跟强盗没差别,警告她不得多管闲事。一个美的震人心魂的女人,竟然有这种如此不合身份的眼神?见越冰、越紫一声都不吭,任少妇拧他们的脸,那她就应该是他们的娘,泫云谷的女主人。可是真的会是她么?泫云谷谷主夫人——牛大魔。

“下次还敢不敢?”

“娘,我们再也不敢了。”越冰、越紫异口同声的乖乖认错。

大魔见两人认错,心情有所好转,又重新坐了下来,得意道:“小兔崽子们,说吧,什么时候跟我回去,你爹正在等着你们呢!”

越冰抚着被拧痛的脸颊,望了大魔微隆的肚子一眼,试探着问道:“娘,您也是瞒着爹出来的?”

大魔眼一瞪,“说的是什么话!是你爹忙不过来,才让我找出你们回去的。哟,你这小子才出来几天,啥鬼主意都来了,我怎么可能瞒着越越出来?”

越紫跑向大魔,扯开了放在桌上的包袱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嘿嘿笑道:“娘就是瞒着爹出来的,不但瞒着爹出来,还抢人财物。不知爹知道了,会怎么处罚娘?娘可是在爹面前立过字据的,说以后再也不抢它人财物的。”

越紫越说越得意,“要是被爹知道娘又去抢人财物了,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你威胁我?”大魔叉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越紫,脸露出诡异之笑,一只手抚着肚子,“就算越越知道了又能怎样,这个还在我肚子里没出来呢,他能拿我怎么样?”越越就是出尔反尔的混蛋,当年跟他洞房时,明明就是立了字据的,她在上,他为下。虽然是她下药弄晕他立的字据,可那也是字据。但他竟然不承认,不趁她不在时,将那字据毁了,她还是在下面,偶尔才能翻身一次,真是气的让人跳脚。

越紫、越冰一听这话当即气个半死,却又拿大魔无可奈何。他们知道,就是因为娘肚子里又怀了一个,才会对爹无所顾忌,横着竖着都行,爹被她吃的死死的。该陪他们的时间却偏偏陪娘去了,好了,等过几个月生下弟弟或是妹妹,爹陪他们的时间就更少了。可恶,这一切都是娘搞的鬼!

诗画看着眼前风起云涌,暗斗个不停的一大二小,不由抽风起来,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本来大魔找到了越冰、越紫,就该离开。可偏偏大魔也是瞒着越津跑出来的,住在泫云谷这么多年,越津又经常在外边,出去也不带着她。这次机会难得,住在豆腐铺,更容易躲过越津派来找她的人,所以,当晚她也住在了铺子里头,不肯离去。

诗画费了好大的劲才收拾好另外一间空房,让给大魔跟越紫住。请佛容易送佛难,这四人,让她很是头疼。木头还没有回来,萧山的事一时间也无良策可行。

当大魔得知越冰、越紫打抢它人没成功时,气的又赏了他们每人一个爆栗,说他们真没用,连打个劫都失败,真是丢尽牛魔寨的脸,以后出去见人时,不得说是牛魔寨的后人。当年她像他们这般年纪时,早就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搬回寨了。

牛翔怕大魔怕的跟见鬼似的,躲的远远的,不敢靠近她半步。世间哪有人似他这般凄惨,爹一生得伺候大魔,他一生得伺候眼前的这两个宝贝,何时才有他翻身的一天。

教训完后,大魔还不够过瘾,难得出来,得趁越津还没找来之前,能过多快活就过多快活。

一说到乐子,连一脸冰霜的越冰也兴奋难掩,形象大失。越紫想了老半天,将萧山的恶行添油加醋的告诉大魔,然后三人对视,均双眼发光,不约而同的起身带上武器,从窗边跃了出去,直奔萧府。牛翔悄悄尾随,夫人出马,好戏不容错过。

翌日天还没亮,诗画就听到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起身下楼开门,竟豆干坊的张叔。张叔兴奋的擦了擦汗,喘气道:“叶少爷,刚刚有好几人到豆干坊订货,还不止一批,我们的老顾客都回来了。”

诗画一怔,继而又迷惑道:“张叔,会不会是阴谋?萧山既然放话出来要断了叶家的活路,那他就不可能一夜间良心发现,收回所说的话。可现在那些老主顾一时间又回来了,让人很是不解。”昨天早上他还来讽刺她,难不成被越冰、越紫教训一顿,知悔改了?

“应该不会有事的,我看那些老主顾都蛮高兴的,订的货都比以往多,来的也早,就是怕迟来没货订了。”

诗画眉头深锁,萧山绝非善类,不可能轻易放弃打垮叶家豆坊的想法。但,为何会改变主意?

来不及思考,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辩认一番,却见是以前的主顾。几人一上来,很是热情,连声说要订豆腐。两天没来订货,生意落差很大,拿其它店铺的豆腐跟豆干代替,很多食客吃出了差异,意见很大。

诗画跟张叔忙将人迎了进去,虽然没有明说,但从他们的口气不难听出,好像是萧山收回了封死叶家豆坊的话,还且还是在大半夜,城里最热闹的妓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于是一早,众人赶了过来,怕迟了没货。

没到一刻钟,陆续着又有几个以前的主顾进了铺子,赔着笑脸商量着订货之事。有生意可做,心里自然是高兴万分,但她微敛着脸,拿起算盘,算珠“啪啪……”手响,第一批货,诗画将这两天损失的成本也算了进去。

“各位老板,这两天我叶家豆坊所有的豆干、豆腐都是提前下了成本的。而且我叶家在跟各位老板做生意前就已签契约,但前两天你们单方说不再要货,叶家伙计都将货做好了,导致叶家损失惨重,血本无归。发生了这种不愉快的事,你们已是违约。如果大家还有心跟叶家豆坊合作,叶家自是万分欢迎,但我们得重新合作,先将以前的损失算清。这次的事我也不全怪你们,这损失就五五分了,双方承担各半。与此同时,这次的事也给我提了个醒,这要是以后再发生这种事,解约可以,但是叶家的损失得由各位全额支付。”

众人一听诗画的话,自觉理亏在先,一番商量后都点头同意了。由诗画算出损失的本金,他们再做出相对的赔偿。

诗画重新拟了一份契约让各老板签了,承诺中午前后会送货上门。

送走他们后,诗画跟张叔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守的云开见月明,一切都过去了。张叔忙着去豆干坊开工,临走时恍然大悟的拍拍后脑勺,说自己健忘了,叶云已得知此事,正在返途中,估计很快就能赶回来了。

诗画一听木头要回来了,心中的大石放下,不禁美滋滋的,暖意流过心间,多日来的思念被勾起,木头的音容浮于脑海,挥之不去。虽才离开半月有余,却似千年、万年。留她一人独自品尝着寂静的思念,像喝一怀冰冷的苦茶,入口苦涩,却在心尖有着淡淡的香醇。

虽前段日子有书信来,说过的好,无须挂念。可他一个人在外边,这颗为他跳动、守候的心,岂能管的住?

再说,木头长的一表人才,现在也算是大老板一个了。有钱有才,外边会不会有很多姑娘青昧于他?不喜欢才怪,以前他在时,铺子里头的豆腐跟豆腐花生意接连不断,坐无空席,几乎都是些年轻的富家小姐,特意跑来买点豆腐,或是吃碗豆腐花,但是她们情难自控地瞥向木头,带着少女的娇羞,水眸中,情愫暗流。

诗画深呼一口气,将杂乱的念头赶离脑海,准备着开店。铺子的伙计一早听到消息,勤快、贪早地赶了过来,开始做豆腐和豆腐花。

生意来了,人忙的转转团,诗画没空闲去想,萧山为何一夜间改变了主意,不再为难叶家豆坊。

再开张,生意好的不得了,不断有老主顾上门要货,平常百姓家来买豆腐的更是比往日多了。铺子外边围满了人,挤个水泄不通,杂声不断。豆干坊那边亦是如此,豆干一送来铺子,一抢而空。

直到差不多中午,诗画才想起来,大魔母子三人还在房里。事情一桩接一桩,一忙起来,也没顾的上他们。她放下手上的事,走到二楼房间,房里空空如也,哪还有四人的身影。

难道离开了?

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虽然越冰越紫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可这两个孩子真惹人疼,以后见不到他们还真是有点失落。

连午饭都没的好好吃,诗画一直忙到下午,却见大魔带着三个孩子走进了铺子,个个笑容满面的,神采飞扬,一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越紫手上还是持着那柄大刀,得意道:“娘,我们晚上还去么?啊……舒服……痛快……”

越冰冷哼一声,“没见世面的人……”

越紫怒瞪着他,“你还不是第一次出来?”

一旁的大魔忙揪住两人的耳朵,用力的扯着,“你们两个再叫,再叫我就扒了你们的皮。 再叫越越的人就找来了,到时我们都要回谷里了,别想着还能出来过逍遥日子。”

大魔扯着他们的耳朵一直往二楼走去,回去房间。诗画张开的嘴,话才到嘴边,四人已消失在楼梯。

叫人弄了几份饭菜,诗画亲自送到楼上房间去。手伸出去刚想敲门,就听到里边传来越冰不服的声音,“娘,这串珍珠是我抢来的,应该分给我。”

越紫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娘,这匕首是我抢来的,归我。”

“……夫人,这个能给我么?”牛翔发抖的声音也不甘落后的响起。

诗画身子一颤,手中的托盘差点摔了下去。她深吸气好几次才稳定自己,退了下去。没想到堂堂泫云谷谷主夫人竟然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打劫,泫云谷富甲天下,但是……

下楼后,诗画忙着算帐,努力将这事给忘了。到晚上,诗画关了铺子跟大魔她们一起吃了晚饭。

五个人,饭桌上热闹非凡,一顿饭下来,交谈了不少。诗画一改旧念,从心底里喜欢上了大魔,率直掏心,爽快不造作,有着男儿不及的豪气。难怪越津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子,要是自己是男儿身,相处久了,说不到也会喜欢上她,虽然不敢认同她的所作所为,但不可否认,她是个美貌而迷人的女人。

第二天刚开张没多久,进来一个男人,年约三十左右,身材高大,棱角分明的脸上冷峻有余,还带了几分雅气。他朝诗画微点头,问道:“叶公子,不知越冰、越紫起床了没?”

他虽朝她微笑,可浑身散发出迫人的气息。诗画望着他,压迫的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手不受控制地指了指楼上。

“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还真是过意不去。”男子再次朝她点头,礼仪尽到好处,修养谦谦。

“没……没事……”

那男子笑笑,往楼上望了一眼,难掩眼中的怒气,但更多的是无奈。诗画见他往楼上而去,大呼一口气,这男人……就是传说中的越津?面对他,有股强大的压力袭来,让人喘不过气来。还是木头好,温柔又好相处,对着他舒心,要是自己对着越津,该怎么办?真是难为大魔嫁他为妻, 一生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没一会,越津返身下楼。身后跟着大魔,还有越冰越紫,以及牛翔。只见越津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怒气已浮上冷峻的脸。大魔虽然气的嘟起了嘴,可又不服气的去拉他的手。越津甩了两下手没甩开,只得随她拉着。

大魔拉到越津的手,像吃到蜜般,水眸带笑,梨窝浅现,甚是迷人。她拉着他的手,整个人没了前两天的霸气,剩下的全是温柔,一种难言的贵妇气质散发了出来。诗画很是愕然,此大魔真是彼大魔?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跟在身后越冰跟越紫相望了一眼,迅速向前冲,去抢越津的另一只手。谁知越冰快了一点,抢到了那只手,紧抱着不放。见越冰得逞,越紫气不过,干脆抱住越津的大腿不放,整个人贴了过去。

越津气的眉毛抽动,手肘轻撞了大魔一下,让她不甘的松了手。他拍了越冰越紫一下,两人乖乖放开。

大魔气不打一处来,当着越津的面开始揉那微隆的肚子。越津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却见大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得意万分,手也不揉肚子了。越冰越紫气的直跳脚,诗画在一旁看的直愕然,完全没有想到越津会被母子三人折磨。看大魔高兴的神情,应该是越津暗中给了她某种承诺,要不然,越冰越紫也不会气成这样。

“叶公子,内子跟孩子生性玩劣,打扰你多日真过意不去。以后有事尽可以找泫云谷,能帮的越某一定尽全力帮忙。你们三个,还不向叶公子道谢?”越津声音一沉,眼角的余光扫向大魔三人。

