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丫鬟王妃》》 · 蓝沁 · 2026-07-26
他还是面酷如冰山,筱筱心中叹一声,他上火,她倒是大大地去火了,这人生气起来,真的能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眉毛又挑了挑,眸光有些沉鸷,似乎在考量着什么,随即后退了一步。
得到了喘息的空间,筱筱轻吐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站定的他,呃,更衣好了,是要更裤了……
而且看他的模样,好似等待着自己的表现一般,筱筱唇角抽了抽,还是乖乖的,可别再招惹他了,若惹得他下格杀令,自己肯定活不过今晚。
淡定啊淡定!一定要淡定!而且要管住自己的手脚,不能推他、不能踹他、不能扇他!
睇了一眼他身上余下的裤子,再看了一眼他有些莫测的表情,筱筱定了定心神,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就算脱了他的裤子,看得到也是最普通存在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一步上前,微微往前倾斜了身子,双手伸出——
只是还未来得及她出手,只见他冷哼一声,甩开她的双手,往浴桶方向而去了。而那脸,更臭了。
只听得噗通一声,飞溅的水花溅到了自己的脸,有些微微的凉意,用自己的手背擦擦,看着那好似赌气的僵硬背影,谁说只有女人心是海底针?!不伺候是大逆不道,依言温顺了,他又是如此嫌恶的表情,真是别扭!
刑御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赌气什么,只是感觉心底很不爽她那副解着男人衣裤脸上毫无羞涩的理所当然!即使她这是小小的婢女,也该是良家之女,何以如此……厚颜无耻!
筱筱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侧头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心想着是否刻意撑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算了!
可是当她脚下一动,那男人又喊道,“还不过来帮本王擦背!”
“……是。”筱筱白了他后脑勺一眼,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放过她!几步上前,走到半透明的琉璃平分后,拿起一旁的丝络帮他擦背。果然,他的后背也净是很多细碎的伤痕,应该是多年积累下来的,这个男人,果然上战场就不要命。
想着想着,思绪游离,萧魅洛也不知道是否回来了,在发现她不见之后,他会怎么办呢?有些心不在焉,抓着丝络的手游移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手指时而触碰到他健朗的肌肤也不自知。
刑御枫眸色微微烧红,这丫头,这力道,是否是在刻意*他?可是当他看到水里倒影的心不在焉的小脸的时候,唇角不禁抽了抽,“用力点,丫头,难道你没有吃晚饭吗?”
被他一吼,筱筱一顿,都这样晚了,就算吃了晚饭也饿了,不禁觉得有些饥肠辘辘起来,可是,手下也加重了擦拭的力道。
洗刷刷!洗刷刷!刷破你一层皮!
刑御枫微微蹙眉,“够了!”一只大手反手握住她的纤手,将她拉了一侧,他微微侧身,与之面对面,“你是湄洛公主的丫鬟?”
呃,这个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又问做什么?筱筱一头雾水,却还是点点头。
刑御枫低头微微顿了顿,随即冷冷说了两个字,“很好。”
“……”啥意思?筱筱呆愣愣地看着他,他却没有给她解释。很好?可是为啥她底却种不好的感觉呢?
【047】初纠结⑨
果然,他下一句话就是——“今晚,你留下来侍寝吧!”
筱筱一楞,瞪他。
刑御枫看她惊愣的模样,食指托着她的下巴,拇指在她的唇下摩挲着,眸光闪烁着几分炙热,刚毅的脸部线条微微扯出一丝笑意,随即调侃道,“这般惊喜?回不过神来了!”
筱筱只觉得下巴上好似爬上了两条蠕动的虫子,不禁一阵恶寒,后退了几步,低头道,“奴婢惶恐……”早知道,今晚出门是该先看看黄历,果然,不宜大凶啊!
“惶恐?”闻言,这两字从他的口中吐出,带了无边的讽意,“你推我、踢我、扇我的是很怎么没有看到你惶恐?”
筱筱低头头,腹诽道:男人果真都是混蛋!也不知道今日这种王爷主子戏丫鬟的*事儿是第几遍上演了!侍寝之事,也不过只是他一时兴起,却不知道她明天的结局会如何,可怜如她已是不自由之身了,至少,她可不要再掺杂进姬妾的斗争之中去!
有妇之夫,还是少惹为妙,尤其是有N多妇之夫!小妾无数,这男人也算是辆公共汽车了!要知道,乘公车虽然方便快捷,但是他绝对是单程车,而且不开到生命尽头就不会停下的公车,一旦搭上了,就回不了头了!
如是想着,她的眼珠转了转,于是说道,“王爷的爱意,奴婢自然是受宠若惊!只是,王爷新婚夜便抛下了公主独守闺房,奴婢是公主最信赖的贴身丫鬟,我们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如果奴婢今晚留下来,只怕王妃她……”
“只怕什么?”刑御枫夺了她的话,“这般不是更好,你们既然情如姐妹,那若今晚你从了本王,今后你们便可真的以姐妹相称,在这陌生之地也方便以后可以相互照应,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是故意的!筱筱肯定他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她现下的身份不过一个奴婢,再怎么和公主亲近,也只是个下贱的奴仆,若是她这个陪嫁的丫鬟先一步爬上了姑爷的床,那么叫公主情何以堪呢?他的冷落,早已让公主颜面尽失了!如此一来,不是雪上加霜,让公主连最后一丝尊严都保存不住吗?!虽然那公主本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但是,他并不知道实情,就算不爱妻子,也不该如此轻践!
看着她只是沉默,瞪着自己的澄澈双眸隐约泛起了一丝嫌弃,刑御枫却还是淡笑着睇着她,“还是——”声音拖得长长的,“你只是怕公主的惩罚怨恨,想让本王先去落实了你的身份地位,你才能安心地委身本王?”
筱筱心底继续腹诽着,低头摇头,声音里满是委屈,“公主对我有恩,奴婢若是鹊巢鸠占,岂不是以怨报德,没有良心可言了吗?!”
闻言,刑御枫点点头,“很好。”
“……”好啥?还是这样你就会放过我了?下意识地,筱筱否决了这个可能,果然——
“那我们就不让任何人知道!这潇然楼本就是那些女人们的禁地,只要你半夜偷偷地来,就像今晚,有谁会知道?”他眉毛一挑,看到她蓦地仰首时眸光里的惊疑和鄙夷,当做没看到,继续道,“如此这般,你也算是做了两全之事!既不会让你的公主失了颜面,也让本王能够一尝芳泽……”
他说着,眸光里净是炯炯的期待,果真混蛋!筱筱看着他洋洋得意的脸,尤其薄唇边那一弯弧度,心想着刚才那一巴掌怎么不打歪他的嘴呢?!
他继续道,“还在担心吗?放心,只要半夜你来,黎明之前,本王一定让人送你回去,不让任何人发觉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只管来,保密工作我来做。
【048】初纠结⑩
忍!一定要忍住!筱筱顿了顿,“王爷知道这世上最悲哀的事情是什么吗?”真像是在做梦,本来只是想出来散散步,却没想到散到这里和这个浴桶里的*王爷聊起了天。
“什么?”刑御枫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话而微微一愣,只觉得洗浴的水完全凉透了,秋夜里,有些发寒。
“哗啦”一声,他站了身,带起浴桶里的水波晃动,*裸的身体暴露,长腿跨出了浴桶,带出一片水花,淋湿了地面,也溅湿了她的衣襟。
可惜,本人倒是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也丝毫不考虑她这个观众的感受,虽然他的身材确实不错,可这样大咧咧,是否有碍观瞻?那谁谁说的,男人不论多么温文如玉,长了那东西看起来都是邪恶野性的!视觉冲击力太大呀!
惊鸿一瞥,收回了视线,定了定心,筱筱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思绪微微有点断痕,一会儿,才想起要说的话,于是继续道,“王爷可知道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骗过了所有的人,却在唯独骗不了自己,午夜梦回之时,心虚吞噬睡眠,悔恨啃噬那一份安宁。奴婢,不想过那种日子!”
刑御枫眸光微微一肃,但是很快地又恢复了常态,语气更加暧昧,“这怕什么,午夜梦回之时,你肯定还在本王的床上,不想睡了本王陪你,到时候,你想得到安宁只怕都难。”其实,他也不过只是想逗逗她,看着她这么不安的模样,还真是好玩。
囧,筱筱唇角抽了抽,他现在这副赤裸的样子,神情如此暧昧,口出吐出的话语很挑逗,真的真的很YD!
真是上贼船了!筱筱然后肩膀抽了抽,微微啜泣了起来,“生命诚可贵,恩情价更高,若为公主故,两者皆可抛。反正,奴婢不能背叛公主,若是王爷执意要奴婢侍寝,奴婢也只能……死了算了!”
刑御枫正好拉了一件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披上,闻言,不禁一顿,转身俯视着她。
回答她的只是一阵沉默,安静的气氛带了一丝诡异。
筱筱继续抽咽着,却怎么都等不到他的反应,不禁眸光上扫,想要偷觑一眼,看着他正由上而下地俯瞰着自己,那眸光,犀利而冷凝,不禁又快快低下了头去,只觉得沐浴在他的视线里,脊背有些冷。
终于,他开了尊口,声音还是清清冷冷的,“很好,难得本王的王妃得了你这么个好知己好姐妹!至于你,本王并不想难为你,但是本王说出的话也从不收回!所以,你若真心做了选择,我也不拦你……”
——啥意思?
筱筱一顿,下一刻才明白,他的意思是若今晚她不从了他,那么便是寻死,他也不会加以理会?这就叫不想难为她?真是宽容的主子……
那么,那么她该怎么办?难不成就此从容就义?!
“考虑的如何?”他专注看着她的神色,将她细微的表情收入眼底,笑得有些冷,有些无谓,因此看起来更加邪恶。
筱筱咬牙,“奴婢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只怕因为奴婢一条小命而让公主和王爷对立起来,那就是奴婢不是了!要知道,王爷和公主的婚姻可不是两人的事情……”
“这你无须担心。”刑御枫干脆蹲下,与之平视,“既然本王答应你让你自由选择,自然是会让你走得安心。”
“你你……”
“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的?”他的神奇很体恤。
“我我……”
“本王在听呢。”
“万一公主知道奴婢因此而丧命……”
“这你放心,她肯定不会知道。”他笑得更加残酷了,“本王这后院养了一头心爱的*,他最爱的就是食人啃骨,一定不会留下你一丝痕迹的。”
啊啊啊啊啊————!!!
筱筱真有种想要尖叫的冲动,只听得他继续道,“你可要想清楚,一定要想清楚呀……生命诚可贵,恩情价更高,若为公主故,两者皆可抛……”他喃喃着,“本王倒认为,恩情诚可贵,贞洁价更高,若是生命故,两者皆可抛。”
“……”
随之,他拉着她起身,走到了窗边,指着西园楼下道,“看到了吗?”
筱筱定睛一看,果然有只白色皮毛的老虎,淡淡的月光在它身上晕染着一层银白,它在围栏里悠转着,似乎在觅食……
筱筱转身,再看他的神情,倍显得阴恻恻,甚至青面獠牙了起来,比那*更加森冷了几分。
【049】第二天①
……
意识有些混沌不清,迷离之中分不清是梦是幻,筱筱直觉得自己的身体凌空落下,不断地往下坠,地面上,一只*白牙森森,眸光泛绿,觊觎从天而落的美食。
只觉得心头咯噔了一下,好似整个人坠落在地,耳边听到嘭的一声,好似是脚跟锤落的声音,筱筱不由一顿,惊慌之余,意识渐渐苏醒,睁开懵懂的眼睛,看到的是轻扬的纱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麝香,似乎熟悉,又好似十分陌生……
挣扎着坐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红木大床上,绣金缎被,空气中隐约散发着淡淡龙涎之香。
揉揉脑门,她这是在哪里?眸光一瞥,蓦地瞪大了双目,素手掩嘴,因为看到床沿上坐着的那位衣冠楚楚的男子——
刚毅冷峻依然,浓黑剑眉,淡薄双唇,一双莫测高深宛如黑岩般的眼眸,冷冽英俊的容颜,只是撩袍一座,那种傲视群伦的强悍气势便淋漓尽现,黑色云纹锦衣,更让他显得有几分神秘诡谲,冷漠黑眸残余着狂狷的残酷,尤其此刻,莫测高深,甚至有一丝微妙。
微妙?筱筱一顿,心头一惊,昨晚——
回忆慢慢地回笼,她蹭一下就坐了起来,惊呼道,“我怎么还在这里?”忽然想起昨晚,自看了那头*之后的记忆都没用了,甚至是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难道他真的意图不轨,强行将自己打晕了然后……
“你说呢?”他淡淡睇了她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如是想着,马上低头检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幸好,衣服还在,至少亵衣完整地穿在自己身上!那么,他为什么会将自己留下来?
再次仰首,她的眸光带了几分疑惑和询问的意味。
刑御枫只是起身,健硕的体格,一步一行间,都是最男子气概的优雅,丝毫不复昨晚的狼狈踉跄之相。
只是,筱筱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心想萧魅洛该是早已回来了吧?!却不知道他知晓自己来了这里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想到这里,她一顿,再看向那自己倒了一杯茶,淡品浅酌的男人,难道他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刻意将自己留下的?如果此刻她从这楼里走出去,只怕天下皆是她这一晚是宿在王爷房里了!他是在陷害她?还是为了昭告什么?不论如何,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如是一想,不禁心中幽怨,这个男人,她才不要做他的什么小妾,做不做只是他的一句话、一时的兴趣,却或许会是她这辈子消抹不去的插曲,得不偿失的事情,她才不要去做!
恰好,她没有实际的损失,他也还算是个君子。
起身,下榻,穿鞋,披衣,一气呵成,然后对着那男人躬身道,“王爷,奴婢要回去伺候公主起床更衣了。”
刑御枫微微蹙眉,睇了她一眼,“你不问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筱筱摇摇头,“是奴婢贪睡,霸占了王爷的床榻,请王爷恕罪。”她似是而非道,反正也怎么在乎。
闻言,刑御枫扯了扯唇瓣,冷道,“倒也不是你霸占了本王的床榻,本王也不会委屈自己睡地板,所以你也没罪。”
“哦。”筱筱低着头,“那奴婢要赶回去伺候公主起床更衣了。”
“你——”不知道为什么,她这种波澜不惊的语气就是让他胸口盈满火气,“你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本就想到如此光景?”看她淡然的模样,不禁让他怀疑究竟是谁设计了谁?
【050】第二天②
低头听到他含怒的责问,筱筱不禁蹙眉,“奴婢不敢,奴婢也不懂王爷在说什么。”顿了顿,还是解释道,“王爷自那日之后,便再也没有去看过公主了,奴婢一直随侍在公主左右,对这里人事皆是不熟,昨晚也是没有睡意才出去闲逛,不想……惊扰了王爷和夫人……”她只想说,她是无辜的,怎么料得到那时候的他们正在那角落里亲热,若是提早预知,她断然不会出去瞎转悠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掌握着主动权,自来到此,不论对方是谁,她一直被动着。或许今日他对她有一丝兴趣,那也不过只是兴趣罢了,无关其他。所以,她当然不会傻到以此为挟,就算心意萌动,她或许也不会主动去接近,如此这般,就算争得也不过只是一时的快意,今后漫漫日子又该何以为继?
刑御枫眼睛眯起,视线紧紧地锁住她的娇颜,不断地凑近,看她又要往后退步,于是咬牙道,“不许躲!你一个小小的贱婢还怕本王对你做什么吗?你自觉地般配吗?”
筱筱摇摇头,心中不禁叹息,男人也是矛盾的人,“王爷说的是,奴婢是不配。”
他不该生气的!刑御枫这才发现自己的情绪忽然被她牵系了,尤其此刻,她清澈的双眸,丝毫不躲避地回视自己的眼睛,好似真真地告诉自己,她真的对他没有丝毫的企图。
一个婢女,本就该如此守本分,可是他心里蒸腾的浮躁却让他难得平静,眸光益发炙热,是怒火,也夹杂着其他晦暗不明的暧昧。
他故意告诉她昨晚他和她之间有可能……,但是她依然平淡无波,好似一切都与她无关,可是自己却被心中那股陌生的感觉搅得无所适从……
或许是自己高傲的缘故,所以容不得别人的拒绝,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论今日眼前这丫鬟是蓄意还是无意,但是他都不该如此为她费心尽力,得到也好,割舍也罢,只要他想要的,不过一个丫鬟而已,若是他强势索取,绝对没有她躲闪的空间。
如是一想,他的神色更冷,少了那分戏谑的嘲弄,增加的是高高在上的威仪,不容挑衅的倨傲。出言,声音更是冷肃,“先给本王更衣,本王要出门而去。”
“……”筱筱扫了他一眼,此刻的他,衣冠楚楚,全身上下一丝不苟,想来丫鬟已经进来伺候过他起身了,还要更什么衣?反观自己,虽然穿好了衣服,但是头发还是凌乱不已。
刑御枫冷道,“你这笨模样,怎么伺候得好王妃,看来本王要重新为王妃安排伺候的人了。”
“……谢王爷,王妃若是知道王爷对她如此上心,应该会很高兴的!”这样说,应该没错吧?
沉默。
“还愣着做什么?”他语气冰冷道,“本王忽然不想穿这套衣服了,去帮本王找一件轻便的衣服!”
“是!”她焉有不从之理?
就在这时候,听到外面温婉却不失威严的女音呵斥道,“好大的胆子!本王妃是那些姬妾丫鬟吗?”
——那是萧魅洛的声音,想来是在外面被侍卫拦住了,因为刑御枫曾经下令,不许任何女子进入这潇然楼。
筱筱心中一喜,可随即心情又复杂了起来。他是忙到现在才回来,发现了自己不见踪迹,于是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还是……他早就回来了,却不能为小小的自己而泄露了心绪,所以才等到天亮,这才过来……如果这是这样,那么他是否会为自己担心过……
【051】三人①
就在她恍惚间,只听得房门被人强势地推开,进来面无表情的绝色佳人,依然是一身无暇的素净绸缎白衣,只是袖口处微微做了点缀,头上饰物也是简简单单的,发髻高挽间,一根金步摇随着他轻悠的步伐悠悠颤抖。饶是如此,那股清冷绝净的感觉迎面而来,好似冷冽的凉风迎面而来,清爽了心情,驱离了一室的燥郁冗烦。
刑御枫眯了眯眼,眼前的女子,绝世倾城的容颜,该是男人索求,但是不知为何,他心底总是少了一份欣赏的感觉,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排斥感,亲昵不起来。可是,她已是他的妻,即使不爱,他对她仍有一份内疚和责任。
视线环视了一圈,萧魅洛的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只是目光在筱筱凌乱的头发上微微一顿,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胭脂淡淡的唇瓣扬起春风般温煦的笑意,眸底却笼起一丝阴翳,怎么都挥之不去。
刑御枫只是沉默,眸光停留在她的脸上,眉毛微微一挑,等待着她的反应。除去妻子的身份,其实他也该去了解这个公主,毕竟他和她的婚姻即使彼此都是不愿,但是他有义务了解她,换句话说,他该将她了如指掌。
四目对峙,萧魅洛看似文弱无害,但是眸光温和中还是带了一丝锐利,诚然,他现在的身份是公主,自然有公主不容亵渎的骄傲和矜持。
刑御枫深邃的鹰眸犀利,看似要将他看透,心底的疑惑再次泛起涟漪,那就是沉淀心底的那一份细微的感触,面对着这个公主,即使刻意去体会,还是难以拾回那一晚微微触动心底的异样。
他的打量让萧魅洛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警戒,朱唇轻启,“妾身是不是打扰了王爷起身了?”眸光一直好不避让地停在刑御枫的冷峻面容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重新泛起的未消怒意,隐含着还有一丝复杂的抗拒。
然而,萧魅洛唇边的弧度却加深了,软言温语里,隐约可以听到一丝讥嘲,“看来,王爷昨晚休息得不是很好。怎么,不满意吗?”优雅地转身,移步到筱筱面前,语言平静无澜,“这丫鬟,我起身却不见她,找遍了整个园子也找不到,幸好遇上了风华妹妹,我还不知道她正在王爷这里伺候呢。”
筱筱看着他冷漠的神色,心底微微一沉,她看不懂他,这一刻,他眸中的隐约的浮沉和冷意沁入了她的心。
她不喜欢他这样的表情,太过冷淡,他的话吐出,太过嘲弄的无情,虽然她知道这或许只是在做戏……
或许……只是或许……
因为她猜不透他,或许从来就猜不透,他也不再让她有猜透他的机会了,曾经的温暖,渐渐远离,现在他和她的心隔了刻意厚重的冷漠……
心情有些沮丧,筱筱低下头,随即跪了下去,声音里带了一丝惶然,“公主,奴婢知错了,奴婢和王爷什么都没做,奴婢是清白的,也是身不由己……”有些言不由衷,但是这个时候,被主子抓到,她该是诚惶诚恐的,不是吗?
“是吗?”萧魅洛笑意依旧盈然,伸手扶起她,语气更加温柔了,“你虽然是我的丫鬟,但是你也该明白,从小到大,我都将你当成妹妹一般。”
“……谢谢公主。”筱筱低头,心底却发毛,看着她柔情似水的模样,一颗心渐渐往下沉。
刑御枫却是蹙眉,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她不该勃然大怒吗?只是此刻温和的样子,更比勃然大怒狰狞了几分。
果然——
萧魅洛执起筱筱的手,眸光闪烁得晶莹几乎可以溢出水来,“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吗?”
筱筱心里咯噔了一下,猛的仰首看他。他是什么意思?蓦地,当初的对话跃然脑中——
“你是我的贴身丫鬟,而我不打算让你离开,你说为了表示我的贤良淑德,我是否将你安排给他做小妾?”
“天!你可别乱来!”
……
【052】三人②
筱筱放在袖子里的手握拳,微微颤抖,言犹在耳,当初是戏言,那么现在呢?她怔忪地看着他,眸中净是迷茫……
“想起来了?”萧魅洛伸手抚弄起她凌乱的青丝,不经意间,眸子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一手微微僵滞之后,撩起她额前的鬓发往后拂去,那般温柔,好似慈母的和蔼……
筱筱微晃头,小小地后退了几步,眸光净是警告,心底有些怅惘不解,她回视着他,炯炯对立,不能屈服!迸发的锐芒直直地对峙着,好似在告诉他,若是他执意牺牲掉她,那么她会恨他的!一定会的!他不是傻子,没有心甘情愿,他的秘密必要岌岌可危!
