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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丫鬟王妃》》 · 蓝沁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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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王妃》

作者:蓝沁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000】楔子(有修改)

岚洛大陆。

天祈国、沧溟国、琅琊国,三国鼎立。

其中以琅琊国国势最盛,沧溟国次之,天祈国最后。

虽是如此,但是琅琊国国君昏庸无能,耽溺女色,荒废朝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幸而国之基底坚固,又逢太平盛世,国有九王爷和李氏外戚分庭抗礼,正江山社稷鼎盛之时。

那九王爷虽睿智深沉,胸怀经纬,性情却是晦涩难辨,朝中大臣莫不与之马首是瞻,断不敢有忤逆之心。

天下皆知,虽琅琊国国君尚在,其实大权早已旁落,空余其表罢了,只是如此时候,国家兴亡,前景难断。

至于沧溟国,虽然君主尚幼,但有四大衷心辅政大臣扶持,国势亦保持着凌然的气势,更有一个骁勇善战的王爷将军,多年来立马横刀,驰骋沙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也让他国忌惮不已,不敢妄动分毫。

最后的天祈国,自从新皇帝继位,开始亲政已经有两三年了。在他的统治之下,国内一片朗朗清明,是老百姓啧啧称赞的好皇帝。

只是,国势居弱,国土却夹在两大强国之间,感受着两方的虎视眈眈,年轻有为的皇帝心中始终难以安心,于是更加废寝忘食地致力于国家大事和江山社稷,只望有一天能够让天祈王朝仰首挺胸地屹立在天地间,而不是让百姓都活在他国的阴影之下!

这一年,三国看起来都是太平盛世,老百姓安居乐业,可是当权者皆知边界的蠢动,纷扰不断,虽都是不大不小的事情,但是敏感的人早就闻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国势最弱的天祈国,皇帝最终决定一边倒。琅琊国虽然向来在某方面闭关锁国,却也不固步自封,但是留给世人的是神秘难测深深忌讳。谁也不知道国内具体军事布阵如何,思量许久,皇帝下旨赐婚端王爷的*为湄落公主,另之嫁往沧溟国的骠骑大将军——睿王爷刑御风,以来巩固天祁皇朝的边关,暂时消退危机。

世事如棋局局新,山之妙在于峰回路转,水之妙在于风生水起。

各国形式转变,各人际遇,各自城府,这一局棋,谁都不知道哪国才是最后的赢家!

放眼远眺,蠢蠢欲动的是欲望,因为谁也不要屈居人下,三国的局势正悄然地发生着改变……

【001】穿越之后①

头有些晕,闭着眼睛,筱筱咳嗽了几声,喉咙里传来阵阵灼痛。她到底这是怎么了?回想自己好像正在泳池游泳,怎么现在的感觉反倒是溺水之后的虚弱感?

唇边不由漫出一丝嘲讽。溺水?怎么可能?她在泳池里可是一尾活鱼,就算让她参加比赛,她也是有信心的,因为游刃有余。

记忆在最后一刻停摆,她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很是滞重,胸口处传来阵阵揪紧的刺痛,疲倦感让她想忽略了那份不适,想要再度沉沉而睡,直到——

筱筱蓦地觉得脖子一紧,好似蓦地被某只大手生生扼住,疼痛,呼吸困难,直至差点窒息。

不得不使劲全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正闪烁着狠情的光芒,其中涤荡着厌恶、矛盾、决绝……很是复杂。

筱筱不禁大惊,“你……啊……”想要说话,却是话语破碎,难以成句。

或许是因为看到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那男人眸中微微闪过一丝犹豫的心疼,就在筱筱以为自己就要命丧黄泉的时候,他忽然放开了她,然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筱筱趴在床头不断地喘息,惊魂甫定地看着眼前英俊不凡的男人,他唇角紧抿,好似蒙着一层寒霜,她对上他那双狭长的凤目,里面依旧荡漾着复杂的光芒,包括浮沉其中的杀意。

“你……你是谁?”下意识地瑟缩进床榻内,筱筱茫然却警戒地看着他,“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闻言,那男人一愣,剑眉蹙起,深究的眸子益发黑不见底,微微波动之后,让人看不透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得不到回答,筱筱一手摸着手袋道,“这是哪儿?你想杀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杀我?你到底是谁?”手机,她的手机呢?她要报警!

那人依然沉默,深邃的眸子漾过一丝光芒,随之是无垠的幽深,只见他往床前迈了一步,筱筱有些慌,“你不要过来!”

那人身形一顿,眼底复杂之后,随即带着点点悔意,目光柔和了起来,“琉儿?”

什么?筱筱一顿,“你叫我什么?”不解眼前男人突如其来的温柔,此刻的他眸子尽是一片宠溺,隐约淡淡的懊恼。

是在做梦吗?如果不是脖子上依旧的疼痛,筱筱真的会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在做梦。身躯猛然一滞,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一切——古色古香的床榻衾被,温淡清雅的古代女子闺房,就连眼前的男子也是一袭云缎锦袍,金冠俊容,大抵三十来岁,如果不是他眸中此刻的惊疑不定,应该是个高傲且不露声色的温文男子。

“琉儿,不怕!”他在床沿上坐定,看着女儿又因为他的动作而脸色苍白了几分,心底更是懊悔不迭。伸开长臂,将她拉出了床内,搂她入怀,一手轻轻抚着她的脊背,声音益发娇宠疼惜,“对不起,都是爹爹不好,吓坏琉儿了。”

“……”筱筱挣脱不开他的怀抱,心底一片慌乱。她这是在哪里?难道还是做梦?只是喉咙里太过真实的疼痛让她几乎咽口唾沫都觉得疼。还是——

筱筱一吓,难不成自己穿越了?可这也太……

倚着的怀抱温柔而恬淡,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麝香,她的身躯却是十分僵直,这个男人是她的爹爹?上一刻,他还想要杀她呀!

【002】穿越之后②

感觉到她的沉默抗拒和显而易见的慌张害怕,男子神色微微有些慌乱,可是当再次想起那件事情,眸光不由自主地一狠,抱着她的双臂情不自禁地紧固了她的身体,好似下一刻就要将她的腰身勒断了!

“啊——”再次袭来的疼痛让筱筱低呼一声,心中恐惧不断加快,她到底穿越到了怎么样的环境中?

就在她想狠狠地咬眼前的男人一口以来找到机会挣脱钳制的时候,只听得外面的脚步匆匆忙忙而来,伴随着一声婉转焦躁的女音,“琉儿真的落水了?现在怎么样了?”

男人一听到那个声音,好似触电一般放开了她。

筱筱一惊,只听得他在自己耳边狠声道,“琉儿,你最好忘掉刚才的事情!否则爹爹绝不轻饶你!”轻轻飘过的声音,带着无边的阴沉,甚至还有几许慌张。

下一刻,他已经退至床头,转瞬而变之后,又是一个恬淡如水的男子,俊容锦衣,温润如玉,和刚才的决绝狠情真是天差地别。

房门随即被房外的人推开,一个衣着素雅的女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虽然神色仓促忧心,但是丝毫没有破坏那份轻盈典雅。

只见她快步往床榻扑来,看到床上醒来的女儿,微微宽心之余,伸手拦住了她,“琉儿,你可吓死娘亲了!你本就不会水,怎么老去荷花池边玩耍!不行!我得让人填平了那个荷花池!免得再让你贪玩受累!”眉如远山,轻轻蹙起,柔弱之间让人止不住的怜惜。

风琉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她眼底的关心和惊吓是骗不了人的,心底一柔,再加上刚才的惊吓,她不自觉地倚向了眼前的女子,讷讷道,“我……我已经没事了……”开口,喉咙梗而疼。

而一旁的男子看到女子如此忧心忡忡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歉疚,随即上前双手抚着她的双肩道,“琉儿已经没事了,绫儿你莫要担心。”

看着男子此刻眼中的温柔,筱筱心底不禁冷笑,也对他增添了几分厌恶之情,果真是会做戏!或许自己之前的落水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只是,她看得出来,这个爹对娘亲好似非常在意和恩爱!可那又为何刚才却想杀掉她这个女儿呢?莫不是他和亲生女儿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瓜葛?不,看他对妻子的怜爱,并不像是会这般猥琐!

还是忽然发现这个女儿不是他亲生的,因为带了绿帽子而怒火攻心,随之起了杀心?不,她还是否决了这个可能,如果真的是被带了绿帽子,那么他就不会对妻子那么温柔了。

一时间,心情起伏不定,她已经不是这个叫琉儿的女子了,难道要告诉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女儿已经如他所愿地死去了?可是,他会信吗?

发觉女儿的恍惚和惶恐,女子微微蹙眉,“琉儿,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胸口还疼吗?让你爹爹给你瞧瞧?”

筱筱直摇头,眸中恐怖挥之不去,却不想被这个娘亲看出端倪,于是低头倚入她怀中。

女子看她如此模样,不禁唇边漫出一丝笑意,“是不是又怕你爹给你开苦药?你呀——”话语中满是无奈和宠溺,“既然不想喝药,那就不要贪玩,知道吗?”

“嗯。”筱筱随口应了一声,在她怀中偷眼看了那个爹爹一眼,四目交接,他的眼中似乎警告,似乎陷入矛盾深思,似乎也察觉到了微微的异样吧!

【003】穿越之后③

一夜绿荷霜剪破,嫌他秋雨不成珠。

两天前,眼前还是一片荷塘,可是现在已然是一片实地,移种了各色花草。

原本她爹——风清越是坚决不肯填平这座荷花池的,因为这座荷花池最初就是为了讨她娘——兰缭绫欢心而建的,怎奈如今……

可是却抵不过妻子的坚持,最终还是运功将此处填成了一片实地,再也不见往日映日荷花别样红。

那日,风清越的脸色更阴沉了,让筱筱有些害怕,于是在之后的几日都躲避着他,但是因为兰缭绫的缘故,她爱女心切,她一天基本上有大半的时间都陪在女儿身边,那么筱筱就不得不遇上风清越,只是那时候她倒并不担心,可能是肯定了在娘亲面前,那个爹亲是不会下毒手的。

原来风清越已经四十有余的年纪了,当初刚醒来,她还以为他只有三十来岁,因为他看起来好年轻,就算至今还未娶亲,想来也会有大把的闺阁女子愿意以身相许。兰缭绫也是,完全看不出是个中年妇人。她皮肤细腻白皙,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倒像是个初嫁人的少妇一般。

如果没有初醒那份惊悚的回忆,筱筱看到眼前的这对父母,定然会感慨万千——好一对神仙眷侣!隐姓埋名地隐居在青山绿水之间,潇洒如风,悠哉天下。

但是此刻,她隐隐地觉得这个父亲可能有什么事情瞒着娘亲吧!看得出来他深深的爱恋,可又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惆怅危机之感。

没有安全感的男人。筱筱如是想,但是为什么呢?如他这般俊傲的男子,该是有着无上的自尊自傲,岂会如此沉浮在无限惆怅之中?而他想要杀掉自己的缘由到底为何?难不成是死去的风琉知晓了他什么秘密?

很是矛盾的男人。在他眼中,她分明看得出他对风琉的疼惜,可何种理由能够致使他如此疯狂地想要除掉自己?偶然之间,她也看得出他的悔意,想要对自己好,却又不由自主地阴郁笼罩。所以,她只能选择对他避而远之。

或许就是因为她淡漠的疏离,他也可能察觉到了她眸中除了陌生,只剩惶恐,所以杀意这才渐渐敛去了不少。

在这里暂歇了几天了,筱筱发现这家人原来是隐居在这片世外桃源——蝶谷里的。

流连在这片潋滟山色之间,她忽然又发觉了山腰小亭里正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人,心情还是忍不住微微一颤,就要避开回房,只见他翻身而下,犹如轻盈燕子一般落在她的跟前。

筱筱勉强地扯了扯唇,“爹爹……”娇弱的模样犹如受惊的小兔。

“嗯。”看着她瑟瑟然的模样,风清越眉目有些阴郁,阴霾里笼着一份怜惜和心疼,“你的高烧才好,怎么又在这里吹风?”

筱筱闻言,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看模样很是委屈。

看她这般模样,风清越放柔了声音,带了一丝诱哄般,“这里风大,你身子刚好些,还是快点回房吧。”

“……哦。”她低低回道,本来就是想要回去的。只是,他此刻关心又算是什么?是真的相信了她失忆的话吗?

那次之后,她告诉爹娘自己脑袋昏得很,于是又睡下了,不想随之高烧了一天一夜,急坏了兰缭绫,也连带着他们两天两夜没合眼。

筱筱不禁冷笑,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他和娘才相信了她真的是烧坏了脑子,失忆了。或许娘亲还在庆幸,幸而她只是失忆了,而不是烧成了傻子。

高烧之后,她想了一晚,随之几天不论遇到谁都是怯怯的模样,特别是面对风清越,十分乖顺地听话,却也从不主动跟他说话,其实她只是想借以告诉他,她真的不知道他的秘密,让他放过自己。

那么,看此刻的情形,他应该是相信了。此刻的他,眼底尽是一片内疚和歉然,伴随着洋溢一份浓浓的关心。

就在筱筱转身欲走之时,他又叫住了她。

“等等。”顿了顿,风清越说道,“下次出来的时候带个丫鬟在身边,身体彻底恢复之前不要四处乱跑,知不知道?”

筱筱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谢谢爹爹。”

【004】穿越之后④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还未等筱筱喘息过来,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朱柳柳。

她是兰缭绫的姐姐兰心如的女儿,因为丈夫早逝,留下一个遗腹子,寡妇门前是非多,所以便投靠了随丈夫隐居的妹妹。

诺大的山谷,蝶园很大,她生下女儿之后选了一处幽静的角院落居住,生活颇为低调。

只是,筱筱看着眼前艳丽的女子,不禁微微蹙眉,据说她长得如同她的母亲一般美艳,很自视甚高的一个女子,性子也比较乖张泼辣。

对她,筱筱难以喜欢得起来,或许是因为她眼底那一份若有似无的轻蔑却仍要每次强作亲昵的模样。

“表妹,你今天身体好些了吗?”她拉着她的手臂端详着她的脸色问道。

“嗯。”筱筱只是笑笑,“多谢表姐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朱柳柳扬眉,神色一如既往的带着些藐然之色,尤其是当她认真看着自己面容之时,她的眼底总有簇熠熠的得意光芒。

诚然,她长得比她漂亮了。这一点,筱筱承认,倒也不去在意她的想法。

朱柳柳忽然神秘一笑,转身将丫鬟都赶了出去,还不忘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筱筱也只是随她,只见她拉着自己去床沿坐下,神色很是雀跃,“琉琉,我们出去玩吧!”

“嗯?”

“我们下山去玩,好不好?”

“下山?”筱筱心头一跳,心情一下子昂扬了起来,她想离开这里!可是,却只是故作怯然道,“可是我害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朱柳柳以一种意料之中的嘲讽口气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瞻前顾后的!有我在,你怕什么?!再说,我们下山是去找云哥哥,只要我们找到他,让他陪着我们行走江湖!”

风云,也就是风琉唯一的哥哥,自小便是拜了师傅习武历练去了。筱筱心底微微一嘲,据说风云的师傅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那么徒弟自是随着师傅,她们又何从找起呢?

这一切,都是她谎称失忆后,娘亲告诉她的。

只是——

心底有个疑惑,她只怕是有求于自己吧?不然以她对她不屑的心情,怕是不见得愿意带上她这个包袱吧!

不过,这边的地方她并不熟,若是和她一起,或许离开就会顺利一点!那就——相互利用吧!

这时,只见朱柳柳坐了起来,眸子炯然光芒四射,“我不要将一辈子的时光都浪费在这山野里!”蓦然回首看着筱筱,“琉琉,你还记不得你上次救回来的那个人?”

筱筱摇摇头,她当然不知道。

看她茫然的样子,朱柳柳不禁心底暗自高兴,她果然是失忆了!如此也好,她并不想她还惦念着那个男子!因为他是她朱柳柳的!她不允许任何人来争抢!

再来,看她失忆后更是好骗的模样,她心底觉得这次一定可以好好利用她出谷,或许就算以后被抓包,她也可以想办法嫁祸脱罪了。

娘亲总是让她好好地讨好姨父,据说姨夫身份不一般,若是他真的能够待她如亲生女儿,那么她以后嫁人就有着落了!可是姨父从未踏出山谷一步,她可等不下去了,因为心湖已经被撩动。她,要去找他!

筱筱顿了顿,忧郁地问道,“可是我们怎么出的去?娘亲说这山谷四周都已经布下暗阵,外人闯不进来,里面的人若不知道解阵方法,也是难以出去的。”

朱柳柳一笑,“你不是失忆了吗?只要你去跟你娘说想要熟悉四周的地形,问她索要一份山谷机关暗道的地图,她断然没有不给你的理由。”

“哦……”筱筱点点头,想着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朱柳柳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心,只要一拿到地图,其他一切有我呢!”

【005】初遇①

三个月后。

天祈王朝,祈元三年。

帝都。

黄道吉日,天家嫁女,盛世空前。

三个月前,皇帝下旨,赐封端王*湄落为公主,并赐婚令之嫁往沧溟国和亲。

端王府。

来来往往忙碌的下人,熙熙攘攘抱厚礼来恭喜的大小官员,门前宾客盈门,华轿鞍马往来不断,看起来热闹非凡。

府内,奢华丝毫不逊于巍峨帝苑,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时值仲秋,枫叶红染,秋风萧萧,淡淡的凄凉掩不去喜气洋洋的人声鼎沸。

身处王府后园,筱筱有些烦恼地看着四周的翠阁朱栏,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件让自己无奈的事情。

她,迷路了。不是她方向感太差,只是这个王府确实太大了!走呀走呀,便迷失在其中了。

若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本来她和朱柳柳一起溜出了山谷,只是她比她聪明吧!谁叫朱柳柳害怕出谷之后没人伺候而执意要带丫鬟出谷呢?

不是筱筱多心,既然是偷偷溜出谷,自然要保密的,再说她这是在逃命呀!准确地说,她信不过丫鬟,既然风清越不简单,那么山谷里这些随着他隐居的丫鬟还不定是什么身份呢!于是就顺手利用朱柳柳吸引了丫鬟的注意力,而自己则先偷溜了!这会儿,朱柳柳可能已经被逮回去了吧!

今日到这里,恰好遇上了这等大事,本来只是溜进王府凑凑热闹,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于是跟着在一家官员家眷身后,结果接客的司仪官误以为她是这家的丫鬟,就糊里糊涂地放她进来了。

享用了一桌的佳肴美食和各种美味甜点,饱食之时,听到旁人窃窃湄落公主的美貌如花,于是耐不住好奇之心,偷偷地溜进了后院,却不想迷失在这数不尽的亭榭,走不尽的蜿蜒廊道里。

早在这之前,她便听闻端王*长相殊丽绝美,实乃“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是一尊柔媚无双的水月观音。若说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者谁?斯人也。

澄妆影于歌扇,散衣香于舞风,拭珠沥于罗袂,传金翠杯于素手,这样的美人,真是便宜了沧溟国!她自然不能错过呀!

可是也有人不屑驳斥道,那女子自小藏于深闺之中,宫中盛宴从未涉足,其实美貌只是谣言,无颜才是真实。

传言纷纷,为她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管是美是丑,经不住好奇之心,筱筱最终溜了进来,欲要一探究竟。

自从逃了出来,她处处游玩,处处为家,索性身上的银两足够着她肆意挥霍,就算用到囊中羞涩,隔夜醒来,枕边银票叠叠。

这点尤其让她不解,会是谁呢?可是不论她怎么小心翼翼地观察是否有人跟踪自己,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幸亏她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只是那种时刻被人监视着的感觉真的不好受!若是风清越,那他断然不可能只是暗中护着自己,那除了他,还会有谁?三个月过去了,她的问题依旧得不到解答!

漫无目的地走着,她才蓦地发现这片园地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带着微微的疑惑,筱筱看到不远处有条横亘王府的河流,在灿烂的阳光下反射着揉碎的耀目光芒。

于是她小跑着过去,河水潺潺,清澈几乎可以见底,其上飘着片片霜染的枫叶。

筱筱顺着河流看上去,那里有处依山傍水的优雅院落,还可以看到半山腰上挂着的一幕水帘。

真美!筱筱不禁叹息。半山的枫红,一片如火的妖媚。

脚步情不自禁地逆流而上,来到一处院落前,这才发现这个雅苑叫枫红园,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窸窣的声响,她猛地闪到一边藏了起来,因为发现门内守着两个侍从,好似正在等待着谁。

看着高高的围墙,筱筱雅致的笑脸淡淡一笑,这个根本就难不倒她!运气,越上墙头,再跳了下去,身体纤柔轻缓得犹如长了翅膀的蝴蝶。

这也是她另外一个发现,虽然这身体没有绝世的武功,但是身体轻盈的很,她也是在一次急忙躲闪间才发现的,随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够自由地控制那份内力。

【006】初遇②

这个院落风景优美,美人葺居,沉香亭北,百花槛栏,自是天葩故里,还果真是不错!

瀑布的轰鸣声清楚地在耳边响起,她看了看守在门外丝毫没有感觉的侍从,不禁扮了个鬼脸,溜了进去。

探头探脑地进了厅堂,绕过居室,来到后院,仰首,看到上面高不可攀的山崖,瀑布流水激流而下,在阳光的照耀下,渲染起一片七彩虹光,飞崖而下的水流囤积成一潭湖泊。

筱筱一顿,小小的身体躲在一块巨石之后,猛地看到一个男人从水中窜了上来,壁垒分明的肌理水珠淅沥,只见他摇了摇头,无数的水珠飞溅,随手拿起一件白色单衣披上。

可惜因为此刻他是背着她,所以她看不到那人的面容,只觉得他瘦削的体型看起来像是个文弱书生,但均匀颀长的体态又流露出一股轩昂的气势。

只见他走上了岸,筱筱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绸衣的魁梧男子,那人面容粗犷,此刻更是一脸的严肃忧心。

这时,上岸的男人慢慢地转身来。

哇——

筱筱差点惊呼出声,好美的脸!