大魔母子仨乖乖向诗画道谢,诗画忙罢手说无需此礼。越紫趁着越津几人走向铺子外头的马车时,她折回了身,小声对诗画道:“姐姐,你的事我已经向爹提了,爹答应出面帮你,以后那个萧畜生不敢再来害你了。如他再死不悔改,你可以通知泫云谷的人,我们一定会出面相帮的。”

诗画心头一暖,想不到越紫竟然这般关心她。这次萧山肯放过叶家豆坊,定是大魔她们暗中相帮,要不然,他不可能也没有理由会放过她。

诗画望着马车离去,不禁有点恍然若失。日后的她,一定要有自己的地位,不再受人欺负。她不是,一只可以任人捏踩的蚂蚁,她不要像现在这般,自己一人茫然不知所措,等着别人来相帮。

日子恢复了正常,虽然忙碌了一点,倒也没像前一天,忙的像陀螺,团团转。处理了铺子的杂事,诗画又赶到豆干坊,大伙得知叶秋老板会将这两天损失的工钱一分不少的照算给他们,做事更加的卖力。

张叔拿两天的帐目交给了诗画,诗画见采用的是木头给的数字计算方法,一目了然,每笔帐都一清二楚,自是高兴万分。

到叶府走了一趟,基本上完工了,诗画逛遍了整个府第,琢磨着该怎么布置,房子虽然不大,但将来会很和美的。娘跟木头还有自己,以后都住在一起,将来还会有她跟木头的孩子。

“二掌柜,你快回铺子,大……大掌柜回来了。”豆腐铺的一伙计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告之了这个令人兴奋的消息。

诗画喜道:“真的?我娘呢,娘也一起回来了?”刚想到木头,他就回来。他这一去,差不多就是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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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也回来了,跟大掌柜一起。”伙计喘着气,连额上的汗也来不及擦,点头道:“大掌柜特意让我来告诉您的。”

诗画再也顾不得其它,抬脚往铺子跑,一口气奔回铺子,直往楼上而去。欣喜地推开门,见赵雪正坐于桌前,顿时笑靥如花,一扫连日来的阴霾。

赵雪站了起来,眼眶的泪水打转个停,却又有强忍不住的安慰。

“娘……”眼里很是酸涩,诗画上前抱住赵雪不放,撒娇道:“娘终于来了。”

“娘也想你了,很想。现在好了,我们娘俩可以在一起了。半年没见,我的诗画是越来越漂亮了,木头将你照顾的很好。以后由他照顾你,我就放心了。”赵雪仔细的将诗画瞧了个遍,眼前的女儿,白里透红,娇颜如花,出落的亭亭玉玉。木头将诗画养成这般俏模样,岂能不安慰,心里这颗大石,终于可以放下了。

“木头在隔壁房,过去看看他吧。他在外面,老是牵挂着你,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又怕打扰我们母子相聚,没敢过来。”

“娘要紧,我才不理木头哥。”诗画赖着不走,将赵雪半年来经历的鸡毛蒜皮的事都问了个遍。直到赵雪再三催促,她才依依不舍的走向隔壁。

木头正在案台处理豆坊的事,见诗画红着一张脸走了进来。他抬头,温和的笑笑,“诗画,见到娘开心不,怎么不多陪她?”

“……娘赶我过来的。”见不着想着,见着了,又束手无策,不知该怎么做才好。那杯苦涩的相思茶,经多日酝酿,终散出了芬芳。

越是靠近,心越怦然乱跳,诗画深吸一口气,抬脚往木头走去。他比离开前瘦了,黑了,却……好像更沉稳了。半个多月,亲自到好几个分铺去巡查、过帐,马不停蹄的奔波着,估计也没好好休息,定是累坏了。

“你……瘦了……”站在他身边,他身上那股让人安神的气息透了过来,似夹了体温。相隔咫尺,扰人的气氛,让她脸颊晕红。

“真的么?”木头手一揽,将诗画抱坐在腿上。头埋入软香玉颈,贪婪的闻着诱人的发香,“诗画,想我了?”

软软的耳根,瞬间发烫,心如急促的战鼓,怦然响如雷。诗画毫无应对之策,手无助的捏住衣角,身体如拉满弓的弦,崩的紧紧的,语无伦次着,“木头哥,我……我我我……想你……想……”

“我也想诗画,天天想。”她的逗人神情,不禁让他嘴角往上扬,噗嗤浅笑,忘了连日来的疲劳。为她,再累,也值得。

头微倾,在红润滑嫩的玉颊上轻啄,长指轻扯束缚住青丝的发带,诗画那及腰的青丝如瀑布般,柔顺垂落,发香散开,扑入木头的鼻间。指尖轻理着的青丝三千,鞠起一束,放在唇边,日夜入梦的扰心思念袭来。

大手一伸,将埋入他胸间的那颗小脑袋抬起,轻抚上那精致的脸,黑亮的眼眸有着无限的娇羞,清纯。指腹磨擦娇艳的红唇,一个强忍不住,炽热的唇贴了上去,烫着了慌然无助的她。

诗画脑袋自控不如,只能无助的依偎着木头,小手微抖,抱住他不放,“……木头哥,我们的房子快好了。”

“我知道,辛苦诗画了。”木头不再满足浅尝辄止,舌尖撬开贝齿,窜了进去,品尝着香甜蜜液。

诗画浑身发烫,下意识的跟着木头的动作,身子紧凑着他。小丁香舌笨拙的配合着在她口腔内煽风点火的滚汤舌尖。良久,舌尖分开,银丝掉落在精致的脸上,烫烫的,闪亮着。木头不舍的吻着,呼吸粗重起来,抱着诗画往床上走去。

“木头哥,娘在隔壁,使不得。”即使再情难自控,诗画咬着舌尖试图清醒,小声提醒着,手无力的推打了他两下。可那重如山的身体覆在她身上,纹丝不动,让人呼吸困难,乱了心智,搅了明镜的心涌。

木头轻咬着细嫩的脖子,手不受控制的抚着那具妙曼的身体,诉说着难忍的相思。温热的手如燎原之火,所到之处,引人焚烧不止。诗画死死咬住唇,不敢呻吟半分,怕惊动隔壁的娘亲,坏了名节。木头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身体最原始的欲望,一个翻身,让诗画躺在他身上,试图让心跳平静下来。

“诗画,弄好房子后我们就成亲好吗?”他,已受不起任何的折磨。

“嗯……”诗画趴在他胸间,听着那心脏激烈的跳动声,不敢去探他的神情,只是小声的作答着。

得到她的同意,半月多来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他拥着她,握着香酥玉手,满足的睡了过去。诗画怕吵着他,半晌后才小心的从他身上爬下,望着那带疲惫的坚毅轮廊,心止不住地悸痛着。手指抚向那紧蹙的眉,愿能分担他的喜怒哀乐,共渡生生世世。

良久,她叹了一起气,起身弄好凌乱的衣裳,回头望了一眼沉睡的木头,脸再次不争气的红了。以后,她要好好照顾他,做他的贤内助,一起完成两人的梦想。

傍晚,情人坊的生意很好,诗画忙不过来。木头见她忙得团团转,也过来帮忙。

“伙计,来两碗豆腐花。”

位子刚空,又进来两个人,不禁让木头惊讶了一下。来人是两个男人,一个中年,穿蓝衣,独臂,眼神的精锐不掩,他打量了铺子一眼,继而让另一个男人坐下。只见那男子三十来岁,一身银色月牙袍,红唇、白玉脸,玉鼻。

木头看到他的瞬间,妖孽,二字闪入脑海。

两碗豆腐花放在桌上时,那妖孽男正拿着花瓶的花观赏着,心思百转回肠,染了眼眸。见木头客套的将豆腐花放在桌上,他抿嘴轻笑,“事隔十几年,竟还能吃到异世的豆腐花。难得,真是难得。”

这话,似是对木头说,更似在喃喃自语。

“两位客官慢用。”木头的手轻颤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欲离去。

“难得有缘,相识又何防?”妖孽抬头,望着镇定自若的木头,似有似无的笑,“二零零八,金融危机。”

放在身侧的手,微握。良久,木头吸了一口气,望着妖孽,冷静道:“一九一一,辛亥革命。”

“大哥,快来帮忙……”诗画在隔壁的豆腐铺喊了一声。

“马上就到。”木头朝妖孽微点头,转身往豆腐铺走去。前世还是后世,如不放下,如何往前走?这里有他想要的,又何必在意是过去还是现在呢。

妖孽望着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低头望着碗里晶莹的豆腐花。他特意赶来,她却已离去。十几年了,他只在意过她,可她呢?她在意的,只有越津一个。也许,他也该学学刚才的男子,该放的都放下。

“主人,尝过豆腐花后,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主人早该料到越津放下手上所有的重事,特来带大魔,还马不停蹄的离去,就是怕主人见着了她。主人明明知道的,可他还是来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如此执着,世间女子千千万万,为何主人只喜欢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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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回来的那几天,很是忙碌,经常见人不见影。他一回来,诗画基本不管铺子的事,全副心思放在布置房子上。赵雪也忙了起来,开始做诗画及木头的嫁娶礼服。

这事让待嫁的诗画很害臊,木头倒是笑笑,没发表多大的意见,高兴的同意了赵雪的做法,“全靠娘了,以后我跟诗画一定将您伺候周到。”

赵雪对木头早几年已是万分满意,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更何况是大婚将至,她盼了这么多年,两人终于快开花结果了,岂能不喜笑颜开。

刻不容缓的事忙完后,诗画将苟家跟萧家的恩怨告诉了木头。纸是包不住火的,想必这几天下来,木头也听到了风声雨声。毕竟萧山打压叶家豆坊的事,在桃坞城来说,也算是件不过不大不小的事,流传的快,更何况张叔还亲自叫人写书信催他回来处理这事。但这几天,他一直没问,怕是,在等她亲口告诉他,两家的恩怨吧。

可是,她还隐藏了跟萧山的婚事,怪她自私也好,害怕也罢。这事,她始终不敢说出来,只要说了,那她跟木头间的婚约,自是不存在的。事隔几年,她还是没胆说,木头是她捡起来的。怕他知道真相会说她是骗子,会离开她。一想到木头有可能会离开,挣扎的心纠结不止。这事,她想都不敢想。

也许,等到成亲以后,再说也不迟。她为自己的找了个理由。

“木头哥,房子已布置的差不多了,我们很快就可以搬进去了。你看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再改改。”

“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好吗?诗画,我总觉得爹的死存有很多疑点,这事交结我来处理,我决会给你跟娘一个交代。”

诗画点点头,其实娘也一直怀疑爹死的蹊跷,也曾报过官,可是衙门的说法不变:火烛而死。当时娘无能为力,只得将这怀疑生生吞落肚。这事,她怀疑是萧敬所为,他贪图娘的美色,可娘不但拒绝了他,还将这事告诉了爹。萧敬为了得到娘,于是心生歹念,谋害了爹。

想归想,这话诗画从没敢说口,要是猜测成了事实,娘肯定不好过。

“木头哥,这事先别告诉娘。”怕他一时不察,说了出去,诗画小声的叮嘱着。这事,就算要查,也不能让娘知道,她难得放开心结,不能再承受任何的打击了。

木头拍拍她的肩,示意读懂了她心思。

第二天处理完事后,两人到新房子查看了一番。假山亭台绿树,一草一木,府第虽然不大,却极是用心。木头对布置很满意,只是看到她为他准备的所谓物物俱全的起居室时,笑笑道:“诗画,你很快就是这间房的主人了,你所需的物件都添进来吧,省的以后再搬一次。”

诗画脸微红,低声别扭道:“还有好一段日子呢。”

“很快了,我们的房子都布置好了。月底的日子不错,我们搬进来先。然后再挑个适合婚娶的良辰吉日,将你的身份公布出来,再摆几桌酒宴,拜堂后你就是我妻子了。到时你还不搬进来?”

诗画见木头一脸的笑意,害臊的捶了他一拳,“真不要脸,想的那么长远。”

“我连以后都想到了,成亲后,我们很快就会有孩子。到时你在家照顾娘和孩子,生意上的事有我就行了。”

见木头很是满足,诗画也高兴起来,“其实我们的生意不用做那么大的,钱够用就行,现在这样我已很满足了。你跟娘都在我身边,到时还有孩子,他们叫你爹,叫我娘,一定会过的很和美的。”她好像变了,心没有那么大了。只要过的好,有他在身边就行。一家人团圆的吃完早饭,她送他出门忙生意。晚上,她在门口接忙了一天的他吃晚饭。这样,好像就够了。

木头轻轻的刮了诗画的脸,笑道:“乱想的人是谁?”

诗画板起脸嘟起嘴抵赖道:“不是我!”

“难不成是我?”

“不是你是谁?”