但是,萧魅洛的神色依然淡然,将收到的恨芒转化成温淡的笑意。那是真心的笑意,深邃的眸子里那一丝不悦随着她的怒恨渐渐消散,直到殆尽。
因为他淡淡的释然一笑,筱筱一顿,不懂这男人眼底的变化,是什么取悦了他?这个男人……
没等她会意,萧魅洛转身,又对上刑御枫探究的双眸,绝色容颜绽放颠倒城池的笑容,“王爷,那请问您是如何打算的?”
“什么?”刑御枫蹙眉,眸光变得犀利。
“虽然筱筱只是一个丫鬟,但是今晚一夜,只怕此刻姐妹们都已经知晓了,不知道王爷作何打算?”
刑御枫微微眯眼,他眼底那一抹得逞意味的光芒让他看不顺眼,“——你很高兴?”
萧魅洛眸光一敛,垂下的睫毛遮住了他眸中的光彩,“王爷多心了,只是筱筱与我情同姐妹,我自然要为她争取一番。”
沉默。
刑御枫思虑了一番,声音轻缓清冷,“不过只是个丫鬟。”这个女人是想乘机安插个人在他身边吗?还是借此羁绊住他?又或许这丫鬟不过只是个利用的棋子?{奇}她的目的何在?{书}她的飘忽不定,{网}蓦地让他心底多了几分戒备,她的目的究竟何在?
再说,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但也不过只是一个女人,真的能够如此放得开吗?任由丈夫的冷落而丝毫不介怀,更是将身边的丫鬟推进夫婿的怀抱,若非心中早已有人,便是城府甚深……
萧魅洛脸色一变,“王爷的意思是……”
刑御枫面无表情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本王已经将府内一些要务交给你了,一个丫鬟,难不成一个睿王府还安排不下吗?”将事情抛了回去,好似并不在意,实际上,他也努力劝服自己不要去在意。
萧魅洛眸光闪过一丝冷意,“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好好安排了。”视线再扫过筱筱的脸,脚步一转,上前,拉起她的手,“筱筱,怎么?不高兴吗?”他抓得她的手有些疼,将筱筱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筱筱心底有些幽怨,仰首看他,才察觉到他刚才的话,下意识地摇摇头,又余光看到刑御枫的脸又刷黑了,心底不禁叹息一声,然后低头,声音低缓委屈道,“奴婢不敢,奴婢对不起公主,奴婢永远都只是公主的贴身丫鬟!”
萧魅洛弯了弯唇瓣,“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当然,你也一直会是我最好的姐妹。王爷依我,而我,依你。”
“谢谢公主。”筱筱并不想去看他的神色,因为越去揣测,越是迷惑,越是迷失……
刑御枫睇了她们一眼,眸中厉芒一闪,一手撑上一个桌角,五指收拢,几乎要掰下一个角来,声音确实截然不同的冷淡无情,“既然如此,你们都退下吧!这里是机密要地,不是你们妇道人家该来的地方。”
萧魅洛盈盈福身,“那妾身就先告退。”话说完,迈开步子,走出了出去。
筱筱一顿,咬唇看了刑御枫的背影一眼,也随即很快地跟了出去。
萧魅洛走得很快,筱筱有些跟不上,直得提裙小跑跟上。
还可以感受到背后阴鸷的视线,她却无暇顾及,因为她知道,眼前那个男人很生气!非常生气!
然而,二楼处,看着一前一后远去的两个女子,刑御枫眸子沉沉,这个公主,匆忙的脚步,不管身后的丫鬟怎么吃力追赶,她都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好似赌气一般。
刑御枫冷冷一笑,她终究没有她表现得那般宽容!只是,那丫头回去,是否会受苦?
一思及此,他开始想象那公主惩罚他小妾时候的冷酷无情,不禁蹙眉,心底的担心悬起,眉间的褶皱更深了。
矛盾之间,他压抑着心底那一份陌生的浮躁。
不,他该放下的!昨晚,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失控,过去的,便是过去了……
她,不过只是一个丫鬟而已。
【053】冷战之初
终于回了泠倾院,筱筱看他隐忍着怒意的模样,她心底也有气,看他进了房间,而她脚步一拐,就要绕道而行。
“站住!”萧魅洛像是背后长了一眼一般,微微侧头,喝住了她的脚步,随即转身,睇着她僵硬的脊背。
筱筱一顿,转身,心底也是有委屈,好不避让地迎上他含怒的凤目。
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终于,他隐怒道,“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筱筱一哼,不愿忍气吞声,迎头与他杠上了,“也好,我也有话要问你!”大步往前,与他擦肩而过,步入室内,熟悉的馨香让她心中轻松了不少。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能够抚慰人心一点。
看着柔软的床榻,她爬了上去,滚了几个圈进去,又滚了出来,抱了一个枕头,拍了拍,闲闲地趴着,呢喃道,“真的好累哦~!”
萧魅洛站在床头,冷眼看着她悠哉的样子,语气更冷,“累坏了?”
筱筱顿了顿,他的话锋刚硬带刺,嘲弄里带着隐隐泛滥的怒意,她反而笑了,点点头,“嗯!想好好睡一觉!”
话刚说完,就见他迅速在床沿上坐下,脸色更加阴沉,“他对你做了什么?”
筱筱翻身坐起,恰好和他对视,“他该对我做点什么?”
“——这是你的希望吗?”眉间满是遍布的阴霾,萧魅洛的视线犹如锋利的刀刃,那股子凌厉的劲道好似她一说是,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刮花她的脸。
“你觉得我该希望点什么?”筱筱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怒意,心底的飘忽她不想去求证,因为十分明了那份答案,询问又如何?不过一场伤心,便这样罢了!“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他在乎吗?如果在乎,在乎的又是什么?刚才的举动,又是为何?若只是蓄意为之,那又何以如此肯定他定然不受?
下一刻,萧魅洛双手扣住了她的双肩,“和我没有关系?这么快就将我撅弃在门外了吗?你本就是我的禁脔,别忘了你的生命还受控于我!你以为真的吸引了刑御枫的注意力,他就能够帮你了吗?不要太天真的!”
“疼!你快放开我!”筱筱挣扎着推开他,“就算我受制于你,你也不能掌控我的一切,尤其是我的感情。”感情呵,连自己都掌控不了!也好,就算真的动了心,也只是一个人的事情,与他无关。
萧魅洛却会错意了,“你的意思是这一晚,你动心了?”
筱筱瞪视着他,“说了不关你的事情!”其实,她说的是他。忽然觉得隐约知道了什么叫痛苦,只是自己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泥淖,渐渐地沦陷,害怕、彷徨、无依,她眸光避开咄咄逼人的视线,唇边却掀起了嘲弄的弧度,“有些东西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
萧魅洛眸光越发阴鸷,“这么说,你真的想做他的妾?你这么焦急着想要逃离我的身边?”他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冷,摸摸她的头,“不要做白日梦了,你知道,从我喂你吃药的那一刻,你注定只能留在我的身边,若要离开,除非是死。”
这话好无情,筱筱负气回视他,嘲讽道,“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是担心自己的秘密泄露,还只是吃醋了?”他的反应确实有点激烈,让她隐约觉得并非完全不在乎……
萧魅洛一顿,眸光一冷,风凉了眼底炙热的怒焰,“如果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可以,总之,你要记住你曾经说过的话——你是我的人,所以我绝容不下你的背叛!”看似温情的话,说话间,他的脸色眸光皆是冷凝,只是宣布着所有权,别无其他。
筱筱忽然觉得好累,摇摇头,再次躺下,背过身去,“你很烦!放心吧,我没有泄露你的秘密。昨晚只是不小心遇到酒醉的他,就送他回去了,没想到他发酒疯,非要我一旁伺候,我便留下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此而已,信不信随你!”
回答她的只是沉默,长长的沉默。
心头一空,筱筱慢慢地转身回头,床前早已没有了人,空荡荡的房间,一如她的心,空旷无边,寂寥无边……
【054】对垒①
这些天,筱筱的情绪有些低迷,心底说不出的烦躁,走在去厨房的路上,踢着一颗小石子,有些失神。
又想到萧魅洛的若即若离,这些天,他都对她冷漠非常,惹得她看到他就心烦,于是也顾不得什么主仆尊卑,故意抢着吃饭,抢走床榻,可是他依然那般淡然无波,不管她怎么折腾,都将她视若无事。
心头更闷了,带了一丝怨怼,狠狠地踢走那块被她踢了一路的小石子。
下一瞬,只听得一声“哎呦”,筱筱心头一惊,知道自己闯祸了。闻声看去,只见两个打扮鲜艳的丫鬟正忙替一女子揉额头。
筱筱赶紧走了过去,“姑娘,真是抱歉,你没事吧?”当那三人同时看向自己的时候,不禁被中间那如花似玉的美人给震慑住了。
天然姿色不染脂污,颜如玉,气如兰,擢纤纤之素手,雪皓腕而露形,纤腰流纨素,环佩叮当,一颦一笑,占尽*。
“真是个美人!”筱筱不由说道,“好一尊水月观音哪!”
那女人本是不悦蹙起的黛眉闻言一愣,反而其中粉红衣服的丫鬟上前质问道,“你是哪家的狗奴才,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暗算我们家夫人!”
筱筱一顿,神色歉然,“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另外一个穿着鲜绿的女子倨傲道,“还有你叫我们夫人什么?姑娘?瞎了你的狗眼,居然连我们莲夫人都不认识!”
原来这位就是睿王爷的藏娇,传说这位夫人几乎足不出莲阁,不知今日如何有雅兴出来散步。筱筱不禁多看了几眼,对两个丫鬟反而不怎么在意,笑了笑道,“看夫人那么温柔,怎么你们那么凶?小心嫁不出去。”
“你——”两人闻言,脸色顿时红了起来,怒里含了一丝羞,“你是哪家的丫鬟?”
“我叫筱筱,在这王府里,自然就是睿王府的丫鬟。”
粉衣丫鬟顿时恍然,指着她道,“原来你就是王妃骄纵的那个丫鬟?就是勾引我们家王爷的那个婢女?!”
“呃——”筱筱一顿,好旺盛的怒气,果然,想要默默无闻,最终还是成了众女人瞩目的焦点了!再看那夫人,刚才如雪孤傲的神色微微变了变,清眸隐约聚拢了一丝阴翳。摇摇头,“你们误会了,那一晚奴婢不过恰好看到王爷喝醉了,就扶了他去休息而已。”
“是吗?”她们显然不信,绿衣丫鬟道,“王爷是喝醉了,可是你一个小小婢女居然在王爷禁令的潇然楼待了一夜!还说没有麻雀变凤凰的心思?!”
筱筱心底白了白眼,她那口气,好似她偷了她丈夫一样,“奴婢只是尽本分罢了,伺候主子,为奴者人人有责。”
绿衣丫鬟轻蔑一笑,“倒是挺会说话的!都说不要咬人的狗不会叫,今天一看,果真是不错。再看你要身份没身份,要模样没模样,劝你今后死了那条心,免得怕的高摔得惨哦!”
人身攻击!绝对人身攻击啊!筱筱心里有火,心想着她是正妃的婢女,她们不过只是个妾婢,好歹自己的身份要比她们要好那么一点点吧?再说,今日若是让人欺负了去,今后只怕日子更加难过了!于是,她昂首挺胸,对她们对视,唇边带了淡淡的笑意,语气亦是温柔,“我今天也算见识到了什么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055】对垒②
两个丫鬟显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什么意思?”
筱筱挑了挑眉,“你们这么生气是不是觉得心里不平衡?毕竟大家同为奴婢……”
她们也不笨,闻言便知道其中的意思,粉衣丫鬟道,“你不要挑拨我们主仆的关系,夫人待我们如同姐妹一般,我们只是为我们夫人鸣不平,断然没有想过要攀附王爷!”
“是啊!”绿衣丫鬟道,“哪像你,恶仆欺主不说,据说王妃处处随你喜好,你却转身勾引了王爷!你摸摸你的良心何在?!”
筱筱唇角抽了抽,心底有些坏,“王妃待我也如亲姐妹,我随她一起嫁到这里,她曾许我共侍一夫,且身份只是低于她而已……”
“真的?”两个丫鬟皆是不信,眸光有些惊讶,随即沉默了一下。
筱筱瞄了她们一眼,淡淡一嘲,很好,安静了。
这时,莲姬缓缓轻声道,“看你好像度过几年书?”声音虽然轻缓,但是已经带了隐约冰冷的锐锋。
筱筱仰首对上她清冷的眸光,心底不禁叹息,再怎么孤傲的女子也是在乎自己男人的,沐浴在她目光里,隐约可以感觉到她冰洁表情下涌动的暗潮了。“嗯,认识几个字,都是公主教的。”
“是吗?”莲姬绝美的容颜更冷了,“原以为王妃该是傲气才是,却不想如此看重姐妹之情。上次我因身染微恙而误了请安,真是失礼得很。”
“夫人请安心,我家公主本不是小气之人,知道夫人未到肯定是身体不适等原因,所以并未责怪,奴婢待会回去转达一下夫人的歉意就是了。”若是真的有心,之后几天也该来了。
“那就劳烦你了。”她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她何曾说抱歉来着?却不能反驳。睥睨的眸光带了几分冷肃,当初听说王爷未曾留在洞房里,她也是高兴的,可是眼前这个丫头……
“奴婢的本分。”筱筱低头道。
“希望你真的知道什么叫奴婢的本分才好!”莲姬淡淡道,是警告,也是嘲弄。
筱筱唇角抽了抽,“多谢夫人提醒。”
这时,红粉绿衣丫鬟已经回神,知晓自己刚才的沉默已经惹怒了主子,不禁有些忐忑,相互看了一眼,粉衣丫鬟上前道,“夫人,已经耽搁一些时间了,我们快些去沉香亭,其他两位夫人该是等急了。”
闻言,莲姬淡笑,眸光流泻着淡淡不屑,“我们约好是巳时,可没说是巳初还是巳末,她们不会准时应约。”
粉衣丫鬟一顿,不禁掩嘴窃笑,俯首道,“夫人说的是。”却不想换来莲姬冰冷的目光,心中一颤,低下头去。
绿衣女子知道主子已是动气,心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视线轻蔑睇了筱筱一眼,问道,“不知筱姐姐今日为何顶着太阳来这里?这个方向,可是通往莲阁而去,难道筱姐姐知道王爷这几日都在莲阁过夜,这才替王妃来寻王爷的?”
一番话,说得善解人意,筱筱听得出那是在炫耀,于是摇摇头,看了莲阁一眼,摸摸后脑勺道,“我原是要去厨房的!难道那里不是王府厨房方向吗?”
下一刻,她看到她们脸色有些僵硬,心底不禁窃笑,不过这也不是谎话,自己的方向感向来不是很好,再加上刚才便走心里一直生着闷气,于是便走岔了路。
【056】对垒③
顿了顿,绿衣丫鬟道,“原来是去厨房呀!看来筱姐姐对这里的环境都不熟悉,要是哪一天走丢了不见了,王妃可就要伤心了。”
这是威胁吗?筱筱还是笑呵呵的,装傻道,“怎么会呢?这王府人来人往的,就算迷路了,随便找个人问问不就可以了嘛。”原想自己不敢与她们再对上,可是看情况,她们早就将自己画到了敌人一圈。
绿衣丫鬟闻言,只是皮笑肉不笑的,“但愿那时候你能够问得回路。”
筱筱不禁蹙眉,这个丫头是不是太大胆了?还是这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常事了?心中一寒,手臂上泛起鸡皮疙瘩。
这时,莲姬瞪了一眼,随即温和道,“不过一个王府,就算迷路能丢到哪里去。”唇边扬起淡淡的笑意,声音更加温柔可亲了起来,“今天姐妹们约好一起去沉香亭聊聊,原本想要叫上姐姐的,但是这些天姐姐对外都是避而不见,我们也不好意思惊扰了她休息。不如,筱妹妹一道去,如何?”
“呃。”筱筱一顿,看进她的秋水双瞳,里面泛着柔和,很是诚恳,“不用了……”她的转变好像有些奇怪,“我这是个丫鬟,不好打搅夫人们小聚的。”去了肯定风波连连,女人堆,是非多,更何况,她好像一夜之间成了众矢之的了。
莲姬的脸上还是挂着淡笑,客气,但是也带着淡淡疏离,但是友好的态度不言而喻,“刚才是我失态了,既然你是王爷喜欢的女人,自然便是我的妹妹,我这个人从来不擅长与人熟稔,只是希望你不要因此误会了什么才好。”
“……”筱筱有些摸不到头脑,忽然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盯上了自己,因为自己的轻功内力不错,虽然不善动武,但是有些感觉却是异常灵敏,心底隐约猜测着,能给她这种感觉的人除了他——刑御枫,这王府里应该没其他人了。那么,她该怎么做,才能让所有的人都能忘却她的存在?
整了整心情,她语气忽然昂扬了起来,似乎异常惊喜,“夫人言重了,不过,我真的能够和您一起去沉香亭吗?”这可意味着她将自己的身份与她等同了。
莲姬面色微微一僵,眸光随即流露出了轻蔑,口气却还是和善,“当然,只是王爷可能许诺给你名分?你别多心,我只是随意问问,若是有,也就免得其他姐妹心有不满了!”
筱筱闻言,有些丧气,“这……”
看她为难而又焦急的模样,莲姬问道,“有问题?”
“这个……公主虽然答应王爷给我安排名分,可是……她最近心情不好,一直没理我……”一句话,筱筱说得极尽委屈,这话她可没有撒谎。随即又希翼道,“等过几天就好了!公主答应我的事情从未食言过!”说完,还猛点头。
可是,话音一落,两个丫鬟便大笑不止,就连莲姬的眸中也隐约有了笑意,原来也不过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丫鬟,不足为惧。
看到她们笑得如此不屑,筱筱故作生气道,“你们笑什么?!”
莲姬敛睫道,“既然如此,我若带你去赴约,只怕姐妹们心有不满,那等过几日,妹妹的身份尘埃落定了,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参加府里各种小聚了。”
筱筱被她一安抚,点点头,神色有些遗憾,“为了不让姐姐为难,那也只能这样……”
这时,粉衣丫鬟已经止住了笑,上前,眼底已经没了逗玩的心思,“筱姐姐不是还要去厨房吗?那就快去吧!王妃既然心情不好,你更不能误了端茶送水,不然她更生气了,你的名分也遥遥无期了。”说着,眼底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流泻。
【057】对垒④
筱筱故作微微察觉到了什么,有些懊恼,摇摇头,“其实我……”
莲姬摇摇头,“无碍,你快去厨房吧,莫要耽误了事情。”
筱筱点点头,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很像讨好的小狗,视线稍稍往上,看到美人额头上淡淡的青淤,不禁有些内疚,于是拿了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她。
“这是什么?”莲姬接过。
筱筱摇摇头,“只记得是去淤消疤的,姐姐额头的伤真是抱歉了。”这瓶子是当初离开蝶谷随意放进包袱里的。
莲姬顿了顿,拔开瓶塞,顿时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迎面扑来,柳眉轻蹙,“百花凝露?!这是沧溟国后宫妃子专用的珍药,因为提炼极其不易,更有专门的秘方,所以一般不会沦落至外,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奴婢经常碰伤割伤自己,这药是公主赐给奴婢的。”筱筱想了想道,虽然心底也有些困惑,但是不能说实话,不然要解释的东西很多,可是这些东西连她自己都理不清头绪。想想自己离家那么多日子了,也不知道蝶谷现在怎么样了?尤其是那个母亲,看起来爱女如命……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你了。”莲姬淡淡道。
筱筱摇摇头,转身欲走,却又被绿衣丫鬟叫住了,“等一下。”
“嗯?”
绿衣丫鬟一脸的舒心笑容,“能否请你帮个忙?”
“啊?”筱筱一顿,心底总有几分警戒。
“是这样的。”她眸中净是得意,“因为我们夫人最近老是胃口不佳,太后便恩赐邻国进贡的*血燕燕窝,如今正炖在厨房里。”话说到这里,她视线紧紧地落在筱筱的脸上,结果看她一副木然不解的模样,心底一阵轻嗤。
“然后呢?是让我帮忙端过来吗?”她想让她做什么?筱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倒不用。不过——”看来不给点提示她便不明白,刚才还以为她挺厉害的呢!“你只要代为说一声,那燕窝非常珍贵,又是太后一片心意,只有王爷最宠爱的女子才会受到太后的照拂,让她们小心伺候着,可不能炖坏糟蹋了。”
“哦。”筱筱恍然,原来还不过只是给个下马威,当然,这个下马威给的对象是睿王正妃。眸中净是崇拜,“原来太后那么关心姐姐呀!”
“那是当然。”粉衣丫鬟继续道,“我们夫人原本就是宫中选秀出来的,家世背景皆是不差!再说,王爷是朝廷栋梁支柱,太后关心王爷索爱之人也是正常的!”
筱筱点点头,此话倒也不假。
“哎。”粉衣丫鬟一声叹息,“虽然王爷有几位夫人,但还没有子嗣,想来这也是太后挂心王爷的关键了。”
筱筱继续点头,“嗯嗯。”
粉衣丫鬟掩嘴窃笑,“本来,太后赏赐的燕窝,我们夫人该敬给王妃一些的,但是想想王爷从未在王妃房中留宿,即使再补身,也是无用。”
这时,莲姬一声低呵,“住口!不可出言不逊!”
筱筱唇角抽了抽,很想点头,王妃就算是吃龙肉都怀孕不了!不过,蓦地又想起那个一面之缘的太后,多么年轻的寡妇,她眼神里的那份幽怨……
不禁一声叹息,这古代,伦理道德的枷锁比女人的生命还重要,他们虽然年纪相差不大,不过却是隔了一个辈分的,若是有染,便是*啊!不过,让她为喜欢的男人做这些事情,她自己肯定也很累很痛苦吧?
摇摇头,不去想了,因为这不关她的事情!
不过她们的意思她倒是听懂了,太后也是极其排斥这个他国公主吧,所以私下里想让自己的人先夺得先机生下一个孩子以来抗衡。那么,莲姬的骄傲与不屑,甚至无视王妃的存在,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两个小丫鬟之所以如此得意,是因为她们料定,以她们主子现在受宠的程度,一旦产下小王子,那么或许连正妃的位置都可以手到擒来了。
【058】对垒⑤
莲姬含着淡笑看着筱筱往厨房而去,眸底的光辉有种睥睨的冷漠,还有微微略过的不屑。
随即感觉到有人从假山之后步出,不禁回首,微微一惊,俯首行礼道,“奴妾参见王爷。”
刑御枫点点头,伸手托她的双手,“既然身体不好,为什么还在出来吹风?”