那张绝色容貌似男似女,一头墨黑般的长发还滴着水,瘦长的脸上嵌着野性难驯的狭长黑眸,两片薄唇若有似无地往上勾,勾起一丝不羁的嘲讽。

“魅洛,你真的决定了吗?”粗犷男子焦躁问道。

“圣旨不都已经下了吗?我还有反悔的余地吗?”被称为魅洛的男子淡淡道,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一身清闲地径自在琴座前坐下,修长的十指抚上琴弦。

瞬时,悠扬清婉的琴音响起,如潺潺流水叮咚山涧,清幽寥寥,绵远悠长,许久,才以一个高亢的颤音结束全曲。

黑衣男子有些不耐道,“你还有心情弹琴!若是你以公主的身份嫁到沧溟国去,一旦出了什么岔子,性别被揭穿,那么到时你又该怎么办?”

“那是以后的事情,不是吗?”魅洛丝毫不以为然道,反而一脸若无似无的笑意。

“你——”黑衣男子气结,“皇上现在尚有两位公主妹妹没有出嫁,为什么偏偏要让你去和亲?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是那个女人故意陷害你吗?”

“随她去吧。她嫉恨了娘亲那么多年,也委实够累的了,若是我的离开能够让她开心一点,那又有什么不好?再怎么说,她也算是我的亲人。”魅洛看他一脸气恼却又无奈的模样,不禁一笑,“我已经决定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自有打算。

“哎!”黑衣男子一声叹息。

筱筱愣愣的,因为刚才魅洛那不经意的一笑,分明是男子的笑,却让她觉得妖艳妩媚至极,犹如盛开牡丹,炫目耀眼,**,再加上他此刻仅着一件轻薄的单衣,水泽湿润了衣衫,勾勒着男性躯体的曲线,不禁让人心荡神驰。

可是,蓦地有个意识窜到了她的脑海,瞬间让她身躯化为僵石。

嫁往沧溟国?他叫魅洛?湄落公主?湄落公主是男的!不……不会吧!

就在她呆滞之时,只听到一声厉呵传来,“谁在那里,出来!”

【007】杀意①

筱筱一愣,心下知道大事不妙!这是何等的秘密?今日被她听了去,只怕小命难保!心中不禁哀叹,好奇心果然会杀死猫!

转身欲闪,可是下一刻,已经被人提着衣襟拎了起来。

“是个女的。”那声音甚是清冽。

“才不是女的嘞!”她说的是他,筱筱心里嘀咕着。她可不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目光飘忽,下一瞬,只觉得下巴上一紧,被迫抬起了头,随即看到一双阴翳的犀眸,正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她不禁嗫嚅道,“我……我只是路过的……客人,不是故意偷溜进来……看你洗澡的啦!”不能说她知道他就是湄落公主!打死也不能说!

“……”装傻吗?魅洛看着她盈盈的双眸,不禁眯了眯眼,“你是谁?”

筱筱看他不信的模样,不禁加重语气道,“我不是说我是只是路过的客人吗?快放下我,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路过的客人?”魅洛轻嗤嘲道,“这可是端王府后山的最角落之处,前来祝贺的客人不该在前厅呆着吗?”

“我……好不容易来一次端王府,当然要四处看看啦!”

“府内的人竟然允许你四处乱走?”这院落前,此刻应该还守着两个下人吧!还是——

他也是习武之人,看人的呼吸吐纳,便可大约窥探对方的功力深浅。这个女孩,呼吸微微,步伐清灵,内功必定极佳,轻功自然也不在话下。

筱筱看他眸中闪动的锐利之色,深思之时带着一丝阴寒,不禁心头微微一颤,不禁赔笑道,“好嘛,我只是迷路了!府内的人没有发现我,那是因为他们太笨!这能够怪我吗?”

这时,魅洛另一只手猛地握住她的皓腕。

“啊——”筱筱惊叫一声,“好痛!”

“你不会武功?”魅洛蹙眉看她,“但是你的轻功很是不错!”这般境地,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积累成的!

说着,他放开了她的衣襟。

“呜呜呜……”筱筱揉着自己淤青的手腕,“我会轻功是不错,但是没有说自己会武功呀!”其实,这轻功也不是她的,果然是有得有失,当她知道风琉自小便有心疾之时,她曾一度感叹,可是现在发现,原来她还可以飞檐走壁,心情又恬淡了一点。

只是不知道风琉的轻功是谁教的?兰缭绫并不会武,那么是风清越?哎,只可惜……

睇着她脸上的痛楚之色,魅洛眸中光芒闪了闪,回到了原来的话题,“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手劲蓦地一紧,“说实话,不许狡辩!”

“……嗯。”筱筱顿了顿,只得点点头,随即伸手发誓保证道,“我忘性很大,左耳进,右耳出!”

魅洛挑了挑眉,“那我该怎么放心?”柔和的语气,却隐含着一抹萧杀。

“呃——”看着他绝美容颜上那对黑曜石一般的双眸中散发的寒意,筱筱不禁微微一个瑟缩,只觉得脊背生寒。

是呀,这个秘密对他来说也是生死攸关吧!他又怎么会只信一面之词,便放她离开?!那无疑是将身家性命交付在她手上呀!可是,她更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呀!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睇着如此模样,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一双秋水眸子泛着波光涟漪,好似哀求着他不要杀她。只是,可能吗?

不由自主地,他伸出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再开口,眸光里含了一丝讥诮的冷意,隐隐的嗜血之感,“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008】杀意②

筱筱顿了顿,不禁翻了个白眼,问她?她当然想说让他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然后放她离开!可是,真的由得自己说了算吧?做梦!

心中一阵烦躁,当她再对上他的双眸,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妖孽!分明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的脸,可是给人的却好似坐在雪地里吃冰的感觉!狩猎的目光,玩弄的眼神,嘲谑的眼睛,冷然的光芒!

筱筱强自镇定,扯开唇瓣,做了一个干涩的笑,“你不会杀我的。”

“哦?为什么?”他的笑容漫开,眸光闪烁着兴味,等待着她的答案。

“嗯……”筱筱顿了顿,保命要紧!“如果我是你的人,那么我知道这个秘密也就无所谓了,是不是?”话一说完,她的脸一红,这话好歧义。她的意思是说成为他丫鬟心腹虾米的,这是这话换个面听起来好像很暧昧……

“我的人……”果真,这个男人一张俊脸不禁靠近了她,与之四目相交,“你的意思是说成为我的人?嗯?”轻柔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虚幻的国度,一丝*,隐隐的妖邪浮动。

“呃。”筱筱一颗心一跳,猛然摇头,“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哪个意思?”他反问,唇边弧度更深了。

他分明是故意的!她有些恼,“我可以为你所用!”

“怎么用吗?”他放浪不羁地再问,眸中嘲谑之色更甚,却根本无意正言。

“你——”筱筱更是怒火中烧,妖孽啊妖孽!

看着一张脸涨红得像苹果,他笑,忽然间猛得将她拉进怀中。

筱筱只觉得他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下一刻,那张薄唇便吻了上来。

魅洛瞬间吻住了红滟滟的嘴,深吻索求,一双眼睛却目不斜视地对着她含怒的双眸,眼底尽是一片嘲谑之色。

“唔……”筱筱怔怔然地承受着,恍然清醒,恨恨地看着他。

“闭上眼睛!”他命令道。

“……”靠!她偏不!下一刻,她使劲全力推开了他!

“你——”他正要发怒,却看到她不断地抚着胸口,然后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拔掉红色的布塞子,倒出一颗药丸子,吞了下去。“你在吃什么?”

果真是妖孽!筱筱抚着胸口,一颗心跳得乱了章法,她差点无法呼吸了!

“你吃的是什么?”魅洛重复问道。

筱筱这才听到他的问题,勾了勾唇道,“要不要送你一颗吃吃?”可不可以用一下哀兵政策?如果他知道她心疾缠身,会不会可怜她而放她一条生路呀?

“……”魅洛接过瓶子,倒出了一颗放到鼻尖一闻,蓦地脸色一变,目光猛地再看向她那布满盈盈冷笑意或者无谓的俏丽脸蛋,他的心中顿时又气了阴霾。

魅洛将倒出的药丸子盛回瓶子,再递还给她,“不用了。”忽然觉得心中梗塞不已,一种患得患失的怅然萌生。

那是稳定气息的药丸,甚至珍贵。原来,她有心疾。

这样,他便知道为什么她有内力,却无武学根基了,想来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之用吧!

即使如此,她怕也还是活不久的吧?

思及此,他深邃的眸子里不禁多了一丝怜惜,却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冷冷淡淡的,再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也不是他能关心的问题。

只是,心头那丝若有似无的悒戚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009】杀意③

旁边粗犷的黑衫男子愣愣的,早就看呆了眼前的这一幕。

就是突如其来诡异的安静之时,只听到门外传来声音:“公主,该是梳妆的时辰了,沧溟国的使臣已经到了。”

萧魅洛睇了一眼门外,“知道了。”截然不同的声音,温柔里含了一丝英气,丝毫没有了刚才的醇厚低沉。

筱筱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哇!你好厉害!”忽然有些恶质地想要看他穿女装时候的样子,这也算是变声易容之术吧?

“……”萧魅洛侧首看到一片枫叶飘下溪涧,打着旋转,浅荡涟漪。心中却在想着,他该拿她怎么办?

“你怎么不说话了?”看着他沉默地看着溪流,她不禁有些心慌,心下觉得他定然是在想怎么处置了自己。

回头,再看她一脸的紧张,萧魅洛不禁扯了扯嘴角,时事本就无常,人心相隔着一层肚皮,他不该如此犹豫不决,可是为何他心情会如此矛盾?下意识地抗拒着对她下手。

他蓦地笑了,“如果我就此杀了你,你会不会恨我?”

“恨!”她很认真地点点头。

他蓦地笑了,“恨也没用。”

“那你为什么老问没用的东西?”她反问,不论她怎么说,他心中定然自有考量,又怎么会听她的话呢?!

闻言,他还是笑,笑得有些……危险。

筱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则更进一步,眸光有些咄咄逼人。

“既然你这么愤愤不平,那么我告诉我的决定——”他勾了勾唇瓣,“我决定带你一起去沧溟国,你当我的陪嫁丫鬟!”

“呃——”筱筱看着他那俊美的面容,心中不禁感叹,她终于可以不用死了吗?做丫鬟总比死在这里强吧?而且去别的国家,嗯,反正对她来说,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就在她心情微微放松之时,他的双手忽然握住了她纤柔的双肩,筱筱下意识地身子一僵,下一刻,他便取了一颗药丸子,塞到了她的嘴巴里,且逼她吞了下去。

“你……”筱筱打了个寒颤,怔怔然地看进他的深邃双目里的森寒,那双阴森森的眸珠虽然依旧美丽,此刻却闪烁着好似来自地狱的冷光,不禁让她脊背生寒。她双手抚着自己的喉咙,“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萧魅洛淡淡而笑,“我虽然决定带你在身边,但是你是活的,我不得不要一个保障!”

筱筱不禁一声叹息,“是不是只要我乖乖地听你的话,就不会有事?”

“……是。”他顿了顿,“你害怕吗?”

筱筱点点头,“怕,但是也能理解。”

“……很好。”她明白最好。

这时,黑衣男子回神,上前道,“魅洛,你真的要……”他们之间的默契也来的太快了,恍惚之间,好似不像是刚认识半个时辰的朋友,反而像是认识许久的老友,如此契合。可是,他们毕竟还只算是陌生人呀!更何况,谁又知道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此刻纯真的模样是否是伪装的?或许是宫里派出来的探子也未可知呀!主子怎么可以如此疏忽大意地便要带上她呢!

萧魅洛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已经决定了。长途漫漫,寂寞难免,带上她或许还能够解解寂寥。”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他明白他的担心,可是他不在乎,就算她是那个女人派来的小奸细,他也无所谓。

“可是……”他还是担心。这个主子向来随遇而安,其实他大可以在先皇没有驾崩之前说出自己是男儿身的事实,那么,现在的九五之尊或许就是……

“我自有分寸。”萧魅洛堵了他的担忧,淡淡的声音却含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是。”黑衣男子低头躬身道。其实,他和他之间,虽为主仆关系,可是私下里却情同手足。他也明白他的淡薄名利权势,可是现在他接了圣旨,分明是将自己往险地里推!再者,他还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决定非要到沧溟国不可?!难道是因为之前,他和那个神秘人一夜的谈话吗?

甩甩头,黑衣男子静下心神,这些,都不该是他能够探究的。既然主子已经决定,那么他能做的就是好好保护主子的安全,这般,他也能向死去的夫人交代了。

这时,萧魅洛转身拉起筱筱的手腕,弯唇说道,“那么走吧,我的陪嫁丫鬟!”

【010】杀意④

双珥照夜,煜煜垂晖,踏五色祥云,捧灿烂花枝。

看着眼前摇身一变的男人,筱筱一声惊叹,“真的好美!”一身喜色的凤冠霞帔,映衬着妖媚无暇的容颜,妆容淡淡,却是韵味盎然,无意间流泻的绝美高雅让人移不开视线。

“……”看着她痴迷的眼神,萧魅洛额头不禁拉下三条黑线,之前她欣赏他的男装,他心中自然有几分怡然自得,只是现在……

他本想要拉长脸,可是面部的表情却不由自主地无奈了起来,哭笑不得,干脆拿起一条巾帕,作势伸手去擦她的嘴角,“都流口水了。”

“啊——”筱筱陡得回神,下意识地去擦自己的嘴巴,“骗人,哪有?!”下一刻,她又凑近他的脸,不禁又是一阵惊叹,“你真的好美……”比对自己,真货不如水货呀……

“……你刚才说过了。”他不喜欢人家赞美他的容貌,因为自己十分不喜欢这副亦男亦女模样。恍然察觉自己在做什么,魅洛不禁一顿,随手将手上的帕子扔给给了她。

“啊?”筱筱被动地接过帕子,不禁努努嘴,她又没有真的流口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禁双目上下打量着他,“你好像不一样了……”可是分明是同一张倾城*的脸呀!“呀!你怎么变矮了!而且肩膀也变窄了!”

“难不成这就是缩骨功?”她在电视里看过啦。

“你知道?”魅洛微微讶然。不过这样也好,不至于让她把他当了怪物。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知道了他的秘密,带她走也是避免她将这个秘密泄露了出去。但是,将她留在身边,或许是更不明智的举动!若是在天祈国出了事,他至少还有兜转的余地,但若是到了沧溟国,一旦出了纰漏,只怕麻烦会接踵而至。

他这是自找麻烦吗?可是为什么此刻一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

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再看她一副兴味盎然地围着自己转圈圈的模样,魅洛不禁蹙眉。

这时,只听得门外传来喜娘的催促声,“公主,吉时已到,可以上花轿了!”

“知道了。”萧魅洛道,清喉婉转,至此,他便要这般模样了。

筱筱闻言兴奋了起来,一把拉着他的袖子道,“那我们快走吧!”

“不急。”魅洛淡淡道,“等到她第三次催促,我们再出去也不迟!”

“咦?”她不了解这地方的婚嫁俗礼。

看她一副不解的模样,魅洛随意解释着,“新娘出嫁,可经对方的喜娘三次催妆,借以佯作不愿出嫁,懒于梳妆。而后坐上娘亲的大腿,娘亲会亲自为新娘喂上轿饭,寓意不要忘记哺育之恩。”魅洛凤眼光芒闪烁,一丝落寞一滑而过,“不过,我不需要做这些。”对着无谓的女人如此,徒增恶心罢了。

“哦!”筱筱有些了悟。

“记住了?”魅洛微微一笑,“你以后也是要嫁人的。”

筱筱摇摇头,这个可能性不大。一来,她不过只是这个时空的过客,二来,她的心疾或许会剥夺她为人母的权利,谁会娶一个不能顺利产子的女人呢?尤其在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里!

看她摇头,萧魅洛微微蹙眉,不要嫁人生子?是因为她的心疾吗?

忽然的沉默让彼此有些尴尬,筱筱弯了弯唇道,“不过我才不要管这些呢!这不,我就要跟着你一起去嫁人了吗!”

“……”这个意义不一样。萧魅洛掩饰着心中那份莫名的失落,又恢复了那副有些放浪不羁的样子,“也对,我既然决定不杀你,你便是我的女人了。”

“……”他的人,他的女人,这两者之间区别大了!

【011】风尘仆仆①

新娘子由喜娘扶着出了闺房院落,筱筱尾随其后,俏脸上满是雀跃。

出了府门,上了花轿,哦不,准确地说是披着红绸的华丽马车,因为路途遥远,又是以公主的身份出嫁,随行的队伍排的很长,且由天祈皇朝有名的少将军慕容斌保驾护航,端王世子——也就是魅洛的兄长萧魅印送轿。

随着礼炮声响起,在喧天的轰隆声中,队伍慢慢启程。

马车上,淡淡的熏香若有似无地缭绕在空气中,隔绝了秋日的微凉,小小空间里暖意缭绕,不禁让人舒服得熏熏欲睡。

筱筱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清香顿时扑鼻而来,小小地饮啜了一口放下,不禁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似乎有些感染到了她的随心畅快,魅洛微微勾起唇瓣,“你倒是比我还逍遥自在。”这是做人质该有的模样吗?

筱筱点点头,顺道也帮他倒了一杯茶,“今宵有酒今宵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她随意呢喃道,一副不为尘世所扰的模样。

魅洛不禁失笑,“的确是好胸怀。”

顿了顿,他看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流连不去,不禁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筱筱看着他已然脱下了一身大红精致的凤冠霞帔,也除去了头上的红巾,至于头上的珠钗金玉,早在匆匆敷衍见了王妃一面之后便除去了,之后盖着红巾出王府之时,倒也没人察觉到任何不妥之处。

此刻的他一身洁白的清闲散装,墨黑的头发随意用白色带子束起,手上拿了一本书,闲闲地翻阅着,不时勾起的唇角,眸中带了几分慵懒,正时不时地斜睨着她,无暇的俊容在浅笑间无形地散发着一种致命的魔力。

沐浴在他淡淡的目光中,筱筱忽然觉得心微微跳的有些凌乱,不禁微微蹙眉,可此刻也顾不了很多自身的不适,忧心地开口道,“你这么快就恢复男装,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看着他如此闲适*的模样,她忽然想到了一段话:美丽的东西并非真的美好,或许那只不过是假象,一种诱人的表象,一旦上当靠近,就会被刺得遍体鳞伤。或许她们还带毒,一旦沁入骨髓,就会疼入肺腑,到那时候,你才会了解,死亡并不是最恐怖的结局。

筱筱蓦地觉得萧魅洛就是其中典型的代表,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真的正确?!可别到时候深陷泥淖,求生求死皆不得,岂不更加可怜?

闻言,魅洛淡淡道,“无妨,默离在外面。”再说,若是有人靠近,他也能够察觉到。

“哦……”筱筱有些迷茫地点点头,他说的默离就是那个一直在他身边的黑衣男子吧!

空气中顿时沉默了下来,筱筱左顾右看,觉得有些无聊。

魅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手中的书册也看不进去,干脆随意地将它丢弃至一边,一手端起那杯茶,饮了一口,随即听到她一声微微的叹息,不禁侧目看她。

察觉到他的注视,筱筱又叹了口气,“我在想你为什么忽然就觉得带上我上路了呢?”就算给她服了解药,但是她对他来说还是来路不明的!一旦她可以自己解毒呢?若是她只是在扮猪吃老虎呢?

哎,她端起一杯茶,饮啜了一口,穿越如她,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他笑,很温和的笑,“你不是说你可以为我所用吗?”眸中却闪过一丝不合时宜的戏谑,他继续说道,“我试用了一下,发觉很好用,所以便带你在身边了!”说着还眨了眨眼。

噗——

试用?是指他吻了她吗?很好用便带在身边?这是在暗示他还是会继续使用?

筱筱口中的一杯茶就这么喷了出来。

【012】风尘仆仆②

筱筱口中的一杯茶就这么喷了出来。

“咳咳——你——你——”天哪!让她去死吧!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分明冷血无情,为何此刻捉弄起人来却是那么脸不红,气不喘的!她真该把那一口茶全都喷在他的脸上!

“害羞?”他轻声道。

“您能闭嘴吗?!”她有些恼怒。

“这些都不是你主动提议的吗?”心情大好,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在心底漫开,微微一顿,他之前还从未想过前一刻他还想置人于死地,现在又能够如此轻松地与之逗弄谈天,尤其还有如此的好心情。

“既然你那么听我的话,那么我说你现在就地放我离开,你肯吗?”

“不肯。”他笑着拒绝,“谁叫你那么好用呢!”

……筱筱白了他一眼,真想一巴掌打掉他脸上看似温和的淡笑,可是情势所迫,她不过只是小小受挟的人质一枚,只得——忍!

干脆不要去理会,低头搜寻着马车内,想找到什么能够一解旅途乏闷的东西出来,也顺便无视他的存在!

可惜,狭小的空间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萧魅洛淡笑看着她发窘躲避的模样,娇俏的小脸涨的通红,有着挥之不去的尴尬,他收敛那份狂放,适可而止,不然真的激怒了她,旅途无聊,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有聊了。

于是——

他好心地地替她拿了几本书出来,看她瘪嘴摇头,一副不要领情的模样,心中微微不禁叹息一声,随即从侧边拿过一个食盒,帮她拉开抽屉,看她眸中闪过的垂涎,他不禁失笑,淡淡的光彩盈满他的眸中,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宠溺。

筱筱顿了顿,算了,还是接了,她确实饿了,没必要因为赌气而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食盒里的糕点都很精致,各种点心花样不断,看得都觉得赏心悦目,挑了一块小小咬了一口放到嘴巴里,入口即溶,很细腻的口感,果真是皇家贵胄享用的食品。

看着她眸中熠熠的光彩,看着她将细细品尝点心的小嘴,他眸中微微一暗,心底隐约有种酥麻的感觉,某种冲动随之蠢蠢欲动。

咳了一声,萧魅洛再拿起一侧的书本,目不斜视地看着书册,乘机掩饰去了刚才的那一丝尴尬,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太饥渴了才会看她入迷,虽然她肌骨纤柔晶莹,容貌清灵婉转,但也不至于让他生了不该有的遐想才是!