“好吧,是我乱想了,那你到底是嫁还是不嫁?”木头一把抱住诗画不放,伸出一只手去挠她的痒痒。

“啊……哈哈……放开我,啊……快放开我……”诗画怕痒,拼命的扭着身子,笑的喘了起来。

“嫁还是不嫁,不嫁我就要强抢了?”木头露出一脸的危险信号。

“嫁,别挠了,别挠,我嫁还不行吗?”今生,不嫁他,还能嫁谁?

“真的?”语气刻意的低沉。

“……哈哈……真的……别挠了,求你了,木头哥。我不但嫁给你,还要给你生孩子,行不?”

木头停下所有的动作笑笑的望着她。诗画连喘了好几口气,最后深呼一口气,掂起脚尖,对着木头的薄唇亲了一口,害羞的跑远了。

木头抚着唇,望着远去的娇小身子,嘴扬起了迷人的弧度,“小东西终于长大了。”

佳人横生(入V通告)

木头、诗画都有意尽快成亲,情到深时四溢香,眼神、眉角再也遮藏不住爱意。苟氏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可是一番黄历,竟然一个月多月后才有好日子。如果与五天之后乔迁之喜合在一起,似乎又太赶了,还有很多细节没来的及准备。

成亲之事,毕竟人生只有一次,苟氏不想委屈了诗画,语中带了丝内疚,“木头,九月初八这日子不错,要是你没意见,那我这做娘的可就准了你跟诗画的婚事了。”好事多磨,她怕夜长梦多,可是成亲马虎不得,自然得选良辰吉日才安心。

“一切听娘的吩咐。”他已等她多年,再等一个多月,又何妨。只是,等归等,诗画的一颦一笑映在脑海,虽然甜蜜,可有时……也很难熬。

七月二十四,打拼了好几年的木头跟诗画,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府第。来祝贺的宾客不少,都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还有豆坊的伙计。虽然没有很大场面,但也热闹非凡。木头是东家,嘴角一直往上扬,礼态得当、风度翩翩、游刃有余的周旋于各席宴间。诗画虽然一身男装,却极少出席。木头怕她醉着、累着,贴心的让她陪着赵雪,偶尔在宴席上露个面,尽宾主之意即可。

万事有他,诗画也不操心,乖巧的听从了。

夜深,繁星闪烁,璀璨夜空。热闹了一天的宾客终于散尽,温馨的宅院终于恢复了该有的宁静温情。一天下来,木头独挡四面,已呈醉意,脚步微跄。带醉意的如墨眼眸笑望着诗画,她就站在他面前,触手可及,那般姣好,犹最美的梦,终生伴着他。

诗画着急的扶他入房休息,丫环很快送来解酒茶。她扶着微跄的他,在丫环的合力下,终于让他喝下了解酒茶。

飘香的暖茶入肚,暖的不仅喉,还有那颗企盼已久的心。半晌后,酒意渐去,木头意识清醒过来,让丫环退下,环抱住满是歉意的诗画,暖声道:“我们终于有家了。”这世,他终有了自己的家,有了想照顾的人。

诗画闻着他身上的淡淡酒香,很是满足,任由他将她拥在怀中不放,“以后少喝点,对身体不好。”怪只怪她没能帮得他,才让他有了这般醉意。以前的他,可是滴酒不沾的。只因今日是乔迁喜事,不得逆了众宾客的意,推辞不过,才强行喝的。可说来也怪,他喝了这么多酒,竟才微呈醉意,想必,以前的他酒量极好。

以前?心不由一缩,以前的他,到底是何身份?不要想,不能想……他失忆了,没有以前,只会跟她有很美好的将来。

她恨,恨自己的自私!可是,她终是俗人,大俗人,想留住自己想要的。

“好,以后我都听你的。”木头疼惜的拥着她不放,轻柔的抚了那如丝的头发。今生能拥有她,已是他最大的福份。除了她,他别无所求。

住进新宅后,诗画留在铺子的时间更少了,忙着料理大小的琐碎家事,让木头安心在外。虽暂时想先安家,但她每天都会抽出空余时间到铺子帮手,还主动给铺里头请了个掌柜,让木头将心放在大主顾上,扩展生意。

除料理整个家外,诗画也跟苟氏一起,欣喜的准备着一个多月后的大婚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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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抚源的富商,贾大富亲自找上叶家豆坊,说是想与之合作,在抚源城内开设豆坊。

贾大富做的是米铺生意,在抚源城内有好几家米铺,这几年挣了不少钱。但米铺在抚源已有好几十家,要是再开几家,已没有多大利润。贾大富是保守之人,如果做其它生意,门生路不熟。本钱重的没胆做,怕蚀本的连家底也搭了进去。于是他开始放远目光,四处寻求无多大风险且能保本的生意。

地方走多了,见识、听闻就多了。于是,叶家豆坊进了他的眼。豆坊生意,风险不大,只要生意好,利润自是滚滚来。亲口品尝了叶家豆坊的豆腐跟豆干后,贾大富不由竖起了大拇指,连声称好。

脑子开始冷静,他寻思着,抚源做豆腐生意的不多,更别提豆干跟豆腐花了。桃坞做豆腐的虽然也不多,但已有好几家学着叶家豆坊,做起了豆干跟豆腐花的生意。可无论怎么比,生意就是及不上叶家豆坊的一半,做出来的豆干跟豆腐也少了那种味道。

来桃坞前,贾大富已研究叶家豆坊所有豆类品有段时间了。请回来的师傅,无论多用心,用多足的料,都做不出叶家豆坊的味道,且差别很大。他跟所有的偷师者一样,失败了。叶家将做制作秘方保密的很好,就算有大把的人费尽心思,花了大量的财物暗中买通豆坊的伙计,将制作方法说了出来。但照着所说的去做,总是达不到叶家的水准,似乎遗落了某些东西。

既然想做豆坊生意,自然得将叶家豆坊的底打探清楚。可他得知叶家豆坊已开了好几个分铺时,不由多了一份心思。就算他现在尽心在抚源开豆坊,可他的生意,按现在这种水准,很难超过叶家。再说抚源跟桃坞隔的近,叶云既然能在其它地方开分铺,难免有一天会到抚源开分铺,到时自家的生意肯定一落千丈。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跟叶家豆坊合作。

木头细听了贾大富的想法,倒也没急着答应,说要考虑几日。诗画寻思着这主意不错,要是豆坊真能在抚源开张,按照以前的法子,经营由贾大富为主,自己这边再觅寻几位信的过伙计帮忙打理。只要打的是叶家豆坊的招牌,又有何不可。再说现在实力不够雄厚,独食,易树大招风,还是合伙的好。

两人一番商量后决定先到抚源查看后再做决定。诗画一心要跟着去,木头想抚源紧挨着桃坞,来回花不了几天,权当带她出去玩,便点头答应了。

安排好豆坊的事,两人坐上了马车赶往抚源。木头怕两人离开后,萧家会趁机对苟氏不利,便暗中保护诗画的武士留了下来。那武士原是上次他去遥山及周边各镇巡视豆坊时巧遇的,当时那武士正跟几个蒙面人纠缠对决。他虽武艺高强,可是以一敌众,虽然最后他们倒下了,他还站着,但已是奄奄一息了。当时,路过的他救了他一命,最后还将他带回了桃坞,暗中保护诗画跟赵雪。怕诗画担心以及对武士的承诺,他一直没将这事说出来。这段日子,只要一有空闲,他便跟他学武。只想有一天,能够保护她。

马车走到半途中,下起了阵雨,沥沥作响,似一首由天地凑响的乐曲,给闷热的天气解了凉意。木头无意中掀开帘子,想观赏雨中的美景,却见前方不远处有两个冒雨飞奔前行的身影,手举高过头,想挡住些雨。他忙让车夫前行至两人身边停下,让他们进来避雨。

“两位公子,我家公子见二位冒雨前行,怕有伤身体,特请两位进去马车避雨。”车夫的声音在驾驶位响起。

少倾,似是在挣扎,声音还是响起:“多谢这位大哥。”声音不大,却是悦耳动听,但如若身为男儿,却少了几分中气,多了几分柔性。

车帘被掀开,映入木头眼中的是一个白色的身子,头束玉冠,脸如白玉,唇若樱桃,眼眸亮若璀璨星辰,两腮略带红晕。

他朝马内的木头及诗画笑笑,轻启朱唇,“多谢二位公子。”

诗画见到白衣公子时先是一阵怪异,眼神疑惑的望向他那光滑的脖子,随即反应过来,他跟自己一样,是女扮男装。

“快进来吧,外边雨大。”木头见她的衣服已带湿意,星星雨点缀在黑如墨的青丝上,闪闪发亮,忙笑笑着开口,示意她跟身后同是男装的同行进来避雨。

“谢谢两位公子的好意。”白衣人见木头冲她笑,她有了一瞬间的失神,微红了脸,带了丝丝狼狈。

两人进了马车,原本宽敞的马车,立即略显拥挤。身后穿青衣的女扮男装的丫鬟见主人坐下,忙拿出一条纯净的手巾,“小……少爷快擦擦,着凉了可不好。”

白衣人接过手巾,捏在手中,向着木头跟诗画作了一个揖,“在下姓程,名亦书,这是我的书僮,木星。在下是抚源人氏,趁着这几天家父刚好外出了,一时玩心大起,出来游玩了一番,想不到在回程途中会突降阵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多亏了两位热心,要不然,我就成落汤鸡了。”外边的雨越下越大,天地间慢慢朦胧起来。好在有一辆马车可避雨,要不,真成落汤鸡了。

“原来程公子是抚源人氏,我跟大哥正往抚源而去。难得我们这么有缘,一起前行吧。”诗画见程亦书是抚源人氏,不由高兴起来。她跟木头呆在同一马车内赶往抚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面对他,心跳不由加快,不似以前,那般无拘无束的。她恨透了这种感觉,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为何她的心整日忐忑不安的。幸福明明就触手可及了,却有不真实之感。

“程公子好,在下叶云,胞弟叶秋。”木头的声音很暧,没点破程亦书的身份。眼神不经意飘向诗画,近来的她,变的多愁善感了。难不成她在惧婚?也对,从少女到为人妻,总得有个过渡的时间。待抚源之行的目的达到后,他带她好好去游玩一番,消除她内心的恐惧。

“那就麻烦两位送我跟小木回抚源了。”程亦书不安的动了动身体,衣服带了湿意,紧贴她的身子。

“程公子既是抚源人士,不如介绍下抚源的名胜古迹。我兄弟二人初去贵地,想趁此行好好游玩一番。”程亦书是姑娘,在拥挤的马车内很是尴尬,他不由的找了些话题,试着让她转移注意力。

果然,程亦书一听叶云要她介绍抚源的名胜古迹,犹豫了一下,慢慢道来。古峰峦是抚源最高的名山,亦是整个天音的最高山,千年古寺,百年奇树,瀑布飞云珍鸟,无奇不有。

程亦书慢慢的忘了尴尬,娓娓而谈,将抚源各个地方的好吃好玩的说了个遍。木头仔细的听着,不时的插几句,引导她说下去,并细心记了起来,日后好带诗画去。

马车多了两个人,诗画也一扫别扭的心态,加入其中。四人共乖一辆马车,在雨中往抚源赶去。傍晚时分,天已放睛,四人投宿一客栈。

程亦书在房里泡着热水澡,木桶里撒满了香气四溢的花瓣。她好心情的哼着名曲小调,欢快的沐浴好,穿上小木准备好的衣裙,在铜镜前细照着。

身旁的小木不由的噗嗤一笑,嘴快道:“小姐,您再怎么照,也挑不出有瑕疵的地方。叶大公子肯定对小姐很满意的,小姐无须担心。”

程亦书臊了脸,娇骂道:“就你嘴贫!”对着镜子再照了好一会,将头上的发钗插高了一点,更显亮丽。没一会,又不甘的问道:“小木,你说,叶公子的为人怎么样?”这几年来,上门求亲的王孙公子踏破了大门,可她就是看不上,幸运的是,爹也随了她的意,没强行将她嫁出去。可不知怎么的,不过才半天,叶云好像就……他是谦谦公子,做事细心,为人体贴……

“小姐看上眼的,自然是最好的。”她家小姐,从不将男子放在心上,可是,这次不一样了。叶云闯进了小姐的心,看来,她很快就得称叶公子为姑爷了。

思及此,小木担心道:“小姐,叶秋也跟我们一样,是个姑娘家。您说,她会不会真的是叶大公子的妹妹?”