莲姬眸光楚楚,带了一丝我见犹怜的弱不禁风,“姐姐们相邀,奴妾已经推却多次,这一次再推就不好了。”
刑御枫点点头,“也好,或许出来走走也是好的。”眸光不自觉地往一侧望去,眼底带了几分思忖。
莲姬顺着他的眸光看去,眸中闪过一丝凉薄,“王爷在看什么?”
刑御枫的视线不动,声音里含了一丝微妙,“你觉得那个丫头……是个怎么样的人?”
莲姬摇摇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缓道,“倒是个清秀标致的姑娘,有点迷糊,却又好似绵有点里藏针的聪明……”
“不觉得她目无主上,任性妄为吗?”他的声音低沉醇厚,比起平时多了几分深意。
莲姬心底猜测着他的心思,“听说她是王妃最宠爱的丫鬟,那么比起一般的奴婢是该多几分傲气,这样不足为奇。”柔和清雅的声音里含了一丝勉强,隐约有些压抑的委屈。
刑御枫这才侧头看她,摸了摸她的脸,“她欺负你了?”
莲姬低睫敛目,摇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刑御枫也不追问到底,转而问道,“你们可是约了在沉香亭小叙?也好,本王今日闲暇,不知道你们是否欢迎!”
莲姬眸光一亮,有些欣喜,“王爷真的要与奴妾一起去?”若能携他一起出现在那些女人面前,心底总是倨傲得意的。
刑御枫点点头,“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忽略了你们,自然是要好好谢罪的。”
闻言,莲姬唇角漫出一丝笑意,“王爷确实该罚了!”心底却有种似笑非笑的落寞,虽然他这几天也都有来莲阁看她,但基本上都是形色匆忙,还未来得及说几句话,就又因公离去了。若说只为她一人陪酒请罪也是高兴的,但是再加上那些女人……
刑御枫搂了搂她,“那就走吧!”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宛如黄莺出谷的“枫哥哥——”,让两人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到陌翩翩一身桔黄宫装翩跹而来,圆润圆圆脸蛋,潋滟秋水双瞳满是活力,少了初来乍到那一份怯怯的陌生,灵动而慧气。
下一刻,她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翩翩。”刑御枫摸摸她的头,“你怎么也在这里?”
“枫哥哥,我找你呀!为什么你把我丢到这里,就不理我了?!”陌翩翩撒娇道。
莲姬微微蹙眉,因为眼前的女子,也是她的一块心病。若说那个叫筱筱的丫鬟只是王爷的一时兴趣,那么这个陌翩翩呢?凭空出现,到了王府,王爷更是警示下人要以府中小姐尊之敬之,虽然如此,但是她总觉得王爷对她的宠溺多了另外的什么东西。
曾经想问其中的缘由,却被他的冷漠震慑。她知道他向来冷漠,但是对她却都是极尽的温柔,那种冷酷她从未见过,好似一不小心踏足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禁地,不得僭越分毫!
“怎么会呢?”刑御枫淡淡而笑,眸中宠溺之色尽现,“这些天有些忙,怎么,是谁欺负你了吗?”
陌翩翩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我想你了!”
她态度活泼开朗,丝毫没有女子该有的忸怩之色,刑御枫只当童言无忌,可是莲姬的眉头却蹙得更深了。
“是不是觉得无聊了?若是无聊,就和我们一起去沉香亭小坐片刻,如何?”刑御枫提议道。
陌翩翩点点头,随即看了一眼莲姬,唤了一声,“莲姐姐好!”
“好。”莲姬扬起一抹绝尘*的笑,“那妹妹便一起走吧。”
陌翩翩直点头,跳脱着就要大步往前。
这时,刑御枫顿了顿,未走两步便又停住了脚步。
“王爷,怎么了?”莲姬不解问道。
刑御枫没看她,却对一侧粉衣丫鬟道,“你去厨房催一声,让筱筱捧了莲儿的燕窝到沉香亭来伺候着。”
【059】沉香亭①
让她去沉香亭伺候?那男人想做什么?
筱筱看着传话丫鬟趾高气扬地离开,不禁叹息,可以预想几个女人在一起的场面,在睿王爷面前该是多么得虚与委蛇,相亲相爱啊!
不过,刚才的演戏应该都已经落入了他的眼中,那么还要如此纠缠,是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真是多疑的男人!想到这里,不禁头皮发麻,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此拖她下水!
真是没想到,一场婚嫁,她这个丫鬟成了出头鸟,注定要被棒打了!也不知道萧魅洛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不管怎么样,虚晃一招,这样的情况该是对他有益才是……
也罢,或许这就是她之于他的作用了吧!
就在她心思辗转的时候,厨房的丫鬟已经盛好了燕窝粥,将瓷盅放到托盘上,上前道,“这位姐姐,燕窝已经炖好了。”
筱筱点点头,接过托盘,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一路上,她慢慢悠悠,心底有些抗拒,却又不得不去。
远远地,终于看到了沉香亭,那亭子伫立在湖上,湖水随着秋风荡漾,掀起涟漪不断,残荷连天,晕染着灿烂阳光,倒也不见萧瑟之态。
亭子粉色丝幔扬起,隐约可见石桌旁坐满了人。
这时,粉衣丫鬟看她流连在不远处踱步,颇有些犹豫不决,于是蹙眉走了过去催促。
本想就此让她送了燕窝盅去,却被她冷眼拒绝,筱筱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渐渐地,女人娇笑声,男人低沉的说话声,声声入耳。
隔了一层纱幔,筱筱躬身道,“王爷,奴婢已将燕窝盅送来了。”
碧落乍闻这熟悉的声音,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却还是一贯地沉默不语,因为明白,这里没有她出言的余地。
至于风华,当她看清楚了来人,眼中已经掀起了薄薄的怒意,却不敢造次。
莲姬神色淡淡的,看刑御枫好似没有听到来人的话,却不知道他心底的用意,于是也顺着他的意不答话,温柔地为他斟了一杯酒。
陌翩翩察觉到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大眼眨了眨,看看刑御枫,又看看筱筱,随即扬唇道,“起来进来吧!”
筱筱仰首,看到陌翩翩含笑的脸,心底猜测着她现在的身份,顿了顿道,“谢谢……夫人。”这个就是上次刑御枫从青楼带回来的女子吧?!有些责怪自己,该多留意这些人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在王府是什么身份,只怪她真的对这些姬妾的八卦不感兴趣……
“呵呵——”闻言,陌翩翩笑道,“我不是什么夫人,你叫我翩翩就好了。”
筱筱一顿,再看刑御枫,他此刻正沉溺在爱妾的劝酒温柔里,好似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可是又明白,他既叫了自己来此,定然心底是有些计较的,此刻若是告退,定然走得不会顺利。
于是上前,将燕窝盅送到了莲姬面前,“夫人,这是您的燕窝。”说完,恭敬地退后了两步。
这时,刑御枫冷冷道,“夫人?您?若是刚才本王没用听错,你叫莲儿姐姐对吧?”
筱筱一顿,于是直直摇头,神色有些惊慌,“奴婢惶恐,承蒙莲夫人不弃,奴婢僭越了。”他,果真还是不信,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若是他就此认定自己虚伪做作便不再理会也就罢了,可是此刻将事情提到了台面上……
“僭越何来?”刑御枫语气依然清冷,“既然你们投缘和睦,本王自然也是高兴的。”
“呃——”筱筱一僵,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算是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了她的身份?微微摇摇头,否认了这个答案,他,应该还只是在试探自己吧!“多谢王爷不怪罪!是啊,夫人们相处都很和睦,对待下人也都如同姐妹,能在王府里为奴为婢,真是奴婢莫大的幸运。”够狗腿了吧?
只是,那两道清冽寒冷的光芒扫来,还是让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060】沉香亭②
“是吗?”刑御枫唇角噙着一抹嘲弄,“为奴为婢?本王还以为你的志向远不在此呢。如今本王帮你达成了心愿,你说你该怎么报答本王?”
达成心愿?什么心愿?筱筱一顿,这才想起来刚才她对莲姬说的话,原本只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不想他却顺水推舟……“多谢王爷成全,听闻沉香亭风景不俗,是王爷夫人们赏景品茶弹琴下棋的休憩地儿,所以一般不让外人来打扰。奴婢心里一直有些好奇,但是王妃一直不愿意步出闺阁,也不愿意奴婢乱走,就怕万一饶了王爷夫人们的兴致……”
刑御枫抿唇,眸光依然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风华终于有些耐不住了,适才王爷的注意力一直在莲姬身上,她努力取悦,终得一丝目光,却不想这丫头的出现,彻底剥夺了王爷的注意力,更有甚者,听着王爷话中的意味,好似真的有意纳她为妾。
不行!她不能让个卑微的丫头与自己平起平坐,深吸了一口气,她扬起一抹艳冶的笑,柔声说道,“王爷,今日您难得有空闲与奴妾们一聚,奴妾为您跳支舞,可好?”
幸而今日的她为夺风头经过精心地打扮,艳红的罗裙,发髻飞凤,珠翠满头,妖艳妩媚的妆容犹如盛开富贵牡丹,炫目耀眼,**心怀。
对比之下,莲姬孤洁傲然,面若芙蓉,粉雕玉琢,撼人心神雪肤绛唇,勾人魂魄。
属碧落最为内敛,双眸脉脉含情,恬静高雅,淡然从容,却自有一股平易亲昵的淡淡感觉。
再加上姿容俏丽的陌翩翩,尤其她的双瞳,熠熠生辉,好似两泓澄澈的清泉,涤荡着凡尘俗世的忧愁。
美人云集,满庭春色,即使身后事一片残荷枯叶连天,也让人感觉不到秋景的萧瑟寂寥。
刑御枫眸光微微一漾,点头,“也好,美酒佳肴,美人相伴,若得爱妾欢舞一曲,实乃赏心悦事,不如本王为爱妾伴奏一曲,如何?”
风华喜不自胜,“王爷肯为奴妾伴奏,自是奴妾的万分荣幸!”脑中想了想,脸色微染红晕,却又故作不经意道,“不如奴妾为王爷舞一曲鹣鲽,如何?”
莲姬和碧落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都掩藏得很好,淡淡间,流泻了一丝不屑。她想说什么,一曲鹣鲽,比翼在天,暗喻夫妻情浓,只是,她们心底都有一种淡嘲:她配吗?
刑御枫依然表情温和,好似没有听到她的建议,仰首看向湛蓝天空,丝丝流云,和煦阳光,“本王看今日秋高气爽,云程万里,天际飞鸣,鸿鹄展翅,不如本王为爱妾谱一曲平沙落雁如何?”
莲姬淡淡而笑,嘲谑意味浓浓。碧落侧头睇向满池残荷,掩去眼底的嘲笑之意。
风华一愣,心底有些闷,有些恼,却又不得不展开最灿烂的笑颜,来媚取宠幸,“既然王爷有意,奴妾自然愿夫唱妇随。”
筱筱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实在难以承受那几个女人诡异的目光,如此成了看客,倒也轻松。
这沉香亭建筑水上栈道,但是穿过亭子,湖上还有一块方地,凌空架起,正好成了风华的舞台。
一时间,曲调悠扬响起,旋律时起时伏,绵延不段,优美流畅。静美的基调,清幽旷远,但也静中有动,闭目聆听,好似还可以听到时隐时现的雁鸣,在天空盘旋顾盼。
那艳冶的身姿,犹如彩凤华丽飞旋,秋风起,带起飞扬的裙纱,残荷为景,她便像是*的莲妖,带起一池的华丽。
曲动人,舞曲华丽优美,两者相配,却微微有些不谐,好似在纷纷扰扰红尘里闻到一曲世外之音,涤荡心灵;又好似翱翔在悠旷清远的天际,飞舞入目,顿时落入熙熙攘攘最奢侈的华丽之中……
【061】沉香亭③
筱筱不禁叹息,两者皆是人世最极致的享受,一方奢华夺目,一方悠淡千里之外,如果踏月而舞的是莲姬,那么此曲该是完美无瑕了吧?!
悠扬的曲调缓缓收起,舞也由快转缓,余音绕梁,极致的华丽余韵依然残留在人心底。
这时,陌翩翩拍手道,“好好好!素日就听说风华姐姐舞技一绝,今日有幸目睹,真是不枉此生!还有枫哥哥的箫声,真是闻之旷朗,却不知为何听起来悠远中有一丝难消的忿闷?”
莲姬眸中含着淡淡清冷,淡淡不以为然,碧落温和淡笑,却是不语。
还未等得及刑御枫回答,风华有些不满道,“愤闷?为何奴妾听不出来?还是翩翩妹妹觉得奴妾的舞让王爷不悦了?不知道翩翩妹妹有什么赐教?” 心底本就看不起她,不管她有什么身份,毕竟只是青楼酒肆里出来的,就算能舞能曲,也不过只是取悦凡俗男人的心,根本上不了台面!
陌翩翩摇摇头,圆圆大眼里有些清澈的无辜,“我不是这个意思!”
风华冷笑,“那又是什么意思?”
“够了!”刑御枫蹙眉沉声道,将玉箫放到桌上的动作也隐约带了怒意,“不要扫兴!若不想留在这里,那就马上离开!”主动掺进这些女人间,本就不是他所愿,可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冲动了呢?眸光不自觉地飘向一侧站立的丫鬟,为的就是她,她倒好,一旁看热闹!
又察觉到他的似火似冰的眸光,筱筱马上把给皮绷紧了。
莲姬也察觉到了刑御枫注意力的转移,眸光流转,闪过一丝锐芒,既不想忤逆他的心意,那就温柔地顺水推舟,“据说王妃是天祈国第一美女,身份又是如此尊贵,那该是琴棋书画无所不会才是!筱妹妹又跟着公主念过一些书,也该有些精通的才艺才是!”
风华闻言,眸光闪了闪,蓦地有些幸灾乐祸,于是也帮着道,“莲姐姐说的有礼,奴妾们身份卑微,定然是看不到王妃一展所长,却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福分看到她的丫鬟能歌善舞?”
筱筱顿了顿,看着这些人同仇敌忾的样子,就连陌翩翩闻言也都是一脸的期待,真有点想要逃走。
这时,刑御枫自斟了一杯酒,问道,“你会什么?”
她会什么?筱筱顿了顿,反正吹拉弹唱她不会,博大精深的棋类她也不会,交际舞倒是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一年,最擅长的或许就是游泳了,可总不能就这么跳下去湖去,游到对岸再回来吧?
那么,她到底会什么?这个时代的女红针线、书法泼墨,她什么都不会!而且就算会,她也最好不要在这里惹人眼球!
于是,她叹了口气,有些羞赧,“奴婢什么都不会,但若说奴婢最富有的东西,倒是有一样。”
刑御枫挑眉,幽深的眸子里含了一丝趣味,“那一样是什么?”
“德。”筱筱说了一个字。
“……什么?”
“古人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她淡淡道,有些无奈。
气氛安静了一分钟,随即从他的口中爆出一阵笑,“哈哈——”很真实的笑,没有负担,发自肺腑。
其他女人愣了一下,会出了其中的意思,也掩嘴窃笑,当然,眸中也不乏轻蔑之意。
笑!笑吧!筱筱唇角僵了僵,最好笑死她们!再一次叹息,奴婢不好做啊不好做!
但是下一刻,刑御枫忽然止住了笑意,神色也冷下,命令道,“那如果本王今日非要你拿出德以外的才艺来,那你又如何?”
“……王爷这是强人所难!”
“你说对了,本王今天就要强你所难!”刑御枫不以为意,眸底更是多了一点坚决的深沉,“若是你拿不出来,晚上就来潇然楼侍寝吧!好歹让本王发掘一项你除德以外另外的才能!”
“……”筱筱很无语,有点想骂人。这话说的!侍寝?往床上一躺的事儿,那也算是才能吗?仰首张口欲言反驳,却看到他眸底深处的冷绝,又将到口的话语吞回了肚子里。
【062】沉香亭④雷!慎入!
听到侍寝两字,三个女人的眸光皆变得有些锐利,却又不敢如此正大光明地表现,只得憋在心里,袖子里的手握拳,强自撑起淡淡的笑意,笑容却有些扭曲。
筱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被那些女人的目光给活剐了!
这时,刑御枫温和问道,“怎么?觉得冷?”唇边弧度漫开,看着她单薄的衣衫,似乎很是关心道,“秋天了,怎么也不多穿一件衣服?”
筱筱颤抖得更厉害了,这个男人果真是想让她血溅当场吗?!她只是一个丫鬟,人微言轻,命如纸薄,受不住他的如此正大光明的关怀备至啊!!!
摇摇头,她咬牙切齿道,“我、不、冷!”只要他离她远点!
可是她的话音刚落,他已经脱下自己绣锦外袍,披上了她的身,筱筱顿时萎蔫了肩头,那几道目光更加凌厉了,她要死了啊啊啊!!!
古往今来都说红颜祸水,其实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女人们的斗争,全都是因为一个男人,总体来说,男人才是真正的祸水啊!
“怎么抖得更厉害了?”他更加关切地问道。
“奴婢很感动王爷原来那么亲民!”其实,她是被气的!她发誓,自己肯定听到他的笑声了!
“原来如此。”他也不反驳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想想有什么能够让本王赏心悦目的表演吧!”这丫头,他发誓听到她的磨牙声了。那么,她和莲姬说的话还是假的,为的就是要自己放弃纠缠与她?
“……好!”筱筱咬咬牙,豁出去了!
“哦,想好了?”刑御枫眸光里满是期待,还带了一丝看好戏的戏谑,“唱歌?还是跳舞?”
“两个一起!”她屈服道。她会什么?会什么?忽然想到……“不过,若是王爷听不懂奴婢唱什么,可不能怪罪奴婢!”
“听不懂?看不懂?那本王就更要好好看看清楚了!”他笑,“需要本王为你伴奏吗?”
“……不用。”他哪里会吹现代歌曲的配乐,再说,乐器也不对……
“你这是在轻视本王的能力?”别的不说,他的箫声谱乐可是沧溟国一绝,即使不知道她原来的曲调,也可以跟上她的节奏。
筱筱拉下了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感觉众人的眼神里的火力微微减弱了一点,才偷偷地喘息了一下!心中暗想道,反正,怕什么呢?反正唱了他们也听不懂……
于是后退了几步,站定,今日的她只是一身束腰的简装,简单的歪髻,没有水袖,没有飞扬的裙裾,干净而利落。
双手打着节拍,开唱的时候身体也随着曲调舞动起来,“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食指往前一指,一眯眼,说不出的俏皮。
刑御枫微微蹙眉,箫声刚开始显然很难适应这样的曲调,筱筱看着一群人一脸的迷茫,心底窃笑,随即笑意扩散到了唇边,一弯弧度和着歌曲的明快鲜活,多了几分轻松清灵的感觉。
莲姬眼中有些疑惑,碧落眼中满是迷茫,风华眼中说不出的轻蔑,陌翩翩眼中则是熠熠,至于刑御枫,箫声和着如此鲜明节奏的歌曲,虽然依然潇洒悠扬,但细听之下还是有种急促的断层感,显然是还没有拿捏好改以何种心态去演奏。
而筱筱继续用韩语唱到,“我讨厌这样的一味的推开我,为什么不听我说,为什么这样一味地把我推到别人的怀抱,怎么会这样,说是为我好,说你有不足,不要再说这些了,你不是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吗?”
曲调循环第二遍的时候,刑御枫的箫声显然调好了心态,更是能够与她同步演奏,筱筱心中喟叹,饶是截然不同的乐器,他也能够演奏出那一份跳跃的爽朗,甚至还带了几分娇俏,“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有些失神地扭动身子,食指指着他,顺着记忆眨眼,却看到他的眼神遽然变得幽邃,好似某种情愫随着他的箫声倾泻而出……
筱筱心中一惊,赶忙避开他的视线,歌调有些漫不经心,也有点意兴阑珊,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希望我幸福,只要有你就行,没别的要求,想要我遇到别人得到的幸福,可没你我无法得到幸福,说是为我好,说你有不足,为什么不懂那些无言的话,没有你怎么会幸福。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
※※※
这一章很雷,我标了慎入了,被雷到的童鞋们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
=_=女主现在跳的算是邻家女孩版,或许以后的情节里还有一个妩媚的成人版,雷雷更健康,我不哈韩,不过喜欢这首歌和编舞,大家表骂我啊。
歌叫NOBODY,MTV地址
原版
现场版
世界版
汗汗滴,这歌和舞很有名,嗯,大家应该都知道……
【063】沉香亭⑤
高昂的心情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从刑御枫脸上移开的视线变得有些迷茫,缓下的语调昭示着内心的困惑,忽的,筱筱的眸光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双眸,四处相对,她的眸光一闪,隐约泛着一层薄薄的疏离,随即侧过了视线,避开他复杂的眸光。
一曲唱完,箫声也随之慢慢消散,气氛顿时有些安谧,蓦地,一阵“拍拍拍”三声掌声响起,众人先是一顿,皆是往发声处看去。
那一侧,一绝色出尘的水玉观音踏着水雾寒烟缓步而来,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薄唇带着微微弯起的弧度,狭长的凤眸深不见底,闪烁的光芒带了几分薄怒,更多的是不羁的嘲弄,似乎只是置身事外的看客,但是一颦一笑皆掳获了众人的视线,久久不能移开半分。
筱筱一顿,与他遥遥对视,然而,他却避开她的眸光,对上尚有几分恍然懵懂的刑御枫,顿时犀利了起来。
萧魅洛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地走近沉香亭,每一步都是那么得风姿绰约,有种孤洁的华丽淋漓尽致,“我说我找不到人,原来我这贴身丫鬟又蒙王爷招宠,在这里为众夫人献艺呢!”
刑御枫微微眯眼,似乎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眸中意味不明的敌意,此刻的他,少了初见时候那一份淡淡无依,依然冷漠高傲,无形中好似多了几分凌厉怨气,再看他的容颜,虽然依旧素衣淡色,但是给人的感觉却犹如妖孽一般的艳冶华丽,更好似多了一分……英气,对,英气,决绝而锋利,隐隐中,光芒乍现。
这时,碧落先起身行礼,“王妃安好。”
风华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得不站起来,敷衍地行礼,心中有些诧异她的到来!