见他忽然安静了,筱筱自是求之不得,吃饱了,找了一本书,可是看着看着便倚着身后的绣锦小被子沉沉睡去了。

很安静安心的睡颜。

萧魅洛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唇角不由自主地扯开一抹笑,微微有些僵硬,真不知道眼前的女子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只是——

这般温淡的气氛,只剩两人的天地,忽然让他心生了几分温暖。

直到多年后,魅洛仍然记得她此刻的无忧睡颜,那时候他的后悔和矛盾,足以将自己湮灭,可是每次午夜梦回再梦到这般的场景,他或许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拉到了身边,禁锢着她的自由,不管是刻意也好,不由自主也罢。

或许,有些事情,真的就在前世便已经注定了……

【013】风尘仆仆③

睡得迷迷糊糊的,直到有人轻摇着她,筱筱这才转醒,眼光有些惺忪,却看到萧魅洛已经披上了嫁衣和红盖头,正正襟危坐在一侧,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他的膝盖睡着了,脸微微有些红,她分明是靠着小被子睡的呀,怎么醒来就……

赶忙坐直了身体,筱筱不禁庆幸,幸亏他已经盖了红盖头,她也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好了!随即看到有人掀开轿帘,那是萧魅洛的哥哥——萧魅印。

但见他神色严肃,口气力求和缓,却仍然带着不可扭转的生硬,“小妹,贞观门已到,大哥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此去以后,大哥或许是难以再见到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不知道?”

但见萧魅洛点点头,却是没有说话,或许是无话可说吧。

看不到她的神情,又是无言无语的沉默样子,萧魅印以为她是气恼着不肯与他说话,眸中微微升起一丝歉疚,“小妹,或许你会恨我,但是圣命不可违,大哥也是没有办法。”两人虽非同母所出,他对她的印象也很淡,记忆中,她独居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因为身子一直不好,也免了朝夕请安的形式。于是,大家倒是慢慢地淡忘了她的存在,但是他知道,这个妹妹一直是举足轻重的,不然先皇也不会时常微服来他们家,隐瞒着所有的人,包括他在内,不小心得知,也是小时候偶然贪玩遇到的。

长大之后,他也曾风闻,这个庶出的小妹或许是皇帝的女儿,因为先皇一度和小妹的娘亲关系暧昧,只是对象是皇帝,他不敢妄自揣测。

如今,两人就要相隔天涯,心中的忌讳倒是因此消散了很多,“不过小妹你不要担心,虽然你身在异国,但是身边都是父王安排照顾你的人,他们会时刻保护的你的安全,你大可放心。”

萧魅洛微微一顿,随即点点头,却有些生硬。红巾下,勾起的唇瓣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照顾吗?为何不说是监视来的确切一点?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只是以后的行事会比较麻烦吧?!

看她还是如此淡淡的模样,萧魅印知晓她心底肯定无味杂陈,但是他还是必须提醒他,“小妹,你除了要好好保护自己之外,也不要忘记了父王的嘱咐。”这才是最重要的,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婚嫁,包含的意义太多太多……

萧魅洛还是沉默地点头,倒是筱筱看着两人间互动,眸中尽是浓浓的疑惑。为何她感受不到一点依依惜别的离情呢?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这种王府大院里的兄妹,因为是不同母亲生的,彼此疏离淡漠有隔阂也是正常的!

如此往复,萧魅印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乞讨没趣,于是转首对筱筱道,“要好好照顾公主,明白吗?”语气很是严谨,眸中尽是一片不赞同,看眼前的小丫鬟看似清灵可人,但给人的感觉确实太过单纯可欺,不懂为何小妹非要她陪嫁不可?!而且,小妹还执意让她陪着一起坐轿辇!

其实此次陪嫁的丫鬟还有十来个,包括他的心腹丫鬟,却统统被小妹推拒千里之外。不过,他心底隐约有些释然得意,其实想这种单蠢的小丫头,或许以后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当然,这个道理,他的人肯定也懂!

闻言,筱筱眨了眨眼,随即点点头,“嗯,我会好好照顾公主的!”

【014】风尘仆仆④

“嗯,我会好好照顾公主的!”话说间,眉目间尽是一片无知的含笑。她当然可以感觉到萧魅印对她的不屑,但是她也无所谓,向来不怎么在乎别人的看法,更何况这个时候,她还是装作单纯一点的好,幸而风琉的长相本就给人一种稚嫩的纯真感。

萧魅印微微一愣,只觉得心底泛起一丝涟漪,很奇怪的感觉,他摇摇头,“知道就好!公主信你,这一路上,车马定然劳顿,可不要让公主受了苦去!”

“嗯嗯。”她不断地点头,只有自己心底清楚,这一路的车马劳顿,受苦的肯定是自己!这个妖孽肯定不会让自己日子太好过的!估计她最后的结果不是毒发身亡,而是被气死窘死啦!

……有什么事情可以那么开心的?萧魅印又一愣,心底的涟漪微微荡漾开,不可否认,他真的很久没有看过这般无暇的人儿了。

沉默蔓延。

这时候,萧魅洛清了清嗓子道,“大哥,时辰不早了,你该启程赶回去了,父王定然还是等你。”当然是用女音说的。

萧魅印恍然清醒,心下不禁训斥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过,他倒也不急不缓的回道,“大哥这就要回去了。”小妹清清冷冷的嗓音里可是含了一分怒意和敌意?或许只是他的错觉吧!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瞟了筱筱一眼,心中不无遗憾,可惜这个一个清纯可人儿,若是一旦深陷泥淖,若非性命不保,怕也是清纯不久在了。

在重重诡谲风波中,这一刻不知道下一瞬的事情,人,总是会长大改变的!一如他们,这般的于世无猜曾经有,最终还是湮灭在滚滚随月中。

……

当萧魅印带着大队人马撤退,默离随即吩咐嫁伍继续前行。

精致奢华的马车里,萧萧魅洛一把扯下头上的红巾,无暇的俊容带着隐约的不满,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眸光有些浮动不定地看着她。

“怎么了?”察觉到他忽然而变的不友善,筱筱也不禁微微蹙眉。

“没事。”他有些闷,心里淤塞的怒气让他耿耿于怀,再一次,他有些质疑是否该带着她一起前行,或许,他该就此放下她吧!

他的目光移开她的脸,随手又拿起一旁的书本。

筱筱微微挑了眉,却不再做声,许久,她才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我好像记得有人说过皇帝还有好几个妹妹未出阁,她们才是名正言顺的公主,那为什么非要那么麻烦地封你做公主,让你远嫁他乡?”莫不是真是舍不得自己的亲妹妹受苦,才会如此狠心地钦点了别家的女儿?

“谁知道,或许是我的存在让某人碍眼了吧!”皇宫诡谲,他心底明白,这或许是某个女人的报复吧,只是,她又怎么会想到他是男儿身呢?如果她知道,是否会后悔?因为一旦他的身份被揭穿,那么这次联姻定然是要以撕破脸收场了!到时候只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不过,这一切倒不是他在乎的。

筱筱瞥了他一眼,心中一叹,虽然只是一句话,她也能够感觉到其中的暗潮汹涌,哎,都不简单哪!她到底把自己逼进了哪样的境地里?“可是离开了家,你会不会觉得很伤心?”就是因为感觉不到他的伤感,她才问的。

“那你呢?”萧魅洛不答反问。

“我?我不一样。”她摇摇头道,却不想多做解释。就算解释了,谁信呀!

“有什么不一样?”他笑,淡淡的,很不以为然。

“……我是因为爹爹不喜欢我,我才离家出走的。可是你父王,你哥哥好像都很关心你,就怕你受了委屈!”

“没这么简单。”他唇边的弧度渐渐加深,可是眼底的越来越冷。

“……”

“你不懂。”他的声音飘飘渺渺的。

“……”好吧,她确实不懂,也不想懂。知道的越多,就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她懂,更何况此刻的危机还没到,他自然可以和自己谈笑风波,可是一旦面临绝境,那么他是否会牺牲自己?

她不敢妄言,也不敢妄想,顺其自然吧,当然她首要想的是保护自己。

【015】风尘仆仆⑤

萧魅印离去之后,和亲的队伍继续前行,赶了几天路,侍卫们个个风尘仆仆,倒是筱筱一直在新嫁娘的马车里,睡得慵懒舒心。

为了让她睡得安稳,萧萧魅洛大发慈悲地让人刻意整理了一下马车,铺上厚厚的毡子锦被,睡在其中,伴着马车的摇晃,好似睡在摇篮里一般。

此时,萧萧魅洛还是一贯常态地拿着书本,神色安静淡然,只是偶尔忍不住去看看正睡在他膝盖上那浅笑的睡颜,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纵容她了?她是他挟持的俘虏不是吗?只不过看着她这般毫无嫌隙警觉的模样,他又不禁觉得,如她这般剔透的人儿,应该生来就是被宠爱着的。

修长的五指拂过她披散在他大腿上的长发,迤逦的青丝滑过他的指间,留下顺滑冰凉的感觉,他随即也闭上了眼睛,靠着身后的锦被小憩。

天际渐渐地晦暗了下来,这段时间的赶路,明天就要进入沧溟国的国境了,两国的交界处总是会让人特别的警觉和敏感,毕竟这百年来这片地域并不安宁,却也繁荣至极。

大队人马已经到了朝廷事先便安排好的驿馆,侍女扶着公主下了车,筱筱揉揉惺忪的双眼,随即跟了上去。

一如一路而来,公主安顿好之后,便让侍女们在寝房外等候,独留下一个贴身的丫鬟侍候着。

房内,温黄的烛光氤氲,室内的一切陈设都是由地方官事先布置好的,极尽奢华,而且带着这片地域的风土人情。

萧魅洛看了一眼精神萎靡的她在看到一桌的菜肴之后流露的喜色,也不禁失笑,“饿了吧?吃饭吧!”为了赶路,一身的风尘仆仆,马车再怎么舒适也比不得此刻脚踏实地的安逸。

“嗯!”筱筱点点头,随即坐下,潜意识的,她并没有以丫鬟自居,或许是因为心里没有那种低人一等的思想的缘故。

萧魅洛也不介意,在她身边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优雅地端起酒杯,饮啜了一口,幽深的眸子带了微微的沉思。

明天就要入境了,或许,他安逸的日子差不多到头了,弯了弯唇瓣,淡淡的嘲讽毕现。

看他只顾喝酒的样子,筱筱不禁喃喃了一句,“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也就随便这么念了一句,有些心不在焉的,原因是几天前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这和亲的队伍就要路过蝶谷之外了!

心情有些忐忑,本想离开得远远的,不想还是随着队伍返了回来,但愿只是擦肩而过,不要撞上什么熟识的才好!虽然她不认识别人,但是或许别人可能认出风琉的容貌来。

萧魅洛斜睨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筱筱下意识地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中午休息的时候听到马车外的侍卫提到蝶谷,据说就在附近不远处,我有点好奇。”

萧魅洛点点头,眸光里带了一丝深沉,“确实,传言蝶谷很神秘,谷内富有金银财宝、奇珍异兽、绝世武学、旷绝医书、珍奇药材等,所以很多人都想去一探究竟,但是蝶谷外机关重重,不少人前去或敛财或求医或盗取武功秘籍,却都是还未踏足,就都死于非命了。”

筱筱微微一愣,“有那么神奇吗?确定没有夸大其词?”山水潋滟迷人倒是真的,奇珍异宝她没看到过,呃,或许就算看到了也不认识吧!至于谷外的布阵确实很复杂,若不是娘亲解释得透彻,她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就逃出来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摸了摸腰间的香囊,那出入谷的地图还在里面呢!看来,这张地图对蝶谷来说也是相当重要的,若是落入外人之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萧魅洛摇摇头,“我没进去过,那也不过只是传言。不过你不知道这边城原是荒凉之地,但是因为十几年前蝶谷的出现,这才如此繁华起来的。”

“怎么说?”筱筱忽然好奇了起来,难不成那爹爹是个神仙人物不成?!

【016】风尘仆仆⑥

“两国交界之处,虽然多年未曾波及真正的战火,但却很是贫瘠,住在这里的都是些耕织的老百姓,因为朝廷鞭长莫及,时有瘟疫发生,没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和钱财等,这些人也只能垂垂待死,直到蝶谷的出现,据说里面住着一个善良的仙子,曾不时出来替这里的百姓诊治,且不收分毫的诊费。再来,就是挖掘了几座金银矿,教会了这里的妇女养蚕纺织之术,男子则采药贩药以来做生意,这片边境才日益繁华了起来。”

“原来如此。”筱筱喃喃道。那个善良的仙子指的是她的娘亲吧?只是娘亲并不会医术呀!或许是娘亲看不得这些人受苦而拉了爹爹来吧!而爹爹定然是想袖口旁观,只是难敌妻子的眼泪。而百姓传诵的定然是善好难忘的一面,不提冷面爹爹也是可能。

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那该是如何的伤心?!

看她摇头叹息,萧魅洛道,“一路过来,你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怎么落了地,你还是那么没精打采的模样?”

筱筱摇摇头,“越睡越累,果真是没错。”

“那就先不要睡了,再睡就真的要成软骨头了。”他笑,“我们找点东西玩玩?”

“啊?”筱筱一听,眸光一亮,“你要出去了吗?要带我一起去?”

萧萧魅洛摇摇头,“暂时不能。”

“为什么?”自从离开帝都,白天两人都在马车里憩息,一到晚上,他便消失得无踪无踪,留在她一个人守着空空的驿馆,很是无聊。

“时也,势也。这里并非帝都,我们明天就要抵达沧溟国了,万事须要警戒。”特别是他,藏了那么一个大秘密在身上。

“……”好吧,好像是有这个点道理。可是,“你在担心什么?”看他现在时常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笑,避而不答,“你以为我在担心什么?”

筱筱咧嘴一笑,熠熠的眸光满是捉弄,“婚前恐惧症?”

萧魅洛微微一愣,“什么?”

“哈哈,我在想你是不是担心到了沧溟国就要和那个王爷睡在一张床上而被揭穿身份了!”这一点,她也很想知道他的打算!

“你这是替我担心?还是等着看好戏?”萧魅洛懒懒地睇着她,“你可别忘了到了沧溟国,你和我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体内的毒还没解呢!若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你估计也只有陪葬的份儿!”温温一笑,“谁叫你死我的人呢?”

“……”她怎么差点就忘记这件事情了!或许是这些天他对她太好了,才会让她对他没了警戒之心。

“不过你放心,我自有办法。据我所知,那个睿王爷战功彪炳,皇帝赏赐的美女不止上百,妻妾成群。再说他为人高傲,娶我心中定然不满,或许还会给我下马威也未可知!”这也是他求之不得的。要讨一个人的欢心不容易,要让一个人厌弃自己,那不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吗?

闻言,筱筱耸肩,“那就好,若是你生不出儿子来,那么他就会马上休了你,到时候你也可以解脱了!”那么她也可以解脱了!

“噗——”萧魅洛刚喝下的一口茶就这么喷了出来。这个,他倒是没想过。

【017】风波①

擦了擦唇角,萧魅洛笑得嘲讽,“利益为前提的婚姻只要利益不散,便是最坚固的。”

“……那样的婚姻很悲哀。”筱筱并不赞同。

“有几个人的婚姻是不悲哀的?”至少他看不到真正情投意合的夫妻,即使两心相许,彼此相爱,下场也是惨然,一如他的娘亲。“如果真的要赔上一颗心,最后还要一无所有,那么利益的婚姻或许让人更有安全感。”因为现实比人心更容易驾驭。

“可是没有两情相悦,这样就不是真正幸福的婚姻了。”她驳道。

“即使是利益婚姻,我自然也不会选择一个不喜欢的人做妻子。”

……这样不是很矛盾吗?“哪怕你喜欢对方,而对方并不喜欢你?”

“我不会强迫一个人当我的妻子。”

“……”还真是复杂。忽然觉得这话题有些沉重,筱筱有些不习惯,扯了扯唇瓣,她的语气带了几分恶质,“诶,如果那王爷真的看上了你,你该怎么办?”她笑,“好像男人不一定非要喜欢女人的哦!”

萧魅洛回头看她,却步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是我的贴身丫鬟,而我不打算让你离开,你说为了表示我的贤良淑德,我是否将你安排给他做小妾?”

筱筱倒抽了一口气,“天!你可别乱来!”她已经够倒霉的了!

“知道怕了吗?”萧魅洛笑得白牙森森。

“我刚才说了什么?我忘了!”她打了一个哈欠,“我要休息了。”

萧魅洛看着她爬上了小榻,眸中不禁泄露了一丝笑意,转身,他也上了寝房内的大床。

……

翻来覆去,筱筱就是睡不着,翻身趴在小榻上,看到垂纱大帐里也很安静。他睡着了吧?

她干脆起身,开了窗户,看着窗外清幽月色。

太过安静了,萧魅洛当然没有真的睡着,微睁的眼睛看着伫立在窗边的背影,柔和的月光淡淡的在她身体周遭镶嵌上一层光晕,很孤寂的背影,就好似要乘风归去的嫦娥,下一瞬就要不见了。

心脏微微一个皱缩,他不禁蹙眉,却还是选择忽略这种失控的感觉,再次闭上眼,不去在乎,不去在意。

好久,筱筱才从微微的冷然中的清醒,微微瑟缩了一下,深秋的夜,空气已经带了沁人的寒冷。

关上小窗,却仍然不想去睡觉,目光扫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凤冠霞帔,再看看梳妆镜台上各样具备的胭脂水粉等,心念微微一动,在镜子前坐了下来。

看着铜镜里一身简单装扮的自己,不禁努努嘴,拿起一把象牙梳,梳理着如云的秀发。女子总是爱美的,她也不例外。

自从来了这里,她便很少关注自己的外貌,或许是因为镜子里的脸让自己觉得陌生吧!

打开眼前一个黄缎团龙暗纹的四方盒子,挑出一个装着貂油素蟾膏的白玉瓷瓶,挑出一点在掌心打匀,再细细敷抹在脸上。

而后是胭脂水粉青黛罗,一路弄下来,再看看镜中的自己,不禁一愣,随即失笑。镜中的自己哪里是自己,那分明就是午夜噩梦,化也化不开的夙世冤孽!

伸手往后去绾发,青丝细滑,刚绾了个发髻,便又掉落了下来,不禁有些不耐。

这时,手中的青丝被人接了去,那修长的手指碰触过她青葱的五指,筱筱不禁微微一愣,双手下意识地像是触电般离开,一颗心跳的不成样子,双手赶忙抚着胸口,眉头微蹙,怎么好端端的,自己的心悸又犯了?

下床而来的萧魅洛双手灵巧地为她绾了一个简单却优雅的发髻,再拿起首饰盒里一根金步摇固定,身子趋前,看着一盒子的金玉珠翠,都是敛眉不屑,好似那些俗气的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

筱筱愣愣地,他怎么就忽然冒出来了!鼻尖尽是他的气息,仰首可见他的面容,此刻的他清逸俊洒,丝毫没有女子的优柔媚态,给人一种清冽的感觉,心底冰冰凉凉的,却是说不出去的舒服。

蓦地,萧魅洛眸色一喜,选到一根淡雅的翠玉珠花别在她鬓发上,再看看她犹如鬼魅的容颜,他不禁失笑,拧干毛巾帮她擦拭干净,然后再帮她描眉印唇,不消片刻,一个文雅端庄的小姐形象淋漓毕现。

而至始至终,筱筱都是任由他摆布着,当他推着自己让她看镜中的人,她这才恍然清醒,镜中的这个女子是她吗?刚才她的心思全都沉浸在他为她画眉的上,很微妙的心情,让她觉得陌生而慌张,感觉一颗心氤氤氲氲的,说不出的酥麻暧昧。

这时,萧魅洛恰好转过头来,彼此唇瓣擦过,他微微一愣,看着她雾蒙蒙的双眼,透着几许娇憨,熠熠有人天边的星辰,心念一动,惶然之后,他后退了几步,目光深邃,隐约夹杂了一丝不知所措,但是很快地,他便又恢复了淡定,弯了弯唇瓣,却又有一丝几不可见的不自然,“原来,你也可以是个大家闺秀呢。”

刚才还沉浸在那份羞意中不知所措,再听出他话中的调侃,筱筱一扫心中的尴尬,有些气鼓鼓地说,“我不是吗?”

萧魅洛扫了她一眼,淡淡不语,她现在生气的样子就是个孩子。

“不理你了!”筱筱瞪了他一眼,走到一侧,看到身边摆放的精致嫁衣,眸光转了转,指着那件衣裳道,“我要穿它。”

“不行!”他摇头。

“为什么?”她努嘴,“小气鬼!”

“不为什么。”

“有什么关系?!”她不以为意道,迷信!“就当是办家家酒,再说,我或许一辈子都穿不了这件衣服。”

“……”是因为她的心疾吗?

筱筱眸中有些晦涩,“柳柳说哪个男人都不会要一个有病的女人,而且这种病还是不能生孩子的,一尸两命的痛苦谁也不会愿意去承受……”哀兵政策,其实她发现,这条计策用在他身上还是会有效果的。良心未泯,幸之!

“胡说!”萧魅洛眸中升起了一丝薄怒,随即冷然之色淡了淡,“真的想穿?”为何此刻自己心里有一丝诡谲的蛊惑?或许潜意识里,他是想看到她身着嫁衣,盈盈含羞的模样,只是,他却不能如此自私,因为他不可能永远地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筱筱点点头,眸中尽是期待之色。

修长白皙的双手取下嫁衣,萧魅洛看着她伸直双手的模样,不禁微微顿了顿,瞬时,他的眸光一闪,顿觉得窗外有杀气,警戒心大气,一把抱过她席地翻滚了一圈,躲过了暗器!

回头再看,那暗器竟只是一枚树叶,此刻正深深地嵌在床柱上。

萧魅洛眉头深锁,随即放开她,飞身纵出窗户追去。

【018】风波②

看着他飞出窗,筱筱几步跑到床边,看着他尾随一个黑影而去,两人的轻功皆是绝佳,倒也没有惊动底下的侍卫。

微微蹙眉,心里有些担心,想要追出去的时候,不想门外想起了慕容斌的声音,“公主,可安好?”