“我觉得是……”语气有些不肯定,她希望是。她跟叶云只是萍水相缝,他却冷暖相问。他对叶秋的态度,似跟她无差别,应该是兄妹来的。

良久后,程亦书刚换回男装,外出的小木急忙的冲了进来,“小姐,快!叶大公子在外边,快去!”

小木推着程亦书往外走,程亦书很是难堪,最终还是半推半就的走了出去。不安的抬头,见叶云站在院子的假山旁边,背对着她。欣长的身材映入眼眶,他的一言一笑随即映入脑海,暖了心。世间有千般男子,入她眼的,却只有他。

木头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以为是诗画,笑着转身,见是程亦书,到嘴边的话忙咽下,改口道:“程公子好。”

“叶……叶大哥好……”还是改了口,公子来公子去的,太客套了。她只想,跟他更近一点,太远了,不真实!

“亦书,住的还习惯吧?”木头意会到她的寓意,顺着改了口。

“挺好的,叶大哥呢?”

“我跟二弟经常到处跑,皮粗肉厚的,早习惯了。”为何诗画还不来,明明约了她去看花灯的。木头有了丝丝的着急,想去寻诗画,但程亦舒站在身边,不好失礼于人。

“叶大哥,你……是否有了婚……”配,程亦书站在木头身边,一时间竟找不到话题,神使鬼的,竟管不住嘴,问了出来。

“大哥……”诗画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冲着木头开了口。在程亦书出现时,她就来了。刚开始,她并没多想,只是,后来不得不让她疑心了。这程亦书,分明就是喜欢上木头哥了。想不到,一场无心的避雨,竟避出一段情。

这块木头,一天不到,竟让姑娘家为他丢了心。

“二弟,你可终于来了。走吧,正事要紧,再耽误下去,对方可就关门不见客了。”木头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程亦书想问的是什么。“亦书,我跟二弟有要事要出去一趟,失陪了。”

一出客栈的门,木头试着去拉诗画的手。诗画冷着一张脸,手一避,闪开了,别扭道:“叶大哥的手,我哪敢拉啊?”

“生气了?”木头强行拉住她的手,大手包着小手,往花灯街走去。难得出去,不带她出去玩,岂不太可惜了。

“你快放手,两个大男手,手拉手的去看花灯?”会被人笑话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跟他有龙阳之癖呢。

“没有人认识我们,不怕!再说,等我们儿孙满堂时,忆当年,两个大男人手拉手不顾世俗去看花灯,那是多么有趣的事啊。”木头在诗画耳边轻笑。

诗画没再说话,包在大手里的小手,挣扎着将小尾指勾起,调皮的挠着厚实的掌心,算是惩罚。两人带笑浅望,眼眸中出现的是对方的身影。

热闹非凡的花灯街,一串串精致的灯笼高挂,烛光璀璨,照亮了整条大街,七彩生辉,疑是身处天宫。拥挤的人群,欢声笑语,一对对壁人放弃了平日不可逾越的规矩,忘情的手拉着手,醉心赏灯。

木头带着诗画,在人群里穿梭。诗画玩心大起,见着喜欢的就买,待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手上拿了好几个灯笼。她点亮灯笼,挂在房间的每个角落。灯笼颜色各异,在房内汇成七彩的光。

身子从被背后人抱住,诗画香软的小手握住那双环抱住自己的手,头依靠着结实的胸膛,温顺的蹭了两下。

“木头,你只喜欢我一个人么?”说她霸道也好,此生,他不可以再喜欢其它的女子。

许诺

“只喜欢你一个!”木头轻揽着她,贪婪的吸着诱人的香气,“诗画,我们很快就是夫妻了,到时就是最亲密的人。没有什么难为情的。以后,不许再刻意躲着我了。嗯?”

“嗯……”她哪是躲着他,只是……只是两人独处时,她总会浮出以前亲密无间的情景,乱了心而已。

那一夜,诗画好眠!

翌日一早,程亦书依旧一身男装,跟叶云、叶秋同一辆马车往抚源赶去。经过一晚的考虑,准备了许多有趣的事,一上马车,便滔滔不绝、汇声汇色的跟叶云说个不停。不但如此,她热情万分的跟诗画聊天,拿出小木买来的零嘴,一起分享。

当天傍晚,四人终于到达抚源,找了客栈住下。程亦舒没了留下的理由,只得依依不舍的告别。

虽然人已到抚源,木头也没急着谈生意,打算先带诗画好好游玩一番。两人洗去一身尘埃,早早在客栈休息。难得单独跟木头出来,这情景,她早就盼了好几年。撇开其它不谈,程亦书确实是个值得相交的女子,温柔中带了豪爽、 谈吐适当合理,让人很是欣赏。但是,这不代表,她得将木头让给她。

想到木头对她的情意,两人即将成为夫妻,从此不再分彼此,不由害羞的将脑袋埋入被子中,似木头正在站床前,识透她的心意,吟笑相对。

天刚破晓,诗画匆匆起身,洗漱穿戴好。兴冲冲的走出房门,却见一白一灰的身影站在木头的房前。听到开门声,两人侧身,见是一身男装的诗画,白衣人微笑道:“叶公子,你也这么早起?我正想请叶大哥跟你一起去登古峰峦,山高路陡,想到登上山顶,得要早些时辰才行。难得你们来到抚源,我肯定要好好带你们游玩一番。”

“有心了,烦劳程公子一早赶过来,我跟大哥正想有个熟悉抚源之人带我们游览一番。”诗画笑着走了过去,跟她一起站在木头门前,敲门道:“大哥,准备好没?我跟程公子在外边等你可好?”

不待木头回话,诗画转身道:“程公子,我们先行去吃些早点,再去登山,可好?”原定的二人行,现在变成了四人行,不由莫名失落着。

三人外出至客栈外堂,点了食物。没过一会,木头就出来了。

“起晚了,让你们久等了。”木头在诗画身边坐下,手在桌下拍拍了她的手心,算是安慰。

“是我打扰叶大哥了,不请自来,给你们添了乱。”依旧一身男装的程亦书歉意的朝木头笑笑,露出少女的娇羞。

“我正有此意,想请你带我跟二弟好好游玩。但你经过长途跋涉才回到抚源,肯定累了,哪还敢去打扰。”

四人吃完早点,客栈伙计拿过来一只包袱,交给了木头。木头道谢后接了过来,众人走出去客栈,上了程亦书一早准备好的马车,往城外的古峰峦赶去。

山路崎岖难行,木头拉诗画,在前边探路。古峰峦确是风景绝佳之地,到处有文人异士题诗赋词留念。待一行四人登上山顶时,天色近黄昏,霞光铺天,云朵映身,七彩景色,美景呈致。

程亦书跟小木爬了一天的山,身子也只是勉强的支撑着。一到山顶,四人到寺庙休息。木头跟诗画难得有两人相处的时光,拉上全身散架的诗画,走上另一浅峰,坐在巨石上,看着西垂的金黄色夕阳。

“诗画,生气了?”木头拿出叫伙计买来的零嘴,那都是她喜欢吃的。原以为是两人独处游古峰峦的,却没想到程亦书会出现在客栈。一路上,诗画虽乐呵呵的交谈着,但是他知道,她介意。其实,他也介意,人多虽好,但扰了诗画,那就不好了。

“没有,木头哥可是大男人一个。程亦书是弱家女子,你可得将她照顾好了。我是谁啊,叶家二公子来的,没事。你事事看着她,不能让她有半分不安全就行了。”诗画撇开嘴,避开木头递过来的零嘴。程亦书叫木头为叶大哥,称她则为叶公子。有何意图,一目了然,她看上了木头,而且,还想将跟木头走近。

诗画自认不是好人,不可能将木头让给程亦书。不管怎样,木头是她的,没人抢的走。何况,程亦书不可能认不出她跟她一样,是位如假包换的姑娘,且跟木头不可能是单纯的兄妹关系,可是,她还是一如既往,跟在木头身边不放。如对木头没有企图,哪有可能天未亮就来客栈截木头。

“诗画,等下了山,我会跟她讲清楚。”木头放下手中的零嘴,擦干净手,将诗画从巨石上拉了起来。从身后拥住她,笑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别提其它的好吗?你看,我们站在最高的山峰上,天下被踩在脚下,有何感想?”

诗画靠在木头身上,顺着他的意,望着被夕阳渲染的天音盛景,一幅雄伟的图画展现眼前,心胸被浩瀚的景像震服,哪还记得程亦书,不由高兴道:“木头哥,叶家豆坊会开遍全天音。”

“我们一起?”

“嗯!”语中带了掩不住的兴奋。迟早有一天,叶家豆坊会开遍全天音。

修成正果

四人在山上过了一晚,翌日一早起来爬上最高峰,观赏古峰峦的日出。辰光破雾而出,渲染天地间。脚踩最高峰,云雾腾腾,不输为世间美景。

午饭后,四人跟寺中僧师告别,往山下而去。所谓下山容易上山难,半天的时候,四人便安全返回山底,待回到客栈时,天色也暗淡了。

诗画全身瘫痪的倒在床上,动弹不得。木头吩咐伙计送来一大桶消肿活络的药汤,让诗画舒服的泡了个药浴,洗去一身的疲倦。

“诗画,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在城里转转,不走那么远了。”木头小心的叮嘱诗画,细心的帮她盖好被子。

“嗯,那我明天叫你。”诗画高兴应着,为他的细心而小小的得意着。这次爬古峰峦,估计得花个二三天,程亦书才能恢复常态。这两天,她该没有力气来找木头哥了。真好,终于只有两个人了。

“明天不用那么早起,好好睡一觉,这两天肯定累坏你了。她明天应该不会来了,不用再担心。等我们的正事完后,立马起程会回桃坞,不会再跟她相见的。”木头笑笑的点拔着诗画,让她不再吃闷醋。

“她追来到桃坞也无所谓,大不了,我就多了个大嫂。”诗画嘴硬的撑着,为木头看透她的想法而难堪着。她是打算明天天不亮就叫他起床的,省的程亦书心血来潮又跑来找他。如果她起的早,跟木头出去了,让程亦书扑了个空,那岂不是一件美事。

她最不愿见到的是,除她以外的女子,会喜欢上木头。

身子女子,诗画为程亦书感到婉惜,木头哥,她是绝不可能相让的。但如果程亦书执意不肯放下木头哥,到头来,受伤的,肯定是她。这次登古峰峦之行,木头的行为举止,无不是告诉程亦书,他跟她不是兄妹,是情投意合的一对。如果,程亦书能领悟,是再好不过。真要等到木头开口拒绝,那她肯定会很受伤。

虽说累个半死,可诗画还是不放心。翌日天一亮,不顾疲累的身子,挣扎着起了床。可没想到,木头也起的早,两人会心一笑,外出足足玩了一天。身无旁人,两个玩的很尽兴,只要是诗画喜欢的,木头二话不说,买好讨好她。

第二天,诗画也换回了女装,描上淡淡的妆,合身的衣服显尽凹凸有致的身材,眼如水杏,粉嫩透红的脸尽是娇羞。两人走在街上,天生一对,吸人了不少行人的目光。身在异地,没了顾忌,两人亲密的享美食,赏美景。

木头猜的没错,程亦书两天都没有来打扰。两人玩兴尽后,开始做正事。

几番打听,贾大富的家底及信誉都不错,应该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木头跟诗画亲自拜访贾府,贾大富很是热情招待。诗画暗中观察,贾大富对下人的态度很是和善,行为举止大方得体,丝毫没有土财主的架子。

品茶过后,贾大富言归正传,问道:“不知叶公子考虑的如何?这几天贾某一直都在盼着二位的回复。”

木头笑道:“贾老板这么有诚意找上叶家豆坊,在下感激不够,自然是希望能够跟您真诚合作。抚源城虽然不大,却也很是繁华,对我们的生意很有利。如果我们合作,齐心将豆坊的生意壮大,相信对叶家和贾老板的收入都会颇丰。更重要的抚源靠海,码头海运很是发达,从码头出发,到湘江、步远、离地,这三个城都是非常近,我们的货物可以通过海运到达这三个城,运费不贵,路程不远,早晨就能够到达,生意肯定不会差的。”

贾大富手中的茶杯抖了一下,连茶撒在衣服都没有察觉。他原本只是想着在抚源做豆干跟豆腐的生意,却没有想到叶云的目光会长远。这生意还没做呢,他的目标就放的如此远大。如果这合作成了,那钱财自然是滚滚来。

“哈哈,叶兄弟的志向果然远大,贾某佩服不己。既然叶兄弟都这么说了,不知我们的合作是否可以达成?”