莲姬却只是靠近了刑御枫的身边,然后如逢对手地打量着对方,心底的警戒一下子紧绷了神经。她也是心高气傲的女子,自诩倾世绝丽,犹比梅花孤洁,可是不知道为何,在他的面前,渐渐觉得自惭形愧了起来。有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弥漫心底,忽生了一种患得患失的心情……
筱筱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上前,最终还是顿留在原地,心底净是翻涌的怅然。
刑御枫已经恢复了昔日的淡定,放下玉箫,几步上前道,“王妃若是有兴趣,大可一起切磋。”
萧魅洛淡淡一笑,丝毫不掩饰的冷嘲,“我非贱妾,也非青楼歌妓,不喜低俗之舞乐,更不喜降低身份去娱人。”
众姬妾闻言,眸中皆是染上了怒色,其他两人幽怨在心,风华上前道,“我等确实是奴妾,却都是有清白家世的女儿,王妃何以如此侮辱?奴妾所跳之舞或许入不得王妃的眼,但不该侮辱王爷的箫声是低俗之乐!再说,王妃的贴身丫鬟所跳之舞难道就高雅了?”眸中带了反击的怒意喷薄,“不过也只是上跳下窜的猴子,如此姿容却自以为绝艳*,*浪荡,挤眉弄眼,也不就存了个妄想勾了王爷的肮脏心思!”
“……”筱筱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心底不禁觉得好笑,只是心底明白萧魅洛如此也不过只是想遭某人厌恶罢了,也并非存心侮辱。
只是,刑御枫一下子沉了脸,先是冷冷地睇了一眼风华,眸中净是浓浓的警告,随即对萧魅洛说道,“既然公主觉得此刻歌舞玷污了你的身份、你的高贵,何以还要来此?”
“你以为我想来吗?”萧魅洛淡嘲道,“我不过来找个丫鬟而已。”随即眸光扫向筱筱,“筱,过来。”
【064】沉香亭⑥
筱筱刚想说什么,却比刑御枫一把拉住了手臂。他冷然道“这是本王的府邸,本王才是一家之主,她既然已经是我王府的下人,就该听本王的安排。”
萧魅洛唇边的弧度扬了扬,“是吗?那王爷可还记得我们洞房夜的约定?”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
刑御枫眸光沉了沉,“那王妃可曾记得,本王曾经索要,而王妃也承诺了会为本王安排她的名分?”
萧魅洛轻笑一声,“我只记得王爷已经将一切权利交与了我,而我只是顺从了她的意思。”
“我要他!”他直呼主题,不愿再跟他绕弯子,非常坚决。心底有些不悦,她果真是抗拒自己!
筱筱一顿,只觉得手臂因为他的握紧而有些疼,再看那三个已然变色的女人,只觉得脊背凉飕飕的。心中不禁苦笑,若是她真的倾心刑御枫也未必肯与他共结连理,恋爱或许只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婚姻不是,试想着以后共同生活的人还有她们,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那也要看她愿意不愿意。”萧魅洛看她眸中的抗拒之色,心底不禁有些讽刺,“她若是愿意留在王爷身边,我定然不会阻止。但是她若不愿,那么请王爷也不要为难,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刑御枫闻言,眸光看向了筱筱,问道,“你可愿意留在本王身边?”
筱筱眸光闪烁,下意识地摇头。
“为什么?”他眸中有一丝沉郁。
“奴婢福薄。”真的承受不起那一份宠爱,因为不想为了那一份所谓的宠爱而活在与那么多女人的勾心斗角里。
“我问的是为什么?”她根本答非所问,除非……刑御枫的眸子沉了沉,若是如此,他也不该为难于人,可是不知道心底竟会如此失落!
“……因为奴婢福薄,承受不起王爷的爱意。”心底没有说辞。
刑御枫抿唇,眸光阴沉不定地看着她。
感受到他的不悦,风华心情一下子转为愉悦,“真是不识抬举的奴婢!也好,让王妃领了回去,也不要在此大跳猴子舞,污了王爷和众姐妹们的眼。”
萧魅洛扯了扯唇,扫向她的眸光有些冰冷,“是吗?猴子舞吗?那王爷倒是厉害,能闻猴语,随猴乱窜而伴曲,还乐在其中……”
“你胡说什么?!”风华绷红了脸,“王妃这是说王爷也是猴类吗?”
“哦?我哪里说了这话?这话不是你这会儿说的吗?”讥诮之情不改。
“你——!!!分明是你说王爷是……是……”风华咬唇,怒瞪着她。
“是什么?”他笑。
风华不禁气恼地转身看向刑御枫,娇声道,“王爷!”却看到他的注意力依然留在筱筱身上,不由心底更加火烧火燎的。
萧魅洛不禁蹙眉道,“该是午膳时候了,若是王爷还有雅兴继续歌舞,我就不打扰了。”眸光一转,对筱筱说道,“那一日我将决定权交予你,今日,我依然会让你决定是否留下来。”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那股无谓的感觉好似吃定了她一定会跟自己回去一般。
筱筱心底闷闷的,随即绕过刑御枫,快步跟上萧魅洛,“王妃,我伺候您回去午膳。”
看着两人双双而去的背影,刑御枫心底说不出的失落,还隐隐泛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之后几日,潇然楼夜半时常有箫声绕梁,如泣如诉,俨然就是那一日的旋律,只是少了那份跃动的阳光,多的是无边的幽怨和怅然。
箫声渐止,刑御枫负手立于楼上回廊之上,看着天空圆圆皓月,喃喃道,“我讨厌这样的一味的推开我,为什么不听我说,为什么这样一味地把我推到别人的怀抱,怎么会这样,说是为我好,说你有不足,不要再说这些了,你不是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吗……”
她以为他不懂高丽语,但是因为幼年的机缘巧合,他到过那个国家,也懂得那里的话语,只有开头的一句话依然让他费解。
她一再的推拒避让,原来是心有所属……
一再刻意的试探逗弄,却不想换来的是自己的怅然若失……
夜风徐来,淡淡惆怅,寂寞夜浓……
※※※
Nobody抒情慢版:
【065】小小插曲①
一夜秋雨之后,天气阴霾,黄叶在微微的秋风里婆娑,偶有片片翩然而下。碧绿的湖面笼罩着淡淡的寒烟,漂浮的黄叶恍若迷失的浮萍。
如此气候,空气异常清爽,微风徐来,带来雨后独有的怡人芬芳,香甜入心。
无聊的日子,绵绵软软的身子,筱筱趴在栏杆上,看着碧绿池水微漾,斑斓的鲤鱼自由游弋,时而因为抢食而扑腾几下。
不一会儿,天空又下起了毛毛细雨,飘来的雨丝打湿了她如扇的羽睫,在湖面上漾起一圈圈的波澜,氤氲的四旁红黄相间的树木,增添了几分朦胧的如梦似幻。
拍拍打着哈欠的嘴巴,如扇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萌生了几分恹恹之感。
自那日之后,筱筱彻底遭遇了冷遇,萧魅洛的继续冷漠,刑御枫刻意的无视,忽然间,好似一切过往都成了梦影一般,彼此之间陌生而疏离。
当冷漠筑起高强,在这王府里,尊卑便显得如此分明,冷遇很多,若有似无的轻视很多,麻烦也随之而来……
似乎男人越冷淡,女人就越嚣张,而且,好似仅仅因为如此,她的身份便真正地落实了到了丫鬟,女人们抛去某些顾虑,若说真的是有怨抱怨,那么这王府里的女人可都是怨妇中的怨妇!
观看自己的处境,好像也没什么多大的改变,只是非常不懂那些女人们何以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可能,这就是彼此在乎的东西不同吧!
风有些大了,趴坐在围栏上,脑子昏昏沉沉的,忽然耳边想起叮铃铃的清脆声,微微一晃神,一手摸到了自己的腰身,解下一紫色环佩,环佩最上方有一块雕琢精美的紫玉,下面挂了无数个小铃铛,微微一摇晃,就会有叮铃铃的脆响,迎在风里,别有一种悦耳的声音。
这个环佩她是很喜欢,好似有点孩子气,但是真的很可爱,说这环佩的来历,原是看到一个厨房的小丫鬟被一老婆子欺负,她顺便帮了她的忙,才知道这丫鬟身世可怜,家中老父病重,却又身上没钱不得回家,于是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回去给找大夫给老父看病了。
那丫头心存感激,便执意要将这环佩送给她,她本不愿意接受,那丫头却说这东西值不了几个钱,上面的那块紫玉也并非价值连城之物,不过只是她爹爹偶然在山上发现一块石头雕琢而成,不过据说铃铛里的小石子儿倒是有些玄妙。当地有一种特殊的石头,拾起摇晃之后放到耳边便能够听到轻轻虫鸣一般,很是悦耳,如今放进这小小铃铛里,风吹之时,除了铃儿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之外,还别有一种沙硕微微、轻轻喁喁的声音,很是玄妙。
当初佩戴着这个块玉佩回去的时候,也曾引起了萧魅洛的注意力,随即便拿了去在手中把玩,她说了来龙去脉,他只是淡淡点头,顿了顿,也不知道那哪里抽出一根针,在玉佩上划弄了一番,便还给了她,说道,“以后,这便是你的东西了。”
当时看着他如斯淡漠的神色,她只是无奈地苦笑,难不成这些小东西还要他宣布所有权吗?不过这也只是小事,她也随之淡忘了。
环佩在手,筱筱拉着淡紫丝缎的手轻轻颤动,清音不断而来,带着一清耳目的美妙声音。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身后熟悉的女音尖刻地惊呼道,“那个不是王爷的环佩吗?!”
筱筱微微一愣,回首,看到风华带着两个丫鬟正站在自己的身后,不禁顿了顿,觉得有些怪异,这里是泠倾小筑,她来做什么?难道不怕上次的教训了吗?
而且,她刚才说什么?王爷的环佩?刑御枫的环佩?是说她手中这个吗?
不禁微微蹙眉,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066】小小插曲②
筱筱起身,微微躬身行礼道,“原来是风华夫人,不知道您这来泠倾小筑有何贵干?”
但是风华的目光只是紧紧地看着她手中的环佩,“你手中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朋友送的。”筱筱淡淡道,心底却很镇定,只是看她眼底带着几分得意的模样,不禁苦笑,她该不会是来揭穿她偷盗之类的吧?
不过若是她为此有备而来,她就不得不猜测着这是否是个局,那么那个丫鬟也是她设下的诱饵?但愿不是她所想的这般,不然,栽赃嫁祸她偷东西以来让某个男人厌恶,如此大费周章,这夫人是不是太过庸俗,也太笨了一点?好似不过只是小孩子过家家,不弄点小热闹出来,她的日子就太寂寞太难过了。
“朋友送的?”风华轻笑,“可我怎么觉得这环佩那么像王爷的心爱之物?”
筱筱不禁扬眉,“王爷也爱佩戴这女孩儿的东西?”说真的,这环佩不像是男人的东西,也不似成年女子佩戴之物,倒像是给女娃玩乐的小饰物,金银镶边的丝缎或许刚好可以围住女娃的腰身,如今到了她手上,也不过成了挂了腰带上的饰物。
“你知道什么?那可是王爷自小一直带在身边的珍惜之物,从不轻易示人!我也不过只是见了两回,你说这环佩是朋友所赠,那么可以说出是哪个朋友所赠吗?”口气有些咄咄逼人,眸中更是笃定。
筱筱微微蹙眉,心中倒是信了她的话,虽然她估量不来这古典之物的价值,但是这紫玉成色通透,委实不像是劣质之物,若是无意之中的捡到玉石头雕刻而成她倒是相信,只是心底最初的那一份诡异如今浮现了水面,她不禁明了了几分,若是此刻即使找到那个丫鬟来询问,想来也是白费力气吧?!“她现在已经在回家探亲的路上了。”
“哈哈——”风华笑道,眸中要不掩饰的得意,“说不出来是谁送的了吧?你可以还记得王爷宿醉的那一晚?若不是隔天他曾经来询问我是否看到了这环佩,我还不知道原来王爷珍爱至宝的东西已经丢了呢!却不知道王爷是否询问过你,毕竟那一晚,陪过王爷的可不止是我……”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了,筱筱还是淡笑着,“那夫人是觉得我偷窃了王爷的东西?”
“难道不是吗?”她的神色颇为得意,好似对方正中下怀。
筱筱弯了弯唇,“那夫人何以认识这不是王爷之后重新拾回了他的心爱之物,我手中的不过只是相似的物件?”
“是吗?那我们一起到王爷跟前讨个说话,可好?”她语带威胁,“若是王妃知道自己家里带来的丫鬟不禁勾引了她的丈夫,还是个小偷小摸,颜面何存?”
筱筱哼哼道,“我没必要偷任何东西!更何况,这也不过只是简单的配饰罢了,或许价值不菲,但是王妃赏赐于我的又何止这一环佩的价值?!”
“你本就费尽心思接近王爷,根本就是居心不良,当然不可以以常理度之!”她笑。
“……”谁会以偷东西来索取男人的欢心?“那夫人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当然不是!”她急急否认,“我今日来是给王妃请安的,顺便为上次的无礼来道歉的!却不想刚好看到你把玩着这环佩……”
闻言,筱筱唇角掀了掀,眸中闪过一丝嘲弄,“不过,你也来得真巧,王爷此刻正在王妃寝处小坐呢!只是要让你失望了,刚才奴婢进去奉茶的时候,王爷也看到我身上的环佩,却没说什么。”
“什么?王爷看到了?”风华一顿,随即想了想,“那不过只是王爷给王妃留的面子罢了!”
“夫人觉得王爷曾经给过王妃面子?”筱筱冷冷笑着。
“……”没有,从一开始就没有。
【067】小小插曲③
就在她们僵持之时,蓦地身后有道冷肃威严的声音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回头,看到一男一女并肩而来,立于她们五步之遥。
刑御枫一身黑色劲装,健硕有型的身材将狂狷冷酷的气焰衬得淋漓尽致,冷冽俊容卓绝出众,刚毅而冷峻的脸部线条犹如鬼斧神工,浓眉薄唇,淡淡抿霜,那双深邃黝黑得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此刻正蕴了几分疑惑和不悦流连在两个女人间。
而萧魅洛依然一身简单束腰的白缎罗裙,笼着一层薄薄轻纱,白皙的肌肤,高挑的身材,乌亮柔细的黑发犹如瀑布般披散倾泻而下,犹如云端的仙子,圣洁且高不可攀,只是,再细看,一双狭长凤目,似笑非笑,眉宇间有份猖狂自傲,隐隐又浮动着几分幻变的莫测,眩惑人心。
一黑一白,却都有种清冷的气质,遗世而独立,让人觉得遥不可及。虽然夫妻,但泾渭分明的冷意找人找不到温和的融洽点,若是两人各站立一方对峙,那便是白昼和黑暗最强力的对比,若要换得悠悠平和,势必两者不能共存一世!
仰首看着两人并肩而来,筱筱蓦地觉得心跳快了一拍,莫名地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隐隐浮着一丝忧心……
摇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不过脑子里又忽然萌生了一个混乱的想法,如果他们真的成为一对夫妻……爱情不分男女……
不禁轻笑,脸色微醺,筱筱有些唾弃了自己,这个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此刻,她该是认清自己的处境才是,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一个女人的愚蠢庸俗的设计,但是自己现在和他们的关系太过微妙,到最后事情会如何发展,连自己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分明自己尽量躲避与刑御枫正面独处了,可是她倒好,分明是不愿男人被分刮,却又不断地将那男人往她身边推!即使她手中的东西是刑御枫最在乎最心爱的,或许他真的会因为对她有了嫌隙,可那又如何?那么她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明眼人一想就会明白,更何况她觉得刑御枫对风华的为人很了解,更比别人容易猜测到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此一来,她也不过只是自寻被他厌恶罢了。
人生得笨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笨人还要自作聪明,这句话,或许说得就是她了。
刑御枫看着筱筱微微低头,素净的脸蛋不染纤尘,可是樱红的唇瓣却是潋滟柔美,不知什么缘故,腮边涌起淡淡的微红,长长的睫毛遮去了秋水双瞳里的那一抹慧黠,淡紫衣裙,裙袂在风中微微掀起,手中的环佩在风中扬起优雅悦儿的铃声。
他眉毛一挑,她脸上的粉红是害羞?不可能。还是被欺负了的羞窘?也不像,看她微微弯起的唇角,倒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刑御枫眸光一转,移到了风华的脸上,看她辗转不定的视线再对上她之后,凭空增添了几分艳冶入骨的妩媚,他也只是冷冷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风华弯身行礼,“奴妾来给王妃请安,顺便为初次见面的无礼来道歉。”
“是吗?仅是如此而已?”
风华急忙点头,心中因为他的冷峻而萌生了微微的惧意,却不得不扬开笑脸,“当然,奴妾已经反省过了,王爷肩负国家重责大任,奴妾不该再让王爷为家事操心才是。”
“既然如此,那就回你的园子好好修身养性吧。”他平静无波的语气看不出什么情绪,看她依然犹豫地待在原地,好似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也不好奇,“有话就说。”
【068】小小插曲④微微犹豫了一下,风华蹙眉,好似小心翼翼道,“王爷可还记得当日问过奴妾关于那块遗失的环佩?那可是王爷最珍爱之物,奴妾也曾费心帮王爷寻找,可一直无所获,不想今日凑巧看到筱妹妹手中把玩之物,那环佩跟王爷那一块像极了……”
“是吗?”刑御枫眉毛微微一挑,眸光顺着看向筱筱手中把玩的饰物,“确实很像不错。”
风华眸光熠熠期待着事情的发展,却不见刑御枫有其他的脾气,心底不禁有些奇怪,难道王爷对她还是有意包庇?她以为那一日的拒绝,让王爷颜面受损,之后的日子王爷即使遇到她也当没看到,所以她猜他对她应该是有恨意才是!
看她还在原地不动,刑御枫再次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呃——”风华一愣,想了想,还是强自上前道,“王爷,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她话刚说完,只见王妃一步上前,面色寒霜道,“风华夫人想说什么?”
“没……没有,奴妾只是好奇……”浸在他酷寒的目光下,她觉得好冷,那种寒意好似从脊背上窜起,寒冷之时,还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筱筱低叹一声,说道,“夫人可是觉得这玉佩或许就是王爷丢的那一块?”
“奴妾……”感受到三方的注视,风华心底一份得意早已消逝,忽然觉得很是无措,“奴妾只是看着眼熟……”
“这环佩是府里一个丫鬟送给我的,不过她现在已经回家探亲去了。”想了想,还是决定照实说,只怕越撒谎越心虚,她没有撒谎,也没必要心虚。
听她这么说,风华倒是镇定了几分,“一个丫鬟,何来如此贵重之物?而且那丫头为何赶在这个时候回家探亲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筱筱淡笑着,视线咄咄鄙视,“那夫人觉得该有怎么样的原因?”
“我又不是你,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不回答?”风华强自镇定道。
“我不过帮了那丫头一回,也只有一面之缘罢了,她要以此来报恩,我也无可推拒。至于这环佩具体的来历,说实话,我不清楚。”她没什么可隐瞒的,“至于夫人怀疑这环佩便是王爷那一块,不知道王爷那一块环佩可有具体的特征?”
风华一顿,她当然不知道,只晓得这环佩定然有些来历,有一回,她看到王爷握着它看着天上的月亮在发呆,那是她第一次见,第二次见到的时候是去王爷的寝房送炖品,无意中看到桌上放着的,还未沾到手,便被他急急夺了去,更是一副防备贼人的模样。
“不知道吗?”筱筱微微勾勒了唇角的弧度,“这玉佩的中间好像有个字。”心底叹息,难不成萧魅洛早就知道有人要故意陷害自己,才将这上面的字改了?他也不知道这原来是刑御枫的东西吧?不然也不会将他的东西刻上她的名字。
思及此,不禁又顿了顿,有时候觉得自己很了解他,却又不自信,如果他早就知道,还会如此吗?好像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了……
“什么字?”风华问道。
就在这时,刑御枫大手横来,拿过她手中的环佩,放到眼前看了一眼,眸底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随即又还给了她。
筱筱顿了顿,抬眸看他,“王爷……”
“既然这是你的,那就好好保存着吧!”刑御枫淡淡道,语气还是波澜不惊的。
“……”筱筱不禁一顿,其实她知道这东西应该是他的没错了,心想着待会顺着话题绕过借故送还他就好了,却不想他如此干脆,那淡冷的神色,好似这东西真的不是他的一样!东西拿在手里,忽然觉得好似握了一块烙铁,那块紫玉不断发热,传达到她的心底,丢也不是,收也不是。
“王爷!”一声惊呼,风华咬唇,随即说道,“奴妾看那玉佩本就是王爷原来那一块!”
【069】小小插曲⑤刑御枫一眼扫来,“你何以比本王还肯定这便是本王的环佩?难不成你知道本王的环佩是怎么遗失的?没有证据就少开口。”
风华一顿,摇摇头,“奴妾只是觉得这太过巧合了,再说王爷若要相信她的话,那就找她说的那个丫鬟来对质呀!这样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嘛!”
刑御枫走近了几步,眸光有些犀利,“对质?但若是对出别的东西来呢?”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刑御枫侧过头去,“你只要认清自己的身份的就好了,事情如何处置,这里都没用你质疑的余地,若是非要不安分,清心居不多你一个进去。”
“不要啊,王爷!”风华顿时慌了手脚,“奴妾只是……只是……是奴妾多言了……”
“那就回去好好呆在你的院子里,好好检讨自己!”刑御枫冷情道。
风华心中有气,直怨他刻意的偏袒,却又太过无可奈何,只得低头道,“奴妾遵命……”
“下去吧。”他淡冷道。
风华眸光扫了那一对主仆,熠熠的眸光里净是愤愤不平,躬身行礼,咬唇退下,“那奴妾就先行告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筱筱握着环佩的手紧了紧,心中掂量着怎么将他还回去,微微犹豫了一下,上前道,“王爷,这环佩本就是奴婢凭空得来的,若是王爷心中有所缺憾,便将这环佩收下,以来暂时抚平了心中那份遗憾吧!”