筱筱一顿,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想起萧魅洛教她的变声之术,于是试着变音道,“本宫已经睡下了,不知道慕容少将军有何要是?”刚才,他何曾察觉到了什么?幸亏女音仿女音,不算太难。

慕容斌闻声,声音里的紧绷不禁缓了缓,“没事,刚才属下听到外面有些异动,怕是有人贼人潜入,既然公主没事,那么便好,属下让外面的侍卫加强警备便是。”

“有劳少将军了!”筱筱淡淡道,“不过,旅途一路辛苦,大家都是很累倦了,留下几个换班守卫也就是了。”如果警备越严苛,那么一身男装回来的萧萧魅洛万一被揭穿了怎么办?和他在一起这些日子,她明白这个秘密的重要性!幸而他之前在马车上有教她一些技巧,或许也是为了防弊这种意外的时刻吧?也幸亏她学东西向来领悟得很快,包括轻功,包括内息,也包括这些小技巧。

“多谢公主体恤,但是我们就要进入沧溟国国境,一切还是要小心为妙。公主也早些安歇吧!”慕容斌的声音很是恭谨,听起来有些冷淡自持。

……“那好,将军也早些休息吧。”筱筱顿了顿,无奈道。

“是。”慕容斌倒也没有怀疑什么,随即退下了。

筱筱随即吹熄了烛火,透着淡淡的月光,她走到床边,拔下那片树叶,只知道这黑衣人的内功定然非同一般,也不知道萧萧魅洛是否应付得过来。

只是,看着手中的已经泛黄的树叶,她的心里又觉得怪怪的,忽然想起出谷后撞上的一个黑影,那时候,他正好背着她以树叶为乐器吹奏,或许是哪个背影太过失魂落魄,所以她才会印象深刻吧!

摇摇头,不懂自己为何会联想起一个陌路之人了呢?想着想着,心情又糟糕了起来,伴着几许失落,几许惆怅,还有对萧魅洛的担心,心急地在房内踱步。

差不多过了小半个时辰,只听得房外侍卫惊叫道,“什么人在外面?!”

筱筱大惊,难道他回来的时候被发现了,刚好起步去开门出去,却听到身后的声响——萧魅洛已经翻窗进来。

筱筱赶忙跑了过去,“你没事吧?外面的人——”

“没事,是我引开了他们……”话刚说完,他便忍不住呕了一口鲜血,只觉得全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你——你受伤了?那人是谁?”筱筱拿出帕子去擦他唇边的鲜血,眸中尽是焦躁。

萧魅洛摇摇头,“不知道,你放心,我只是受了点内伤,不会有性命之危。”耳边却想起了那人的警告:他让他安心做他的新娘,少打别的女人的主意!

——这是什么意思?与他交手,他知道自己绝非是他的对手,听他的声音,他猜测对方大约有四十多的年纪,且好似只是想要警告什么,并未有杀他的打算。

他猜不出对方是敌是友,抑或者——

萧魅洛凝睇了一眼眼前一脸忧焚的模样,不禁苦笑,应该是为了她了。这段时间,他最亲近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之前一再地猜忌,最后选择了相信她的无辜,难道眼前的女子真的是深藏不漏吗?他现在开始猜测着她的身份,是否已经太迟了?

只是心中有一抹隐忧,那人好似也知晓了他男扮女装的秘密,却仍是一片冰冷淡漠,好似一切都不关他的事情。

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为何,他总觉得那人非同一般,只要筱筱一直留在他的身边,那么他势必也会随着自己一同前往沧溟国。如此一来,他还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而且,他一再警告让他不要提起自己,好似根本就不打算告诉筱筱他的存在,他可以感受到他浓浓的关心,却又被什么束缚着,心底有着深深的禁忌,难以从暗处走出将这一片关心摊在阳光下。

筱筱扶他上床,“你真的没事吗?那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偷袭我们?”

如此一来,她应该是不知道那人的吧?萧魅洛摇摇头,“那人的武功很是厉害,只怕天下难逢敌手。不过放心吧,他之所以来,主旨并不在要人性命,不会有事的。”偷袭他们?不,他的目标只是心念蠢蠢欲动的他!不过这样也好,时刻有他提醒着自己,此时此刻的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爱人的权利。难以自欺,对她,他还是有些心动的吧!

“哦……”筱筱点点头,“那他想要做什么?”

“不知道,不过暂时应该不会是敌人。”他顿了顿,“时候不早了,明天我们还要赶路,你上床去睡觉吧。”

“那你呢?”她的双眸熠熠闪烁着,烛光为之蒙上一层氤氲,还是残余着一丝忧心。

“今晚我就睡在外房的睡塌调理内息。”他道,起身就要往外房走去。

“喂——”她还是担心,为什么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了呢?好似带了一些淡漠和疏离,甚至有一点若有似无的警戒。

心中不禁叹息,他和她之间,本就不是友好的关系呀!

就在萧魅洛在小榻上坐下之时,房外又响起了慕容斌询问的声音。

萧魅洛睁开眼睛,眉头紧蹙,筱筱让他不要说话,随之应对了一番,他便离开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那是自然。”她笑笑,“我学东西向来是很快的。”这一点,她很自豪。

“那好,以后我再教你一些有用的东西,可好?”他想了想道,或许以后他还需要她的帮忙。

“好!”想到能学点东西,她自是高兴,一来旅途不会太无聊,二来也不知道前途如何,学点有用的东西防身总是好的。

欣然答应,忽然觉得刚才的觉得他变得警觉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她刚还想说些什么,只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调理内息。

【019】风波③

和亲的队伍过境,早有等候已久的迎亲使者接待。他们态度恭谨,丝毫不敢懈怠。

天祁国嫁公主,虽然嫁出的只是赐封的王爷之女,嫁的也只是一个沧溟国的王爷,并非国君,但是看着今日如此隆重慎重的架势,两国皆是给足了彼此的面子,除此之外,邢御枫在沧溟国的地位也可见了一斑。

只是,来人有朝中之臣,那是皇帝钦点办差的大臣,却不见王府中有族人赶来,照理说皇帝如此殷切,那么睿王府的人更该热络才是,却不想……

这又代表着什么?

知晓此事之后,萧魅洛便冷凝了态度,好似对邢御枫颇为抱怨,负气甩袖回到了沧溟国安排的驿馆行宫里歇息,并吩咐下去,不接见任何人。

这一切,看似是小女子被夫家下马威耳后所生的怒气,但是筱筱知道,那不过只是萧魅洛避开众人有意无意的窥探而顺水推舟罢了!毕竟她是异国公主,钦命而来的大臣除了迎接之外,总有些不能外道的使命。

不过,这一切都被萧魅洛抛掷脑后了。他既然不管,筱筱自然不会自寻烦恼,而且这暂歇的行宫里一切吃穿用度都是取当地最好的,沧溟国确实也待他们不薄。

萧魅洛自然不会以为这般自己便是一切无虞的,踏着他人的国土,他也只空有一个公主的头衔罢了。却不知道这极尽恭敬的场面是不看僧面看佛面——邢御枫的结果,还是出于对天祁国的尊重。不过既然有益无害,那么何乐而不为呢?毕竟如此的结果也算是两国间最恭谨的谦让。

只是——从来不会去想那么多复杂的事情,筱筱心中好奇的是,自从进了沧溟国国境,萧魅洛便更是神出鬼没,对她也是讳莫如深。

自然由她在房中假扮他的声音,留下默离守候在外面,而他自己,总是在消失大半夜之后又神不知道鬼不觉地回到了驿馆,白天赶路则是他歇息的最好时候。所以她白天在马车里就有些闷,因为除了看看书,找不到说话的人。

又是一晚,典雅的寝房内异常的安静,而萧魅洛又不见了踪迹,她又睡不着,只得来回踱步,不知道做点什么好,蓦地又看到了挂在一侧的新娘嫁衣,心情又有些蠢蠢欲动,既然他不允许她穿,那么她就偷偷穿,只要在他回来之前放回原位,那么就谁也不知道。

披上嫁衣,长裙曳地,织锦披帛,尽显风华,看着镜中的自己,筱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不禁噗嗤一笑,自己并不适合这件嫁衣吧!清澄的小脸在火红喜气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甚至有些娇弱,眉头微微蹙起之时,还有一种袅袅婷婷的感觉,不过这嫁衣于她而言,确实是太过宽大松弛了,小小的身躯包裹在其下,看不到任何曲线波动,倒像是偷穿了大人衣袍的孩子一般。

淡淡自嘲一笑之后,就在她想要脱下身上嫁衣之时,蓦地门外响起了默离的声音,“有刺客!”随即便是刀剑相向的金属声。

筱筱一愣,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出去,又想起和萧魅洛保证过在他回来之前不会离开这房间一步的。

心情更是忐忑,聆听着门外渐渐消淡的声音,只是之后的安静让她心情更是紧张了起来,可是此刻萧魅洛又不在此处,不能让人发现公主不见了!眸光一转,扯起一旁的红巾,原想盖在头上,可是这样眼睛又看不到,只怕会更出乱子,于是转手将红巾蒙在了脸上。

她试着叫问道,“默离?你还在外面吗?”

她话音刚落,房门砰然而开,看着那片就这么砸下来的房门,筱筱下意识赶忙往后闪,看到房门倒落之后,一个身着紫衣的男子正伫立在外侧。

这人,她并不认识,他在打量着自己,筱筱忽然微微一个瑟缩,从心底开始寒起。

为什么会觉得寒冷?眼前的男人分明阴柔俊美,鹰鼻,薄唇,浑然天成的凛冽之气,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却能给人窒息的感觉。

她从来不知道能有人的眼神会那么让人觉得狰狞恐怖,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

那男子唇瓣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让人不寒而栗。看到她,他唇边的弧度不断地加深,左耳上血红的宝石耳环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映衬着他此刻有些吊儿郎当的模样,倍添了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若说初见萧魅洛时候给人的感觉是冷酷,熟识之后带了点点痞赖,那么眼前的男子则是浮华阴邪的,只消一个眼神,便能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是谁?”筱筱问道,“意欲何为?”难道是邢御枫本人来迎亲了吗?可是眼前的男子貌似来者不善……

“你是湄落公主?”那人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织锦嫁衣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怀疑。

“我……”筱筱顿了顿,随即点点头。

四下环视了一圈,房内没有其他的人。男子不冷不暖的声音再次想起,“不管你是不是,本相既然来了就不会无功而返。”

他自称本相?是沧溟国的丞相?难道是他们皇帝派来的?可是看他的态度倒不像是领命而来!筱筱顿了顿,“我是睿王爷的新娘,你既是丞相,又怎可对本公主如此无礼?”若说他是半路抢亲的,那么她倒还相信一点。

男子笑得有些邪气,“无礼?公主虽然贵为公主,出嫁后也要从夫,本相既然决定要你,那你便是我的人。现在本宫亲自来接公主,公主为何说我无礼?”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是来了!这一出抢亲的戏,新郎不迎亲,“新娘”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真是个苦命的小丫鬟。“我不会跟你走的。”筱筱眸中尽是戒备,只见他伸手移步擒来,她下意识地往后闪避。

手中尽是一空,男子眸中精光一闪,没想到她的轻功竟然如此得好!有个小小的惊喜,不错。他笑,“随我离开。”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也不知道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心中大觉得不妥,外面的人呢?难道全部都阵亡了?

“由不得你。”他笑,俊容笑脸,却是肆意而乖张,“今晚本相就是带你离开的,少说废话。”

随即伸手再来,筱筱自是躲闪,侧身避过他的擒拿手,她就想运用轻功离开,却不想——

她还没走出多远,只觉得腰身一紧,身子随即被后面男人手中的长鞭拉回,她一惊,惊呼道,“默离——”却是没人回应她。

“他们都已经不在了。”男子手上的劲道一紧,一扯,随即拉她入怀,手臂取代鞭子禁锢着她的腰身,运气,已经携带着她纵身飞上墙头,脚下踏点着枝叶而去。

“放开我!”筱筱挣扎着,“我不是什么公主!”

他却好似没有听闻一般,继续挟持着凌空而走。

待到林间的一片空地上,他才将她放下,筱筱双脚一沾地,马上挣脱开他的怀抱,离了他几公尺远,警戒地看着他。

他放开她,好整以暇地睇着她,唇边依旧含笑,目光却有些残酷,好似看着一只逗弄的猎物,尽是一片兴味盎然之色。

【020】风波④

被她看得毛骨悚然,筱筱道,“你到底想要如何?杀我?”可是他的眼中并没有杀机,反而有一种邪肆的感觉,让人说不出的恐慌。

“你是天祁国的公主,我怎么会杀你呢?”他笑,目光从未离开她身上过,只是眼底蓦地闪过一抹疑惑。不知道为何,眼前的女子让他有种似曾熟悉的感觉。

“既然你知道我是天祁国的公主,为何擅自主张将我抓到这里来?难道你不怕睿王爷与你翻脸吗?”为何他会如此放肆?

他面色带了几分嘲讽,“若是他愿意娶你,以他的性格,就不会放任你不管不顾。”

“所以你就乘机捡了别人丢弃不要的?”看不惯他脸上的讽刺,筱筱冷声道。

闻言,那人眸中笑意顿时收敛,犀瞳寒光毕现,目光犹如毒蛇一般紧紧地纠缠着她。

筱筱一顿,心头涌现几分恐惧,却还是故作镇定,想来他既然认为自己是公主,那么定然不会动手杀了她,“你快放我回去!不然就算邢御枫不在乎我,我也会去你们皇帝那里告状的!”

“呵~”他冷声一笑,“你若是想去向一个十岁的娃娃告状,我自是不会拦阻于你。”

“你——”她怎么差点就忘记了沧溟国的皇帝还是个孩子呢?“哼,我就不相信你这般肆无忌惮来抢人心里就没有一丝忌讳!”

“这一点不用你来操心。”他继续冷声道,“今日本相恰好办事回来途径此处,遇到公主和亲队伍被劫,本相冒死救下了公主,不想公主感激之下,便以身相许,这也算是美事一桩,你说可好?”

“你不要脸!”这人还真能编故事!筱筱有些鄙夷地看着他,“你确定今晚这一场劫杀不是你刻意安排的?难道你以为我会随你摆布吗?”

“公主,你我今晚一夜,再回去,怕是没人会相信你的清白。”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可惜你的贞操不是你一个人的,而是整个天祁国的,天祁国总不能带着一份被*过的诚意而来邦交吧?若是公主依然坚持清者自清,那么本相不介意今晚就落实和公主的夫妻关系!公主,到时候你也只能浊者自浊了。”

“你——”这人牙尖嘴利,筱筱不禁胸口怒气蒸腾,“哼,若我不是公主呢?若是你抓错了人,且又暴露了你的野心,那么只怕你既无法抱得美人归,也无法再在朝中立足了吧?!你说邢御枫不在乎我,那么他该在乎他自己吧?若是我有什么差池,想来他在某方面也在威严大失,名誉受损吧!”其实最关键是,他抢错了人。忽然想到若是他抢走了萧魅洛,然后*燎原地想要压倒对方……

想象着那般情形,筱筱就这么笑了出来。若是萧魅洛知道自己就算侥幸得到邢御枫的冷落,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呢?这仗势好似势在必得一般!他又该如何处置?

听到她的笑声,男人先是一顿,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不过,“也好,我今天本来预计会看到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你这般便是最好。”

“不行!我必须回去,我不是公主!”筱筱摇头,都这个时候了,萧魅洛该是已经回来且发现事情的不对劲了吧!

“既然不是,你刚才为何还要承认?”

“不是为了引开坏人嘛……”这一点,他不会不懂。

“……很好。”他笑,“不过,不论你是否是公主,今晚都休想逃了!而且,如果你真的不是公主……”那人顿了顿,“那我就更不能放你离开了!你很聪明,聪明却又无法自保的人通常都活不久。”其实,他也很是怀疑眼前的女子是否是公主,虽然他没还没有看到她的脸,但是和他属下探来的消息和临摹画像相差太远,再来,为何他看着她的眼睛,总有一种似曾现实的感觉?

他的眼睛眯了眯,跨步上前。

“你想做什么?”

“把你脸上的蒙巾拿下来。”

“我真的不是公主,长得怎么样又有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她并不想他记住自己的容貌,这样以后跟着萧魅洛身后也会很麻烦吧?默默无闻最好了。

“我认识你?”那双眼睛,他顿了顿,分明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那抹光彩,却和记忆相差太多了。

“反正我不认识你!”筱筱心头一惊,莫非他真的认识自己?认识风琉?一旦他和蝶谷有什么牵扯,那么只怕自己又会陷入恐慌了吧?

“你心虚?”才会如此大的反应。

“是你多疑。”他前进,她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你逃不出我的掌心。”

顿了顿,筱筱蓦地露出无限的欣喜,“公主,救我——”然后也不管他怎么想,转身,运气,就跑。

看着有些可笑的背影,男子冷冷一弯唇,“你以为你逃得了吗?”纵身跟上,腰间一扯,银白色的长鞭舞动。

筱筱足尖点树叶,边跑边往后看,看着不断接近的男人,心中有些慌乱,摸索着身上,摸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出鞘,对准他往后掷去。

男人轻巧地躲过,长鞭一挥,绊住了她的脚踝,狠狠抽回。

往后的力道让筱筱身子一僵,泄气之时身子往下坠落而下,糟糕!心中一呼,下意识想要扯住擦身而过的枝叶,却最终还是徒劳。

闭着眼睛,却等不到疼痛来袭,下一刻,她已经被人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是谁接住了她?有谁来英雄救美吗?

睁开眼,可惜看到的还是那张脸可恶的脸,只是,他此刻注视的却是不是自己容颜,只是有些怔忪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她的手臂?筱筱抬了抬手,她的手腕上套着一根非常精致的银链子,手链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金锁。

醒来它便在她的手腕上了,因为喜欢,所以就一直带着,没想过它是哪里来的,怎么来的?

【021】风波⑤

筱筱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上的链子,正迷惑于他眸中诡谲的波光,下一刻只觉得脸上一凉,红巾已经不翼而飞了,她伸手去够,却还是慢了一步。

“果真是你!”惊呼声里不无惊喜,男子的双眼蓦地发光发亮。

筱筱一顿,只觉得自己忽然变成了垃圾堆里的一块金子,才会让他像是捡到了什么大便宜似的。仰首对上他的双眼,不禁叹息,还是暴露了,胸口猛地一窒,因为他眼底那抹似乎柔情似水,又好似精光大盛的狡黠,心中微微一颤,他果真是认识的风琉,此刻他的情绪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呃——”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真的是你?”他的眸光柔了柔,镇定之后带了一抹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公主的房里且穿着她的嫁衣?”

筱筱摇头,“我是公主的陪嫁丫鬟,自然是和公主在一起的!而且,我不认识你。”她对上他的双眼,口吻目光都很是诚恳,“或许是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男子顿了顿,“我叫白玄沧,你不记得这个名字了?”一把拉起她的手,“还有这条手链,分明是我送给你,且亲自给你带上的,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了?”他的口气很是凌厉,带了几分苛责,像是抓到了红杏出墙的老婆一般,怒气冲天。

“是吗?”筱筱有些无辜,“我前段时间发了高烧,然后失忆了。”躲不过了,那就坦白,虽然坦白的还是假话。

“失忆?”他的眼睛眯了眯,“不行!就算你真的发烧失忆了,也不能忘记了我!”他眸中满是熊熊的占有欲。

筱筱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这难怪我吗?”这个男人让她觉得心凉飕飕的。 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他眸光一沉,随即又是淡淡的释然,“不过这样也好,或许今晚我劫你出来就是天意,不管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我都是不会放你走了!”如果她一直待在蝶谷里,那么他定然是没有进去的机会!这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果你真的已经忘记了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也没有关系,我们就会有新的美好的回忆了!”

筱筱顿了顿,唇角不禁僵了僵,“你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又是为什么?”

白玄沧两步上前,双手握住她的双肩,“我没有忘记你,一直没有!”

她笑,很是不屑,“你可不要忘记你今晚的目的!”他可是为了挟持公主而来,还说要落定夫妻关系,这种男人,忽然之间,她换了个身份,又说爱她,这算什么?

不知道风琉是否喜欢眼前的男子,若是真心有意,她倒有点为她不值。这种男人,利益所驱,女人也不过只是他分掌权势的棋子,收之弃之也不过一念之间。

他顿了顿,眸光一闪而逝的尴尬,却也很快被他甩掉掩盖,一副如常尊贵潇洒的模样,“原来你不认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吃醋了?”很高傲的轻笑声。

筱筱只是淡淡笑笑,丝毫不以为意,“如果这么想能够让你男性自尊心膨胀的话,那你随意。”她耸耸肩,眸底那一抹轻嗤显而易见。

白玄沧蹙眉,眼底多了一丝深沉,带了微微的迷惑,“你真的不一样了……”以前的她十分单纯,单纯得随他逗弄而不自知。眸光一狠,闪过决然的光芒,“不过既然你那一次决定救下我,那么就休想甩下我!除非是我不要你了!”

啧啧——

筱筱不应声,心底萦绕着几分不耐,就连和他瞎扯淡的心情也没有了。心下想着,原来他就是风琉当初救下的男子,朱柳柳的爱上的男人。微微蹙眉,心下知道就算今天脱离了窘境,只怕今后也难以自在脱身。

女人是祸水,男人又何尝不是祸水?她摇摇头,心中怨念不断地积累,他怎么还没来呢?会不会找不到自己!

沉默散漫,白玄沧自然感受到她对他浓浓的不耐之情和隐约的厌弃,心中蓦地蒸腾一股难以言语的恼怒,猛地伸手抬起她的脸,手指捏着她下巴,逼她正视,“你讨厌我?”

她斜睨了他一眼,沉默,默认。

“你——”他气结,可是随即又轻笑了出来,“你在等?等什么?不过丢失一个陪嫁丫鬟,你以为他们会做什么?”

她不要理他。

眉头皱了皱,白玄沧再道,“我进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公主,她更不可能在那时候逃出房去……”若有所思得看着她,“那时候的她在哪里?”

筱筱轻笑,“你猜呢?”避而不答。

他眸光微微一漾,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俏皮,“也罢!今晚就算找不到公主,得了你,也是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和公主是一样的?”他到底在盘算着什么?那精明的眸光分明不止爱意,更多的是盘算算计。

他点点头,“跟我走,乖乖的,不要逼我动手,跑了两次,你该知道你逃不掉的。”

哎——

一声叹息,筱筱凝眉,还真是讨厌。

【022】风波⑥

筱筱脑子里还在寻求着脱身之道,心中定了定道,有些嬉皮笑脸地拖延时间,“追女孩子可不是你这样的追法,会把人吓跑的。”

他闻言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怀疑,“你真的是她吗?”