诗画端起茶,拔了拔杯中的浮叶,“我们自是抱着诚意而来,只是大家都是为了解谋食。在合作之前,得先将条作摊在桌上,一清二楚,黑纸白字,让双方都安心。我跟大哥寻思了一下,不知条件是否合贾老板的意?豆坊依然得用叶家豆坊的招牌,成本五五分,收益得七三开,我们叶家占七成,贾老板占三成。”

贾大富一听叶秋开的条件,心咯噔了一下。他没想到眼前长的如此斯文秀气的叶二公子竟然会狮子大开口,要七三开。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就算心有不满,他还是乐呵呵的开口,“这个……叶二公子,大家合作自是为了利益。但按你所开的条件,贾某似不但没有益处,还吃了大亏?”

“贾老板,其实您仔细算一下,就会发现我开的条件是很合理的。这几年,各家豆坊遍地开花,却都是差强人意。为什么我们叶家的生意一直蒸蒸日上,强压过别家呢?价钱便宜,童叟无欺,这些不在话下。所谓货比三家,叶家豆坊做的货,量比别家足,质量更是上等。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原因,就是叶家的招牌。无论是贵胄之家还是平常百姓,都认定了叶家的招牌。如果我们合作,挂的是叶家豆坊的招牌,你说,这上门的生意会有多少。现在很多的客栈、饭馆都是直接从叶家进货的。将来我们合作的豆坊如真能开成,上门订货的人肯定会很多。生意好了之后,我们还可以扩大范围,如刚才我大哥所言,可以将生意做到周边的城镇。这宗合作,用的是叶家的招牌,叶家的制作方法,成本由我们两家摊开,我们拿七成,并不过分。贾老板你说呢?”

“叶兄弟,这七三开实在说不过去啊?”贾大富见叶秋并没有退让之意,在他面前恐怕占不到多少便宜。于是面露难色的望着叶云,希望他能退让一步。

木头从容的喝完茶,眉头蹙了两下,为难道:“贾老板,我跟二弟抱着真诚的态度而来,当然是希望能合作成功。不如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招牌可以有两个,一正一副,叶家豆坊,要做成横扁,挂在店铺正中。至于副扁,可按贾老板的意思来取,可以做成一个竖扁,放在店铺的门口,亦可以刻在正扁的下边,不过字须小一点。这样,既保证是叶家豆坊的招牌,亦让世人得知,这豆坊是贾老板跟叶家合作而成。不知,叶某的建议,贾老板是否称心?至于分成之事,两家合作,靠的自是诚心,贾老板既已开口,那叶某自是要退一步。我琢磨了一下,叶家少拿半成,也就是说,叶家只占六成五,这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

“这……”贾大富眉头不展,很是犹豫,虽然叶云说是也算合理,该退的该让的,他都做到了。但六成五还是高了,自家才拿了三成五,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但想到日后真要是能将这生意扩大,也许也是笔不错的买卖。但生意越大,也就说明,他从中拿到的,跟叶家比起来,更少。

“叶兄弟,我们都是爽快之人,不如……”

贾大富的六 四分成还没说出口,一旁的诗画打断道:“贾老板,合作之事讲的是你情我愿,勉强不得。现如今,条件已摊上桌,叶家已退了一大步,实在是不能再低了。这样吧,我们给贾老板两天的考虑时间,如果贾老板认为这合作实在不划算,没有关系的,大家还是朋友。”

一旁的木头站了起来,回应道:“二弟说的对,合作之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还望贾老板慎重考虑。这两天我都会在客栈等您的好消息,如果您觉的这事不合理,那在下也不会有所强求,下次有机会也可以合作。”

“这个事还可以坐下来谈商量的,有分趋也是正常的,我们坐下来细谈,谈到拢为止。”贾大富见叶云兄弟起身想走,便有了着急之色,想让他们重新坐来下谈。

诗画忙道:“天色已晚,我跟大哥要回去,要是贾老板觉的我大哥刚才的提议行,那就我们在客栈恭候大驾。”

诗画走到门边的时候,小声的说了一句:“大哥,王老板已等候多时,还是早点过去吧。”

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贾大富望着叶家兄弟离去的背影,脸上神情很是犹豫,难于取舍。这两兄弟,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很是默契。

“爹,怎么站在厅前?”贾大富之女贾亦舒从远处的走廊拐了过来,身边的小木醒目的朝叶家兄弟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舍得来见爹了?”贾大富头疼的看了爱女一眼。养了她十七年,早已到出嫁之龄,可她是他唯一的孩子,哪舍得,得多留一些日子。可她最近好像有意中人了,老是往外跑,拴都拴不住。他从小木的嘴里橇出了一些,好像是出去游玩,途中识得一男子,倾心了。

“爹有何事烦心,说出来让女儿替你分担下。”贾亦舒乖巧的挽住贾大富的手,将他往厅子里拉。按着他坐下后,又给他捏骨捶背,讨好万分。

贾亦舒,即是程亦书。程亦书,当时只是随口编的。休息了二三天,散架的身子骨又活过来了。如果,她请木头来府里做客,不知他会不会因为当时随便编了个假名骗他,而不肯来。刚才的那个身影,真的好像他,但无缘无故的,他为何会来府中?

“爹最近想跟人合伙做生意,但那人狮子大开口,老爹这口气不顺啊。”贾大富端起茶闷声的喝着,叶家兄弟,确实让他很是欣赏,如果膝下有子如此,这心也能放下了。可他偏偏只有一女,家业后继无人,揪心啊。趁着还有能力时,得为女儿多谋一些家业,待他在百年之后,她能活的好一些,最起码,夫家会尽心待她吧。

“米铺的生意您都忙不过来,还要去做其它的生意?”前段时间顽皮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帮爹打理生意。

“小姐,小姐……”小木冒失的冲了进来,顾不得老爷在场,高兴的对着贾亦舒道:“小姐,这会我看清楚了,是叶云叶大公子来的。”

“真的?”贾亦舒很是高兴,低头对问道:“爹,叶公子怎么会来家中呢?”

“你是说刚才出去的叶云,叶秋?”贾大富愕然。难不成两人认识?

“爹,刚才的真是叶云?”贾亦舒心一喜,连老爹的背也忘了捶。

“对,就是他,上次爹特意到桃坞的叶家豆坊,就是想与之合作。这次,他来抚源查看的,虽然是有心跟我合作,可是他开的条件太苛刻。”想到这,贾大富不由的一阵闷气。没错,叶云说的句句在理,可怎么算,吃亏的还是自己。烦的是,还找不出吃亏在哪里?叶云,明着让人吃闷亏。这种人,他日,定会飞黄腾达,成为一方巨富。

“老爷,那可真的是天赐良机啊。这次不用谈什么合作了,利益全部让给叶公子都行啊。”小木被贾亦舒贯惯了,在家里没大没小。她高兴地凑到贾大富耳边,低声几句。

贾亦舒红了脸,跺脚阻止道:“小木,不可乱说。”

“亦舒,是真的吗?”贾大富听信了小木之言,乐的放下了茶杯,扭头问道:“你真的对叶云有意?”前一刻,他还气叶云让他吃了闷亏,下一刻,得知女儿喜欢上叶云,不禁又心生希望。这几年来,他也一直在寻觅优秀的男子,想将女儿嫁出去。身份比贾家差的,他看不上,地位高的,多是些纨绔子弟。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且能继承贾家家业的,实在是难。可叶云,符合他的要求。虽说他现在还没有贾家的家底,可不费时日,便会直窜而涨。更难能可贵的是,叶云有做生意的天赋,他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在桃坞时,曾打听过他的人品,口啤很不错。听说上门给他求亲的不在少数,他都拒绝了,至今还是单身一人。要是亦舒嫁过去,肯定不会吃亏,再加上有贾家的家业给他做垫底,富甲一方,不再是梦。

思及此,贾大富亢奋不己,逼着小木将所有的事讲了一遍。原来,亦舒跟叶云还有这般诗情画意的相遇,佳人配才俊,再完美不过了。现在,别说是七三开,只要他真心对亦舒好,就是将贾家的家业双手奉上,他也心甘心愿。

婿母看女婿,是半个儿子。贾大富看女婿,那可就是亲儿子啊。

事情是越想越完美,顿时间,叶云在贾大富心中的完美起来了。于是,他咧嘴笑着将跟叶家合作的事说了出来。贾亦舒听后,在一旁小声地说道:“我觉的叶大哥肯让爸爸占三成五的收益已经很不错了。豆坊生意的成本本来就不高,现在用的是他的招牌,他的秘方,爹只要派几个信的过之人打理一下即可,何来吃亏之说。”

贾大富一听,眉头紧蹙,咳了两声,正色道:“亦舒,这不对劲啊,爹养你十七年,吃穿不忧。现在你还没嫁呢,这胳膊肘儿就往外拐了是吧?”

“爹,我是依事论事,您别胡扯行么?”

“爹也是依事论事,是亦舒的心给叶云抢走了。”这事,他得重新考虑了。如果叶云真能成为贾家女婿,那情况又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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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贾府时,天已微暗,街上行人不多。诗画抬头笑问木头,“你说贾大富会答应我们占六成五吗?”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以前,为了将生意做稳,不得已才□分成的。以后,叶家豆坊要开遍全天音,该拿的,不能少了。

“应该会同意的,他几个月前就开了豆腐铺子,可赚的不多,没过多久就关了。现在他却找上我们,看来是抱着诚意而来的,他只是出了成本就能收益三成五,而且这铺子由两家共同经营,我想,他会答应的。诗画,这次又委屈你做黑脸了。”

“那你想着怎么补偿我?”诗画蹦跳到木头前边,拦住他的去路,抬头问道。

“诗画想我怎么补偿你?”黑眸凝神的望着她,带着暖暖的笑意。

诗画歪着头想了一会,坏坏的笑了,“木头哥,你背我,背我回客栈就行。”

木头按了下她的脑袋,“就这个要求?”

诗画笑的只狐狸,却诚实的点头,“嗯!”

木头当即蹲下身子,示意她上来。诗画红了下脸,乖乖的趴在他背上。几年前他也是这样背她的,那时她的脚受伤了,趴在他背上,说,以后要嫁给他,做他的妻子。现在他又背了她,而且不到一个月了,她就要成为他的妻子,可以天天照顾他。

想到成亲后就跟他名正言顺的朝夕相处,诗画伸长脖子,在木头耳朵上亲了下来。前行的木头怔了怔身子,随即低笑出声。诗画有点恼羞成怒,指甲轻轻划在他脖子上。

第二天刚吃完早膳,贾大富早早赶到客栈。他不止一个人,还带了一个人,换回女装后的贾亦舒。

“叶大哥,我不是有心要骗你的,只是当时……”

“贾小姐,单身在外边行走,得有自保意识。这事,叶某不会怪罪的。”木头客气的应承着,见第一面就知她是位姑娘家,可没想到她会是贾大富之女。今日两父女一齐前来,合作之事,怕是成了。没想到,怕什么,它就来什么。看着眼前笑容脸面的贾大富,还有亲自前来的贾亦舒,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诗画,怕是又得闷着吃醋了。

“叶公子,合作的事我考虑了一个晚上。就冲着叶家豆坊这几年响当当的名声,我跟你合作了。叶、贾两家齐心合力,拿下抚源的生意。”

“承蒙贾老板看的起,叶某一定尽全力,不负您的厚望。”

午饭,四人是抚源最名贵的富华楼吃的,其中有一盘就是炒豆干。贾大富一尝,师傅的手艺不错,但豆干,却远远比不上叶家豆坊的。想到这,他又高兴起来,日后,抚源的豆坊生意,将是贾家的了。

“叶公子,这段时间米铺有要事待我去处理。这合作的大小细事,我就全权交给亦舒处理了。亦舒年少不懂事,还望着叶公子多多提点才是。”

诗画夹菜的筷子怔了一下,贾大富做法,意图很是明显。

“叶大哥,爹一生操劳,我也是时候该为他分担一些了。听说叶大哥做生意很有经验,但我对这行一无所知,你可要帮帮我。”贾亦舒起身为木头斟了一杯酒,语中带了不易觉查的娇羞。

“贾小姐过奖了,需要叶某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

见叶云有这番说法,贾大富自是一百个放心,。吃完饭后,便急着签契约,同意昨天的提议,分红叶家占六成五。木头倒是不急,想大小事都准备好再签也不迟。四人在抚源城逛,为豆坊选址。途中,贾大富声称有急事,便抽身出来,从而让贾亦舒跟叶云多多相处。