刑御枫却没有接过环佩,“本王不要觊觎你的东西,东西你自己收好,时刻戴在身上便是了!若是本王哪个时候忽然想起了这块环佩,就来找你便是了。”
“呃——”筱筱一顿,这算什么?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看她呆呆的模样,刑御枫挑眉,唇角带了微微的笑意,问道,“如何?是到时候不肯让本王一睹,还是……”
“当然不是,不过若是王爷诚心喜欢,这环佩送还给王爷就是了,这是王爷的唯一,奴婢却从来不乏这些这些小玩意儿。”筱筱摇摇头,若是她答应了,那么以后他若是经常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她是不是就没用驳斥的余地了?这样不好,本来就寄人篱下,若还要如此处处提防,生活岂不是太累人了?
“本王说过了,本王不屑抢夺奴婢的私物,你若再如此私相授受,只怕王妃会更加不悦了。”他的语气冷冷的,却又隐约含了几分笑意。
筱筱一顿,眸光一转,恰好对上萧魅洛阴鸷的视线,唇角不禁抽了抽,他以为王妃是为他在吃醋吗?想要张口,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一旦涉及到他,她还是小心说话为好。
这时,萧魅洛走了上来,“王爷若真喜欢此物,我便做主给了王爷,反正,这小小的东西我那边多得是!”
刑御枫还是那波澜不惊的模样,“王妃真是体贴,但是该说的本王都已经说了,王妃不会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吧?”
萧魅洛也随着他误会,也不改冷中带薄恼的语气,“王爷多心了。”
“那便好。”刑御枫一转身,心情貌似不错,“时辰也差不多了,本王该应约出府去了。”
筱筱顿了顿,低头道,“王爷慢走。”
【070】小小插曲⑥
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筱筱再看看手中的环佩,不禁叹息一声,转身,恰好对上一双幽邃的黑眸,那里闪着不知名的情绪,隐隐泛着寒光冷意,让她不禁微微瑟缩了一下。
“你……”话还未说完,一手已经被他握住拉进了房间,那速度快得让她差点掉了脚上的绣鞋,房门开启又合上,随即她又被他粗鲁地放开,“疼,你干什么呀……”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她手中的环佩,“你喜欢它?”
筱筱点了点头,“蛮漂亮的,可是……”却不想留在身边,可也丢不得,若是不见了这东西,指不定那男人会如何借故对待她呢!
“丢了它。”他面无表情道。
“啊?”筱筱摇摇头,“不行!”
萧魅洛脸色一沉,“你想做他的女人?”
筱筱斜睨了他一眼,“什么跟什么嘛!我才不要成为那些女人的其中之一呢!”大步越过他的身边,在碎玉桌旁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小口地饮啜着。
萧魅洛看她有些不耐的样子,眸中的防备冷意消散了一些,“以后不要去招惹他。”其实,若是她能够掩盖自己的存在,对自己行事都是有利的,可是他的心……
时刻警醒着自己应该理智的,心底那一份萌动,他该忽略,他该扼杀,他的母亲为了让他远离宫廷的争斗而让他男扮女装,可是从来不是甘于娇养在深闺的女子,他是男人,是个雄心勃勃的男人,何以甘心永远埋没在红妆默默里!
“我也不想啊!”筱筱鼓鼓两腮,“可是我们寄人篱下,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撞上了,而且……”她眸光若有所思地睇了他一眼,“这般的境况,于你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生气?”心中幽怨的该是她,只是若能够帮得了他几分,那就这样吧,其实也无所谓……
看着她忽然暗淡下去的神色,他眉毛幽深眸子流溢了几分异彩,“你后悔遇上我吗?”
筱筱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仰首看他,掩饰了心底微微的落寞,笑道,“现在还没有,以后不知道,谁又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但是我会小心走好每一步,至少不该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
他闻言,沉默不语。
筱筱忽然觉得气氛有些闷,再看看桌上的环佩,眸子转了转,一手捞起,拇指抚触着温柔的紫玉,“这东西,我不想留在身上!所以——”她走了过去,抓起他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你是你男人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下次我再遇到他,就说这玉我已经赠送于你了,他若是心犯相思,那就来泠倾小筑见你便是了!你……好自为之。” 这般,她既不会得罪了刑御枫,也算是个尽心为主的好婢女,设身处地地为他们夫妻着想,还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纠结,一举数得,没有比这个结果更好的了。
萧魅洛挑眉,看着手中的环佩,“你别想得太轻松,若是我将它毁了呢?”
“那是你的事情,不是吗?你若不想做个温柔娴淑、心胸豁达的妻子,那我也没办法呀!”刑御枫肯定会认为他是因为嫉妒才逼着她强要了环佩,然后一怒之下毁了这东西。
“……你倒是聪明,如此一来,便将麻烦全都推倒了头上了。”他淡淡道,眸中并无生气之色。
筱筱闻言,无奈一笑,“彼此彼此,再说那个麻烦本就是你家的,可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萧魅洛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敲门声响起,筱筱顿了顿,呢喃道,“会是谁呀?”
【071】小小插曲⑦
开了门,看着门外笑容可掬的陌翩翩,筱筱不禁一顿,“……陌小姐。”这么叫应该没错吧?原来刑御枫并没有将她收进房,她在王府的身份也有些不上不下的尴尬。
她还是笑,笑容里有一丝自嘲,“不要叫我小姐了,我也不是什么小姐,你就叫我翩翩吧!”
“奴婢……”筱筱刚张口,她摇摇头,“我喜欢你,你叫我翩翩,我叫你筱筱可好?”
筱筱当然没有说不的余地,点点头,心底其实也蛮喜欢她的,沦落青楼想来她也受了不少苦吧,可是看着她还能如此澄澈的笑容,心底不禁钦羡了几分,“好。”
陌翩翩展颜一笑,“呵,那真是太好了!我好喜欢你上次跳的舞,好好玩,教我好吗?”
“呃——”筱筱有些尴尬地迎着她的热情,硬着头皮点点头,“好。”
“还是你好!”陌翩翩努努嘴,“这王府可闷死人了!分明大家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我却跟她们一点投机的话题都没有!”
筱筱心有同感,点点头。
她眸中满是雀跃之色,“可我觉得你不同,枫哥哥却不让我来这里打扰王妃休息,这不,他一走,我就偷偷溜进来了!”
筱筱笑道,这才想起两人站在门内外,就这么忽视了屋内的人,“你先进来吧!”
“好!”陌翩翩迈步进房,看到端坐在桌旁的王妃,弯身行礼道,“王妃安好。”
萧魅洛微微点头,“陌姑娘好,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此地?有什么事情吗?”
陌翩翩点点头,“我想找筱筱陪我一起玩,教我跳舞,可好?”
萧魅洛看了筱筱一眼,看她眨了眨眼,于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只是不要玩得晚了,必须在晚膳前回来。”
“嗯!”陌翩翩点点头,拉起筱筱的手,就要转身的时候,忽然瞄到他手旁的环佩,不禁顿了顿,上前,“咦?这个环佩怎么会在这里?”
筱筱一顿,看着她眸底的惊讶之色,不禁好奇道,“你认识这个环佩?”不是说刑御枫的这东西从不轻易示人的吗?
“嗯!”陌翩翩点点头,拾起环佩,“我曾经在姐姐那里看到过……”顿了顿,不禁疑惑道,“可是,这个字……我记得姐姐一块中间分明是个符号,可是这一块是个筱字,难道是我认错了,还是这不过只是与那一块环佩相似?”
筱筱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想,原来这玉佩是她的姐姐,那么刑御枫之所以宠她是因为她姐的缘故吗?她姐和他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感觉到大家的沉默,陌翩翩摇摇头,“可能只是一模一样的,是我认错了。”
筱筱也就随着她误会去了,因为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你姐姐她……”
陌翩翩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仰首看了萧魅洛一眼,看她神色淡然,这才稍稍放松了几分,“我姐姐她已经……没了……”
萧魅洛依然神色无波,筱筱不禁面露了几分同情之色,“对不起。”
陌翩翩摇摇头,“没关系,姐姐说活着就要开开心心的,不要为她而难过,这样她也走得放放心心的。”
“嗯!”筱筱也点点头,随即对萧魅洛道,“那么公主,我和翩翩就先出去了哦!”
萧魅洛点点头,“记得晚膳之前回来。”眸光带了几分告诫。
筱筱点点头,“知道了啦!”自从上次她在刑御枫房里过夜之后,这便成了他挂在唇边的嘱咐了!
【072】一品香①两人打打闹闹地出来,也颇为投缘。
筱筱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陌翩翩停下了脚步,“你想不想出去玩玩?”
“啊?”筱筱眨了眨眼,“不是要去教你跳舞吗?”
陌翩翩摇摇头,“你的舞我学一遍就记住了!哪里用的你再教呀!不过,我只是想乘着枫哥哥不在的时候溜出去玩玩,,又想到了你,就过来找你了,怎么样?你想出去吗?”
筱筱一顿,心底有点惊喜和希翼,没想到她刚带她出来就说这么劲爆的决定,“当然想,这里都要闷死了!可是怎么出去呢?”心头本来有点警戒,可是想想若是她真心对自己不利,就不会亲自当着萧魅洛的面骗自己出门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陌翩翩胸有成竹道,笑声里有些得意,就要拉起她的手往后园走去。
筱筱一顿,“等等。”就这样出去吗?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怎么了?你放心,银子我带够了!”陌翩翩拍拍自己腰间的钱袋。
筱筱想了想,“我们不男扮女装出去吗?”
陌翩翩有些不解,“为什么一定要男扮女装?”
“呃。”筱筱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不过,这不是潜规则吗?
陌翩翩轻笑一声,“就我们这样扮成男装,只会吸引更多人的目光罢了!若是你忌讳抛头露面,那么我们就蒙着面纱出去好了。反正这里有不少良家妇女出门都是蒙着一层纱巾,我们入乡随俗,也不会招来太多不必要的目光!”
“原来如此。”筱筱点点头,心想也是,自己又不是某只人妖,可以宜男宜女,雌雄莫辩。“那好,我们现在就走!”
“嘿嘿!”陌翩翩拉起她的手,“走,那边有个废弃的园子,后院里叠了很多废木,我们翻墙出去。”
于是,两人相携快步往后园而去。
只是,翻墙容易,下墙难,两人架在墙头,硬是下不去,幸亏筱筱激灵,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抱了一根长度适宜的废木支持在外墙上,一人扶着,另一人抱着废木慢慢滑下,再在下面扶住木头,让墙头那人缓缓滑下。
下了墙头,两人皆有些狼狈,衣襟处沾满了尘泥和绿色的青苔,怎么也拍不干净。
筱筱想了想,“别弄了,反正我们都是没脸的人,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陌翩翩想了想,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蒙了纱巾,随即哈哈大笑道,“也是,那就走吧!”
熙熙攘攘的大街,热闹非凡。
筱筱看着这一片琐碎的繁华,听着耳边喧嚣的吆喝声,心底才有种踩踏到实地的感觉,“我们要去哪儿?茶楼?酒肆?还是——青楼歌坊?”
闻言,陌翩翩的脸白了白,眸中净是不可思议,“你想去青楼?为什么?那儿肮脏不堪!不是人待在的地方!”
筱筱一顿,感觉到她话语中隐隐的恐惧,不禁有些歉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或许是雀跃着这偷来的浮生半日闲吧!
陌翩翩摇摇头,“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肯定没有去过妓院,那就不要好奇了!那里没有新奇和幻想,当你真正沦落到那种身不由己的地步,除了死亡,就必须要学会麻木了,那也悲哀!幸而我是幸运的……”垂下的睫毛敛去浓重的哀伤,“有些姐妹受不了就这么……”
筱筱摇摇头,阻止她继续回忆下去,“那我们找间雅致的茶楼,一边喝茶,一边听曲或者听说书怎么样?”这地方她也不熟,好像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此刻心里内疚焦急掺杂成一锅粥,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陌翩翩整了整情绪,眸底闪过一丝尴尬,“对不起,我失态了,我是进过青楼,你……”
筱筱摇摇头,有些哀求道,“我什么?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想上青楼玩去!”也就是说,你也不要看轻了我。彼此之间,也算是扯平了。
心底对青楼没用概念才可以说得那么轻松,妓院毕竟是妓院,或许有附庸风雅的韵事,但是揭去哪一层掩人耳目的外衣,剩下也只是*裸的欲望,强弱相较,哭的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闻言,陌翩翩噗嗤一笑,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心底的自卑顿时减轻了,“好了,那我们去一品香吧。”
“一品香?那是什么地方?”筱筱问道。
“有好吃的,好玩的,也有好听的……”
【073】一品香②烫金的匾额,龙飞凤舞的题字,醒目的落款,奢华的布景,门前车来车往,华轿鞍马往来不断,昭示这这酒楼的生意是多么的红火。
筱筱和陌翩翩进门,小二笑着迎了上来,脸色却微微带了几分犹豫,可能是因为两人前襟有些狼狈的缘故,虽然她们刚才已经顺道找了一处水源清理过了,但是清理之后,衣衫变得微微皱巴巴的,只是两人也没去在意。
不过这里的店小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打量着两人的衣着饰物,只是微微顿了一会儿,就客气地领着她们去了二楼的雅座。
雅座之间隔着琉璃屏风,不至于客人之间相互惊扰,还可以让全部的人都可以看到楼下戏台上的唱曲说书。
陌翩翩随即点了几个这里的招牌菜,筱筱好奇地观望着四周,其实这样的场景也不算太过陌生,刚出蝶谷的时候,她就是一个人四处逛荡,可能是这段时间心情无常地反复压抑了,再踏入熙攘人群,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看着店小二将酒菜都端了上来,筱筱解下面纱,拾起筷子尝了几口,确实色香味俱全,但是比起王府的厨子里,也就相互持平吧。不过,心情好的时候,在哪里都可以是天堂,看着放在面前玉壶,不禁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酒香四溢,未饮先醉,轻啜了一口,唇齿间馨香满布。这才是跟王府不一样的地方,可以喝酒,抛开纷纷扰扰,可以自由呼吸,可以随心所欲。
这时,陌翩翩也已经拿下了面纱,看她神色陶醉的表情,不禁制止道,“不要先喝酒,看你这贪婪的模样,好似出来买醉的!”
筱筱摇摇头,脸色微醺,不禁抿了抿唇瓣,“不是来买醉的,是出来尽兴的。这酒醇厚浓香,还有点甜甜的。”
“别忘了我们是偷溜出来的,要尽兴,更加要低调!”陌翩翩小小地警告她道。
筱筱点点头,“是是,我知道了。”心底却想,若是原来的自己,慢慢饮酒,脸红得快,热的快,却从来没醉过,只是不知道这身体怎么样!顿了顿,她不禁抚了抚胸口,因为酒精的作用,心跳得有些快,不禁苦笑了一下,怎么总是记不住这身体有病呢!
看她有些不对劲,陌翩翩有些担心,“你怎么了?莫不是沾不得一滴酒吧?”
筱筱摇摇头,“没事,我静一静便好了。”
陌翩翩夺下她的酒杯,“不许再碰酒了,不然万一我带不会你去,王妃和枫哥哥非要杀了我不可。”
筱筱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王妃或许会怪罪,可是王爷如此宠你,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婢女而杀你呢?”
陌翩翩坏笑了一下,眸光熠熠,“你心里明白的!其实……我在王府的地位没你们想得那么重要,枫哥哥对我最多也就是补偿我姐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是姐姐在天有灵,让我在最危急的时候遇到了他,我从不奢望什么,就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感激了。”
筱筱摇摇头,“不会的,王爷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视线一暗,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们。
两人仰首往上看去,黑色锦缎绣金牡丹,腰身粗肥得很是夸张,往矮桌前一站,好似一尊健壮的门神,再往上,不禁微微一吓,那是一个妇人,却是满脸横肉,浓重的脂粉,暗红的唇瓣抿着冲天的怒意,凶狠的眸光落在了陌翩翩的脸上。
筱筱不禁蹙眉,“你是谁?有事吗?”
那妇人只是斜睨了她一眼,“这里没你什么事情!”随即视线回转到了陌翩翩的脸上,“你这小贱人,我找得你好苦!真是苍天有眼,没想到让我在这里撞到你了!”随即肥手一把拉起陌翩翩的襟口,“快把钱还我来,不然今天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女的又高又壮,陌翩翩小小的个子几乎被她提了悬空,“你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看她呼吸困难、脸色开始苍白的模样,筱筱不禁站起来,双手去掰那胖女人的双手,“有话好说,这里是天子脚下,难道没王法了吗?”
“哼!”那妇女冷冷一哼,“王法?王法是用来保护我们这些良家百姓的,至于她,不过只是青楼里一卖笑承欢的*罢了,说王法,就是玷污了王法!”
筱筱掰不开她铁钳一般的手,干脆放开一手,偷偷摸进腰间的绣锦小囊中,拔出一根银针,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狠狠地扎了进去。
【074】一品香③
那妇人一声尖叫,双手赶忙捂住臀部突如其来的疼痛,筱筱乘机拉过陌翩翩,从雅座的小包间里旋身出了来。
那妇人回身怒瞪着她们,“你这小贱人居然敢行刺我?!知道我男人是谁吗?!”
行刺?筱筱唇角抽了抽,上下扫了她一眼,“你男人是谁关我什么事儿?如果他那么有身份,有这么一个老婆也掉价!”这女人,从打扮到表情都是黑寡妇的嘴脸,看似身份高贵,实则连市井农妇都不如!
那妇人闻言直跳脚,“你!你说什么?!”
“要我再说一遍吗?”筱筱眸光里净是鄙夷,“回家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怨妇的表情多么让男人望而却步吧!”
“你——”那妇人好似被刺中了要害,更是龇牙咧嘴的,“你们这两个小骚蹄子,不要脸的下贱*!别以为有点容貌就勾搭男人团团转!我今天就要为了全天下的女人除害!”
陌翩翩的脸色有些苍白,“你不要胡乱骂人!再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也早已脱离青楼了!”
“哼!那又如何?一日为妓,终身为娼,再说你们今天刺杀了我,也难逃罪责!来人哪!还不快去叫人来抓了这两个小娼妇!”
筱筱看着她的丫鬟转身离去,不禁心中有气,“我不过扎了你一针,更何况还是你先动的手!”
“哈哈——”那妇女笑得猖狂,“你既然承认刺了我,大家可以作证,今日你休想逃了这牢狱之灾!”想象着这朵娇花落入不见光明的大牢里,她便觉得解气!
丈夫花天酒地,她去青楼抓过奸,所以这陌翩翩她认得。那之后,丈夫更是对她魂牵梦萦,甚至半夜睡觉都叫着她的名字,叫她怎么咽得下去这口气!若不是之后得知她被人赎了身,她早就有她好果子吃了!心中一直有气,不想今日遇到了,也算是天助她也,如此机会,怎能放过这恶整她一番的大好机会!再说,落入大牢,她有的是机会让她生不如死!
筱筱也不怕,昂首挺胸道,“无理取闹的更年期女人!知道女人什么时候最丑陋吗?那便是嫉妒的时候!是你自己栓不住男人的心,怪得了谁?!”冷笑一声,不禁有些坏心眼地劝道,“不过,男人都是混蛋!你管得住他们的腰包,却绝对管不了他们的裤带!对付这种男人的办法就是不动气无所谓,然后拿着他的钱去包养小白脸!这样,既让他带了绿帽子,狠狠解气了,而自己也逍遥快活了,岂不更好?何以在这里泼妇骂街,既不得好处,也毁损了自己的形象!”
吵架的时候,店内的人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看热闹,听到这些话,男人们眸中有惊诧、有不耻、有窃笑。所以也没什么人注意到此刻门外进来一人,一手执扇子,剑眉朗目,面如冠玉,蓝色的锦袍*倜傥,腰间挂了一块白润的佳玉,水蓝的流苏垂泻而下。
只见他眉头微微蹙起,因为听到了刚才清脆银铃的声音,很熟悉却也很陌生,再察觉到店内不一般的气氛,他仰首看去,如愿地看到了一张洋溢清丽的容颜。他眸中一亮,唇瓣弯起,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环视了一圈,看到众人兴致勃勃的眸光,他脚步顿了顿,只是找了近处的一个桌子坐下,大有看戏的意味。
他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的视线再看到陌翩翩的时候,闪过一抹深念的惊喜,可在看到一旁让人忽视不得的硕大身躯,眸色一沉,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正欲上前,却被他的主子用折扇拦了下来。
会意地退下,却觉得脸色太过无光,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那妇人,真是他的老婆!
【075】一品香④
不怎么在意众人的目光,筱筱脸上也找不到半点羞涩,“及时行乐,夫人,怨气嫉妒伤肝伤肺哪!”
那妇人顿了顿,心底微微有些触动,却容不了她如此放肆!“果真是青楼出来的*,这等无耻下贱的事情岂是我们这些良家妇女所为?我看你们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洁身自好!”
“那夫人想来很懂得洁身自好咯?”筱筱挑眉,“不过,青楼*就是下贱肮脏,夫人喜欢自己好自己难道就算是洁身了?”
陌翩翩一顿,不禁掩嘴而笑,脸色带了微微的醺红,不禁拉了拉她的袖子。
众人顿悟之后,呆愣之后顿时哄堂大笑。
妇人闻言脸上一片羞赧,“你们这个贱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了你!”
筱筱一惊,看她粗壮的身体这么快扑过来,不禁往后退了几步,拔腿就跑。
妇人在身后追,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筱筱停下,看她穷凶极恶的模样,想笑又觉得有些抱歉。
妇人喘着粗气,“你别跑!”说话间,又开始追了上来。
筱筱边跑边喊道,“那你也不许追!”她才不会自投罗网呢!
忽然,听得身后的她一声惊呼,筱筱转身,看到她蹲在了地上,一手扶着栏杆,神色有些痛苦,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绊倒了!顿了顿,她小步上前,“你没事吧?”
这时,陌翩翩走到了她的身边说道,“筱筱,我们快走吧!”
筱筱看她神色有些忧心,于是点点头,“好……”
“想走?没那容易!”这时,妇人忽然忍痛站了起来,一把拉过陌翩翩的手,往后退去。
筱筱一惊,“喂——!你想干嘛?!”
那妇人力气很大,一手将陌翩翩压向栏杆,下一刻,她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栏杆外面,筱筱奔了过去,也来不及拿针,一手拍向她的屁股,“小心我再行刺你!”