“既然你那么怀疑,我也觉得你认错人了。”她丝毫没有立场,只是随着他人云亦云,依顺的很,却也欠揍的很。

“……”白玄沧眯了眯眼,她确实是不同了,顾盼的神采,刁钻的语调,尤其是这性格,失忆真的能够让人改变至此吗?可是相同的容颜,他送出的手链,其实刚才她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不是吗?

也罢,这些他都不管,也没有关系,他要带走她的决心是肯定的,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他不能放走她,也不想放走他。

“不要费尽心思了。”他一手握着她的手腕,“走吧,不要逼我用强的。”

“你——”筱筱有些恼怒地瞪着他,“你也不要逼我用强的!”

“哦?”他闻言又是一愣,随即唇边笑意漫开,“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对我用强的!”

“……”失言。

“琉儿。”他蓦地变得认真了起来,“虽然你失去了记忆,性格也随之变了,但是我相信你的心未变,不论是否有以前的记忆,我相信你的心依然如以前那本澄澈纯情。跟我走,我不会让你当丫鬟,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如果初见他,便这般温柔,或许她还会感动一下,可是就在刚才……摇摇头,“不需要,我要回去了!”看在过去的交情上,他应该不至于伤她才是!转身欲走。

“站住!”他脸色一沉,眸光明显有些不耐,快步上前,伸手去擒。

“啊——”手臂上传来一阵疼痛,筱筱一惊,下一刻,身体已经被他拉入了怀中,“放开我!”

他置若罔闻,不顾她的挣扎,“你是我的女人!”

“呸,谁是你的女人!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这男人不是太不要脸,就是太过自信了!

他闷哼一声,“不要试图激怒我!那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你——”她刚还想说些什么,只听得某个声音含怒凌空而来,“快放开她!”

筱筱心头一喜,他终于来了!转头只见一个白衣蒙面男子纵身飞下,发丝飞扬,衣袂翻飞,举手投足间尽是一片潇洒,“快放开她!”

“你是谁?”白玄沧蹙眉,没有害怕,更没有要马上放手的意思。

他并不回答,只是重复道,“快放开她!否则——”长剑出鞘,青锋厉芒闪烁着寒光。

“她是我的女人,你又是谁?凭什么要我放人?”

闻言,白衣男子蹙眉,眸光幽幽地扫了一眼筱筱,若有所思之后,依旧只有两个字,“放开!”

“哼!你以为我会怕你?”白玄沧冷笑,双手放开了对她的牵制,随即将她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我……”筱筱顿了顿,刚开口,白玄沧已经纵身而上。

两人交锋,夜色中凌厉的寒芒闪烁,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筱筱在一旁观战,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她可没有忘记萧魅洛还有伤在身,如此这般持续下去,落得个体力不支,那就大大地不妙了!更何况白玄沧毕竟是一国之相,若是知道了萧魅洛女扮男装的秘密,只怕萧魅洛以后便要受制于他了。其实,心中不无动容,刚才她还一直在担心,他是否真的会来救她?毕竟若让他亲自来,总是有些冒险的。

萧魅洛有些气息未定,本该暂时不能运功,可是对方不断地逼近让他不得不全力以对,若是平时他对付他,定然是处处有余的,可是现在……

他必须速战速决!运气攻进,逼着自己咽下喉头的血腥,架开他锋利的剑身,一脚踹上他的胸膛。

白玄沧连后退了几步,“该死!”低咒了一声,心情很是不爽!抖擞了一下精神,眸中的光芒变得阴森而残酷,“找死!”

执剑再次袭来,萧魅洛下意识地去接招,可是还未等他靠近,中间忽然多了一个黑影,那人冷冷的声音道,“你们走。”

萧魅洛一愣,顿了顿,随即绕过去抓起筱筱的手,“我们走吧。”心中却明了,那人便是那日警告他的男人。

“他们——”筱筱不知道突然而来的人是谁,只是看到那人明显在战斗中占了上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们没事的。”萧魅洛淡淡道。

“哦……”筱筱低应了一声,反正白玄沧怎么样不关她的事情。

可是两人还未走远,便听到身后白玄沧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回首去看,只见两人僵立,黑衣男子的剑已经没入了白玄沧的胸膛。

筱筱心头一惊,呼叫出声,“别杀他!”至少,她不希望别人因为她而死,更何况他若是死了,以后定然牵扯麻烦。

黑衣人闻言,只是淡然地抽回了长剑,一双眼睛看似随意地瞟了一眼筱筱,眸中光彩复杂,更多的是希翼和欣喜,却也丝毫不留恋,转身而去。

筱筱顿了顿,因为他那惊鸿一瞥而心头泛起几许怪异,“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讷讷“他是你的人吗?”

“嗯。”萧魅洛含糊地应了一声。其实,那是她的人才对。今晚算是幸运有他相助,可是以后呢?他依然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不过就目前而言,他还算是朋友吧。“这里应该马上会有人来了,我们走吧。”

【023】拜堂①

大婚在即,睿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上下仆人忙成一气,然后当事人——邢御枫却是气定神闲地,清闲得好似身边的忙碌根本就与他没有关系,将爱马牵出了马圈,潇洒地纵身而上。

尾随的贴身侍从也牵了自己的马出来,翻身上马,脸上却又有些迟疑,欲言又止,很是为难。最终,他还是踟蹰道,“爷?”

“什么?”邢御枫侧首,俊朗的眉目冷凝,“你何时也变得那么婆婆妈妈了?”

他样貌俊朗,眉宇轩昂,可是鹰眸锐瞳里的那一抹的冷然让他凭空增添了几分凛冽威严,意气风发的狂妄霸道,随心所欲却又有几分桀骜不羁,让人无形间心中升起了敬畏臣服之心。

此刻他一身黑衣劲装下隐隐可见精壮的体魄,背后背着长弓箭筒,筒里数十根羽箭。

侍从闻言顿了顿,“爷,吉时很快就要到了,皇上和太后到时也会驾临,我们就这么离开只怕——”

邢御枫闻言冷笑了一下,唇边尽是一片嘲讽,却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今天天气真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不去打猎,那真是可惜了。”

“呃……”侍从一顿,“可是若您不能及时赶回来拜堂成亲——”

“既然你那么担心此事,那么何不留下来替本王拜堂成亲。”他的口气风轻云淡。

“爷说笑了。”侍从一吓,再也不敢多问,低头恭谨以待。

“哈,那就走吧!”邢御枫淡笑着,虽是笑着,眉目间却是一片冷若冰霜,犀瞳底一片冷然的嘲讽,只觉得这王府里的锦红缎布扎眼的很。

这是他的家,可是他却不得不奉圣命娶一个根本不知所谓的女子为妻,心底一片烦躁,更多却又是冷眼相待的嘲谑,只觉得王府这一片今非昔比的热闹让他陌生的紧,虽然说他大可以娶妻之后再将那女子视若无睹,但是或许潜意识里,对于妻子这个位置的人选他还是在意的。

妻子,一辈子的伴侣,如遇心爱女子,也是一个男人能给她最好待遇,一辈子名正言顺的呵护。或许等到天祁国成为历史,他就可以……

唇瓣弥漫了一层冷霜,随即扬鞭策马,马儿掀起前蹄一阵嘶鸣,快速往前奔去,随之扬起一阵尘土。

侍从自是赶忙跟上。

这时,“王爷!王爷——!”后面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赶了上来,看到一家消失在远处的人马,老总管不禁擦汗,喘息得上气不接下气,“王爷……”

眸子里的焦躁益发泛滥,今日是他家主子大婚的日子,这是睿王府的大事,更是沧溟国的大事,老百姓翘首以盼,晚宴的时候就连皇上太后都要御驾亲临的。

如今,新郎官却不见了,若是花轿到了门口,误了吉时良辰,那可怎么办?看不住主人,若是皇上太后怪罪下来,他一个奴才又该怎么办?

分明是难得一遇的喜事呀!可是如今……

这这这……这算什么事情?

※※※

将近一月的赶路,终于到了沧溟国的帝都,此刻皇帝将湄落公主安置在了接见外臣的行宫里。

这里的宫殿也是奢华,一切起居用度几乎和宫中无异。

此时此刻,筱筱看着眼前眉头紧锁的男人,她却有些想笑,幸灾乐祸的笑,“你到底在愁什么?也对,你今日就要嫁过去,晚上便是你的洞房花烛夜,紧张也是正常……”平时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却原来事情到了跟前,他还是会害怕的!

萧魅洛斜睨了她一眼,随即视线便不再移开,眸光翻涌间,带了几分算计。

“你……你干嘛?”筱筱忽然觉得心里毛毛的,他的视线太过诡异,她都觉得自己好像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的惶恐之感。

萧魅洛看她一副防贼的模样,不禁笑道,“不会让你去做危险的事情,你又怕什么?”

“你该不会是让我替你拜堂成亲吧?”筱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要告诉你原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才不慌不忙的?!我告诉你,平常伪装你的声音可以,但是我可不要替代你做新娘!”开玩笑,虽然她不觉的拜个堂就是夫妻,但是洞房花烛夜怎么办?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万一被迫霸王硬上弓,那么亏的人可是她!

萧魅洛笑着,眼底却有几分认真,“如果我说是呢?”连日来的观察,他发现身边的人虽为仆从丫鬟,可是却个个都不简单,想来,沧溟国防他确实防得紧,可是今晚,他必须要出去见一个人,非见不可!

只是此刻的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似怅然若失,又好似有种抓不住的懊悔心情,总觉得此刻的决定会成为今后的负累。

“我就知道!”筱筱有些气恼地看着他,“你事先就是这么设计的吧?”

“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信吗?”他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筱筱顿了顿,心底很是排斥他这般的模样,只觉得冷热之间,她忽然又觉得陌生了。“那你要去哪里?”

“你不知道为好。”也罢,终于还是到了这里,他和她之间,终究还是要归于陌路的。

【024】拜堂②

吉日良辰,这是沧溟国睿王爷娶亲的大喜日子,十六抬的鸾轿,火红的地毯铺出一条奢华大道,直通睿王府的巍峨大堂,喜堂便是设在那里。

鼓乐震天,礼炮不断,喜轿缓缓行至王府前,却没有新郎出来接轿,气氛一下子冷凝了下来,管家忐忑上前应对,心中却是焦躁万分,再过一会儿,皇帝和太后便是要亲临的,作为他家主子的高堂。

筱筱坐在轿子里,直觉得身子僵直,脖子更是硬疼,不禁伸手去揉揉,听到外面的应对,心下不禁佩服萧魅洛探得的消息。看样子,这个睿王爷真的是对这桩婚姻心有芥蒂,所以选择在了拜堂的时候故意选择了逃避,不过,这样对她是最好的,嗯,最好他都不要出现,那么她作为异国的公主,总有拂袖打道回府的权力吧?毕竟受委屈的是她。

心下又想到了萧魅洛的警告,不许她轻举妄动,一切有外面的默离处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涩涩,怅然若失的感觉淡淡萦绕,说不上来的苦闷。到底为了什么?因为他忽然转变的态度吗?

行路上,他和她为伴,至少她是真的感受过他的怜惜,他待她好,或许正因为如此,她才自在得有些忘本了,呵,心中不禁苦笑,她是他的俘虏呀!

一旦进入攸关生死的状态里,那么他和她那份若有似无的温情注定要被封冻粉碎的,一切又回到了最初,她不过只是他掌控在手的傀儡罢了。

想起那日他为她绾发描眉,那时候他的眼底该是有怜惜的吧?不过现在局势不同了,陌生的地方,他心底也有禁忌吧?当然一切都会选择以守护他的秘密为主,以自己的安危为首先了吧!而自己,始终是可有可无的,若不是,当初也不会喂她吃药了。

心情说不出的惆怅,淡淡闷闷然的萦绕心口,甩甩头,甩去那些胡思乱想,为什么心底会难过?其实会如此,她心底早就该知道了不是吗?或许她在乎的不是这般的形式,而是他戛然而变的态度吧?

轿子里有些闷,头有些晕,脑袋上的凤冠肯定有好几斤重吧?金银打造,十二挂长长的珠串挂在两侧,凤冠顶部镶嵌金翠,闪闪夺目,更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凤口吐珠,衔着一颗硕大的南海珍珠,再加上一身的霞帔,坐久了,身子倦怠得很。

当初,她为什么会想试穿这件嫁衣呢?美则美矣,穿上了,无疑是一身的负担,自找罪受。又或许,焦烦的心情吧,才会如此浮躁不已……

黄道吉日吗?她并不觉得……

时间点滴过去,眼看就要过了拜堂的时辰,筱筱不禁掀了掀唇角,或许真的待会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可就是外面的争论里恼怒程度不断加深之时,忽然听得鸣锣开道,一声尖刻的“皇上驾到——太后驾到——”顿时让外面安静了下来,随即该是纷纷跪地参拜了。

筱筱幸运自己此刻是新娘子,不宜在新郎未来之时自行下轿,也免去了行跪拜大礼。偷偷地掀起轿帘一角,目光偷偷瞄去,不禁一愣,从隙缝里,她的目光对上了一双澄澈的凤眼,那是个孩子,*岁的模样,很是可爱,此刻他的眼中也满是好奇和兴奋,呃,就好像是贪玩的小孩遇上热闹场景的那份熠熠,亟不可待。

筱筱再一顿,还以为自己只是看到了一个邻家小男孩,如果此刻那孩子的身上不是穿着龙袍的话。

随即察觉道一道严苛冰冷的视线扫过,筱筱不禁微微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放下了轿帘,正襟危坐。心头冰冰凉凉的,她没有看到视线的主人,但是心想着该是小皇帝身边的太后没错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小心点为好。

这时候,只听得外面一个好听的女音传来,婉转却不失威严,“怎么都在这里僵立着,良辰吉时就要过了,新郎呢?睿王爷呢?”这便是那个太后的声音吧!

“这……”只听得管家面有难色,有些东西自然是不能在这个场合下说明,只得支支吾吾道,“王爷还在准备……”随即面色一肃道,“这里风大,皇上、太后娘娘请先移驾前厅。”瞒不住的始终瞒不住,等到屏退了左右,他再禀明领罪便是了。如是想着,额头上不禁渗出了密密的细汗。

太后凝睇着他的不安,心中有些了然,神色却是淡然,“那就让王爷好好准备吧!”不追究,微微弯起的唇瓣反而勾勒了一丝莫测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筱筱觉得那声音里甚至含了一丝幸灾乐祸。是自己多疑了吧?毕竟那人是太后呀!两国联姻又是如此大事,出不起任何乱子,一旦横生枝节,岂不是糟糕了?!

就在此刻,忽然间,只闻得一阵马蹄狂奔而来,虽然如风疾驰,却不见一丝凌乱。

看着远远策马而来的昂藏男子,管家几乎想要以袖拭泪。王爷终于在最后关头回来了!那么他也不必准备负荆请罪了!快速迎上,“王爷,您可回来了!”

筱筱心头一突,谁回来了?那个邢御枫回来了!怎么会在最后时刻又忽然想通回来了呢?!天哪!难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池?还是他本就只是暂时离开,目的就是悬宕着她的花轿,让她难堪?

不论他是出于何种目的,筱筱的心情一下子无措了起来!

【025】拜堂③

邢御枫潇洒地下马,轻盈落地,冷眼看着对峙的众人一眼,神色波澜不惊,好似眼前紧张的局势根本不是他为始作俑者一般!

清冷的眸光扫过众人,看到一身醒目明黄的小皇帝和太后,也只是略略躬身道,“参见皇上万岁,参见太后千岁。”

小皇帝微微一抬手,“皇叔起身。”小小年纪也有一副凛冽之气,想来生在帝王家,虽还是幼子,但毕竟所受教育不同,和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很是潇洒。

“睿王爷不是在里面准备吗?”太后似乎有些不高兴了,虽然是太后,也不过二十多的年岁,看起来很年轻,精致的妆容衬托得有如二八的女子。

刑御枫淡然道,“不过恰好想起有事要处理,便耽搁了。”谁说打猎不是要事?兴头而来,总比迎亲要有趣的多了。只是,心底有个度,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便不会食言,以至于弄僵了两国的关系。虽然是不愿意的,但是并不代表着尽心尽力,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只是盼望着这酷刑能够早日结束!

思及此,他又弯了弯唇瓣,唇边尽是嘲弄的意味。早日结束?不,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但愿这位公主能够审时度势,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不必让他对她太过难堪!

于是,他抛下一句话,“准备拜堂吧!”人已经早先一步进了王府。

雕梁画栋的王府,青翠环绕的王府,此刻视线所及之处,都是喜悦刺目的红色,搅得他心中烦躁不已。

轿子里的筱筱一颗心已经沉入了谷底,怎么忽然之间就回来了呢?!拜堂就像是小孩子家家酒,她倒是无所谓,可是想到待会的洞房花烛夜,天,那可是真枪实弹,她可不想就此送了自己的第一次!

就在她胡思乱想间,喜婆已经掀开了轿帘,一手扶着她下轿,再引着她往喜堂而去。

每走一步,筱筱都觉得有些重若千金,萧魅洛会及时赶到吗?其实她担心的是,就算他及时赶回来了,会挺身而出,换下自己吗?若是那王爷不管三七二十一,今晚非要得到新娘子,那么萧魅洛是否会顺水推舟,让她上阵,而他暂时躲避过一劫。

哎,越想越心烦,乃至已经到了喜堂,喜娘已经停下来,她没听到喜娘的话,还是往前走,好死不死又踩到了裙摆,一个踉跄,身子竟不小心就往前扑了去——

幸而一双臂膀拦住了她的腰身,筱筱身子一僵,鼻尖萦绕着淡淡男性气息让她心跳得有些混乱,只是那股子冷冽的感觉又让她的心跳缓下。

可是,下一刻,他已经好似嫌弃一般地放开了她,筱筱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子,随即站定。心中不禁叹息,虽然没有看到他的样子,但是从刚才的亲密接触可以看出,他是不甘愿这桩婚姻的!

这时,小皇帝和太后已经在堂上高位坐下,一个小脸上尽是雀跃好玩,一个殊容上威严凛冽,看似平淡的神色,掩不住眸底的复杂之色。

听着耳边的司仪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洞房两字让筱筱的身子颤了颤,刑御枫拉着红绸的一头就要往新房而去,却不想新娘子站定堂中,硬是不肯随他入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筱筱脑子里只有这三字,脚下生根一般,执拗地站立原处。

刑御枫眉头蹙起,不屑地弯了弯唇瓣,一个用力拉扯,筱筱往前扑倒,而他顺手拥住她,随即丢了红绸将她打横抱起。

只盼着早些结束这一场无聊的婚礼,他可没有时间陪她忸怩!

【026】拜堂④

只觉得同心结的另一端一个用力,筱筱脚下站不住,往前倾了过去!心中不禁咒骂这个毫不怜香惜玉的新郎官,下一刻,又落入了他的怀中,只是没想到还未等得及反应,只觉得腰身一紧,双脚已经离地。

心中又气又慌,双手下意识地搂着了他的脖子,之后才发觉此刻的处境,心中大急,他这是要抱自己去洞房?不——

她摇头,腰身开始扭动,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却不敢太过张扬,因为这场婚礼的重要性!

刑御枫蹙眉,低头看着微晃的小脑袋,红色的头巾掩去了她的容颜,让他看不到她的表情,还以为她是顾及公主颜面,不想在众目睽睽下失了礼仪和教养。

他笑了笑,笑得有些冷,却未曾慢下脚步,直直往新房走去。

筱筱低声说道,“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他的胸膛很宽阔,虽然隔了锦衣绣服,仍是可以感觉到健壮的肌理。敏感的腰身熨帖着他的大掌,炙烫不已。

可矛盾的是,如此紧靠着他,分明可以听到他雄浑的心跳,自己心里却是凉飕飕的。忽然又想起来了那个爹爹,还有萧魅洛,不禁叹息,总觉得每个人都是那么复杂难解。

虽然她说得小声,可是刑御枫还是听到了,但也只是顿了顿,弯唇在她耳边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公主你动作太慢了!”有些*浪荡的口气,心想着她是否就此生气?女人总是如此,尤其高贵的女人,即使骨子里渴盼得很,人前人后总是听不来这些粗俗之语。说得好听是不屑,说得难听点便是虚伪做作。

没想到听到他如此放浪形骸的话,筱筱不禁一顿,虽然隔了红巾,但是耳根子仍然可以感受到那份火热,也并非是全然的害羞,只是闻言,心底更加紧张了!

果然!即使他不愿乐见这门婚事,但是男人的劣根,既然成了他的妻子,那么即使不喜欢也要占有吧?!

低低轻哼了一声,她倒是安静了下来,不反抗了,只是心底的警戒更加深浓,若是真的不得已,那么她也只能……

她突然的安静让刑御枫一顿,是害羞了吗?淡淡的轻笑,浅浅的嘲弄,这就是女人吧。

就要到洞房了,他却不希望有太多的纷扰,后面原本想要跟上的人,在他冰冷的视线下,全都停住了脚步。

感觉耳边的喧哗声渐渐地小了,筱筱只觉得心如擂鼓,真是骑虎难下!心想着,最初的戒备,所作的准备或许多余,但总是正确的,因为关键时刻,那或许就是救命之举!

刑御枫将她抱进了房,随脚踢上了房门,关住了洞房的暧昧春景。

只有小皇帝吵着要看新娘子,也被太后抱住了。看着贴着大红双喜的房门渐渐地合上,太后犀利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淡淡地哀戚和不甘!

这时候,皇帝低呼了一声,“好疼,母后!”

太后这才恍然清醒,这才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知不觉地勒紧了儿子,甚至指甲要嵌入了他细嫩的皮肉。

隐藏了那份忿然妒意,太后面露淡淡的微笑,眸中尽是歉然,“母后弄疼了你?对不起。皇上不是一直想要一只冰国的雪兽吗?我看差不多时候已经送到宫中了,我们现在就回宫,好不好?”

冰国是邻近的一个方寸小国,常年冰霜覆盖。雪兽生长在冰雪地里的小兽,一身如雪白毛,很是可爱。

“好!”闻言,小皇帝眼中光芒大盛,忘记了刚才的疼痛,在母亲面前,他也只是个孩子。

【027】洞房①

“嘭”地一声,筱筱被人很不温柔地扔上了床,她双手往后撑去,稳住了身体,臀部却传来焦灼的疼痛,不禁心中有气,真想一手挥了红巾,却又顿住了动作。

这时,刑御枫说道,“不用犹豫,红巾你自己掀了吧!”今晚,他没有打算留下来,掀喜帕,那也该是他心中承认的新娘子,他才会去揭开心中的那份美好的倾心向往。

筱筱一顿,有些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了,心中不禁一喜,心情微微有些安定了,反而端坐好身子。

刑御枫看着她温雅端坐的模样,心中不禁好笑,这个公主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从刚才的一举一动看来,分明是急性子倔脾气,可是现在看她,反而安静下来了。她在想什么?