三人逛人一天,豆腐店选在了市集,将三个连在一起的小店铺买下来,打通,连成自家铺子。再到僻静外买了所大房子,为制作豆干的场所。

花了两天的时间,基本上弄好了所有的事。诗画将原料、用具写了个单子,让贾亦舒处理。交待好一切后,木头及诗画急着往桃坞赶。

“不要再闷闷不乐了,我们现在已经离开抚源了。”两人坐在马车里,见诗画失魂落魄的,木头心疼的安慰着,“我跟你保证,我对贾小姐,真的没那份心。”

“我知道。”诗画别扭的埋入木头怀里。贾家父女可是另有打算的,这几天,以各种理由单独请木头过府相聚。木头都是半夜才回,她又不便相问,省得木头笑她小心眼,吃醋。

“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相见的。”就算再相见,他也已娶诗画。贾大富话中有话,只可意会,未曾明点。这事没明说,自己先开口,又怕有所误会,让他人难堪。

“抚源的分铺很快就会开张的,到时,叶大老板哪能不出面呢?”小手恨恨的轻捶着结实的胸膛。他到处惹桃花,以后,这事要发生多少回呢?想到这一生都得防着那些女子,诗画心里又开始莫名的不舒服。

“叶老板很忙的,到时由叶夫人亲自出面。”木头揽紧不放,吻着她的额头。终于只剩下两人了。以后要是下雨时,不能再随便让人进来躲雨了。女子不说,要是进来个男的,缠着诗画不放,那该如何是好。

木头被这突然萌生的奇怪想法,失声而笑。

马车往前赶,没想到,路没走了一半,突临暴雨。一路上没找到避雨的地方,路被大水一冲,变的坑坑洼洼,很是泥泞,马车走起来很不方便,偏偏又陷到一泥坑里。在雨中赶了很远的路,马已疲惫不堪,无论车夫抽鞭子,它就是无力将车拖出泥坑。

天色渐渐暗下来,如果再不将车子从泥坑中拉出来,极有可能会在此过夜。前不着村后不店的,天上还下着暴雨,在此过夜肯定不安全。

两人很是着急,却没有可行之计。木头跳下马车,到后面去推车,希望能将马车推出泥坑。诗画见雨这么大,忙打开唯一的一把伞,不顾木头的叮嘱,跳下马车,想撑伞给他挡雨。可雨大风大,她一下马车也被淋了个湿透,身子禁不住的打了两个冷颤,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伞差点被吹走,诗画一咬牙,收了伞丢回车内,撩起袖子跑到后边一起推车。

“诗画,快点回去,被雨淋了会生病的。”木头见诗画不听劝的从车里跑出来,还被淋了个落汤鸡,当即心疼起来。这种大男人都做不来的活,她怎么可能做的来。

“反正也湿淋了,不在乎这一会,多一人多一份力。”诗画帮忙用力的推着马车,在木头旁边大声的说着。

木头板起脸说道:“快点回去,你的身子差,淋不得雨。再说你力气小,不顶用,快去换套衣服,在车里等着就行了。很快就会好的,快进去吧。”

“不要!”诗画很是固执,使劲用力推车。

木头拿她没有办法,只得任由她来。

“一起使劲。”木头大声喊着,“一、二、三……”

“一、二、三……”

不知道是第几次,车夫用劲的扬着鞭子抽马,木头和诗画也在后边使劲的推着。三人齐用心,马车终于推出了泥坑,向前移了几步。诗画提防不及,身子向前一倾,差点摔在泥坑。木头眼疾手快,抱了她一把。

“快上马车,看你浑身都湿透了,别冻着了。”

马车在前边停下,木头扶着诗画进了马画,帮她拧着衣服上的水。

“木头哥,你先换衣服吧。”诗画从包袱里拿出干净的衣服,往木头递去。

“你先换,我没事。”木头转过身子,对着马车的另一头。

诗画害臊的红了脸,知道他是怕自己生病。可是在同一个马车里边,她对着木头换衣服。好像……不合规矩,孤男寡女,要裸呈相见……但要是让木头出去淋雨,又过意不去。

见木头矩规的转过身子去,诗画手发抖的解开湿透的衣裳,心怦怦乱跳,慌手慌脚的换上干净的衣服。

“木……木头哥,我换好了,你换吧。”诗画又将衣服递过去,再转过身子,缩向马车的角落,紧咬着唇,大气不敢喘一口。

听着木头换衣服的声音,诗画只觉得呼吸困难,脑海中出现他那精壮温暖的胸膛。

啊……诗画忙咬咬舌尖,清醒过来,不敢再让那不堪的画面出现在脑海。她怎可以这么不要脸,想着木头的……

木头换好衣服,找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坐到诗画旁边,帮她擦头发。

诗画颤了一下身子,推开木头的手,小声说道:“我……我来就行了。”带温度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原本通红的脸颊更加熟透了。

木头解开她的头发,温柔的擦拭着。诗画的手紧紧捏住衣角,很是无助。

擦干诗画的头发后,木头再随意的擦着自己的头发。诗画小心的抬头望他,见木头正对着自己笑,头又忙低了下去,轻咬着唇。

马车一直前行,诗画梳理好头发,又拿起梳子,深吸一口气,帮木头梳理头发。木头的头发很黑很柔,想到成亲后,能天天给他梳头发,诗画心里头又涨得满满的。

天黑时,马车终于在一家客栈前停了下来。因一场大雨,客栈全满了,诗画费了好些口舌,还加了些银子,才让客栈老板说通一个房客,退了钱房,让那房客到另一间房挤挤。

车夫跟客栈小二挤一间。诗画跟木头,只有一间房,却有两个人。

见诗画很是尴尬,木头解围道:“我们同一间房,你睡床上,我打地铺就行了。”

“嗯……”天气已转凉,睡地板对身体不好。可是……要是她睡地板,木头说啥也不会同意的。怎么办?

虽在车上换过衣服,但一路风夹雨,加上两人湿漉漉的进了马车,一路奔波而来,身上的衣服又湿了五六分。

诗画只觉的身上沾乎乎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很是难受。再加上房间不大,她连木头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想到男女有别,却要共处一室,一时间,再难堪不过。

木头不经意间对上诗画,却觉口干舌燥,那凹凸有致的身子,娇嫩如花、白里透红的容颜,璀璨的星眸。吐息开始沉闷,双脚,着了魔般,不听使唤的走向诗画。

诗画感受到木头的靠近,心如小鹿般怦怦乱撞,抬起黑亮的眼眸望向那高大的身影。清纯含羞的眼眸,引的木头挑起她的下巴,指腹轻磨着那娇嫩却略带苍白的唇。一场雨,让她更加诱人,变本的折磨他,挠的心疼。

喉咙滑动了两下,高大的身影倾向前,吻住那诱人的唇,唇带着凉意,却软软的。诗画身上带了少女特有的幽香,诱的木头心猿意马。原本只是想浅尝下她的味道,谁知却无法自控,抱住那妙曼的身体,紧贴住自己发烫的身体。

“木头哥……”

诗画轻轻的推了他,不但动不了分毫,反而让木头趁机而入。滚烫的舌钻进口中,纠缠着躲闪的小粉舌,逃避与追逐,输的注定是她。

一阵眩晕,诗画浑身发烫,推拒的手慢慢成了拥抱,身子不安的蠕动着,依偎进高大的身影。她不知这一举动,在木头看来是邀请。

呼吸开始粗重,不满足的吻着那精致嫩的脸,轻咬下那小巧挺直的鼻子。手抚上盈盈可握的纤腰,诗画嘤咛出声,张开小嘴顽劣的咬了下木头的下巴。木头身体一个颤动,握住她胸前的浑圆,低下头磨蹭着另一边。

被木头抚弄着,诗画浑身发软,整个身子都在颤栗着,全身发烫,扑入鼻中的全是木头那熟悉的味道。

“啊……”

被木头拦腰抱起,吓的诗画惊叫一声,随即明白他的意图。此情此景,她忘了姑娘家该有的举止,羞涩的埋入他怀中,听着怦怦跳动的心脏。

身子被放在铺了厚厚褥子的床上,随即被木头压了上来,吻住微肿的唇。木头隔着衣服揉搓着那两团浑圆,施了些力道,微疼着。

一场雨,湿了诗画的束胸布,别无它法,只得穿了在抚源买的肚兜。虽着了肚兜,那深深的乳沟却露了出来,玉峰在肚兜下轻颤。木头困难的咽着口水,一团火在下 腹烧起,憋的难受。

指尖勾住丝带,粉色的绣花肚兜被移开,雪白酥胸一览无余,暴露空气中。木头爱不释手的握住,慢慢收紧,诗画吃痛呻吟,却夹了一丝害羞及期待。玉手摸上木头的胸膛,穿过衣服滑了进去,摸住胸前的凸起,学着木头的样子,用力地捏了下。

“诗画,你这小妖精……”木头吃痛的咬牙。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折磨了他好几年。

腹部肿的难受,汗从额上渗出,伸手褪去诗画的衣裳。如白玉初生的胴体,让人喉结滑动,呼吸粗动,自行除去身上的衣衫,轻欺向前。修长的玉腿被分开,一个挺身,两身体融合为一体,是天生的默契。

诗画痛叫一声,指甲陷入他的身子,泪水在眼眶打转,娇唇吻住木头的脸。最终还是破了世俗,提前成为木头的女人。

木头强忍着焚身的欲火,待诗画适应他的存在后,先是试探性的动了身子,再疼惜的吻着因疼痛而紧蹙的黛眉,十指相扣,身体慢慢的律动着,由慢到快,爱意深浓,极尽欢愉,满腔的爱意,点滴的融入骨血。诗画无助紧抱着他不放,一直在等她长大的男人,她愿意托付一切。每一次的入侵,都让初为女人的生疼,痛,似荆棘入肉,可藤条上盛开的花,美丽脱俗,让人甘之如饴。前所未的快乐从身体蔓延开,到达四肢百胲。

随着几记用力的冲刺,木头低吼一声,身子抽搐了几下,炽人的热流撒在诗画体内。他喘着粗气倒在诗画身上,好一会才从云端的痛快中缓过神来。

一个翻身,让诗画覆在他身上,心疼的吻着那满是疲倦的脸。诗画早已承受不住他的给予而晕睡过去,绝美的脸上全是痛楚不堪,卷翘眉毛紧紧蹙在一起,眼睛紧闭着,眼角湿湿的。木头心疼的直后悔,这是诗画的第一次,他太过猴急,粗鲁的碰伤了她。

木头休息了一会,才从诗画体内退了出来,白浊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从她两腿间流了出来。房间充满了淫靡的气息。木头下腹一烧,呼吸又粗得起来。

痛苦的咬了下手臂,掏出手帕轻柔的擦拭着她两腿间的点点血迹及白浊液体。收拾好后,叫伙计送来热水,木头抱着诗画进了浴桶,清洗着两人的身体。清理过床铺后,木头拥着诗画睡了过去,嘴角往上扬,舒适的弧度露了出来。

蠢蠢欲动

翌日,诗画在不安中醒来,昨天好像做梦了。梦到她跟木头有了肌肤之亲,思及此,诗画脸发烫,她怎可这般不知羞耻,做了丢人的春梦。

琉璃眼眸微睁,意外的对上木头安静的睡颜。高挺的玉鼻,嘴角弧度微上扬,浓密的眉毛随着平稳的呼吸微翘了两下。

原来,这不是梦,诗画愕然的缓不过神,她跟木头哥真的……提前行了周公之礼?梦中亲密相偎的身影,是真实,想到两人的亲密,脸又烧了起来。昨天的一场雨,让两人都失控了,发生了这等亲密之事,她……以后就是木头的人了。

腰间横放着一只温热的手,诗画脸臊臊的将那只环抱住腰的手轻轻的放了下来。眉头紧蹙,银牙暗咬,强忍住身子的不适,轻轻起身,小心的掀开被子一角。雪白的脚丫一着地,身子跄了两下才稳住。全身软塌乏力,下 体似撕裂般难受,火辣辣的疼,身子骨被压的散架。小脸紧紧的皱在一起,小心的拿过床边叠放整齐的衣物,动作僵硬的穿戴上。

梳洗齐整后,诗画望向窗外,只见天色尚早。昨日跟今日,已是不同,一时间,她竟不知该怎么办?