那妇人惊弓之鸟地放开手,陌翩翩已经被她拉走了,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一气之下,也颇为快速上前,一把拉住了筱筱的长发。
筱筱痛呼一声,脚步不住往后退去,那妇人好似吃了秤砣铁了心,换了个角度,狠狠地一推。
筱筱身形稳不住,踉跄着往栏杆而去,再加上她的使力,身体就这么掉出了栏杆。
其实她心里是不怕的,因为有轻功在身,二楼的高度,只要提气,就不会摔伤了自己。可是,还未等得及闭息提气,只觉得凌空的身体腰身一紧,已经稳稳地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英雄救美?筱筱顿了顿,仰首而看,好熟悉的脸,却又觉得有点陌生,蓦地想起来,“白玄沧?”是他!只是同那晚比较,今日的他少了当初那份戾气邪气,光天化日之下,俨然是个翩翩佳公子。
闻言,那人扬起一抹笑意,眸光带了几分*和得意,“真的,原来你还记得我!”
筱筱顿了顿,那晚熟悉的感觉汹涌而来,不禁蹙眉,又发现自己此刻还在他怀中,不由地挣扎了起来,“放开我!我向来过目不忘,当然记得你,就连上次跟我要钱的小乞丐我也记得!”
那人脸色瞬时一沉,箍住她腰身的手臂一紧,“牙尖嘴利!得不了好处!”她是故意的!居然拿他和街边的乞丐相提并论!
“疼——”筱筱扭动着身子,“快放下我!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体统?”他笑,“什么叫体统?!怂恿别*子给丈夫戴绿帽子,看你也不是那么容易害羞的女子,怎么此刻倒是矜持了起来?”
【076】一品香⑤
筱筱瞪了他一眼,“那我说错了吗?”
“错的离谱。”他回答得毫不犹豫,炯炯眸光带了几分暗喻,“知道什么叫贤妻良母吗?”
“闲妻凉母嘛,我当然知道了!“筱筱不屑道,这男人还真的教育起她来了!
“那你都该懂得什么叫三从四德才是!”白玄沧看着她不以为然的表情,不禁轻笑,有种狂狷的傲气,“男人在外面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都不该是女人管得的!但若女人有这个能力博得男人欢心和宠溺,那自然是后话了。男人征服天下,女人征服男人,看得也是你的能力。”
筱筱不喜欢他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那丞相大人你可有征服天下的心,可曾被哪个女人征服过?”
白玄沧眸中略过一丝光芒,毕竟此处乃公众之地,有些话确实禁忌了,一旦流言蜚语传出,实难控制。只是看她依然一脸无辜候教的模样,他淡淡一笑,“天下自然是谁属于天子的,本相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当辅佐皇上安天下!”
闻言,筱筱腹诽了一句,真是有够谄媚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嘛……”他眉头一挑,继续道,“至今还未有哪个女人得过本相之宠,但若是风姑娘愿意,定然八抬大轿迎娶你过门……”
“等等。”筱筱阻止他道,“那你家有小妾吗?”
白玄沧挑眉,“没有。”
回答得真干脆!筱筱摇头,“我不相信!”
“她们是何身份,也就我一句话罢了。”他的态度很猖狂。
“她们真可怜……”筱筱不禁叹息,“那就是说你有很多女人?”没有才怪!
“为了你,本相可以马上遣送打赏散了她们去!”他的心意很明显,却也很微妙。
“别!”一直觉得女人被赏来赏去很可怜,她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世俗如此,她无力翻转,但也知道那些女人得此可以图个温饱,不用受风雨飘零之苦,所以她也不要造孽,眸子转了转,“那丞相大人你会宠老婆吗?”
“我只宠你。”他施恩,眼中流光溢彩。
“真大方!古人有云,宰相肚里能撑船,果真不错!”筱筱唇角抽了抽,嘴里胡扯着。
“……”白玄沧顿了顿,他在大家面前如此承诺,算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她的反应……不正常……“那你的意思是……”
“那丞相大人你会怕老婆吗?”筱筱眸子转了转,再问道。
“……”这个问题让他怎么回答呢?尤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怕老婆的男人是懦夫,难道你喜欢懦夫?”
筱筱伸出一指来回摇着,“我倒觉得怕老婆的男人更懂得爱老婆,怕是一种尊重、一种谦让、一种君子风范,怕是一份呵护、一份疼爱、一份爱的表白。”
闻言,他不仅忍俊不禁,眸中带了几分轻嘲,“原来怕还可以这么解释。”
筱筱笑得更欢了,“我要的丈夫不需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但也必须弄得三从四得!”
“哦?哪三从?哪四德?”
“三从,老婆出门要跟从,老婆命令要服从,老婆说错要肓从。四得,老婆化妆要等得,老婆生日要记得,老婆打骂要忍得,老婆花钱要舍得。但如果你能修炼到最后一层最高境界,那便是天下无敌了。”
“……最后一层境界是什么?”原本沉稳优雅的声音渐渐有些变了。
【077】一品香⑥“最高境界嘛……”筱筱挑了挑眉,“老婆红杏出墙,要学会心安理得!”
她的话刚说完,便看他神色突然变得狰狞可怖,厉声道,“赶挖本相的墙角!本相会送他入十八层地狱,让他永不超生!”
筱筱被他吓了一跳,抚抚胸口,“本姑娘要找个只要日子过得去,哪怕头上一点绿的男人,所以你不适合我……”
“哼!”白玄沧一声冷哼,“那本相就杀全光天下的男人,看你去哪里给我戴绿帽子!”
“啧啧……真凶!”筱筱摇摇头,无奈道,“……那就恕我不能嫁给你了。”
“你在耍我?!”他眯眼,原本极富耐心的温和瞬间敛去,眸光渐冷。
“不敢。”筱筱后退了几步,以策安全。
看她抚着胸口一脸戒备的模样,白玄沧勉强让自己的眸光柔和了一点,“你真的不一样了。”
“你也不一样了啦!”筱筱点头,人前人后,什么叫道貌岸然,什么叫斯文败类……
“哦?哪里不一样了?”他问道。
“……不知道,只是感觉。”怎么会不一样呢?好不都是他,不过认识的深浅罢了!
这时,那妇人已经下楼在旁等了一会儿,看她神色带了微微的忧虑,定是想不到会看到如此之景,许久,才颤巍巍道,“拜见丞相大人……”
白玄沧抬眸扫去,“真巧,原来肖夫人也在这里。”
肖夫人林丽芝低头,心中满是不安道,“妾身也只是随便来出来走走……”
“是吗?”白玄沧的声音若有似无地掠过,却能让人肌肤寒栗乍起。
这时,肖岩上前,眸光扫过陌翩翩,一缕炙芒一闪而逝,随即对筱筱作揖道,“姑娘,贱内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
筱筱摇摇头,却觉得陌翩翩脚步微退,一手握住了她的手,心底明白她的害怕,于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眸光对肖岩的,“这位大人,久不见莲花始觉得牡丹美本是情理之中,但也请自重,不要因为你的欣赏而让人承受不幸!”
那人倒也沉稳,“姑娘说的是,小臣家自有加法处置。”
筱筱摇摇头,“夫妻共处本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家法强硬能止一时风波,但是暴力终究是无法平息夫妻之间的矛盾的。我无意让你们夫妻反目,不论如何,珍惜眼前人吧,不要觊觎不愿倾心的人。”最后一句话是对他,也是对白玄沧说的,不过,心底一声叹息,这白玄沧觊觎的可不是她的人,而是她身后的蝶谷。事情好像有点棘手,他定然不会就此放弃的!
肖岩只是沉默,眸角余光瞄到陌翩翩脸上的怯色,心底顿时有些复杂。
陌翩翩却并不认识他,只是那般垂涎的眸光总是让她想起在青楼的那段日子,不堪回首的记忆总有太多的禁忌。
这时,白玄沧试着接近她,跨步上前,“今天故人再遇,说明你我缘分匪浅,本相在天字一号包下雅间,请你喝一杯如何?”
筱筱摇摇头,“不好。我们是偷偷溜出来的,玩够了就要回家了!”
“回睿王府?”白玄沧的脸色有些微妙,“本相和睿王爷乃是同朝交好,若是我开口要了你去,想来他也不会太过吝啬。”
筱筱扮了一个鬼脸,“那就等你要到之后再说吧!”交好?若真的交好,当初在边境的时候,他还会要掳劫新娘子?!这朝政之争,再加上皇上台后孤儿寡母,朝中肯定分派严重,而他,绝对和刑御枫是对立的!
说完,她拉起陌翩翩的手就要出门而去,却不想在门口之时,直直撞上一个胸膛,鼻尖熟悉的气息让她一顿,仰首,还未看到真容,便听到陌翩翩丧气地喊道,“枫哥哥……”
【078】一品香⑦
原来,世界真的很小。
筱筱仰视着他深沉莫测的表情,不由得心底一惊,福身道,“王爷。”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刑御枫脸色冷肃,眸光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视线在白玄沧的脸上顿了顿,又回到了她们身上。
这时,陌翩翩咬了咬唇,上前道,“王府里太闷了,是我拉着筱筱陪我出来走走的……”
“是吗?不过你们的速度真是快,比本王还快。”刑御枫眸光一转,看向筱筱,“看来这丫头办事很是伶俐……”
筱筱低着头,不置可否,心头暗自叫糟。
这时,白玄沧上前寒暄道,“王爷。”
“丞相久候了。”刑御枫淡淡道。
白玄沧睇了一眼筱筱,“本相也十分中意这个丫头的伶俐,却不知道王爷是否愿意割爱?”
筱筱心头白了一眼,这人还真直接!不过下一刻只觉得头皮发麻,自然可以感受到刑御枫冷冽的眸光,随后,只听得他沉稳的声音道,“这是内人的随嫁丫鬟,也是唯一的贴身丫鬟,连本王曾戏言索取都遭拒绝,丞相若有心索取,只怕更是不易。”
“是吗?”白玄沧眸光变得有些微妙,“王爷也觉得这丫头有意思?”他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即使王妃不允,但王爷始终是一家之主,公主已经嫁进了王府,那她的人不就是王爷的人了吗?”意有所指,是男人都听得懂。
“既然她不愿,本王自然不会强人所难。”刑御枫口气虽是和淡,但是眉头已经蹙起。
白玄沧依然带笑,只是话语嘲讽的意味更浓了,“看来王爷和王妃真是相敬如宾,这也是两国之幸。”
“夫妻本该如此,不是吗?”刑御枫面无表情道。
白玄沧点点头,“据说王妃长得倾国倾城,不知道本相什么时候有机缘一见,到了那时再借机索要,若是王妃赏赐了她给我,王爷可别觉得抱憾哪。”
刑御枫咧了咧嘴,心底有些浮躁,表面上也是不耐,“不过一个丫鬟罢了,不知道丞相要与本王在这里对持多久?”
白玄沧挑眉,心想他肯定还不知道这丫头的身份,却不知道那个王妃是如此待她的?他一定要找个机会一会!“是本相疏忽了,王爷见谅,请上楼内谈。”
闻言,筱筱才知道他们原来是约好来这里商谈的,只怪太巧合了,天大地大,怎么就送上门撞上了呢?!
刑御枫点点头,随即转身对陌翩翩道,“本王让人送你们回去!清风、朗月!”
这时,筱筱才注意到门口内站着一男一女,男的形容刚毅,女的容颜冰玉,仿若冰雕的人儿一样!之前就听闻他有两个护卫,但是在王府里一直没见到,原来是出门才带着。
闻言,那两人的脸上才微微有了神色,相互看了一眼,好似有些犹豫,清风道,“我们是王爷的贴身护卫……”
筱筱看着他们忧心不已的模样,猜测着他们在刑御枫身边应该算是蛮重要的角色,不禁摇头道,“王爷,就不劳你的护卫送我们回去了,我和小姐怎么来就怎么回去。”
陌翩翩也随之点头,“嗯。”
可是刑御枫好似没听到她们的话一般,只是径自对清风朗月道,“去吧!本王难道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吗?”
可那两人还是犹豫在地,眼见刑御枫的脸色益发难看,筱筱不禁对陌翩翩说道,“那不然我们先留下来,待会和王爷一起回去吧!”这样也算两全了吧?
闻言,刑御枫没有说话,转身往楼上而去,想来便是默许了。
【079】一品香⑧
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小二伺候得更是殷勤了。
筱筱有些烦恼,本来打算偷偷地出来再偷偷地回去,若是待会跟着刑御枫光明正大地回府,那么只怕更加会遭误会吧!这几天,她觉得自己像是夹在冰块和石头间,两边皆遭冷遇,真是够了……
想要就此偷偷溜出去,可看到视线可触的那两座冰雕,不禁又止住了脚步,看他们目不斜视的,可当她往门口移动几步,他们的目光随即而至,弄得人紧张兮兮的。
这时,陌翩翩说道,“筱筱,你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筱筱摇摇头,倒了一杯酒,甜甜的酒液入口清冽,“也不知道他们在商谈什么?”
陌翩翩摇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什么国家大事吧!”
筱筱则不以为然,若真的是国家大事,应该不会找这种地方来说话,单独对面也会遭人非议,更何况他们还如此张扬。不过不忌讳众人的目光,也昭示着彼此胸怀坦荡吧。
哎——
忽然觉得变得无聊了,筱筱趴在桌子上,陌翩翩好笑地摸摸她的头,“你真的没事吗?”
筱筱抬眸看她,眨了眨眼,“没事!除了有点无聊,不过谁叫我们那么倒霉呢!”
陌翩翩顿了顿,不禁微微蹙眉,“这也没关系呀!若是你想玩,那么我们就让枫哥哥谈玩了带我们一起去玩!”
“算了啦!”筱筱摇摇头,有些气馁,都躲之不及,还自动送上门去吗?
看她无精打采的模样,陌翩翩不禁笑着给她斟酒,“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不醉无归吧!”
“呃——”筱筱看着她突如其来的爽快,不禁一顿,“刚才你还劝我不要喝醉呢,怎么现在又开始劝酒了呢?”
陌翩翩一笑,“那是因为刚才我们若是喝醉了就回不去了,现在不是有护卫吗?就算我们都倒下了,他们抬也会将我们抬回去的!”
筱筱摇摇头,“那样多窘呀?我也不要那么狼狈呢!”
“哎——”陌翩翩叹息,嘟嘟嘴,“你这么说,还真的很无聊呢……”话还没说完,蓦地身子酸软趴倒在了桌上。
筱筱一惊,伸手去推她,“翩翩,你怎么了?!”
那一侧,两个护卫的目光向这边扫来,神色一凛,就要冲过来,却不想身后房内传出瓷器落地的声音,两人微微一顿,转身欲要踢门,却不想房门由内而外开启,只见刑御枫神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房内,白玄沧蹙眉看着地上酒液洒落的地上,地毯已经呈现开了焦黑的印子,想来是酒中有毒,而且还是剧毒!
这一边,筱筱推搡着陌翩翩,看她依然不省人事的模样,心中不禁焦急万分,蓦地觉得小腿上一疼,失去了支力,整个人趴在了桌上。而这时,忽地觉得脑门上掠过一阵轻微“咻”声,抬眼望去,几根白晃晃的银针整齐地排列在一侧的屏风上。
心头一惊,若不是刚才自己低矮了身子,只怕此刻便已成了银针靶子了。心头警戒地四看,众人也是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扫视的视线蓦地一顿,好似看到一个身影迅速地闪出了酒楼门口,还是熟悉的背影……
筱筱想追,可是一来脚腕被刚才不知道什么东西震得发麻发疼,二来,下一刻刑御枫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只见他阴沉着脸色问道,“你怎么样了?”
筱筱摇摇头,有些木然,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蓦地想起什么,随即警觉道,“翩翩!”
刑御枫也看向陌翩翩,走了过去,把脉,“她没事,应该只是被下了*而已。”
“*?”筱筱有些迷茫,“什么*?难道她被那针刺到了?”
刑御枫拔下屏风上的银针,筱筱随着他手上看去,只见这银针细看之下,还雕刻龙纹,很是精致,不禁惊呼道,“这银针怎么和我口袋里的一模一样?!”
【080】一品香⑨
筱筱说得不经意,但是很快地觉得大家的视线如冰刃凌厉而来,带着最尖刻的质疑和敌意,包括刑御枫和白玄沧的。
筱筱无辜地眨眨眼,这些人不该以为她是同党吧?不过想想这针的来历,不禁也蹙起了眉……
这时,清风查看了针上的毒,神色凝重道,“酒里的只是*,但是这针上有剧毒,而且这毒和房内的毒药是一模一样的。”
“你们被下毒了?”筱筱一听,心头沉甸甸的,“可是我的针上并没有毒!”说着取下一只小绣袋,递给了刑御枫。
接过绣袋,刑御枫却没有打开查探,转手收入了衣袖里,然后神色严谨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去!”
“哦……”看他如此模样,筱筱心底反而松了松,眸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白玄沧。
只见他也是神色凝重,眸中闪烁过一丝光芒,拦住了刑御枫的去路,“王爷,这丫头太过可疑,只怕不能就此让你带了走。”
筱筱不禁蹙眉,担心的就是这个,若是自己落在他手里,只怕就真的难以脱身了!
刑御枫只是淡淡道,“这杀意不知道是冲着你我谁来,这丫头是本王府内的人,我自然要带回去严加审问。若是有结果,本王自当告知丞相一声!”
白玄沧摇头,“今日的杀意确实不知道是冲着谁来,不知道是你还是我……”话语里包含深意,“不论下手的人是否是她,她不过只是个丫鬟而已,想必身后肯定有人指使,王爷带了她回去,只怕……”
刑御枫还是淡冷道,“丞相是怕本王袒护,还是怀疑本王就是主谋?”
白玄沧摇摇头,唇角带着一丝冷笑,“不敢,我只是担心今日之事或许并非要置人于死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目前朝中势力分化严重,这不过只是矛盾的挑唆,试想能够得利之人也很是容易……”
“你到底想说什么?”刑御枫不耐道。
“王爷自然明白,只是希望王爷不要因私废公才好。”他说得淡然。
筱筱听得一头雾水,蓦地才恍然,现在自己的身份是天祈公主的陪嫁丫鬟,一言一行都倒影着萧魅洛,只怕无意之中,自己便给他招惹了麻烦。
心头有些烦闷,这白玄沧肯定是故意的!她分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也刻意帮她阴霾,将一切罪恶都导向萧魅洛的身上,难道是想人家夫妻决裂?哦不,还是想分化两国之间的矛盾,要知道一旦套上罪名,只怕会引起朝廷动荡。
刑御枫冷冷一笑,“这一点不劳丞相大人费心,家事国事,本王自然知道界限。”随即对着朗月道,“你们将翩翩带回去。”
“是。”朗月应声,脚步上前。
筱筱心中乱乱的,又想到刚才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一时间眉头紧蹙。
刑御枫低头侧看了她一眼,“怎么还不走?”
筱筱闻言一顿,胡乱点点头,迈开步子,不禁“嘶”地一声,腿上好疼,也不知道那人用了多少力道,肯定淤青了吧?
刑御枫不禁蹙眉,却没有说话,打横抱起她。
筱筱一惊,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感觉到众人迅速积聚的目光,脸上不禁红热了起来,却也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好时候,看到朗月已经抱了陌翩翩出去,余光扫到了肖岩关心的表情,心底不禁叹息一声,幸亏她老婆刚才便离开了,不然看他这副痴迷的样子,肯定又要河东狮吼了。
下一刻,不禁身子微微一僵,感觉到另外两道冰冷锐利的眸光,不去看也知道是白玄沧的,然后只是低下了头,将脸迈进了刑御枫的胸膛,在众人窃窃私语里离开了一品香。
【081】软轿上①
刑御枫今天坐的是软轿,他让朗月先一步将陌翩翩带了回去,而筱筱则被他抱进了轿子里。
素锦缎面,奢华而不张扬,轿内满阔朗,大约可怜坐下四五人,两边轿帘垂下,形成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
刑御枫顺手让她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之上,筱筱觉得太过亲昵,于是挣扎着想要下来,“我坐到旁边就好了。”
刑御枫低低呵斥道,“别动!”话说完,便一手去摸她的小腿。
筱筱身子一僵,益发挣扎得厉害起来,就算她是他家的婢女,他也不能这么随意*吧!“你要干什么啦?!”看他理所当然的模样,好像是在检视自家的东西一样,根本不管她的尴尬!
刑御枫没有看她,只是径自摸索着,“你伤到哪里了?”
筱筱一顿,摇摇头,一手摸上自家的疼处,“还好,只是刚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弹到了……”见他没有那种暧昧的心思,心情自然而然地放松了许多。
“究竟怎么回事?”他淡淡问道,平淡的语气里似乎只是例行公事的盘问,丝毫没有关心之情,若不是此刻如今近距离的相互依偎的温度气息传递的话。
饶是如此,筱筱心头还是止不住一暖,将在一品香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唯独保留了看到某个熟悉背影的事儿,最后,她说了一句,“谢谢。”
心中还在猜测着,若那个男人就是当晚那个帮了自己的人,那人是萧魅洛的人?会是萧魅洛设计让人下毒的吗?不禁又否决了这个想法,他没那么傻,不至于那么心急!而且这么做,就算干净利落,让人寻不到正剧,谋害的嫌疑也会落在她的身上,亦或者落在天祈国,毕竟她的身份太过敏感……
刑御枫眉毛一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不论如何,他至少给了她辩驳的机会,甚至还有一点点的袒护吧?!
刑御枫闻言,不禁有些不屑道,“是吗?不觉得本王只是不想让睿王府赔上声誉?不论怎么说,你一旦牵涉在其中,你的公主就逃不了干系!那么本王也会有一大堆的麻烦!”
看他唇角噙着讥讽的笑意,筱筱扬了扬笑脸,“原来是这样,那我是不是就不用感激王爷的帮忙了?”
刑御枫脸色微微一僵,眸光落在她淡雅的小脸上,随即淡定道,“不用放在嘴上感激,记在心里就好了。”
“……”
随即,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你认识白玄沧?”眸中有一丝疑惑,还带着薄薄的不悦。
筱筱知道否认不了,如今情势之下,越撒谎怕是越对自己不利吧?于是点点头,“在边境的时候遇到的……”
“边境?”刑御枫若有所思,“他做了什么?”
筱筱看他,“你觉得他该做点什么?”
刑御枫冷笑道,“你既然是公主的贴身丫鬟,他能遇上你,本王自然知道他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筱筱闻言,心中好奇,“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公主嫁的人是他!若是沾染了污点什么的,戴绿帽子的还不是他!
“若是他想要如此,本王还乐得顺水推舟呢!”刑御枫语气凉薄,好似还在遗憾着白玄沧忽然的收手。
筱筱不禁轻喘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若是萧魅洛的婚事被他顺手转了给白玄沧,那么此刻自己的处境只怕更加困难了吧?