随即顿了顿,这不关他的事情,既然已经决定不在乎,也不该去关心。

只是——

他重申道,“公主可明白,今日你我的通婚不过只是为了两国的邦交?”

筱筱点点头,从他话音口气,心想这男人果真是不愿意联姻的,那么此刻又会如何申明?这算是萧魅洛的幸运吗?其实,她一直不懂,萧魅洛为何明知男扮女装远嫁是件危险的事情还执意如此?!又说此刻是为了去见一个飞见不可的人,真是奇怪,他自小不是一直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为什么还会认识这个国家的人?

如是一想,不禁又暗骂自己笨蛋,郡主虽然养在深闺,但也没人看着他吧!那么他自然可以出来闯荡江湖,而且以他的武功,也绝对不是像教养在家的贵公子娇公主的!

摇摇头,怎么又想远了,此刻她该全心全意应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太过冷冽的视线,让她明白,他的注意力一直没有移开自己身上!

看她点头,刑御枫道,“那公主该明白自己的使命,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吗?”

筱筱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随即柔声细语道,“不论我是否公主,既然已经嫁给了王爷,以后自然是以夫为天,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依顺,刑御枫微微蹙眉,“那倒不必,只要在这王府里,公主既然贵为王妃,自然有正妃全部的权利,也不必事事围着本王转,你我相敬如宾,随意便好。”最好各自生活,偌大的王府,足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不在乎相敬如冰,也最好不要相敬如兵!

“夫君说的是!”筱筱继续道,已经掩不住好心情了。

好似感觉到她情绪的昂扬,刑御枫眉头蹙得更深了,微微眯眼,一双犀瞳满是探索,“不觉得委屈?”还是不过以退为进的方法?

筱筱压抑下那份轻松,可不要让他以为自己真的不愿而反倒勾起了他的兴趣才好!哎,男人大都如此吧!因为强塞给他的,因为自尊傲气自然不愿接纳,可是一旦对他不屑一顾,他又会觉得自尊受创,非要将对方手到擒来不可!

于是,她定了定心情,中肯道,“王爷虽然和我已有夫妻之名,但彼此实乃陌路,我自然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自然也不会强求王爷的垂爱,以后的日子很长,顺其自然便好。”

“如此最好!”虽然心中还有些疑惑,但是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也不想再继续留在这个彼此虚与委蛇了。

感觉到他的离开,筱筱僵坐在床上,许久,确定他是真的离开了,这才自己扯下头巾。

洞房花烛夜,一室氤氲朦胧的喜色火红,却又衬托得那份寂寥更加明显,心底叹息,自己可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了,心情有蠢蠢的期待,也有一丝寂寞丛生,呵,真是矛盾的感觉。心想着——

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028】洞房②

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心情有些懵懂,蓦地恍然,她这是在期待着什么吗?难道她的心——

摇摇头,一手抚上胸口,筱筱露出一抹苦笑,这可不是好现象!他对她,好归好,可是一旦真正涉及真正的冲突安危,那么他的冰冷就会随即冒出,抹去了昔日的一切温柔。

不,不可以这样!这颗心,她要好好保存!错入到这个世界,这是她唯一拥有的,不能因此遗失,否则那便是万劫不复的吧?

拿掉沉重的凤冠,起身坐在了镜台前,慢慢卸妆,看着铜镜里依稀的人影,妆容精致,姿貌冶艳,如此相看,竟觉得有些遥远,一如那一晚他为她画眉的记忆……

红彤彤的喜房,奢华锦绣,喜洋洋的龙凤双烛烛泪滴下,摇曳的火光映着一室空荡荡的寂寥,即使竖耳倾听外面的热闹,也难以窥见一分,想来刑御枫已经驱散了来客,一桩喜事,竟然沉寂得如此之快。

思及此,她唇边带了几分嘲弄,众人眼中的喜事,两国邦交的大事,又有谁知道,注定不过闹剧一场。

不得已牵涉其中,其实她更该是过路的看客,看着红尘俗世,浓云迷雾,纷纷扰扰,只窥一二。

脱下大红的嫁衣,起身扔到了一侧的架子上,随即觉得困乏,熄了灯,躺上床,却是辗转难眠。

窗外月光悠悠,透了几许银辉进来,她一手垫在脑袋下,远远地看着那件嫁衣,恍惚有种做戏做梦的感觉。太不真实了!却又明白这一切都不是梦!

斗转星移,眼皮也越来越重,脑袋微微点着,竟也沉沉睡去了。

夜色深浓。

睿王府守备森严,侍卫轮班而换,却没有发现黑暗中黑影身形矫健,避过重重关卡,轻盈的身子利落地翻墙而上,从窗口进去,没有发出一声响动,没有惊动一草一木。

关上窗户,转身看到床榻上和衣而眠的女子,不禁一震。

她,哭了。房间内很幽暗,但是他自小习武,也能够夜间视物,她睡着了,却谁得很不安稳,应该是在做梦吧?!

心中明白,她一定恨极了自己的安排吧?可是,他心中明白,他和她之间,或许最好的距离就是此刻的样子。与他是好,与她亦是。

走到床前,在床沿坐下,指背划过她的脸,拭去那道泪痕,只见她眉头紧蹙,似是不安。

心底最深处有处柔和被触动,也升起几分不悦,他已经不掩饰自己的存在了,可是她依然不觉,在这地方,如此没有警觉,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也不是神,不可能时时护在她的身边!心情有些晦涩,心想着当时决定带她来,是否真的是做错了?

这时,筱筱也醒了,可能是熟悉的感觉让她心安,所以也只是掀了掀眼皮,转了身子过去,不要理他了。

感觉自己面上冷冷的,原来是流泪了,哎,心里乱糟糟的,原本想尽情放开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寂寞,回忆过往就会泛滥成灾,怎么都放不开……

【029】洞房③

顿了顿,萧魅洛忽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心情氤氲,好似蒙上了一层薄纱,捅不破的微妙暧昧。

这时怎么样的心情?隐约好似看到了自己心底的洞渊漩涡,正在扩散,而他正在抵御着这份陌生的失控……

“生气了?”尽量想掩藏那份情愫,出言声音却是喑哑。

筱筱擦了脸上的泪痕,闭着眼睛不语,其实不该生气的,因为她和他之间本就是被动的关系,只是心底有份执拗,让她倔强不已。对,她在生气,却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伸手去推她,感觉到她固执地僵硬着脊背不肯理他,萧魅洛蓦地想到什么,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襟内,拿出一个绣锦金线的红色小盒,随即递了过去。

筱筱一顿,疑惑地去看他,心底不禁苦笑,难道这就是她做他替身拜堂成亲的酬劳?

“不打开看看吗?”他笑,眸底染了淡淡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待。

她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没生你的气,只是心情有点不好,所以你不用费心安慰我。”

他脸色微微一僵,声音却还是淡柔,“不是,这个原本就是我想好要送给你的。是我回来晚了,真的抱歉。”第一次送东西给姑娘,没想到遭到拒绝,心底有些失落。

筱筱微微蹙眉,睇了一眼锦盒,心底还是愿意相信他的话的,只是,“你也猜到刑御枫今晚肯定不会留下来吗?”心底在想,若是他算计到了,那么她便原谅他!

他摇头,“没有。”

“那你——”没有?真是可恶!那他还真是放心!万一刑御枫真的用强的,那么今晚的她或许就惨淡了!到了此地,他心中一点点怜惜都不愿给她了吗?

看着她眸中带恨得模样,萧魅洛不禁为自己辩驳道,“不会的!就算他真的强迫要你,也不会得逞的!”本不该那么在意的,可是一想到那种可能的情况,心底还是止不住冒火!

筱筱一顿,知道他话中有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事先还有别的布置不成?

萧魅洛不点头也不否认,“没事的。”

就算他不准备,跟在她身后的那个人也该护她才是,只是他不懂,为何到了这沧溟帝都,该是加倍危险才是,那人何以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知道他让她代替上花轿的事情吗?若是知道,就更不该就此消失了!

心中疑团重重,本来的笃定在有了那个意外情况,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过就实际情况来说,他也是不需要担心的,因为那个男人关心的筱筱也正在他手上,不是吗?

只是他不懂的是,若真的关爱,何以对他的挟持无动于衷,甚至上次的出手相助;若真的漠不关心,不,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人的关心,甚至其中夹杂的痛苦!

“你在想什么?”看着他虽然眸光落在自己身上却是凝眉深思的模样,她不禁问道。

萧魅洛回神,摇摇头,“看看这个,你喜欢吗?”

一手打开锦盒,筱筱哑然。

黑夜里,一个雕琢简约精致的玉环静静地躺在绒布上,黑夜里呈现淡淡剔透的紫光,说是玉质,却更似琉璃澄澈无暇,伸手取,放置掌心,冰冰凉凉的,有种就要融化开来的错觉。最奇异的是,置于掌心,那玉环吸收了人气温度,里面竟好似有液体流动了起来。

“这个……”筱筱看向他。

“喜欢吗?”他问,声音淡淡的,少了几分往日的亲密无间。

“嗯。”筱筱点点头,这是真心话。可是,她要收下吗?抬眸看进他的眼中,看不透他的心……

【030】洞房④

看她犹豫,萧魅洛直接拿起玉环套在了她的皓腕上,“传说这玉能够活血、息喘、润心肺、助声喉、滋毛发、养肝脏、止烦燥,还能助人修心养性,健康长寿。”

原来如此,还是为了她的心疾吗?心底涌动的情潮忽然退去,神色也变得淡冷,“有劳了。”

不解这突如其来的冷遇,萧魅洛脱口道,“怎么又不开心了?还在生我的气吗?”下意识地又推拒着听到答案,不是早就界定了彼此的国界了吗?而现在自己如此殷勤摆明了是在讨好她,不是说好了不在乎,却为何心中总是这么矛盾,甚至不经意间僭越了那道自己定下的分割线?!

筱筱欲言又止,再看他闪避的双眼,心头一凉,随即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累了,就这么吧!我要睡觉了!”也不管自己一个占据了整张大床,不管他今晚会睡在哪里,拉过鸳鸯锦被,头一蒙,隔阻了外界的一切。

“……好。”一时间,他也找不到别的话来说,或许需要厘清心情的不止她一个人。

随手放下了红色的床帏,萧魅洛走出了内室,躺上了外间的贵妃塌,双脚盘翘起,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声叹息,房间内很是安静,淡淡的惆怅萦绕着,怎么也挥之不去。

如此各自沉默,却都是一夜未眠,睁眼等天亮。

龙凤红烛依旧滴答不尽,一对心思各怀的男女,红光摇曳的洞房,此刻看起来很是讽刺。

待到晨曦初现的时候,筱筱也抱着胡思乱想睡去,懵懂间睡得也不是很踏实,心情反反复复的,古今盘绕,越来越让人有种脚踏不到实地的感觉,惶然无措,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等到天大亮,门外伺候起身的丫鬟们已经候着了,萧魅洛扮上了女装,对外面说道,“都进来吧。”

看到丫鬟们捧着洗漱用的东西鱼贯而入,萧魅洛也只把她们拦在外室,“里面的床铺就暂时不用收拾了,本宫要洗脸。”

“是!”丫鬟们虽然面面相觑之时,眼中流露了几分微妙,但对方毕竟是他国公主,一时间也不敢怠慢。

萧魅洛自是看出来了她们流露的微微轻蔑之情,却也置之不理,待到丫鬟将浸湿巾帕递到了他的手中,另一个丫鬟再将金盘奉上,萧魅洛随手擦了擦,便双手伸进了温水中。

蓦地,他发脾气一般地掀翻了脸盘,哗啦一声,温水四溅,倒湿了正捧盆丫鬟的身,“那么热的水,你们想烫死我吗?”冷冷的口气,不像是骄纵,却更显得了几分残酷。

那丫鬟马上跪地,“公主……”心中有些怨怼,奈何身份低微,不敢反驳。

“你们叫我们什么?”萧魅洛冷冷开口道。

“哦不……”丫鬟改口道,“王妃,这水本就不烫……”

“大胆丫鬟,居然敢跟主子顶嘴!”一脚踹上她的肩膀,用力得宜,倒也不会伤害到她。

“小的不敢。”小丫鬟又赶忙跪正,嘴上如是说,但是心底却冷笑道:你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这里也不是天祈国,昨晚王爷刚入洞房便离开了,态度也显而易见了,她只要等着,等着看她的独守空闺,凄凉落魄!

她却不知道,这便是萧魅洛的目的。

【031】新一天①

一觉睡到午时,筱筱这才醒来,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味,不禁饥肠辘辘。

挥开帐子下床,心想起昨晚,动作微微一僵,不过很快被她掩饰下去了,就算彼此有情结,日子还是要继续,她可不想天天愁眉苦脸的过日子!

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来,也不想强求,还是顺其自然吧!

如是想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一抹淡笑,先忘了这些烦人的事儿!

起床穿衣,随意地理了理头发,走出了内室,“呜,我好饿!”

萧魅洛正想着怎么面对她,却看她一身清闲仿若昨晚无事发生的模样,心情不禁一松。随即扬开一抹颠倒城池笑意,“午膳时间了,你早餐为用,我让丫鬟们准备稀粥,先吃点填填胃吧!”

“好!”筱筱坐了下来,再看一同在对面优雅坐下的他,不禁叹息,真是雌雄难辨,若是没见过他之前,她定然不相信一个男人竟能够将女子的风华绝代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还是,这就是所谓贵族小姐的矜娇,从小便是浑然天成的?

萧魅洛已经习惯了她时常看着自己出神,可是心底还是不怎么特别喜欢,尤其她的眼神里那种*,无关男女情爱,只是一种单纯地看似看到美艳女子的那种惊奇!

他淡冷地扫了她一眼,“吃饭。”

“哦。”筱筱努努嘴,看着一桌的美味佳肴,不禁馋涎,可是当她的筷子刚刚伸出,就察觉到有人到来,还未仰首看来人,鼻尖已经闻到了阵阵香风。

两个女子相携而来,一个艳美绝伦,一个雍容华贵,腰肢款款间,说不出的芳菲妩媚,万种风情在举手投足间绽放。

此刻,看得出来她们已经敛下了咄咄逼人的风华,垂睫俯身施礼,“奴妾风华(碧落)身参见王妃。”粉腻酥融娇欲滴,我见犹怜之姿。

因该是不请自来吧?筱筱嚼着嘴巴里的美食,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总是忘记了自己丫鬟的身份,无怪她的惬意惹来那女子的侧目。

诚然,在这主仆分明的年代里,公主自然不会和丫鬟同桌而食,更何况,她贵为公主,更是睿王爷的正妃!

这时,用餐被打扰,萧魅洛眸中有些不悦,虽然了然她们的心思,却还是不动声色,“起来吧。”

那两女子相视一眼,虽然没有仰首正视王妃,也清晰感觉到了她的孤傲和冷冽,且听得出声音里的不快,一来便遭受了冷遇,她们心中自然多少有些不畅快!

按礼数来说,她们是王爷的侍妾,今日本来来拜见新王妃,只是由各自打探丫鬟口中得知,王爷昨夜并未留在洞房里,心底自是惊喜不已,自然间对王妃的敬重也大打了折扣。再来想到的就是昨夜王爷会去谁的院落?不管如何,王爷大婚,却在某一个侍妾房中过夜,也算是天大的殊荣吧!于是各自让人去彼此院落探听,未果。

今日,她们相携而来,名为请安,实则想来探听一些内幕,亦或者看看这嫡位的王妃有多落魄,也是一大快事!

两人起身,终得仰首,刹那芳华,眸光中净是*。

【032】新一天②

女人总是有一定的自恋,尤其是美丽的女人,通常会矜骄自傲,可是这一刻,她们眸中流溢的光彩却是十足的*。

眼前端坐的女子,身材颀长,白色裙衫尤似孤傲白梅,虽然看似简素,但是布料皆属难得上品,淡淡粉色荷色袖口宛如伏波菡萏,淡冷的气质玉骨透冰清,比王爷最宠的莲姬更要孤洁上几分。

乍看眼前虽是孤傲的女子,可是再看,她芙蓉面庞上掩不去天生的华贵雍容,实不是一般凡尘女子所及。

倾城倾国着何?斯人也!

再加上她此刻不知是否刻意的冷酷,对,冷酷,不禁让人有种瑟瑟的寒冷感觉,甚至心底隐约丛生了一丝恐怖。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看起来分明柔弱,且神色也不狰狞可怖,可是迎面而来的清冷却足够让人望而却步。

两个姬妾对望一眼,有备而来的气焰湮灭在这惊诧的发现之中,自惭形愧。

再看这异国公主,虽然新婚夜夫婿扔下她,成为弃妇,亦沦为下人口中的笑柄,她却丝毫没有她们意料之中的萎靡消沉,此刻泰然自若,悠闲得好似在自己家中一般。

筱筱咽下嘴里的粥,看着萧魅洛优雅用餐,根本不打算理会她们,心底不禁叹息,真厉害,这两个女人,从刚才凌人而来的脚步看来,分明带了一种亟不可待,可是此刻无形中,他便压下了她们所有的气势。

看她吃饭心不在焉,他淡淡一笑,筱筱觉得有些头晕,下一刻,他已经夹了一颗龙井虾仁到她的碗里,“专心吃饭。”

风华和碧落不禁蹙眉,眼前的景象有些诡异,这里并没有随侍的丫鬟,唯一的陪嫁丫鬟——此刻好像正享受着公主的伺候,不知是否错觉,总觉得有着淡淡的暧昧诡谲倾泻其间……

筱筱察觉到那四束异样带刺的目光,不禁对眼望过去,才顿然悔悟了自己的处境,怎么又忘接了,自己现在是个丫鬟呢?而眼前犹如白莲一般闪着银辉的“女子”可是尊贵的公主、睿王府的正妃呢!

僵着身体,却有些不知道进退,既然决定配合他演戏,是否就该演全套呢?

好似明了她的想法,萧魅洛却淡道,“怎么虾仁不合口味?怎么吃个饭都那么不认真?”

“……”他是故意的吗?筱筱努努嘴,夹了一颗塞进嘴巴里,淡淡的龙井清香四溢开来,不禁让她想要出声叹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么她自然没有不享受的理由。

这时候,风华和碧落才有些恼起,因为察觉自己是刻意被人忽略了!虽然她们的身份只是姬妾,但也是皇帝赐给睿王爷,且身世背景清白,甚至风华还出身官宦世家的!

顿了顿,她站出,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姐姐初嫁到王府,一切可安妥?若是有什么需要,定要告诉我们姐妹,也望能够为姐姐效劳。”几句话说得温柔贴心。

“不必,本宫若是又需要,自然会问皇上和王爷,不必劳烦你们来费心。”萧魅洛神色清冷,语气和缓,也带着不容僭越的疏离,“既然已经来过了,你们就可以退下了!没有本宫的传唤,这里不该是你擅闯的地方!”

风华一愣,原想讨好,拉近彼此关系,却不想遭遇如此冷遇,眸中自然满是不悦之色,“奴妾也是一番好意,王爷新婚夜便离府,一夜未归,奴妾也是代替王爷照顾王妃,免得王妃受了委屈。”

【033】新一天③

代替王爷照顾他?这女人显然是在自抬身价,虽然话语带着满满的关心和好意,但是给人的炫耀意味也十分地浓烈。

萧魅洛眸色的冷色不屑显而易见,“那就劳你费心了。”女人哪!拐弯抹角,占得一点优越感,便是如此洋洋得意,有些可笑。

风华一喜,神色微微带了一点自得,碧落缄默不语,眸色却微带了一丝兴味盎然,有点看戏的味道,毕竟现在敌我未明,既然有人愿意打头阵,她自然乐得先观战,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她不是风华,万事都要争得颜面,得意显露于外,需要别人仰视的目光,才能洋洋得意。她也不是莲姬,如斯高傲,让人觉得遥不可及,知道王爷娶妻之后,便闷在莲阁内自怨自艾,黯然神伤……

默默无闻未必不好,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侍妾,平常本就是男人附属之物,不争宠,不露锋芒,只是在她的男人郁结不快的时候才软玉温香,美酒陪醉,如此这般,王爷最终记起的人还不是她一人!

此刻请安,也是自然按礼数,循规蹈矩,不似莲姬,或许还渴盼着此刻不来请安的失礼,王妃的责怨,招来王爷的关心,那么,至少她心底明白几分王爷对她的惜护之情!

看着她神色的转变,萧魅洛继续道,“多谢妹妹你在王爷视我为敌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深明大义地照拂于本宫,本宫铭感五内,大恩不言谢。”是感激,还是嘲弄?

风华一愣,尖声问道,“什么?你说王爷视你为敌?”面色一僵,脸色先白转红。

萧魅洛似状叹息一声,说不出的惆怅,“我虽贵为公主,这里却不是我的国土,王爷被迫接受此次联姻,心底本就视我有怨,昨晚更是拂袖而去,甚至誓言要拿下天祈国,为的就是要休了我!”

真是哀怨,说不出的凄冷!筱筱几乎要笑出来了,再看那一身雍容的风华美人,心想着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原来如此……”风华呢喃道,不禁暗骂自己笨蛋,就说呢!王爷洞房夜离去,定然是心中不快!如此一来,眼前这个王妃也只是空有虚名,她根本不必将她当做对手!

萧魅洛似乎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继续道,“这王府庭院深深,本宫今后只怕要与寂寞为伴,还是各位姐姐们多加照顾呢!”