坐在梳妆台前良久,诗画踌躇不定,最终深吸一口气,掂起脚尖,悄无声息的来到床榻前,轻轻的坐下。眼前沉睡之人比平日里更是温柔,棱角放缓。此后,他便是她的夫君了,她的天,照顾她一生及她要照顾的人。

想到两人要相偕一生,诗画兴起,伸手纤纤玉指,顽皮的轻戳下木头的脸。软软,暖暖的,指尖颤了颤,不觉笑了。睫毛轻颤,梨窝浅现,莫不倾城。手指轻轻的按在高挺的鼻尖,木头痒痒的动了下,梦中带笑,让诗画失了魂。见他丝毫未有醒意,小小的心肝慢慢膨胀起来,先是多此一举的回头巡视下别无他人的房间,再犹豫着倾身向前,厥着娇艳的红唇,轻轻在木头额上啄了下,蜻蜓点水般,带着无限娇羞。

诗画做贼心虚,虽偷香成功,但也不敢久留。刚想抬头,谁知腰间一紧,半探的身子被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扯,不受控制的向前扑,砸向木头,

两唇相碰,火花顿生,诗画却无瑕顾及,慌乱的想从木头身上起来。谁知木头大手一伸,拦腰抱住她不放,紧贴住他的身体。微笑的睁开眼眸,对上一脸红晕,羞愧至无地自容的她。

“诗画……”木头微抬头,亲了诗画的脸,“怎么这么早起,我们下午就可以到家了,不用这么赶的。再睡会吧?”

“我……我想出去透透气,你……你再睡吧。”头止不住往后仰,眼睛望着帷帐,不敢看他一眼。

诗画挣扎的推着木头,木头料她初经情事,过于害羞,便松了手,给她空间喘息。这个小东西,竟有偷腥之心,却不敢面对他?

身子一得自由,起身飞奔,开门离去,一路奔至假山处,颤抖的倚靠在假山边。唇抖了几次,懊恼无助的自语道:“好糗,都被木头哥瞧见了,他会误认为我是轻浮的女人么?”昨晚她没有拒绝他,一早醒来又偷亲他。这些都是那些轻浮女子才会有的举动,可……怎么办,不该做的她都做了。

一想到木头用怪异的眼神望她,心就六神无主了。好不容易她长大了,原以为终可以成亲了,谁知却跑出个程亦书。好在木头哥爱她的立场不变,谁知两人偷尝了禁果,她还有了不该的举动。

叹了几声气,诗画怕木头会胡思乱想,手紧紧握在一起,鼓起勇气,折身返回房,想解释清楚刚才的误会。一推开门,却见木头已起身穿戴整齐。

一见木头扬眉冲她笑,豪情万丈、视死如死的勇气,全泄了,蔫成一团,头缩缩望着脚尖,任由木头判她的生死。

“走吧,吃完饭我们就回家。”温暖的大手接着冰凉的小手,往外门走去。

“嗯。”他语中带笑,那就是晴空万里,了无波动。心有了小小的雀跃,果然木头是不会计较这些的,是她肚量小了。今日的误会,来日定……定补偿他,万事任由他做主。

木头见诗画垂首不语,温顺如绵羊,乖巧不过,知她还在害羞,便不再多言,免的她再尴尬。这个小东西,平时做事天不怕地不怕,想不到在这事上却害臊不过,真是单纯的讨人疼爱。有了她,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妙趣横生。

“诗画,我们回去就成亲吧,不用再理那些繁文缛节了。你已是我的人,这一生我都会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嫁给我好吗?”

“嗯。”握住木头的手紧了紧,心头有丝丝期待。婚期还有半个多月而已,一回去,就可以经办了。长路漫漫,她跟他走了几年,终于可以走到一块了。

大手按了按小脑袋,打趣道:“你不舒服么?老是嗯啊嗯的。”

“嗯……不……我没事,好的很。”底气不足,只能弱弱的反驳着,声若蚁语。

诗画着急的对上木头的眼眸,见他眼带笑意,知道他在糊弄她。敢怒而不敢言,只是恨恨的捶了他两拳,吃了这哑巴亏。

吃过饭后,马车往桃坞赶。木头在诗画的位置上垫了条毯子,马车晃动时能让她初经人事的身子不再颠簸的难受。见他心细如丝,诗画甜如蜜,可她不知木头还带了一条床单上马车,上面有她的落红。这条床单将会被木头一直珍爱,就像诗画被他珍爱一生。

回到桃坞后,诗画跟木头忙碌了起来。离开好几天,豆坊大批的事等着两人处理。此外,还要招幕佣工,授教豆腐、豆干的制作方法后送去抚源,跟贾大富一起合办新的豆坊分铺。

可再忙,该做的事木头还是没有忘,木头原本想将两人的事告诉越雪,立即举行婚礼。诗画已是他的妻子,他一天都不想委屈,只想给她名份。可话还没出口,却被诗画阻止了。离大婚,只有十来天了,几年都过来了,十天,眨眼就过了。不是她不想,而是,大婚将至,无须再提前。毕竟偷吃禁果,已是出错,再让他人得道,会坏了名声。虽说赵雪是她亲娘,世间最亲之人,可这事,怎让人启齿呢?

“一切听娘子吩咐。”木头放下手中的帐本,宠溺的点头同意,随意又小声道:“已是深夜,今晚留下来好吗?”

诗画被这话呛住了,怔了半天才缓声道:“我……我还是回去吧,这事被人知道了不好。”

“娘早已安寝,没人会知道的。”木头起身拥住诗画,唇贴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萦绕四周,“我想你了。”

手无力的捏住衣角,犹豫道:“我怕……娘会有所查觉。”这几天,娘老是会用若有若无的眼光打量着她跟木头,似秘密全被发现了,让人坐立不安。

“明天一早我再送你回房,就算发现了,我们婚事就在眼前,没人会说闲话的。”娘盼了好几年才盼来二人的婚事,自不会有二话。府中其他人是识趣之人,全是她多虑了。

“那……明天我早点起来回房就是。”她埋入他怀中,不出再出一言。

木头熄灭书房的灯,拉着诗画往房中走去。烛光灼灼,盈盈对视,情意流转,木头轻轻褪去诗画的衣衫,熄灭烛火,身体相交,溶入骨骼,再无分离。

翌日一早,诗画困难的睁开眼睛,离开温暖的被窝匆忙穿戴好衣物。木头从身后抱住她不放,懒慵慵道:“再睡吧,娘没这么早起的。”

“没事……我……我回去再睡就行了。”诗画推开粘住她不放的木头,谨慎的推开门先探清门外没人后,再悄悄的溜了出去。

木头忍笑的望着离去的小小身影,再过几天,他们不会再偷偷摸摸了,一切都光明正大。

回到房后,诗画站在铜镜前,见脖子上有着淡淡的粉红印记,当即羞红了脸。从衣柜找出一套衣服,将脖子上的痕迹全部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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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知道诗画不想将婚事太过铺张,也就简单的请了豆坊的伙计。诗画恢复女儿装,向豆坊的众伙计致歉,说出了女扮男装不得已的苦衷。

婚事一天天靠近,要忙的锁事也越来越多。这日,诗画在铺子里头对完了帐,便赶着回府。原本已答应娘试穿凤冠霞帔,可硬是被铺中的事给拖了半天。刚要起身回去,谁知天又下起了茫茫大雨,还夹带了惊雷。

诗画在铺子里头等了好一会,见雨一时半会也没停的趋势,最后咬牙拿了把伞,冒雨往家赶。想到三天后就能成为木头的妻子,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的,哪个姑娘家不希望能嫁个好男人,一辈子让人疼让人爱。这些,木头都可以做到,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毕生想要的。

脑中所想均是两人婚后相敬如宾,恩爱有加的生活,却没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车声。一辆华贵的马车从她身边驶过,在不远处停下,挡了去路。紧接着,布帘被掀开,从车上走来一男子,一个高大却满脸冷漠的撑伞男子。

只见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鄙笑,缓步的朝诗画走来。大雨垂直扫在两人中间,万物变的模糊,只留下沥沥作响的雨声。只是,他依旧走向她,直到两柄伞相撞在一起,男子眼中闪过恨意,冷笑道:“诗画,我们又见面了。”

诗画惊的后退了几步,怒道:“你想干什么?”长久未见,她已忘了他的存在。

“干什么?”萧山撇嘴道:“日子无聊了,不知你过的好不好,就想着来看看。听说你最近的生意做的不错啊,有那男人帮你,生意都做到抚源去了。只是,不知你拿什么去换,让那男人费尽心思的,千方百计来帮你?我来猜猜,是身体对不对?你这肮脏的身子有多少人睡过了,他也要?啧啧,也不嫌脏,怕是你的每笔生意,都是睡回来的吧……”

“闭嘴!”诗画气的七窍生烟,怒斥道:“不要将每个人都想成你这般无耻,下流。萧山,以前的帐我还没跟你算,你就找上门来了?”

“哟,有男人撑腰果然气势就不一样。怕只怕,那男人,对你不是一条心啊。可怜你,赔了身子丢了心。”萧山叹惜的摇了摇头,“你在铺子里头忙的焦头烂额,那男人却在家里拥着别的女人风流快活。”

“你这个事事没好下场、天生遭雷避的混蛋,快让开,好狗别挡道。”诗画怒不择言,扔了好久的粗话又重新捡了回来。

“我好心来提醒你,却遭你恶意辱骂,真是好心没好报啊。”萧山无谓她的痛骂,好心情道:“我也是念在你曾经是我未婚妻的份上才提醒的,我要是你,就快点往家里赶,好捉奸在床,有证有据的。果然,小的不及老的骚,你的本事还是没你娘大。你的男人,正在她床上风流快活呢。”

“你放屁!”

诗画红了眼,不顾滂沱的大雨,欺身向前,伸手就想甩他一记耳光。萧山身子一侧,捉住诗画的手,将她往马车里拖,“你不相信,我就让你眼见为实。”

“混蛋,快放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诗画拼命挣扎,力道敌不过萧山,被强行推上马车。

“还能干什么?放心,我对你没兴趣,绝不会碰你一根寒毛的。”萧山好心情的坐了下来,望着全神戒备的诗画。原以为一个叶家豆坊,只要他一根小指头,就能弄跨。可没想到,她竟然派人来暗算他,来人竟还是一个蒙面女人跟二个小孩,让他家养了半个多月的伤才好。而那男人竟然接到泫云谷谷主越津的亲笔信后,勒令他不得再打叶家豆坊的主意。哼,那男人只是不知叶家豆坊的主人是谁,要是知道,还能这般惺惺作态的教训他么?

“放开我……”诗画拼命挣扎,手脚并用的捶、打、踢,却全让萧山躲过。

看马车赶的方向,是往叶府没错。诗画慢慢冷静下来,思索萧山这不寻常的举动。

雨越下越大,马车冒雨前行,不稍便刻在叶府大门前停下。诗画望着萧山,不懂他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是为何?

“送你到家了,怎么还不下去?还是说,怕里边正发生着精彩的事,不敢进去?也对,一个女人嘛,自家男人找上婿母,确实是没勇气进去。这一进去啊,不但男人没了,连自家的娘也没了。”萧山将伞塞到诗画手中,挑谑的扬了扬眉。

诗画瞪了他一眼,下了马画,往府里走去。萧山厚脸皮的跟在后面,身影止不住的得意。

心咯噔了一下,难道真有事发生?不会的,木头不会对不起她的,诗画为自己找了个理由,心却没由来的慌了。

萧山一直跟在身后,诗画不由加快了步子,脚下意识的往木头房间走去。房里整齐空荡,根本没一人。心一喜,木头上午去了豆干坊,没那么快回来。

“看一个房就满足了?”萧山靠在门边,适时的提醒着。

诗画转身恨恨的扫了他一眼,“还不滚,这里不欢迎你。”

“对我这个知情相报者,居然这么不欢迎?”

萧山径自走出院子,往赵雪的庭院走去,诗画忙跟了上去,“你到底要不要脸?”

萧山不语,快步来到赵雪的房间,站在窗边笑望着房内。

房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呻吟声,诗画手中的伞“咣”的一声掉在地上。经历过情事的她,又岂会不知这一声声交错的呻吟意味着什么?

不会的,娘不会的,娘不会做出这种事,她不会跟别的男人……诗画推开萧山,雕花的木床上有对未着丝缕的男女,女人被男人压在身下,白玉般的双腿环上男人精壮的腰。男人骑在女人身上,双手捉抓着那丰满的玉峰,身子用力进退着。交合的两个禁不住身体的愉悦,呻吟逸出口内,飘洒回荡。

一记冲刺,让身下的女子情难自控的仰头,揽抱住那男人。绝美的容颜告诉诗画,那身影,正是她从小相依为命的娘。

又是一记用力的冲刺,他抑起脸低吼了一声。那张温润的脸,不是木头是谁?

诗画失神跌坐在地,不可置信的摇头,眼泪止不住一颗颗往下掉。

“你已是我的人,这一生我都会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嫁给我好吗?”