“不过——”他语气一转,淡淡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本王现在觉得有一点庆幸他的收手了。”
【082】软轿上②
筱筱白了他一眼,他爱怎么想也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不过把娶妻生子的事情当成一念之间的事情也确实有点轻率了。
看她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意思,刑御枫不禁苦笑,随即伸手去脱了她的鞋子,撩高裤管,随即看到膝盖侧边有一块醒目的淤青,甚至有些肿起来了,双手轻轻一抚,只觉得怀中的娇躯微微一僵。
他伸手从袖口里倒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大拇指微微一使力,拧掉红色的瓶塞,将沁凉的液体倒在她的淤青之上,然后扔掉了瓶子,大手在伤处轻轻揉动起来。
筱筱的脸很红,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不断地哈在自己的脖子上,惊起一身的战栗,刻意地想要避闪,可是前行的轿子容不得太大的动作,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出轿子,后面又是他健硕的胸膛,瞬时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嗯……”不知道为何,他的手劲一重,酸疼的感觉瞬时变得刺心,一声呻吟,“疼……”侧头去看罪魁凶手,却不想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此幽邃,却又闪烁着点点熠熠的浓重光彩,筱筱一顿,刚想让他不要那么用力,可想说话,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
轿子里瞬时沉默了下来,沉默得让人心慌。
许久,他才喑哑着嗓音道,“乖乖坐着,不要再动了!”
筱筱点头也不是,挣扎也不是,只觉得全身像是被封冻一般,不敢动弹分毫,因为臀部下他明显的火热硬挺,最后,只得低低道,“……那个……我可以……坐到旁边去……”
刑御枫好似没听到她的话,继续揉着伤处,力道渐缓,“很快就好了。”
“我自己来就好了,不劳烦王爷……”话还没说完,筱筱只觉得他冷然的视线扫来,不禁一僵,随即点点头,“那你快点!”这个男人,他的尊贵不容许人拒绝。他的纡尊降贵,更加容不得别人的不接受!
看她脸色变得飞快,刑御枫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继续侧弯身帮她揉着伤处,因为练剑而长了胼胝的粗糙掌心摩挲着她细腻白皙的肌肤,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掀起的涟漪,酥*痒的,有点贪恋,有点享受……
看着白嫩小腿上的淤青渐渐缓去,他才觉得看起来舒服了很多,为她放下裤管,仰首再看她。
筱筱终于舒了一口气,短短几分钟就好像是一场酷刑,只是此刻心情还是难以放松,因为他身上的硬热未消,咽了咽口水,“多谢王爷……”
刑御枫蓦地转了话题,“你刚才也喝酒了吗?”
筱筱一顿,点点头,“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刑御枫微微蹙眉,“翩翩中的*是下在酒里的。”
“呃——”筱筱有些迷惑,“我不知道……我没感觉……”好像当时是有一点点晕乎,但是喝了酒,她也没觉得那是被下药了!可是,蝶谷本来难测,谁知道这身体曾经有什么际遇呢?若是不会对*起作用,她也相信。可是,他提起这个,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怀疑*是她下的?
刑御枫神色淡冷,只是眸光更加幽邃了,大拇指和食指托起她的下巴,低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筱筱看进他的眼中,倒也没有心虚之意,“我是王妃的丫鬟。”反正从来没有想过对他不利。
“是吗?”刑御枫喃喃道,也不再追问。
一时有些安静,筱筱有些看不透他,又是幽幽一叹,其实她又看得透谁呢?
他余光瞟到她脸上的无奈,不禁问道,“你在叹息什么?”
筱筱张口欲言,却察觉到轿子已经落地,管家已经上前掀开了轿帘。
刑御枫的神色自始自终泰然自若,可是筱筱下一瞬便变了颜色,直觉地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还赤着一只脚,下意识地去寻找那只鞋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不会是轿子前行的时候掉出去了吧?
刑御枫绕过她下轿,然后转身再打横抱起她,筱筱想要抗议,可是身子已经凌空而起了。
他抱着她走了过去,而萧魅洛真站在王府门口,神色莫测。
【083】三人
只见萧魅洛神色有些黯沉,眸光不经意扫过某人的臂膀,然后又落在筱筱洁白的脚丫上,停滞了一会儿,再看向刑御枫波澜不惊的脸色,不禁掀动薄唇,“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筱筱挣扎了一下,讷讷道,“王爷,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这样的气氛着实太过诡异,即便是性情不同,可是两人严谨的时候皆是冷情得像冰块,彼此对峙间,足以让周围的环境封冻,可怜的她好似两人的夹心。
刑御枫也不看她,只是对着萧魅洛道,“你鞋子掉了,本王抱你回房。”幽邃的眸光里有着探寻,还有一丝挑衅。
萧魅洛自然感受得到那份意味不明的探索,心底不禁萌生了几分警戒,难道他觉察了什么吗?前前后后可能的疑点在脑中过滤了一遍,自信充盈,神色保持着平淡的无波,唇瓣含讽,似笑非笑,“王爷真是体贴,不过这丫头是我从家带出来的,不敢劳烦王爷。”随即转身对一侧的小丫鬟说道,“来人哪,再去那双鞋子来。”
“嗯。”小丫鬟俯身低声应道,随即转身往进了府。
刑御枫眸光扫过他的脸,“这里风大,王妃为何等候在此?”
“我是听说陌姑娘被下了药送回来,知道筱筱本和她在一起,所以很担心,只是没想到她会跟着王爷一起回来。”
“哦?王妃只是担心这个丫鬟,如此而已?”刑御枫意有所指地问道。
“那王爷觉得我还应该担心些什么?”萧魅洛询问道,随即好似恍然,“自然,我该也是担心王爷的安全,不论如何,王爷是我的夫婿。”
刑御枫眸中净是嘲弄,“那本王就多谢王妃挂怀了。”
这时,小丫鬟提了一双绣鞋出来,对着两人躬身行礼,然后上前要去给筱筱穿鞋子。这时,刑御枫放下了筱筱,侧身接过丫鬟手中的鞋子,不顾她的诧异,弯身为她穿鞋。
筱筱怔怔地看着他,直到一只脚被大掌包裹在手心,才不自己地身子一颤,一个踉跄,幸好扶住旁边的小丫头,才免于摔倒的窘境,“我、我自己来就好了!”可是刚想弯身,因为一只脚被他抬着,根本无法下蹲,“王爷……”不要再害她了,好不好?她分明可以感觉到他们两人的暗潮汹涌,可是刑御枫却怎么都要拉着她下水,真不知道是想挑拨关系,还是想刺激萧魅洛以来证实什么?
如是想着,她仰首看向萧魅洛,只见他神色冰冷,好似面如表情,可就像是冰封的河面,掩去的是底下的水流湍急。
就在她怔忪之时,另一只脚也被抬了起来,换上了新拿来的绣鞋。
刑御枫站了起来,和筱筱平视,“走吧。”
……去哪儿?筱筱有些呆,以眸光询问。
萧魅洛转身道,“进府吧,都站在这大门口吹冷风做什么!”
“哦。”筱筱这才反应过来,都怪这气氛太僵滞了,连带僵硬了她的反应。
可是,大步迈进了府门,看着两人各自西北方向而去……
筱筱脚步顿了顿,左右相顾,眨了眨眼,她可不可以往中间那条路去?不管怎么样,跟着谁去都要面对那份阴阳怪气!
心情有些虚,眼珠儿一转,脚步刚迈出,就听到两个男人同时转身声音阴沉道,“你要去哪儿?”话一说完,彼此相望一眼,眸光更加犀利冰冷。
“呃——”筱筱缩了缩脖子,无奈地左右看了一眼,讷讷问道,“王爷,公主,有什么吩咐?”
两人只是眉头一沉,交互在空中的视线撞击着,好似还可以听到冷兵相互的敲击声,气氛更加诡异。
筱筱叹息一声,硬着头皮上前,对着刑御枫躬身道,“多谢王爷今日对奴婢的照顾,奴婢感激不尽。奴婢以后一定竭尽全力伺候王妃,以报答王爷的眷顾之情!”然后也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转身恭恭敬敬地走到萧魅洛的身边,恭敬道,“王妃,奴婢伺候你回小筑休息吧!”
萧魅洛眸底闪过一丝笑意,但是神色还算淡然,随声道,“走吧。”
筱筱跟上他的脚步,只觉得身后两道冰冷的利箭不断射来,让她的脊背森寒,小小地哆嗦了一下,脚步更快了。
【084】心情①
吩咐了其他尾随的丫鬟侍女守在了外院,萧魅洛跨步进了内院,筱筱自是跟上,进了房,关上了房门。
看他在桌旁坐下,神色凛然,却又不说话,筱筱努努嘴,也不想自讨没趣,可能还有一点点心虚,自己好像有点害到他了。
一室的沉默,许久,萧魅洛才淡淡道,“你不该解释一下,怎么两人忽然就跑出府外了?”
筱筱勉强笑了笑,“这不,府里好闷,翩翩说带我出玩,我就去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勃发的怒气吼道,“她让你去你就去了?!你可真是逍遥,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俘虏,你的自由在我手上,没有我的吩咐,你哪里也不许去!”
筱筱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不禁觉得有些委屈,仰首挺胸犟嘴道,“我想出去就出去!就算我是你的俘虏,这命虽然掌握在你手里,可是要不要这条命却是我说了算!”不知道为什么,她好不喜欢他这样的口气,好似她真的只是他的东西,没有感情,没有尊严,没有牵系……
“你——”萧魅洛气极,可看着她眼眶微红的模样,不禁又觉得有些内疚,怒气缓解,“你不是不明白如今的处境,你这样私自出府,若是遭遇了意外,就像今日,你又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当他听到陌翩翩被送回来的时候他有多么的担心,虽然询问了她的安全,可是一颗心依然悬吊着,但此刻的身份,却不能让她太过锋芒毕露,只是等不及她回来,忐忑的心情也让他难以坐在房中等候,于是便去了门口,却不想看到她在那个男人怀中下轿,虽然知道这是他若有似无的挑衅,她该淡然无波,可是不行,心底担忧之后的只余一腔涤荡的怒意。虽然表象看来,这一切可以解释为王妃的身份对丈夫琵琶别抱的介怀和妒意,可是他始终无法欺骗自己。有些东西萌芽的时候朦胧好似雾里看花,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煎熬独对的时候,那份萌动就会越来越清晰,清晰得无法逃避……
听得出他话语里浓浓的关心,筱筱顿了顿,几步上前道,“你是在担心我?”
萧魅洛侧过脸去,避开她晶灿灿的眸光,“对,担心你给我找麻烦。”
筱筱脸一黑,心底却不怎么难受了,再看他故意躲避的样子,恨恨地瞪着他,心底不禁轻笑,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过,我真的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萧魅洛侧首看她,神色淡然,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一品香里所有的一切,只是,眸底浮现淡淡的疑惑,“你怎么会有那银针?”
筱筱眸光闪了闪,心底想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咬唇,心底还是抗拒的,可能是害怕因此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东西变质了吧!视线对上他的,“你相信我吗?”
萧魅洛淡淡笑了笑,眼底有一抹了然,倒也没有勉强之意,“你不想说?”
“嗯,我不想对你撒谎……”筱筱微微歉然,心底却十分坚决,确切来说,其实蝶谷真的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她也不想以后的日子都活在别人的阴影下,“我只是我,如此而已。”淡淡的,她听自己如此说道。
【085】心情②
萧魅洛的眸光有些微妙,心中明白自己应该一问到底的,或许是她给他的那一份纯纯的信任和无奈,抚平了心中的猜疑,至少相信,她有自己的难处,至少与他无害。当初的决定,在遭遇黑衣人之后,他便猜测过了,不是吗?能够留她在身边那么久,也是因为那份相信而已,现在,他选择的也是继续相信。“以后不要再不告知便偷溜出去了,尤其是和这王府里的女人一起!”
筱筱看他防备甚重的模样,不禁替他心累,“那些侍妾我不知道,但是翩翩,我倒觉得和她投缘的很。”
“不论是谁都不行!”萧魅洛斩钉截铁道,“陌翩翩更不行,若说莲姬和风华是太后的人,那那个陌翩翩就是半路插花,谁也不知道她的底细。我也只知道她的姐姐曾经是刑御枫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却不知道为何香消玉殒了,她们姐妹也是自小天涯飘零,时隔那么久,她却偏偏出现在婚礼当晚,不论如何,不得不防。”
筱筱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是半字都说不出口,也明白小心为上,点点头,心情有些沮丧,“知道了,我以后尽量待在小筑内便是了。”
看着她颓丧的样子,萧魅洛又不禁蹙眉,蓦地想到什么,“如果你真的觉得闷……”低头沉思了一瞬,再道,“再过些日子就是中秋佳节了,白天我带你去走走,顺便晚上一起看烟火可好?”
“真的吗?”筱筱某种闪过一丝希翼,可是心头总有丝不信,“说话算数?可不许食言!”要知道,一有事情,他肯定又会抛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萧魅洛点点头,只是心情变得有一丝沉闷,自己是否已经让她开始渐渐地不信任?“我不会食言的!据说沧溟国中秋佳节非常有意思,那一日全城热闹非凡,百姓娱乐的节目也很多,到时候我会要求去庙里敬香祈福,便可以出了这王府去了。”
筱筱点头,“真好!”可是下一刻顿了顿,“可是那一日是中秋节,只怕王爷夫人她们会让你出息家宴,或者宫里会不会有什么安排?”这也是不无可能的。
萧魅洛点点头,“即便是如此,我也会遵守我的誓言的,宫中盛宴虽然推辞不得,但是那时候大家求的也是平安幸福和团圆,总不会要了一个病恹恹的人作陪,徒然晦气吧?!至于王府里,那就更简单了,或许我这个王妃早就是被掘弃在团圆之外的。”
筱筱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每逢佳节倍思亲,那一日,我们就借口为亲人祈福,为两国和平共处、千秋万代祈祷,当然顺便清心沐浴吃斋疗养你晦气的身体!”脸上虽然兴奋地笑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眸中不由自主地划过一丝落寞,中秋节呵,月圆人圆,可是她的心却是空荡荡的。
萧魅洛摸摸她的头,心里有一丝了然,明白她的思亲之情,却又无从慰藉,“你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自己心里的感触却是不深,在乎的人早已远离,他的世界,其实只剩下自己……
筱筱点点头,“嗯,折腾了一天,好累哦!”说着脱了鞋,爬上了一侧的贵妃睡塌,蹭了蹭香芯枕头,懵懵懂懂地睡去。
萧魅洛看着她的睡颜,如此安谧祥和,空洞的心隐约氤氲淡淡的温馨柔和,可是,不知道何来的惶恐却又在温暖里开裂,深邃的沟壑越来越大……
只怕有一天,他连最后的一点温暖都保不住,梦幻美好却易碎,不慎摧毁,摧枯拉朽……
【086】惆怅①
沁凉的夜风带来丹桂飘香,沁人心脾,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一轮渐圆的明月悬挂天际,洒下银色清辉,一池碧水微漾,揉碎了金光点点,涟漪潋滟。
良辰美景,佳酿美人,却依然是说不出的寂寥滋长。
碧落居小楼上,刑御枫对月自斟自饮,举杯浇愁愁更愁,淡淡惆怅氤氲。
立于一侧,碧落欲言又止,眼中情,心底事,轻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却怎么也挥不去心底那份怅惘。
沉默黯然*,凉薄的空气里只余一声叹息。
终于,受不住这沉默的低压,碧落上前道,“王爷,夜色正好,王爷饮酒雅兴未尽,奴妾为你弹奏一曲,可好?”
闻言,刑御枫侧首,却是摇摇头,低声对她道,“你先坐下吧!”
“谢谢王爷。”碧落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带着淡淡的满足。
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刑御枫的神色仍是淡淡的,“三年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碧落声音里带着一丝昂扬,“当然记得!若不是王爷救下奴妾,奴妾早就被人逼婚成为那七十岁老头的第二十二房小妾了!”她的出身并不高贵,不过一员外家的小姐,却不想被无意之中被七十多岁老头看上,他儿子是县令,民不与官斗,她的下场自然可知……
刑御枫却是摇头,眸底淡了滑过一丝无奈的苦笑,“不,是你救本王性命在先,若是当初你一个小小的举动,本王只怕早就不存在这个世上了。”
碧落摇摇头,“不!是老天怜悯,让奴妾遇上了王爷这个贵人,才得以让我全家平安,且爹爹兄弟都有了各自的一片天地。”
刑御枫淡淡而笑,“四下里也没用别人,我们单独面对的时候,你就不要自称奴妾了。”
碧落顿了顿,咬唇不语。其实,这是她希望的……
看她低头敛睫,刑御枫继续道,“当初,你父亲执意将你许给自小指腹为婚的男人,你坚决不肯,一来因为那个男人品行不良,只怕嫁过去日子难熬,二来心中早已有属意的人,这才求了本王假意给你一个身份,以来脱了家里的干涉……”顿了顿,“都怪本王的属下办事不利,至今还未帮你找到那个男人……”
碧落低头,眸中几乎要沁出水来,不断摇头,声音有些梗咽,“都隔了那么多年,王爷曾经帮我张榜寻人都未有结果,只怕他早已忘了我了……”颤颤巍巍的嗓音,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个人,又从何寻起?若非要执意追根究底,那么那个男人就近在眼前……
她不想他继续再问下去,可是刑御枫却还是继续问道,“那么,你还想着他吗?”
碧落用力摇摇头,“不……”
“既然如此,那么本王就帮你留意找个人……”他的声音淡淡的,有些残酷。
碧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王爷是觉得奴妾烦扰到王爷了吗?”
刑御枫摇头,“你若想继续住在这里,本王自然会待你如上宾,只是这重楼深锁,你这般度日,也不过虚耗青春而已。”
心底蓦地有些勇敢,碧落仰首看他,视线直直地看进他的眼中,“王爷为何今晚会提这件事情?难道是因为她的缘故吗?”
【087】惆怅②
刑御枫眸色一沉,神色有些冷凝,目光一转,看向天空寂寥悬挂的月亮,一如他的心,如此明亮,可却又如此清冷凉薄,唇边淡淡抿霜,沉默不语。
碧落自知失言,可还是坚持着,“王爷对她……很不一样……”
终于,刑御枫回头,依然沉默,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背后的月光衬着他宽阔的脊背,英俊的脸上有些隐瞒,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是一双眸子淡淡流溢异彩,带着了几分坦然,几分无奈,还有隐约沉浮的矛盾复杂……
碧落心里有些慌乱,“如果王爷愿意,那么她就是你的,不是吗?”
“本王……不愿强人所难。”他深吸了一口气道。
碧落眸光颤了颤,“她有心上人了?”心底也不知道是悲是喜……
刑御枫沉默不语,放下酒杯,起身,迈步欲要下楼。
“王爷,你要去哪儿?”明知道是不该问的问题,可是还是脱口。
“你逾矩了。”刑御枫头也不回,脊背僵了僵,随即淡淡道,“时候不早了,好好睡吧。”
看着他下楼,看着楼下的背影,碧落双手紧紧握拳,微微颤抖。
奢望的情愫,或许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可却是那么得不甘心,落地、生根、萌芽、藤蔓疯长,爬满心中每一个寂寞的角落。
心甘情愿的委曲求全,为他容忍,为他牺牲,即使默默无闻,也是甘愿。终于得偿心愿天天能够看他一眼,随着时间的推移,心底渐渐觉得不满足,当发现他的心动,她焦急,却也只能暗自跺脚,丝毫没有办法。
如此沉默忍让,如此伪装淡薄名分,她以为她是他的解语花,每当苦闷之时,他都会来她这里小坐,让她陪着他谈心聊天,可如今换来的却还是那渐行渐远、没入黑夜不见得背影……
再回首,原来自己的回忆那么凄凉,青苔早已爬满自以为是的爱情,如此苍老,如此无力……
眼泪不争气地落下,空气冰冷寂寥,又怎么化解心中坚持多年的情愫,自己织成的情网,怎么挣脱得开……
眼底浮现水雾来,难道这就是她的结局吗?
…………
心思辗转,脚步已经随着心情踏到了泠倾小筑前,刑御枫仰首看着依然亮着灯光的主屋,恍然间才察觉到自己来了何处。
不禁苦笑,这个时候,他来这里有做什么呢?虽然这也是他的王府范围之内,可是为什么,他的心情却有点客人的忐忑……
如是想着,就要转身,却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开启,露出一张熟悉的小脸,唇角含笑步出房门,微微行了一礼,“王爷!”
刑御枫停下了脚步,看着她红润的脸蛋,熠熠的眸子似乎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心底微微勾起几分兴趣,不禁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王爷也还没休息呀!不知道王爷来这里有何贵干?”筱筱恭声问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刑御枫唇边含着淡淡的嘲弄,“你说呢?不让路让我进去?”没有忽略她眼底那一点防备。
“……”筱筱一顿,这才发现自己好似拦住他的去路,不合礼数,也是不恭敬的,可是,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房门,再回头低头道,“王爷要进去吗?王妃刚歇下……”
“无妨。”他微微挑眉,“即使王妃歇下了,本王进去也不需要管什么防备忌讳吧?”
“呃——”筱筱仰首,眨了眨眼,似乎询问,“王爷今晚……”本想反驳他,分明是他自己说各走各路的,今日又以夫妻之名来当挡箭牌,可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怎么?本王不能留宿在这里吗?”刑御枫反问。
“……当然可以。”筱筱唇角抽了抽。这不关她的事,绝对不关她的事请!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不是吗?
【088】吃醋+恶毒算计“一旁伺候着吧。”刑御枫淡淡道,随即与她擦肩而过,推门而入,只是,他在执拗什么?眉头微微蹙起,也罢,其实心头一直疑虑难消,这公主对他的态度也实在太过可疑,若即若离,飘忽不定,时而好似醋意深深,时而不屑一顾,若说是欲擒故纵,又好似多了几分深沉的意味在里面,若说他执意留宿下来,她又是怎么样的表情?