风华心思流转,随即道,“王妃贵为公主,我们不过是府中姬妾,只怕能力有限,希望姐姐不要责怪才好……”

碧落眼睛微眯,却还是静默,当王妃的视线移开,她也只是恭谨有礼淡淡一笑,“若是王妃不嫌弃,碧落自当尽力。”

萧魅洛微微一挑眉,“那本宫就先在这里谢过了。”

风华摇摇头,再看筱筱,眉头蹙得深深的,“姐姐,你贵为公主,现在更是睿王府的正妃,怎么同下贱的丫鬟一起同桌而食?这丫鬟也不懂事,难道王爷没有给你安排贴心的丫鬟吗?”说至此,忽然掩住了自己如花的唇瓣,“呀,瞧我这张嘴,又提王爷了!”眸光里却完全没有歉意,直勾勾地看着萧魅洛,心底满是得意和嘲讽。

“无碍。”萧魅洛弯唇。

“不过——”风华将话尾拉的长长的,“王妃确实不该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与下贱的陪嫁丫鬟同桌共食,这样只会辱没了睿王府主子的身份!”

筱筱眉毛一挑,本想置身事外,却被想到她还是将火引到自己身上了!暗叹这人真是不聪明,得寸进尺,此刻的挑衅只怕也只是做给别人看吧?

这种门庭大户,姬妾争宠本是常事,只怕她也是想拉自己开刀,毕竟她若是在嫡妃面前教训了随嫁的丫鬟,立威之后,在王府的地位会更高一层吧!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吧!

筱筱扯了扯唇瓣,心里开始为她哀悼了。

【034】新一天④

果然,只见萧魅洛眉头一挑,神色有些为难,“这丫鬟最是得我心的,此时又背井离乡地随我远嫁,这里她举目无亲,我待她好,也是无可厚非。”

风华笑道,“虽是如此,也不能坏了规矩!王爷讨厌的就是逾矩的下人,王妃还是不要这么偏宠为好!”

“妹妹说的是。”一句话妹妹,说不出的嘲讽,萧魅洛再看向筱筱,眸光熠熠里带了一丝捉弄,有种置身事外,要做旁观的味道。

筱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忽然有点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不过自己虽然受制于他,并代表着要为他做牛做马,且受他欺负,要不要这条命,不过只是自己的事情。或许,死,也不是件可怕的事情吧?因为她的复苏就是一场荒唐,如果真的有一天告别了这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或许真的就可以回去了……

筱筱倨傲的回瞪让萧魅洛一顿,或许他这是呆愣于她刚才眸中闪过的决绝,让他心中泛起不知名的情愫,好似近在眼前的她一旦放手,稍纵即逝。眼睛微微眯起,他不喜欢心底忽然泛起的那种怅然若失,难道真的是动心的后遗?

是呀,动心,自己的心自己最了解,因为只是浅荡涟漪,所以他要将那份异动消灭于萌芽状态,免得日后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就在他微微失神的时候,蓦地听到风华道,“这丫头真是好大的胆子,王妃可看到,这便是骄纵的结果,她居然敢如此瞪视主人,真该挖了那一双眼睛!”

“……”筱筱一愣,视线下意识地瞪向她,果然,最毒妇人心!即使想立威,也不用狠毒至此!

“你敢瞪我!”风华眸中净是不悦,“不过一个贱奴!王妃,我待你如亲姐妹!你说,这不懂尊卑的奴婢怎么办?”说话间,也不用奴妾自称了!

萧魅洛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淡淡道,“妹妹不说不过一个贱奴,你若是心中不快,这贱奴自然是任你处置!”

“此话当真?”风华眸中一厉,狠芒乍现,心下又想,第一次立威,也该适可而止,若是王爷知道她动用私刑,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这个王妃,心底定然也是会对她不悦。如是想着,她正了正声色道,“念在你是王妃贴身丫鬟的份上,我也见不得血腥,那双眼睛就留下吧!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来人呐!把这丫头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门外的侍卫闻声进来,两立开来。

筱筱蹙眉,却看到萧魅洛只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气定神闲,好似根本不管她是否被人凌迟一般!心底怒气蒸腾,二十大板,她的小PP非烂了不可!

侍卫们似乎左右为难,这时,墨离也进了来,看了一眼主人,却没有做声,只是静立一旁。

风华看侍卫们犹豫,于是厉声呵斥道,“你们还等着做什么?难道忘记王爷的家训了吗?他可容不得这些没规没矩的奴婢欺主凌上!”

看那些侍卫似乎要动手了,筱筱赶忙往后跳开,“喂,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不用那么狠吧!”

恶毒的女人?闻言,风华脸都绿了,气得全身发抖,“你这贱奴!我今天训你也是为你好!你这小贱人,既不知磕头求饶,居然还敢出言顶撞侮辱!好!很好!”

【035】新一天⑤

看她头顶冒烟的模样,筱筱该为自己担心的,若是某人真的狠心推波助澜,而自己定然寡不敌众,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你——”风华脸上怒色更添,“你还敢笑!今日不给你这贱婢点颜色瞧瞧,怕你以后反了你了!”

筱筱昂首挺胸道,“我犯了什么错?”心中隐约知道了萧魅洛的想法,所以他应该会纵容她吧?!不禁叹息一声,这么下来以后肯定会树敌。

“在主子面前你该自称奴婢,我看你这个小贱人根本就是目无主子!”

“尊卑在王府很重要吗?”她问得认真。

“当然!尊卑有序,若是下人不像下人,恶仆欺主,王爷还有何威严治理偌大的王府!不管王府家眷后园,自然便是各位夫人的责任了!”

“既然如此,你便不是我的主子,我就没有欺主之说!”筱筱眸光锐了锐,“既然尊卑有序那么重要,那么你一个小小侍妾,何以在王妃面前放肆?!若非你是觉得我们王妃初来乍到,昨晚王爷又冷落了王妃,你便来此蓄意寻衅?!”

“你休要满口胡言!我和王妃是姐妹,不管替她教训不知尊卑的奴婢!该死!”蓦地想到什么一样,“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让你狡辩?!来人哪!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将这丫鬟压倒,就地杖责!”

筱筱看着那两大汉,一声低咒,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萧魅洛的身后,一手狠狠地捏了他手臂一把,可惜看似柔和的身段,肌肉倒是结实,硬是没啥反应。咬牙恨意痒痒,筱筱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wrshǚ.сōm却又不得不假装哭诉道,“公主,筱筱自小便跟在你身边,陪着你写诗作画一起长大,难道你不疼筱筱了吗?今日真的任由筱筱让外人欺负了去!”

萧魅洛一顿,左看右看,神色甚是为难。

风华看萧魅洛有些动摇,不禁急着鼓噪道,“王爷最讨厌的就是如此恶奴,王妃蓄养如此刁奴,难道不怕王爷更加雷霆大怒吗?”

“这……”萧魅洛犹豫不决。

看他这么无辜的模样,绝色的脸庞带了几分委屈,还真是有几分我见犹怜,可是相反的,筱筱越看越气,恨不得拿桌上的茶杯砸到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忍!筱筱再道,“公主,奴婢是怎么样的人公主难道不知道吗?这人我们本不熟,她一来便想方设法地要给我们下马威,难道我们就要任凭她这么欺负吗?如今只是初见面,别说公主尊贵的身份不是这些身份卑微的小妾能及,难道公主甘愿今后的日子都生活在她们的淫威之下吗?”

萧魅洛好似恍然,随即神色十分凝重, “当然不!我是公主,还是睿王爷的正妃,这婚更是两国皇上亲自赐婚下的御婚,就算王爷现在不喜欢我,但我又怎么能够任人欺负,丢了天祈国的脸呢?”好似有些喃喃自语,微微有些激动的神色说不出的媚态横生!

筱筱真想抚额叹息,但是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两人有些同仇敌忾地望向风华。

“那该怎么办?”他有些无措。

筱筱眸光睇了他一眼,说道,“王妃,王爷最重视的便是王府内奴婢的尊卑分明,可这女人说得好听是来这里请安,却又如此失礼地大吵大嚷,分明是不把公主您放在眼里。就算她是王爷的侍妾,说穿了也不过只是王府里一个奴妾,如此不分尊卑的妾奴,王妃该是替王爷好好管教才是!”

萧魅洛眼底轻轻闪过一丝笑意,点头道,“筱筱,你说得对!如今我是这睿王府的王妃,王爷这些侍妾确实该是由我管理才是!”依然是温柔得有些懦弱的表情。

风华一顿,没想到这个王妃这么没有主见!这下怎么办才好?原以为自己很容易便可以收服她了!却不想她更听那个丫鬟的话!心底不禁有些后悔,也难怪这公主会对这丫鬟这么好,原来她一直都被她操纵在手中!

筱筱道,“风华夫人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那就打二十大板,我怕公主见了血腥!”将她的话还了回去!

风华的脸瞬时变得煞白。

【036】新一天⑥

筱筱乘机对那两大汉道,“你们还站着做什么?没听到王妃的命令吗?”看他们还有些犹豫,于是继续道,“难道连你们都不懂尊卑之分了吗?”

那两侍卫闻言相视一眼,一人上前驾住了风华,另一人执杖,行刑。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筱筱有些不忍看,眸光瞥过萧魅洛的脸,只见平静如水的眸中漾过一丝锐芒,余下净是一片冰寒。

心底一怔,不禁苦笑,她也不想如此,只是就算自己不如此,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吧?!不禁有些同情这个女人,不过也只能怪她自己送上门来,且居心不良。

只是这一次,自己好似做了恶人,也不知道今后的日子是被她人恭敬忌惮,亦或者避而远之,又或许遭人嫉恨……

不管她人如何,总之今日,她和风华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声声凄厉在耳,甚至有些做作,筱筱也看得出来那两侍卫有意放水,她也不做声,今日的一起充其量也不过只是一场戏!本无意伤肉身,戏份做足,各自心里有底也就罢了!

就在这时候,只听得碧落低头叩道,“王爷,您回来了?!”

筱筱一愣,仰首看到一个冷峻的男子进门而来,那锐利的鹰眸扫过众人,在筱筱身上顿了一下,随即落在了萧魅洛的身上。

筱筱不禁侧首,这个男人一进门,她便感觉到一股清冽气息而来,金冠俊容,威仪天成,不过,此刻的他眼底眉间带了一丝倦痕,却不知昨晚去了何处?

“王爷。”萧魅洛倒是镇定,只是淡淡地行了个礼,不卑不亢,仿若无事。

“这是做什么?”刑御枫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

这时,风华强着啜泣,“王爷,救命!救救妾身!呜呜呜……奴妾好疼……王妃……王妃她……”她发丝凌乱,雍容华贵之气早已消散,一双媚眼水漾委屈,美丽娇颜布满楚楚的可怜。

可是刑御枫闻言倒是不急着过去扶她,视线一转,眸色有些清冷地看向萧魅洛,询问的意味不言而喻。

筱筱顿了顿,虽然心中百般个不愿意,却还是不得已站出来,行了个礼,解释道,“回禀王爷,此事都是因奴婢而起,风华和碧落夫人刚来与王妃请安,却不知为何要执意杖责奴婢,王妃为了保护奴婢,这才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靠得近了,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极淡,却好似有种让人舒心的感觉!呃,她确定,这该是女人身上的香味,而且在昨晚离开之前,她并没有闻到这味道!不过也不奇怪,即使这男人为了抗议而拒绝洞房,也断不可能放弃大好良宵,亦或者更该去放纵自己,出了心中这满满婚姻不能自主的怨气……

脑子里想着,筱筱如此低着头,眼角一扫,蓦地一顿,好似看到门旁多出了半边淡粉裙裾,淡红色的绣花鞋,绣着金线牡丹。

是谁?刚才那里并没有人呀!筱筱下意识仰头看去……

站在一侧的碧落也察觉到了多出的一人,同时往门外瞧去……

【037】新一天⑦

淡扫蛾眉,娇颜妍丽,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衔珠轻颤,微醺淡红的脸上微着一分怯色,葱白的纤白素手扶着门栏,水漾双眸含偷觑着屋内,却不知道她已经已经成了众人眼中一道绝美的风景线。

这时,刑御枫蹙了蹙眉,伸手唤道,“翩翩,进来吧!今后这就是你的家了,你也该见见本王的王妃!”

筱筱猜测着两人的关系,只见那女子迈步进门,白皙脸颊,粉润双唇,凝脂鹅颈,—肌妙肤,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更显得弱骨纤形,惹人疼惜,腰间环佩叮当,声音甚是清越。

只消看着她如蝶般轻盈而来的身姿,眼底眉间掩不住的羞涩氤氲,筱筱心中便是明白了几分,那是倾慕爱恋才有的眼神。再看刑御枫,依然淡冷的模样,只是幽深的眸子隐约萌动着一丝怜惜。

却不知道这个姑娘是谁?看着碧落风华也是一副陌生疑惑的样子,她心底隐约知道,她是新客,只是这姑爷一回来就带个姑娘回家,是否太过迫不及待了?虽然,她昨晚跟他说以后的日子不必勉强,顺其自然便好,可这也太顺其自然了吧?若是嫁过来的是个真公主,他如此行为,是否太过欺负人了?

心中对他的印象分大减,果真,这时代的男人呀!不过,这王爷早已三妻四妾,好似多眼前这么一个也不多……

似乎感受到她有些愤愤不平的眸光,刑御枫的视线扫了过来,筱筱心中一惊,赶忙低下头,在四目对视前,避开了他的凌人目光。

这时,“枫哥哥。”那女子娇娇地唤了一声,身子已经轻盈到了他的面前,再转眼怯怯地看了萧魅洛一眼,眼底隐约有些不安,微微弯身敛裾行礼道,“王妃。”

萧魅洛点点头,疏离而客气。

刑御枫随即道,“公主,翩翩在王府里住下了,今后一家人,本王公事繁忙,平常也只能请你代为照顾了。”语气虽然和缓,但是今日的阵仗,让他心底明白这公主的矜骄,一句话,虽是表面上将人托付了与她,但真正的意思,大家都明白,那便是若是这叫翩翩的姑娘受了什么委屈,那便是她的责任了!

萧魅洛点点头,“既是王爷的……朋友,在这王府里住下,我来照顾也是应该的。”

“很好。”刑御枫眸光睇了一眼一旁狼狈的风华,神色未变,话语里的压力不言而喻,“希望你记住今日的话。”

“这是自然。”萧魅洛点头,“我也希望府中姐妹们能够各自和睦而处,以来让王爷安心。”但是,人不犯我,我才不会去犯人,这是基准。

看来,这风华,他根本就没用上心的意思,自刚才到现在,他一直神色无澜。

“那好。”刑御枫拉着翩翩的手,转身道,“那这里你就好好处置吧。”

呃——

筱筱傻眼,就这样走了?不再过问了?任其自然?他就不怕那侍妾被凌虐至死吗?

下一刻,风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朝着刑御枫扑了过去,原以为是得了救星,奈何他根本不打算过问她的可怜,“王爷,救我!王妃她滥用私刑……”

刑御枫侧身闪过,“你是仆,她是主,这里容不得你们挑衅,既然犯了错,就该受罚。”言下之意,他并不打算管这事儿。

看着他抛下一句话便远去的身影,真是郎才女貌,背影如此和谐温馨,若不是耳边萦绕着的是凄厉刺耳的哭泣之声!

新欢旧爱的差距,就此体现!男人,真的很无情呢!

【038】新一天⑧

刑御枫的离去,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气氛转变得极快,尤其是风华从刚才的不服到了此刻冷心的求饶,“王妃,奴妾错了,奴妾不该妄图僭越教训王妃的丫鬟,妾奴以后再也不敢了!请王妃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妾这一次吧!”

萧魅洛饮啜了一口茶,随意瞄了一眼筱筱,冷漠置之。

风华心中顿时明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丫鬟才是关键之处!虽然心底仍是不甘,可王爷的态度已然明了,若是她再执拗,今后这王府只怕再也没有她立足之地了!虽然,她和其他的姬妾大多是皇帝赏赐的,但是这几年朝廷更加器重王爷,赏赐的金银珠宝美女田宅也不计其数,谁叫皇帝尚且年幼,宫中选秀虽然规模缩小,却也未曾一年停过,所选秀女,大多先赐予了王孙贵族为妻为妾,若不是王爷一再推却,只怕这王府后园家眷早已成千了!

只是,王爷成亲第二天便光明正大地带了那位姑娘,而且看起来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至少,她从未见过王爷流露出那么宠溺的,如此想来,王妃的不受宠也是事实!但是不论如何,她的身份让自己低了一级,如是一想,心底更加忿忿,若不是这个叫筱筱的丫鬟,今日她定然能够给这个毫无主见的王妃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咬牙,咽下那份怨愤,她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只是棍棒加身,她的娇躯真的受不了!若要再算计,今后有的是机会!

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风华对着筱筱说道,“筱姑娘,请你和王妃求求情,饶了奴妾这一回!奴妾一时糊涂了,筱姑娘是王妃身边的人,奴妾哪有资格教训!”

筱筱满意一笑,“既然风华夫人已经知错了,教训也已经有了,王妃本是心善之人,也见不得你受疼,先起来吧!”看她龇牙咧嘴地起身,眼底闪过的恨意筱筱也不是没有看到,只是事到如今,再演下去也没什么大的意义了。

“谢谢王妃,谢谢筱姑娘。”风华起身,低着头,长睫敛去眼底的不满,“那奴妾就先告退了……”扶着自己的腰,一步一佝偻,走得辛苦,到了外面,自有人丫鬟接手搀扶。

这时,碧落微微瑟缩了一下,俯首请道,“那奴妾也要告退了,不打扰王妃用膳休息了……”

萧魅洛淡淡点头。

碧落再躬身,转身出去,心头却满是怪异不解,总觉得这王妃性子很是清冷才是,而且寡言少语,却不该是如此懦弱才是,可刚才看着又真不像是做戏……难不成她的清冷的态度也是那丫鬟教导的以不变应万变吗?毕竟刚才看起来,她对那丫鬟真的是俯首帖耳……

看着她们离开,侍卫们也退下了,房间一下子回复了寂静。

筱筱看着一桌菜肴,却没了胃口,于是喃喃道,“这又是何苦?要知道,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子!”只怕,她的苦日子就要来了。

萧魅洛看她纠结的眉头,不禁淡笑道,“我这是为你出气,你在愁眉苦脸什么?”

“为我,还是为你自己?”筱筱笑得有些嘲弄,“一场戏,可惜那人不捧场!”逼他休妻暂时是不可能的,只是如此求弃之法,却要搭上她以后日子的安稳了。

“呵呵,她们已经看到王妃不受宠,心底便不会设大防,自然也不会对你太过刁难和芥蒂,再来,刑御枫赋予王妃的权利,而我这个王妃全权听信于你,对你今后在王府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才是吧!”

“原来你这么做全都是为我设想呀!”筱筱作出一副惊讶的感激状,可是眼中的光彩相反,“可是那个风华,我注定是得罪了!”而且还得罪得不清!

萧魅洛摇摇头,“看她这般性子,应该做不出什么大事才是,于你,对付一群女人,不如防着一个女人容易,不是吗?”

“……很好,怎么都是你有理,你设想周到!”筱筱撇撇嘴,即使有理,今后的日子也未必顺理而过,因为,世事无常啊!

【039】初纠结①

几天下来,筱筱将睿王府上下熟悉了一遍。

原来,刑御枫目前有三个侍妾,除去那日来的风华碧落,还有一个住在什么莲阁的莲姬,观三人,一个堆砌出来的雍容,实则浮躁虚华,一个低调默默无语,却不知其内心究竟如何想法,另外一个她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从旁人的口中,她隐约知道那是一个高傲自洁的女人,据说容貌远在风华碧落之上。

如今,再加上一个外面带回来的美丽女子,如今在府中享受的地位几乎与王妃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来,那个就叫翩翩的女子,姓陌,不知道为何沦落到了红袖阁里,成为那里的新花魁,红袖阁是沧溟帝都最大的青楼,刑御枫赶上那一日,恰好遇上她的竞价破身,便花高价将她买下,并赎了身。

其中具体的情况她是不清楚,但是那女子看起来清灵得好似邻家小妹,确实不该沦落到风尘倚门卖笑的。只不过——

心底隐约萌生了几分唾弃和鄙夷,原来那一晚,她的姑爷远离的洞房,去了青楼,难怪回来的时候一脸的倦态!这种皇族贵胄,天天做新郎,夜夜换新娘,全国各地都有丈母娘,所以娶个女人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这个消息,据说还是底下一个侍卫透露出来的,本来刑御枫交代不能泄露那一晚的分毫,却不想还是被当时一个随从的侍卫在夜里夫妻共枕的时候说了出来,而他的妻子恰好也在睿王府做事,女人的嘴,总是管不着,更何况是那么劲爆的消息。

一下子,全府的下人对陌翩翩背后多了几分窃窃私语,也因为如此,那副夫妻被杖刑,随即赶出了王府。覆水难收,秘密已经泄漏,刑御枫百般恼怒之时,下令若是谁再敢背后妄自议论,杖刑翻倍,统统赶出王府去!

高压统治啊!筱筱不禁摇头,不过这样看来,刑御枫对那个陌翩翩还真是花了心思,像他那么冰冷的模样,能做到如此勃怒维护,想来真的是在意她的!只是不知道是新欢的缘故,还是另有缘由。

有此怀疑,是因为虽然刑御枫对她白日里温和呵护,可是晚上却又好似极少踏入陌翩翩所住的锦绣园,甚至极少招幸其他的侍妾,过夜最多的地方也是他自己的书房。

真是复杂的男人,难以让人看透。

筱筱站在这巍峨得不逊色于帝苑的王府里,眸光不经意间看向那个方向,据说,远处有个大园子,据说安置的都是皇帝赏赐的美女,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女子在那里等着他的临幸。传言刑御枫曾经给予她们选择,可以自行离开选择婚配,也可以留下来,每月发放定额的月俸,可以外出,行动自由,唯一不能的是跨入王府后园半步,若是违令,定是驱赶一途。

也曾经有不认命的女子,既不想离开,也不想在这里埋葬青春红颜,私下里买通王府里的王爷下人,希翼得知一点行踪,然后借机邂逅,却也是无一成功……

那是个怎么样的男子?心底有着万千的疑惑,不禁又是一声叹息,不能好奇啊不能好奇!要知道,好奇心杀死猫,到时候七条命都不够用!