他曾对她说过这句,就为这句话,她曾是世间最幸福的女人。

……

……

她说过爱他,他亦说过爱她。可房内赤 裸相交到忘情的两人,那至亲的人,为什么会在一起?是梦,这是她的恶梦,只要醒来就没事了。

银牙紧咬着唇,鲜血从嘴角淌下,刺痛,清醒,这不是梦。房内一声声的呻吟似一把把尖刀,直刺心窝,鲜血淋淋,逼人正视。

诗画冲了起来,冲进雨里,消失在府中。

萧山站回窗边,望着床上交织的身影,笑笑,跟着离去。

雨下的很大,狂乱的打在身上,刺穿的,是那滴血的心。她一直跑,脑海中出现的是两人相交呻吟的画面,她最爱的两个人,竟这样对她。

双脚灌了铅,累了倦了,身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翻个了身,任雨水洗涮着。雨水扫在身上,生疼的很,似要破脂而入。

天茫茫一片,诗画被雨水打的睁不开眼睛,泪溶入雨中,洗涮的未着痕迹。天上接连不断的闪电,四周传来“洪洪……”的激流奔腾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水被溅起的声音,有人踏水而来。不久,身上的雨点小了,诗画痛苦的睁开眼,模糊的影子在眼前晃动着。挣扎着站了起来,拭去脸上的雨水,是今生那张最可恨的脸。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一开口,是牙齿交战的声音。

萧山虽然撑了把伞,却也全身被雨打湿。他的手贴在诗画冰冷的脸上,讥笑道:“这张脸,长的是不错,可有什么有呢?他还不是跟你娘搞在一起?我没说错吧,你娘她就是个狐狸精,她不但害死了你爹,还勾引你的男人。”

“他不会的……”诗画摇了摇头,整个身子震了一下,望向萧山,“你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我啊,天天关注着你们,自然知道你娘跟他有奸情。可怜你,以后就跟你那狐狸精娘一起伺候他吧。”

诗画的心被撕裂千片,碎了,疼的呼吸不过来,“你……是你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木头不会这样对她的,娘也不会这样对她的,这一切都是萧山搞的鬼。

萧山笑道:“我说不是,你不相信。不如回去问那对背叛你的狗男女,不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你娘她守寡了十几年,寂寞难忍,所以就勾搭上你的男人了……”

“萧山,你这个王八蛋……”诗画朝他扑去,张嘴咬住他的肉撕扯着。她恨他,要是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她愿付出任何代价。

萧山没有料到诗画会突然发疯的猛扑过去,往旁一闪,却已来不及,身子被重重撞在地上。诗画被激的失了理智,像头发疯的小兽,撕、咬、踢、打。萧山虽然是个男人,但从小就被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诗画则从小到大都是吃苦长大的,身上有的是力气。一时间,萧山竟然反抗不了诗画,奈她不何。两人在大雨中扭打一团,血水从萧山身上渗了出来,他竟被诗画的利齿咬了好几个伤口。

远处等候的车夫发现异常,奔向激流的河边时。阻止已来不及,在雨水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两人滚向河堤,跌入激流中,瞬间没了身影。

车夫吓的丢魂失魄,跑到河边一瞧,全是滚滚的浑浊河水,哪还有两人的影踪。他大叫着救命,呼叫声却被风雨吞没。喊干喉咙后,他跌跌撞撞的跑回马车,用力的抽着鞭子,赶着马往城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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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河水不断侵打着身体,诗画费力的睁开眼睛,全身僵的动弹不得,河水涨打着下巴,动了动手,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爬了起来。缓了好一会气才回过神来,身体被河水浸泡着,天上还下着小雨,天晕沉沉的。对眼望去,对面河岸是茂密的青葱密林,抬起发抖的手,咬了一下,很是麻痛。原来她还活着。

记得冲下河后,带泥腥的河水不断灌进身体。激流冲着身子不断往下漂,手脚无法动弹,没一会就失去了意识。那一刹间,她以为会死去,却没想到会被冲到浅滩上,活了下来。

诗画望着满是淤泥的衣服,自嘲的笑下,眼睛干涩的没有一滴眼泪。如果就这样消失了,未尝不是件好事。以后该怎么办?娘跟木头的事该怎么办?

思索间,听见不远处传来挣扎的呻吟声。诗画顺着声音望去,不远河堤处有个挣扎的身影,同样是一身的淤泥。像是感应到了诗画的恨意,那人回过了头,眼眸竟是如此的熟悉。

呵呵,上天不是厚待她,是在玩弄她。她活着,他也活着。

“为什么你还活着?”

“为什么你还活着?”

两人同时说话,语闭。二人对望着,最后再次无力的倒下,任身子泡在水里,静待着体力的恢复。诗画构思了不下一百种让萧山死亡的方法。用石头砸死,水淹死,掐死,咬死。事实没如她愿,身体没有半分力气,别说爬起来,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她张开嘴,任雨滴飘进来,再饥渴的吞了下去。她要活下去,最起码要撑到萧山死后,她要亲眼看着他先死。

可老天就是喜欢戏弄人。诗画听到踉跄无力的脚步声,踩在河堤的鹅卵石上。是萧山,他先于她爬了起来,而且,脚步声朝她传来。

他是来杀她的,如同她想杀他一样。

诗画不甘心,无奈身子使不上力。死于萧山手上,她恨!!!

脚步声一步步朝她靠近,每走一步都似踩在心尖上。他设计毁了她跟木头,还有娘。到底是什么使他这么恨他?明明是萧敬垂涎娘的美色不成,反而被萧氏发现,最后两人发现口角,萧氏极怒攻心,被活活气死。

这笔帐为何要苟家来偿还?如果是,谁来偿还她跟娘这十来年过着孤苦无依,漂泊流浪的日子。如果没有遇到木头,那她跟娘会过的怎么样?说不定娘早在不在人世了,而她,说不定会被活活饿死,无人收尸。

不堪的事,不想,却又想他。滚烫的液体夺眶而出,混和着雨水淌下。以后,到底该怎么办?她该拿木头跟娘怎么办?

一个高大的身影罩住诗画,脸上满是淤泥,头发凌乱,好几摄混着淤泥贴在脸上,粗重的喘气声不断从头顶上边传来。诗画望着他,眼中是不可磨灭的恨意。

“呵呵……”萧山蹲下身子,却因体力不支摔坐在地。

“你这个混蛋,活该你也有今天。可惜天瞎了眼,没淹死你。”诗画提起最后的意志力,骂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萧山擦了擦脸上的淤泥,扯动嘴角冷笑道:“既然想死,那就如你所愿。”

伸出去的大手毫不留情的掐住诗画细嫩的脖子。空气被隔断,诗画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更甚于,她连挣扎都不想。

仿佛听到喉骨断节的声音,诗画望着萧山,连眼都没有眨一下。那一抹恨,无法抹去,溶入骨髓,将他一同带往永不可拯救的地狱。

死!死了也好,心就不会再痛了。只是,木头,你一定要一辈子对娘好!

萧山望着一心求死的诗画,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这一生,他活着,最祈盼的莫过于看到仇恨的人从痛苦、挣扎再到麻木、放弃、绝望。他偿过的,都让她偿一遍。

大手松开,空气进入口鼻,诗画咳了好几声,诧异的望着萧山,“今日不死,他日必让你没有好下场。”

“我等着,等着有那么一天,让你就这么死了,人生过于无趣。还有很多好玩的,我们慢慢玩。”

手顺着诗画形廓不断往下,小巧的鼻子,苍白的唇,被掐的泛红的脖子,再往下,是突起的玉峰,湿透的衣物紧贴着,构出一幅插俏的弧度。

萧山邪恶望着紧咬着牙,浑身僵硬的诗画,得意的笑了下,手一缩,握紧那浑圆:“看来你的魅力也不大,他要老的不要你。跟在你娘身边十来年,连皮毛都未学到,活该被你娘抢去。”

诗画倒吸一口冷气,稳住心神,不在乎道:“今天落在你手上,任杀任剐。只求他日你走运,别落到我手上。”

萧山收回手,倒在她身边,困难的动了动嘴,“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也不会有落到你手上的一天。”

“不杀我,不要有后悔的一天。”

“我盼着。”

两人倒在一起,躺了良久,雨慢慢的停了下来。云雾随之散开,微弱的阳光撒了下来。萧山吃力的爬了起来,身体不稳,白眼道:“你要待到何时?”

诗画翻了好几次身才成功,踉跄着站了起来,两人往河堤的林边走去。萧山蹲下身子,用手刨开泥沙,挖了个大坑。诗画捡些小石子铺在坑里,待水清澈后,两人水捧着喝了起来。

喝足水后,萧山脱下外衣,露出上身。胳膊上,胸膛上全是咬痕,有好几处开了口,在水里泡久了,伤口已开始泛白。再不处理,可能会发炎。

“你属狗来的。”萧山愤愤的骂了一声,用清水轻轻的洗拭着伤口,偶尔痛的眦牙。但见远处的诗画讥笑的眼神,咬紧牙关强忍着。这关系在尊严,再痛也得忍着。

“可惜没咬死你!”诗画不敢再去看祼背的萧山,别开脸恨恨的诅咒着。

清洗好伤口后,萧山拿了外衣到河边冲洗。诗画捧起沙坑的水清洗着满是淤泥的脸,却发现脸又肿又疼。待水静如镜,一照,嘴角破皮,脸上还有淡淡的巴掌印及好几处淤青,不由怒从中来,碎骂道:“这畜生下手还真重。”

顺着河上,两岸都是高山峻岭,根本就无处可走。顺着河走了好一段路,河越来越窄,水流越来越湍急,再往下,竟是瀑布,根本就没有出路。

两人拖着疲惫之躯返回,两两相望,却是无奈。被河水冲走,按太阳的走向来看,已是第二天下午,他们失踪了足足一天。当时洪流特急,想必被冲到很远的地方。看这山势,这一片范围极有可能荒无人烟,且上下都没有退路。四周全是峻岭,想要顺着山势找到出路,更是难上加难。难道真要困死在这荒山河水滩?

诗画望着一旁眉头紧锁,极力想脱困的萧山,心里头颇有幸灾乐祸之感。活该他有今天,哼,想必刚才他不杀自己,也是多一人多份力,活着出去更容易吧。这个混蛋,主意倒是打的不错!

突然间,肚子咕噜了两下。

萧山侧脸怪异的望着诗画,话还没出口,他的肚子也咕噜的叫了起来。

一时间,两只肚子争先恐后的叫嚣着。人以食为天,可这鬼地方,一点吃的都没有。刚下过暴雨,林间的动物都藏起来了。就算没藏起来,凭两人的伤败之躯,怕也弄不来吃的。

突然间,诗画的眼亮了一下。她走到河边沙地里,看到沙里冒着个小孔的,用手刨下去,再朝水里冲洗沙子。果然,小沙孔里刨出一只比尾指要小很多的沙贝。

她向身边坐着不动的萧山扬了扬手。萧山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过去,看到她手中小小的沙贝后,鄙夷道:“这东西也能吃?果然你是吃这个长大的,放在哪里都饿不死。”

“吃沙贝长大总比吃民脂民膏长大强,不昧良心。”

“是啊,但也比你偷别家粮长大,做小偷强。”

“你想干什么?”

诗画怒的抓起一把沙子,萧山往旁一闪。沙子没扫在他身上,而被诗画狠狠的丢在地上。她蹲下身子,继续挖着沙贝,眼泪一滴滴的掉在沙里。

萧山望着那蹲着身子,抖动的双肩,不由心里颤动了一下。真有这么恨她么?

身子怔了良久,他也在水边蹲了下来。但他又极要面子,不肯开口问她该怎么做才能弄到沙贝。他高傲的目视前方,用余光瞥向诗画,不动声色的注意着她的动作。

半倾后,学到要领的萧山,身子往旁挪,跟诗画背对背,寻着沙里有小坑的地方,手插进沙里,挖了一坨沙子,放在水里冲洗掉沙子。手中果然有个小小的沙贝,他犹豫转过身子,手递了过去,“我……挖的比你的大。”

诗画头一扭,不去接。萧山固执的又将手中的沙贝递到她面前。诗画手一扫,将沙贝扫了出去,落在远处。

萧山恨恨的瞪着她,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最后还是起身将那沙贝捡了起来,在另一边闷闷的挖着。没过多久,他就抓了一把的沙贝再次递给了诗画。

见诗画不理,他又挖了一个大沙坑。将沙贝养在沙坑水里,双手伸到诗画面前,道:“将你手中的给我。”

诗画咬了下唇,将手中的沙贝给了他,让他放到水坑里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