房门开启,暖炉淡淡熏香袅袅,一室暖意融融,淡淡的,温馨柔和的灯光氤氲一室,连带着沁入他心底,照亮了每一寸寂寞潮湿,蓦地觉得有些嫉妒,有些依恋,隐约中,觉得这房间里有她的气息,非常浓厚的气息……
想起来她也是住在这主屋里的,贴身丫鬟,日夜陪护着,心头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因为明白即使她有心爱的人,可是他却连她的主子都比不上。
不禁勾了勾唇瓣,一抹苦笑,一抹淡嘲,难道这就是羡嫉的感觉?只是,总是不喜欢自己这般拖泥带水,若是放手,就该放得彻底,若是占有,也该毫不犹豫,至少,得失之间,不会这般煎熬!
这时,萧魅洛从内房出来,盈盈一礼,“王爷进来了,怎么不出声唤奴婢?”
刑御枫快速整理心情,看着她云髻松松的模样,好似还带了一丝犹未醒的惺忪,该是*心怀*人心的,可是他却不禁蹙眉,声音淡淡道,“无事,本王不过路过来看看你,本就不想惊扰了你。”
“王爷多虑了,您驾到,我自然是要起身相迎的,却不知道王爷深夜到访有何要事?”萧魅洛的声音波澜不惊,也些冷,有些疏离。
刑御枫视线带了几分审视,“没什么要事,不过中秋将近,怕你惦念着亲人,作为丈夫,不论如何,本王都该过来探望一下你。”
萧魅洛淡淡一笑,眸光也没用动容,“王爷这是可怜我吗?还是只想尽了一份心,让自己安心而已。”
“你是在怨本王吗?”刑御枫蹙眉,“不过,你该是怨本王的。”
“这或许就是我的宿命,怨天尤人都很累,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去想。”虽然如是说道,狭长凤目里浮沉的寂寥挥之不去。幽幽的,有种怨天不由人的凄楚之感。
刑御枫心中也有所感叹,“你想要回家吗?”
萧魅洛一顿,仰首看他,眼底好似带了微微失措,“王爷是想休了我?”
刑御枫摇摇头,“若是娶你是为了休你,那本王还不如不娶。”多此一举,烦恼了自己,又是为何。“本王会在合宜的时候送你回去的。”
“合宜的时候?”萧魅洛不禁蹙眉,“什么时候才是合宜的时候?王爷若不是借故休弃了我,那便是……天祈国不再是具有威胁的时候吗?”
刑御枫凝眉,“国家大事,不可胡乱揣测,既然你是来联姻的,有你在沧溟国的一天,两国关系自是修好。”其实,朝政复杂,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谁是谁非,谁又说得清楚,他只能站在沧溟国百姓的一方,只为国家安定,扫除一切觊觎的不安分力量,包括天祈国在内。
萧魅洛眸子仿若盈盈秋水,带了几分*的忧心粲然,“也罢,不论以后如何,那留在这里便是我的宿命了。”
一时间,房内安静蔓延,淡淡无奈,幽幽怨怅充斥,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冷低压。至少,刑御枫心中是如此。
这时,门外,筱筱贴着房门,侧耳倾听里面的声音,一下子却没有了动静。
挣扎着再贴近一点,却蓦地听到萧魅洛低呼道,“筱儿,你还站在外面做什么?还不给王爷斟茶。”
这声传唤让正在房外偷听的她一个踉跄,倚门推入,身形未稳,不禁腹诽,本来想偷听刑御枫怎么霸王硬上弓,而他是怎么拒绝的。果然,好奇心害死猫,哼哼,早该知道,他会拖她下水的!男女之事,多个人,总是多了一分安全吧!尤其,刑御枫还好似有点在意自己的样子……
可是,心底又不禁有些忧心忡忡,若是今晚他真的发狂,那么萧魅洛总不能和他大打出手吧?会不会就此牺牲掉她?呜呜,早知道,刚才就该跑得远远的。
乱七八糟地想着,一杯茶已经满溢了出来还不知道,这时,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筱筱这才恍然回神,抬眸对上一双犹如黑曜石一半漆黑的双瞳,“对不起……”
“你想什么?”他低低问道,却是浑厚,让人足以听到。
摇摇头,筱筱无奈地看着茶水流淌在桌上,滴滴答答落下去,沾湿了他双膝处的布料,听着自己喃喃道,“王爷要不快回去更衣吧,小心着凉了……”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
“……这点茶水还至于让人本王着凉。”刑御枫唇角抽了抽,好似听得到她心底的怨念,心底微恼却又觉得有些甘甜,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心态,他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筱筱觉得有点无语,接着继续斟茶,不过他这样倒是让她脑瓜子一动,“王爷,要不要奴婢去给您弄些酒菜来?”忽然想起来那一晚他的醉醺醺,对,灌醉他!灌得他不省人事!
不禁觉得好笑,因为她眼底那一抹光彩,刑御枫眼底熠熠生辉,带了几分坏意,“也好,去吩咐厨房送一桌菜肴过来吧,美酒一壶便可,喝多了本王担心……”
“王爷也怕喝醉吗?”筱筱看他露出拒绝之意,便激将道。
刑御枫摇摇头,弯起的唇瓣流露了几分,眸光对上她的双眸,眸中流溢了几分戏谑之情,“本王倒是不怕喝醉,只怕酒后乱性……”
筱筱脸一红,因为他炙热得意有所指的目光,却又强自镇定,扮着笑脸道,“不怕不怕,王爷艳福不浅,据说就这王府后园里就有上百个佳丽,各个容貌绝色,若是王爷又需要,相信她们都很愿意为王爷鞠躬尽瘁的,哪怕肝脑涂地、粉身碎骨、死而后已……”
刑御枫看她晶晶亮的眸子,最初的微微羞意湮灭在现在的奕奕之中,他本是捉弄她,却不想被她反嘲,心底有些闷,“好了,小酌怡情,不需要太过不相干的人的来叨扰。”那些从来都是不相干的人,若是那个她只要一个安心,他便选了两个就是了。
“哦……”看他脸色微沉,筱筱也不敢再撩虎须,“那奴婢这就去厨房吩咐……”
萧魅洛却摆摆手,“不用了,对酒当歌,应该是赏心悦事,王爷来过心意已到,我很感激,也不必勉强王爷留下来了。”
刑御枫微微蹙眉,起身看着他,“不是勉强,若是本王今晚要留下来呢?”
“王府是王爷的地方,该留在哪里本不该是我的问过的,只是王爷既然敬我如宾,我亦感激,不在意流言蜚语的纷扰,但求王爷能够留给我一片清静的空间。”
“你是在赶本王走?”刑御枫眯眼看着他每一寸表情的变化,想要探查出一丝端倪,却最终未得一丝想要的线索。
淡淡的落寞无损他的高贵,只是眼底有着淡淡的无奈,萧魅洛淡然道,“不,王爷可以认为我是在求王爷!”
“是吗?”刑御枫不以为然,心中有个疑惑,“若是本王以后回心转意,你可会愿意与本王并蒂莲开?”
筱筱一直低着头,眸子转动。
萧魅洛摇头,“王爷不觉得如此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吗?不是没有期待,不是不希翼凤凰于飞,只是既然王爷心底都不笃定,那何必要为此假设而苦思冥想呢?”
刑御枫点点头,“或许你说得对。”淡淡而笑,眸色有些莫测,“但是感情的事情总是不由人自己控制。”
萧魅洛眸光睇来,眼底带着微微的嘲弄,“王爷说得可是自己?”
刑御枫一顿,迎上他犀利的眸光,眯了眯眼,渐渐淡去了几分锐芒,“王妃可曾动过情?”
萧魅洛不置可否,只是勾唇道,“王爷在乎?”
刑御枫知道他是故意回避问题,也不辩驳,“那么本王便是明白了。”说话间,总能了解对方一些,这个公主,至少不是无脑之人。
萧魅洛好似也听不到他话中的含义,“夜色已深了,王爷白天里为国家忙碌,也该早早休息才是。”
刑御枫点点头,转而面向筱筱,看着她低头的模样,蓦地想到一件事情,于是说道,“过些日子,宫里会有中秋节的宴会,本王知道你们肯定待在王府里很闷,不如一起去了,如何?”
筱筱顿了顿,只觉得话好像是面对着自己说的,可是语气又不像,于是抬头,恰好对上刑御枫淡然无波的双眸,不禁一愣。
萧魅洛眸光有异,眼底那一抹冷芒淡逝,“可是太后邀请?”
刑御枫侧首,“是,也不是,只是宫中盛宴,总是少不了睿王府的一份。”
“我明白了。”萧魅洛低声应道,没有拒绝,也没用答应。
筱筱心底有些急,但想想总不能现在就预测十天后就要生病了吧?悄悄地松了口气,想到那个太后,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不好的预感,不见也罢,或许她也不想见到刑御枫的妻子吧?
对于这个王妃的态度,刑御枫心中虽然还是持了疑惑的态度,只是她真的在乎自己与否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不过,多了解一分总是好的,尤其的这桩婚姻关系重大。心底也想知道,此刻的他看起来淡定无澜,那么他的底线在哪里?不知道为何,心底隐隐地,有个郁结不畅。
看着过分安静的筱筱,刑御枫眸光闪了闪,故意开玩笑道,“这丫头也有十七八岁了吧?也是该嫁人的年纪了。”
萧魅洛只是笑笑,“即便是我贴身丫鬟,也不过一个丫鬟而已,婚事委实不劳王爷费心。”
如此吗?刑御枫也笑,“难道公主想将她留在身边当老姑娘吗?”
筱筱只觉得心头发毛,“若是公主不嫌弃,奴婢愿意一辈子留在公主身边伺候,以来图报恩情。”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战争总是要将火引到自己身上?
“是吗?”刑御枫眸光睇来,有些发寒,昭示着内心的不悦。
萧魅洛淡淡道,“婚姻大事,我疼她如妹,自然是要问过她的意愿的,若是她不愿,我自是护她,若是她愿意,我定然万金送嫁。毕竟她跟着我来这陌生之地,背井离乡,此刻便说是我唯一的亲人也不为过。”轻缓的语气,别有一种幽怨暗生,他是故意的。“不过,这丫头执拗的很,不愿为妾,不愿与人共用一夫,也不愿要个让女人屈居的凉薄男子。”
“是吗?”刑御枫自是明白他的意思,胸口有些沉闷,这公主真的只是怜惜她才不愿意割爱的吗?虽然如此说来也情有可原,有时候相濡以沫的主仆情份未必输得了男女之情,只是,此刻他的话分明带了几分刻意,刻意地将他排除在人选之外。那一丝丝占有欲,在她们的身上,是否正常?“只要她愿意?本王以为她该早是心中有人了才是!”
闻言,筱筱一愣,懵懂的情怀被他一戳,有些焦躁,尤其是在萧魅洛的面前,不禁摇头道,“胡说,奴婢哪里有喜欢的男人……”话音消失在口中,好像这样说也不对,只顾着掩饰自己的感情,眼前的他却是更大的危机,如此说话,只会徒然惹来觊觎。忽然有些明白他忽然的淡漠,难道是误以为了自己有心爱的人,才会刻意疏远自己?
一时间有些僵滞,筱筱仰首看到刑御枫晶晶亮的眸子,那里的跃动让她叫糟,强自镇定下来,然后扬了扬勉强的笑容,故作马虎眼,“王爷别取笑奴婢了……奴婢确实没有意中人……”似乎是辩驳,可是低头垂睫分明又带了一丝娇羞,看得人有些茫然,是有还是没有?是娇羞还是掩饰?也都留给他们去想象了。
萧魅洛闻言道,声音似乎平常缓和,可是一闪而逝的目光里含着几分载沉载浮的阴霾,难以消散,“王爷说笑了,这丫头一直跟在我身边,清清白白的,怎么会有什么意中人呢?”
“是吗?清清白白的……”刑御枫嗫嚅,眸底藏着一分闪烁,“本王倒是记得那一晚……”声音延长,带了几分暧昧,虽然没有真正的肌肤之亲,可是这个年代,一个吻,一夜共处也足够诋毁一个女子的贞操清白了。
筱筱笑笑道,“奴婢只是个丫鬟,那一夜王爷醉得厉害,奴婢服侍王爷不过只是应尽之责罢了。公主也很体谅奴婢,不仅没有责罚,而且赏赐了奴婢不少金银……”
“是吗?”刑御枫明白她的的推脱之意,心中虽闷,但是觑了空子,说道,“应尽之责,是吗?”语气满是玩味。
筱筱心中惊呼,又说错了话了!觉得点头摇头都不是。
这时,萧魅洛淡淡道,“王爷说的是,这是所有奴婢都该如此的事情,不过,我的身边离不开她,所有即使知道王爷也中意这小丫鬟,也无法割爱想送了。”
“你们倒是主仆同心。”刑御枫讽刺道。
筱筱觉得好闷,沉沉的感觉几乎窒息,于是想着怎么导开话题,蓦地想到,“对了,不知道翩翩怎么样了?”
刑御枫回答道,“她很好,不过醒来一直惦念着你,还跟本王抱怨这里下了禁令,不许任何进入。”
“哦,既然她没事就好了,不知道王爷是否可以代奴婢转告一声奴婢现在很好,希望她不要担心奴婢。”那一天起,她就被禁足在这小筑内了,不过想着中秋能够出去透透气,有个盼头,日子也好过很多。
刑御枫点点头,“本王可以替你转达。”
筱筱笑着点点头,这时,耳边传来微微的悦耳铃音,很熟悉的声音,不禁一顿,两人同时侧目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萧魅洛开了窗户,夜风吹来,吹得她系在腰间的紫色环佩叮咚作响。
筱筱的脸色瞬时僵住了,刑御枫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眸光犀利地回到了筱筱的身上,筱筱勉强笑了笑,心中大骂,她好不容易轻松了一下气氛,怎么就是不肯放过她呢?!那个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萧魅洛临窗望月,叹道,“今晚的月色真好,却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那么孤寂。”
筱筱扯了扯唇角,有些想要躲避刑御枫咄咄的视线,赶紧脚步上前,随口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公主,不要站在床边,小心着凉,又染了伤感,郁结不快了。”顺手将窗户推上。
刑御枫冷眼看着萧魅洛腰间那熟悉的环佩,眸色越来越清冷,刚才没有看到,是疏忽了,还是她蓄意带上去挑衅的?确实,他心中此刻闷气横生,直道,“公主这环佩好生眼熟啊!”
萧魅洛好似这才察觉到腰间的环佩,“王爷是说这个嘛……”
明知故问。刑御枫冷哼一声。
筱筱心中只怨,这分明是火上浇油!却也容不得她有躲闪的空间,迎上刑御枫的怒气,她咬唇,眸光闪烁,却又想到那一日他并未指证自己偷了他的东西,就是说这环佩是她的。那么该怎么处理自己的东西,也是自己的事情吧?!
如是想着,心中的忐忑渐渐散去,她低头恭声道,“这环佩是奴婢送给公主的,奴婢当然也是记得王爷那时候的吩咐的,但是奴婢又想,既然公主是王爷的妻子,那么,就算王爷想念这环佩了,来找公主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说完,却不敢看他的双眸,只觉得两束像是激光烈焰,要在她脑门上烧出两个窟窿来。
刑御枫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傻,这环佩是谁的,她该是心知肚明的,却仍要不顾他的命令将它送人!再看今晚,这对主仆倒是一唱一和,如此和谐,他算什么?忽然间,觉得自己成了她们逗弄的宠物,可以玩弄于鼓掌之间。
胸口怒意勃发,一向淡定的他从未如此生气过,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熊熊燃烧着自己的理智,焚毁了那一份淡淡情怀。
这就是她的拒绝吗?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脚步逼近了一步,筱筱后退了几步,忽然觉得有些恐慌害怕,初次见面即使不认识他也没用这种感觉,眸光瞥到他握拳的双手,不禁瑟缩了一下。
呜呜,他眼中的那份狰狞好恐怖,她真的不知道他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现在她该怎么办?欲言又止,当时只顾着摆脱的轻松感,从未想过他的感受,难道真的伤他那么严重?是因为自尊受损了,才会如此怒气勃发?!至少,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在他心中有太重的分量,即使他对她有几分兴趣,但是她始终不过只是一个丫鬟罢了!地位,应该是无足轻重的吧……
刑御枫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熊熊的火焰,只是更多的懊丧涌来,有些不懂甚至唾弃自己的失控!
筱筱试着问道,“王爷……”
刑御枫微微晃神,硬是扯开一抹笑,让人觉得有些惊悚,“你——”想问什么,终究还是问不出来,问什么呢?问问什么要将环佩送人?被迫还是自愿?可是答案不是明了着吗?问了也不过再给自己一顿迎头痛击罢了。
微微仰首,深呼吸,待到胸口怒焰慢慢缓和了一些,他才睁眼看他。
定定的眸光落在她的小脸上,许久,久得让她全身发麻,脊背生寒,终于见他冷哼一声,拂袖负气而去。
带起的威风扬起她颊边的发丝,一声重重的关门声让她一惊,脑子里又恍惚想起来风华的话,这环佩真的对他很重要吗?可是他却将它送给了自己,她是不是真的过分了……
这时,萧魅洛上前,摸摸她的头,“怎么了?吓到了?”
“你还敢说!”筱筱有些生气,“我要被你害死了!”
萧魅洛冷哼一声,“这环佩可是你送我的!我带着它没错吧?”
筱筱蹙眉看他,“把环佩还我!”伸手去拿,却被他轻巧地躲过。
萧魅洛将环佩握在手中,“给了就不许再要回去!”
“你——”可是,她想将这环佩还给他……
…………
宽敞的练武场上,两侧兵器架子上刀剑矛戟,兵刃锋芒在秋阳下寒光闪烁,带了几分森冷的杀气。
一男子身穿深色劲装,抛却了素日里擅长的宝剑,双手握着一柄红缨长矛,身势挺俊。
六个侍卫环伺在他身边,显然那男子是要以一敌六。
刑御枫深色淡然如水,只是锐利的双眸昭示着此刻的心情,一夜积蓄沉淀,终须要发泄一番,眼前六个侍卫被抢抓而来对阵,他们面面相觑,倒也配合妥帖,毕竟这些人都是曾经跟着他上过战场的,那种默契不言而喻。
虽然心情不好,但是刑御枫姿态依然潇洒,虽然对峙人数偏颇,但自信的眸子里早有胜券在握。
终于,那六名侍卫一起挥矛上前,训练有素的动作干净利落,但是刑御枫旋身间,手中长矛气势万分惊人。
进攻的侍卫不遗余力进攻,刑御枫攻守之间,相互得宜,只是如此之间,心中的不快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强压下气势,长矛横扫,兵刃交接声钪铛而鸣,纷纷落地,此刻,他更是毫不犹豫地飞身回旋踢腿,众人纷纷倒地。
“再来!”他扔掉手中的长毛,对地上的六人说道,“离了军营一年,你们倒是个个都废了!”
众人起身,再做迎敌之势,心中皆是苦笑,今日,他们就是沙包,很显然,老大心情不好,但也心甘情愿地当陪练。即使离了军营,在王府里,他们的作息依然训练有素,不是他们废柴了,而是此刻的王爷不知道自己澎湃的气势,足以将一切覆灭,瞬间的爆发力都是为了宣泄而来。
六人再次合攻而上,刑御枫接招,招式如行云流水,无一瞬踌躇指上打下、左突右腾、声东击西,很快地,伴着几声粗厉哀号,再次退败了下来。
刑御枫不断地喘气,只听得自己砰砰的心跳,仰首深呼吸,让气息慢慢地稳定下来,低声吩咐道,“端盆水来。”
一侧侍从赶忙端着银盆而来,另一个拧了一条毛巾,恭敬呈上。
刑御枫刚想接手,已经有人从侍从手中拿过毛巾,下一刻,温润的毛巾已经擦拭上了他的额头,再看到一张盈盈笑脸,艳若桃李。
风华细心地为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看他眸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带着细细的打量,不禁笑的更加灿烂了,“王爷真是威武,居然能够以一敌六!”
刑御枫抽过她手中的毛巾,自己擦拭了一把汗水,随即扔回到了银盆里,“你怎么又来这里?本王不是吩咐过,这里不许你们进来吗?”
“王爷——”风华柔柔唤了一声,“奴妾听下人说你一夜未睡,好像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又在武场不惜如此拼命,心中很是担心,所以就不顾一起过来看你,你不要生气……”
刑御枫沉默,细细打量着她此刻脸上好似单纯的妩媚,其实三年前,第一次看到她,之所以选了她,也是因为那份一眼即透的单纯,只是如今……
原来,直性子的单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更加骄纵、不顾一切的狂妄、只为自己的设计小把戏而显得粗俗不堪,是否依然纯洁,是否依然一眼即透,很多东西也都只是一线之隔。
“本王没事,你走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淡淡道。
“王爷……”风华低喃,“奴妾不希望王爷不开心,王爷,奴妾陪你出去走走,可好?”
刑御枫侧身避过她的纠缠,却侧目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不禁一顿。
风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是一怔,眸色随即变得有些深浓,泛起的涟漪带了毫不掩饰的敌意,还有防备和厌恶。
……
远远地站在那一边,筱筱不禁有点想要躲开,好像自己每次来的都不是时候。
昨晚,她本问萧魅洛索回那环佩的,却不想他拒绝得不留余地,心情有些浮动的不安,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天花板的精雕细琢,却了无睡意,他怒意蒸腾的俊颜总是在她闭眼后出现,终于精神耗尽,天明之时,恹恹睡去,却不想醒来之时,手中握着那一串环佩,不禁有些怔忪。
是萧魅洛想了一夜,终于肯将东西归还吗?想起昨晚他的坚持不给,现在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过这点疑惑倒也没有在她心里停顿多久,或许是因为怕她生气,他才改了主意吧!心下如此认定,便觉得心情宽松了很多,梳个头,穿好衣服,就往他的潇然楼而来了,不想扑了个空,原来是他一大早起来这边了,这不又跑了过来,却不想看到如此情景……
脚步不禁后退了几步,想想还是待会再来吧,却不想他的眼光那么锐利,一下子便看到了自己所在,一时间,进退都有些困难。
想了想,还是先撤吧!那女人,实在不想和她正面冲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旦交涉,又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争执风波,罢了,还是少拦着人献殷勤,哦不,是夫妻恩爱。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刑御枫大步而来,“站住!”
筱筱顿住脚步,有些无辜地看着他。
他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她手中绞着的环佩,不禁一顿,眸光里淡淡的光芒遮掩得很快,眸光再回到她的脸上,“你来这里做什么?”声音冷肃,昭示着他糟糕的心境。
筱筱伸手,将环佩递到他的前面,“这个……还你……”
刑御枫却没有接过环佩,眸光定定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