心底筑起一层警觉,筱筱隐约觉得,那样的男人,一旦招惹,必然是一辈子的纠葛,难以诉清……

【040】初纠结②

清夜月冷,寒潭照波,晚风习习,秋水泠泠,院落萧寂幽幽。

除去刑御枫的潇然楼,凌倾小筑是睿王府最大的院落,也是正妃的居所。

此刻,除去外边巡视的侍卫,偌大的园林空空荡荡,雅致的睡房内,床榻上轻轻响动声,可见罗帐内的人辗转难眠。

终究,一声叹息,下床。

筱筱倒了一杯茶,牛饮而尽,隐约可以听到门外虫鸣低吟,开窗,只见夜色如泼墨深浓。

每次一个人的时候,都是辗转难眠,或许潜意识里地等待着什么,因为思绪缭绕,所以忧心隐隐,心中牵系难消……

自那日,刑御枫真的几乎没有踏足过这里,这里倒是安静,也有些无聊。

夜风迎面而来,沁人心怀,让人神清气爽,睡意更是消失无踪,真的睡不着,这般的静谧,门外偶然的风吹草动都能惊动心情,既然怎么都是睡不着,那么就出去走走吧。

这么想着,披上了衣衫,整理了一下头发便出门去了。

这一个月下来,她倒是在王府里混了一个面熟,所以那些侍卫看到她半夜出来闲逛,为首的侍卫官也只是恭敬地打了一声招呼。

出了凌倾小筑,筱筱漫步逛荡,心想着这个时候,也遇不到那些什么夫人侍妾的,只要避开了她们,也就不至于给自己惹来什么腥臊麻烦才是!

话又说回来了,睿王府真的真美,夜色朦胧之中的亭台楼阁更别有一番风情。

随意找了一块景石坐下,看着天际那一弯柳眉月,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盈满凉意,带着秋天独有的沁爽,还有淡淡的花草馨香,耳边微微树叶摩挲声,还有暧昧不明的喘息娇吟声……

呃,暧昧不明的喘息娇吟声?筱筱一顿,那是——

再竖耳细听,那一侧传来细碎的嘤咛声响,随着微微清风进入她的耳中,脑中随之绘色成一幅春宫景图,哄地一声炸开了锅。

她该马上撤退的,可是风中的碎语又让她止不住好奇的心——

“王爷……呜呜……奴妾……王爷……”娇滴滴的声音,交融柔媚*,*春心荡漾。

紧接着是男人似乎痛苦难受的低吼声。

筱筱唇角抽了抽,还以为谁那么大胆,居然在这露天席地地燃烧春情,却原来……

走人走人!这是瞎掺和没好下场!

转身欲走,却没有注意脚下的杂乱小景石,一不小心,一个踉跄,身子往前倾去,一声低呼,努力挣扎,却始终没有挽回颓势,之后华丽丽地被绊倒。

还未感受得极疼痛,筱筱微抬头,便看到一双云纹暗起的锦缎靴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欲哭,无泪。

想仰头,却又怕看到不该看的,踟蹰万分之时,只听得头顶传来低哑熟悉的男音,“你是谁?”不同往日的沉稳,好似带了几分醉意。

呃——

喝醉了?不知道为什么,筱筱心中松了松,最好已经醉到不认识了!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那个女人又是谁?不会是他大爷随意拉了某位丫鬟什么的就往草地里滚吧?如是想着,心底不禁又鄙夷了几分!

不能怪她乱想,不过以他以往劣迹——就是新婚夜抛下新娘子却去了青楼来看,这个男人确实有可能——

更何况,这年代,婢女下人确实卑微如蝼蚁……

不过,她现在的身份好像也是蝼蚁……

【041】初纠结③

筱筱低着头,“回王爷,奴家是王妃的贴身丫鬟。”眼珠儿转转,偷觑了一眼那边的草丛,看到一双绣花鞋也朝自己走了来,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时,只听头顶低沉微醺的声音再次传来,“抬头。”醇厚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凛冽威严。

筱筱顿了顿,依言抬头,首先看到的是不远处袅袅婷婷而来的风华,看着她眸中好事未成的忿忿之色,不禁一顿,果真是冤家路窄吗?

先忽略她不计,再抬头,看到的是刑御枫微微醉色的俊脸,只见他额前两缕发丝垂下,衣衫前襟松开,露出麦色的健硕胸膛,如斯凌乱,但是浑然天成的冷冽气质让他看起来没有丝毫落拓之感,反倒有种*心怀的华丽慵颓,说不出的邪魅和野性。

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这张清秀的娇颜,刑御枫眯了眯眼,茫茫暮色朦胧灯光下,视线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是那一双水漾的眸子却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澄澈,甚至带了几分流光溢彩的绚烂。

只是——

筱筱一僵,愣愣地看着刑御枫蹲下和自己平视,看着他幽深晦暗的眸子,隐约染着几分迷醉的熏熏然,当然不是因为她的缘故,或许是酒醉未消,或许是情欲未消……

下一刻,筱筱便感觉到旁侧某人两道噬人的眸光,带着无边的怨愤,心中不禁叹息一声,却不知道这个王爷究竟想要做什么?

和他对视,只觉得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闪过微微的疑惑光芒,随即瞬也不顺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在考量些什么?

然后,刑御枫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筱筱直觉地想往后躲,只觉得下巴微微一疼,他冰凉的手缓缓地往上爬,拇指停留在自己的鼻子下面轻轻擦拭。

呃——

筱筱这才觉得鼻子里有些热意,似乎有粘稠的腥热液体正慢慢地往下流淌。

她,流鼻血了。原来,刚才那一跤还跌得不清!

感觉到他轻柔的动作,筱筱再看他的双眼,眸光也还算静谧,只是那种微微恍惚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于是,她轻轻尝试着往后避开了几分,看他的双手就这么停在空中,“……谢王爷。”心底却不领这份情,如果不是因为这对偷欢的狗男女,她能跌得那么惨吗?这男人,果真是喝醉了,喝傻了,喝成呆瓜了!

这时,风华整了整衣衫过来扶起刑御枫,另一手从袖子里拿出一条绣蝶帕子,一边擦拭着他的手,一边说道,“王爷,你怎么了帮这下贱的奴婢擦鼻血,多脏啊……”说话间,尽是嫌弃。

筱筱也不在意,扶着身边的那一块石头站了起来,再看风华,只见她丝衫罗裙也是凌乱不堪,头上玉簪歪歪斜斜的,甚至还可以看到随意乱扣的襟口上露出的那一截粉色肚兜,虽然不至于暴露,但是让人一看也知道他们刚才到底在干什么苟且的事情……

只是看她的神色,未见羞赧,反而眸中尽是洋洋自得之色,筱筱便明白她这是在炫耀,只是跟她炫耀什么?不禁撇了撇嘴,忽然有些同情刑御枫,看他此刻双手按向自己太阳穴的模样,想来是醉得难受,莫不是这风华夫人乘机拉了他来这偏僻的地儿野合?越想这种可能性越大……

摸摸鼻子,筱筱看着眼前这两人,心想着不知道该怎么逃离这份尴尬……

【042】初纠结④

好一会儿,刑御枫才挥挥手道,“你退下吧!”

筱筱大喜,如蒙大赦,微微弯身低头道,“是,王爷。”心想着可算放人了,说真的,刚才和他这么对视,还真让她心中有种莫名的紧张。

可就在她转身欲走之时,手腕蓦地被人抓住,筱筱一顿,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大手,粗茧砥砺的掌心带着微微的凉意,那份粗糙、那丝薄凉让她身子微微一颤,传入心中,划开浅荡的涟漪。

“说的不是你!”低醇得声音再次传来。

啊?筱筱转身,双眼眨了眨,他说什么?不是叫她退下?那是叫谁退下?眸光自然而然地移向了风华,只见她神色难看得很,刚才还在得意地微笑,眸中满溢温柔,可是这一刻,那些神情都僵在面上,慢慢地龟裂剥落,眼底眉间分明净是不甘,却又不敢言怒,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倒让人有种想笑的感觉。

见她抿唇掩着一份笑意,风华心中更加怒意蓬勃,可是下一刻,她神色一敛,眸中的温柔又如泉涌,好似根本就没用听到王爷大人刚才的发话一般,双臂抱起刑御枫的手臂,语气嫣然道,“王爷,是否还醉得难受?奴妾这就扶王爷回房去,伺候王爷洗漱更衣休息吧!”

噗!这时,筱筱忍不住笑了出来,仰首对上风华圆瞪的双眸,无辜地耸耸肩,实在不能怪她想笑,只是真的替这位王爷老兄担心,万一羊入虎口,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那岂不呜呼哀哉!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事情!而且,这样不是更好!最好他老兄J尽人亡,那么萧魅洛这个寡妇是不是可以请辞回国了?也顺便将解药给了她,大家好聚好散,各奔天涯去了。

风华不懂她在笑什么,只是瞪着她。

刑御枫摇头,再次道,“你下去,不要让本王重复第二遍。”淡淡的声音,飘散在夜风中,有着让人抗拒不得的霸道和冷酷。

“……是。”风华低头道,也甚是识时务,毕竟上次她才刚犯错,不能再生波折,失了今后所有的得宠机会。

只是,临走之前,她愤愤地看了一眼筱筱,憎恨之情不言而喻,今后定然会抓住机会挟怨报复的意图也十分明了。

筱筱叹息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在手中,想要抽手,却换来他的瞪视,他那淡然无波的神色好似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握了她的手,“扶我回房。”

“呃——”筱筱僵在原地,这事咋落在她头上了?

看她脚步不动,眼底满是忌讳和不愿,他眼底掠过一丝光芒,“听不懂本王的话吗?”

“……是。”好吧,她只是个奴婢,是奴婢就要看主子的脸色行事。

于是,刑御枫一臂横过她的脖颈,搭上了她另一半的肩膀,几乎将整个重量都放到了她的身上。

其实,他不是故意的,此时此刻,脑袋一波波嗡嗡作疼,实在是难受得很。

承受着他大半的体重,筱筱有些吃力地往前走,不禁喃喃怨责道,“不会喝酒,就少喝点,自讨苦吃。”

刑御枫弯了弯唇瓣,也随着她误会去,其实,他哪里是喝醉了?!这一次进宫,不过喝了两杯酒而已,只是这酒里……

不禁一声叹息,她还是不死心……

这时,他的脑袋一侧,几缕青丝从他鼻前略过,只觉得鼻尖萦绕着一份淡淡的熟悉馨香。这味道……

忽然又想起了那夜洞房花烛夜,他抱起的新娘,身上也有这份怡人的味道,还有手臂下那副柔软玉骨,让他不禁蹙深了眉头……

【043】初纠结⑤

几乎是拖着他走,又不能暴露了自己会轻功的事儿,筱筱有些气喘吁吁,走了一段路,便沁出了微微的汗水,呼吸变得有些滞重,不禁抱怨道,“你真的好重……”

刑御枫弯了弯唇角,从未听到过哪个下人敢如此当面抱怨自己,虽然现在的他有些狼狈,但是至少神智是清醒的,不知道该说她是大胆,还是刻意为之?

于是,他顺手撩起她一缕青丝,放到鼻前轻嗅,没有浓厚的胭脂粉味儿,淡淡的皂角味儿,混着淡淡的独有的气息,倒让人觉得很快便轻松了起来。

可是——

貌似轻松得太早了!因为下一刻,筱筱心中一惊,放开了横在自己肩膀上的长臂,然后双手狠狠往人家腰身上一推,只见他一个踉跄不稳,便摔在了地上。

刑御枫一声闷哼,这力道让他跌倒在这青石路上,臀部有些隐隐生疼,心头没来由地燃起一把火,这该死的婢女居然敢推他!

可是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到恶仆先声夺人,“喂,你还好吧?可不能怪我,谁叫你先动手动脚的!哦哦,如果王爷是因为今晚没有尽兴,我这就去帮您把风华夫人叫回来!”这样,她就可以回去睡大觉了!

“站住!”刑御枫站了起来,眸光怒焰更盛。果真是恶仆!那一天原以为是湄洛公主刻意立威,二来风华确实太过骄纵,得些教训未必不好,于是他就没有去管!今日才知道,这奴婢确实欠教训!

起身站定,决不能此刻失了威仪,步伐沉稳走上前去,“这就是你为奴之道?”

“……”为奴之道,她根本就没研究过这个,不过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虽然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没做什么,但是否真的太嚣张了一点?

果然,为奴之道也是需要沉敛性情的,虽然她已经很低姿态了。

刑御枫看她敛睫沉默不语,可是如此俯视,还是可以看得到她眸光的闪烁,似乎不安,还有一份……不屑。

夜风吹来,送来淡雅的气息,刑御枫微微有些混沌的视线,蓦地萌生了一种幻觉,眼前娇小的女子与那一晚的新娘子合二为一了。

可是不像,至少声音不像!但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初见湄洛公主给他的那份遥不可及的孤傲感吧!虽然都是高洁淡然,可是隔了一夜,她的话语总是少了一份那夜的和淡可亲之感。

如是想着,他振奋了一下自己的神智,睁眼将她清秀隽丽的容貌收入眼底,再跨步上前,再次撩起她的秀发,这一次,她倒是乖乖随意地任由他摆弄,“本王之前见过你?为何本王对你身上的气息那么熟悉?”

筱筱顿了顿,他高大的身躯站在她面前,黑影笼罩着她小小的身子,心底有些压力。不过听他这么说,心底反而放松了一点,原来如此,他是认出那一晚的味道才对她起疑了?不过,风琉身上确实有种淡淡的味道,不是很浓郁,但是很特别,不似一般的胭脂香水味儿,更偏向清新的自然花草味道。不过,这味道兰缭绫身上也有,不过比起风琉的要浓郁太多了,所以,是遗传吧!

不过,这会儿她可不能承认,于是回到,“奴婢之前见过王爷一次,那是王爷带了翩翩姑娘回来,至于王爷所说的味道,奴婢是公主的贴身丫鬟,可能是奴婢伺候公主的时候不小心沾染的,又或许公主不小心沾染了奴婢的味道,就像王爷,此刻身上满是风华夫人的胭脂粉儿呢!”

【044】初纠结⑥

“是吗?”刑御枫嗅了嗅自己的身上的味道,点点头,语气有些微妙,“确实很臭。”她怎么如此肯定自己说的就是她的公主呢?

呃,真坦白!筱筱眨了眨眼,不知道风华夫人听了这句话,脸色会不会翻出七彩色来!

刑御枫招了招手,“过来扶本王回寝居。”

筱筱顿了顿,那模样真像是在召唤一只小狗呀!而她这只小狗也乖乖地走过去了,低眉敛目,因为明白历历在目的前车之鉴,只要是乖乖依顺的女人,男人就看不上,更何况她还是个小小的婢女。

这一次,刑御枫的手臂又横上了她的肩膀,只是那力道——

筱筱试着使了点力,根本就撼不动他!倒是放在身上的重量倒是微微减轻了一点,大概是刚才一跤摔得清醒了点!那是不是再摔他一次,他就可以自己蹦跶着回寝居了?可惜,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直很喜欢宽阔院落,可是此刻心中不禁怨念难消,为何走了那么久,都还到不了他的寝居?

刑御枫睇了一眼她满是怨怼的双眸,心底泛起一丝笑意,再看她的额头,密密的汗水渗出,在微微的月光映衬下,点点晶莹,微撅的娇嫩红唇昭示着她的不甘愿,却又不得不隐忍,说不出的风情,而他鼻尖淡淡的馨香越来越浓郁,带了几分*的*,让他情不自禁往她身上依了依。

……难道这家又开始迷昏了?筱筱只觉那份重量又开始加重,不断地加重……渐渐地,她开始觉得有些体力不支,呼吸也更加滞重了起来,哎,可怜她不堪负荷的心脏……如是想着,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早死早超生啊!

刑御枫微微蹙眉,她粗喘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起,这丫头,身体怎么那么柔弱?!才拖着他走几步路,就喘成这个样子了!近看她,雪肌娇嫩,丝毫不受风霜侵蚀,一只手搭着他横跨的手背,可以感觉到掌心温腻的柔软,应该也是娇养而成的。

心底不禁一声叹息,他仰首看自己的潇然楼已经近在眼前,蓦地自己撑起了身子,缩回了跨在她纤柔肩头的臂膀。

身上的力道一下子没了,筱筱觉得无比轻松,也不问缘由,轻松得真想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地喘息,可是——

下一刻,她的身子被打横打抱起,而他则运功凌空而起,越过墙壁,足尖轻点,直接抱着他落在了二楼廊道上,随口吩咐道,“本王要沐浴。”

只觉得身子轻盈而起,筱筱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脖子,等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等……等等!”已经被抱进了他的房间,放到了他的床上,一时间感觉有些昏熏,所触所闻皆是他的气息,如此强烈。

可是,先无暇顾及这些,想想刚才他那虎虎生风的模样,哪里像是走不动的人?!心底不禁有气,这个男人分明是在捉弄她!行动比脑子更快一步,一脚踹了过去,刚好踹到那弯身将她放在床上男人的胸膛。

因为运功之后,脑袋更加昏沉,刑御枫一时半蹲着起不来,没想到一脚就这么不遗余力地踹来,而他,今晚第二次被踢翻了!

“你这该死的贱婢!”下意识地一声低咒,刑御枫窜了起来。

恰好,侍卫提着热水进来,几人皆是一愣,只见主子衣衫不整,胸口露出的亵衣上还有个小鞋印,而始作俑者神色更是微妙,似乎自责,似乎又毫无悔意。

这潇然楼是刑御枫批阅公文皆睡觉的地方,是不允许妻妾进入,也没有婢女伺候的,难怪那几人有些诧异,不过他们恢复得极快,只是一瞬,便开始利落地倒水,然后全部出去了。

刑御枫站在床前,眸光居高临下地睇着她,“这是第二次。”

筱筱真怕他一怒之下一拳砸了自己,于是极力为自己辩驳道,“我会数数!可是,第一次是你轻薄我,第二次是你欺负人,分明自己会走,干嘛要我拖着你走?!”

刑御枫脸色更加阴沉,眸光也是阴鸷,两两对峙僵立,许久,他才说了两个字,“很好。”很凉薄的口吻。

“……”就这样?筱筱不禁蹙眉看他,那她可以走了吗?

他斜睨了她一眼,转身,开始*服,“伺候我沐浴更衣。”

就要下床的筱筱差点跌落下来,踉跄了几步才站定,“什……什么?”

刑御枫已经脱下了绣锦外袍,“因为你说本王身上脂粉味儿太浓太臭了!”

“……”

“还有,刚才你身上的汗都沾染本王身上了!”

“……”靠!

【045】初纠结⑦

看她站在原地,似乎是在低声咒骂,他不禁莞尔,脱下了锦绣外袍随手往她身上扔去,正好罩住了她的脑袋。

筱筱只觉得眼前一黑,鼻尖萦满了男人的麝香气息,夹带着隐约的脂粉味儿,心底窜上一阵火,同时拼命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

素手抓着衣服,慢慢地拉下衣服,已经是一脸卑微和善,恭敬地弯身道,“王爷,已经更深露重了,奴婢一直是贴身伺候公主的,这会儿只怕公主醒来找不到奴婢,该着急了!”

刑御枫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温良恭顺的样子,“她已经不是孩子了,伺候本王更衣入浴。”

筱筱很想说:你也不是孩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可是忍了忍,终究没有说出口。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他眸中带着微微的光彩,“还不过来,难不成本王还不能命令你一个陪嫁丫鬟吗?”

“……是,奴婢遵命。”她低着头,这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吗?想来,这就是她以后要过的日子了。自己又在执拗什么呢?顺其自然吧!只要守住最后的界限,那么一切都随他去了。

如是想着,几步上前,伸手为他宽衣解带,心情倒也不紧张,毕竟上半身*的男人是见得多了。只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尤其他有些炙热的眸光,好似注视着自己每一个动作,让她的双手忍不住微微僵慢了下来。

就当他衣衫半褪,露出精壮的胸膛,健康的肤色呈小麦色,胸口上还残余着清晰可辨的旧伤疤,大大小小,错综复杂,可以预想他身体其他部分定然也是战绩辉煌。尤其将近心脏处的一处疤痕,应该是羽箭射进留下的痕迹吧!脑中不由自主地相信着那副画面,该是会有多疼啊!而且伤处如此致命,想来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

就这么将他衣衫半褪,而她的粉润的唇瓣呈小小的o形,似乎一点都没用意识到如此停滞的画面该有多少暧昧,该有多少诡异……

刑御枫挑眉,神色有些微妙,他现在是否可以认定自己被人调戏轻薄了?看着她呆愣的小脸,樱红的唇瓣惹人遐想,忍不住升起一亲芳泽的冲动,事实上,他倾身上前,确实尝到了芳泽的柔嫩!

流氓啊——!!!

筱筱蓦地反应过来,这男人居然敢如此占她便宜!有些事情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拍”地一声清脆响起,萦绕在整个寝房内,久久绕梁不去。

“第、三、次!”刑御枫咬牙切齿!该死的,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为何每次都是那么后知后觉?!要知道,他可以冲锋陷阵的猛将,如果在战场这般迟钝,屡屡让敌人得手,他早就死了不下一百次了!可是,这个丫头却一晚连连得逞了三次!

筱筱也明白这次事情大条了,高高在上的王爷居然被她扇了一巴掌!千不该万不该打他的脸面!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她放开他的衣服,连连后退了几步,嘴里呢喃道,“事不过三……”

他一生冷哼,步步逼近,逼得她整个人贴上了墙壁。

“你不要再过来了……”她今晚是不是真的会死在他的铁拳之下呀!以后一定晚上不出来乱逛荡,不然遇上不该遇的,看到不该看的,就会很惨很惨……“呜,奴婢知道错了……不就让王爷亲一下而已嘛……”想当初,萧魅洛亲她,她也没有这样大的反应呀!呃,不该那一次好像是为了保命,而这一次,就要因为一吻而偿命……

“你说什么?”刑御枫的脸色更加阴沉。而已?她倒是很看得开嘛!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么说,他心头的怒焰燃得更加旺盛了,比他刚才的怒意更加来得伤肝伤肺。

这个女人,是老天送来克他的吗?!

【046】初纠结⑧

看他幽深眸子中的火燃得越来越旺盛,筱筱伸手用衣袖给他扇风,“王爷,您不要生气,很容易上火的……”

他眉头一挑,眸中怒意未消,隐约带了一丝捉弄的暧昧意味,“那你有什么去火的好主意?”

“……”一句话说得那么暧昧做什么?!筱筱瞪着他,幸好她不是那种脸皮超薄的闺阁小姐,强自撑起一抹迎合的讪笑,“水应该已经凉了,奴婢伺候王爷入浴,王爷只要多泡一会儿就能去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