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丫鬟王妃》》 · 蓝沁 · 2026-07-26
被他看的有些忐忑,筱筱问道,“你不要了吗?”这东西,不是对他很重要吗?
他仍是不答,还是这么看着她。
筱筱对上他的眼,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只觉得他的眸光太过复杂,有些咄咄逼人,愤恼交加,夹杂着淡淡的无奈。
沉默蔓延。
风华看着两人对视的目光,眸中涌起妒意怒意,清了清嗓子,声色俱厉道,“这武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你来做什么?”
筱筱睇了她一眼,唇瓣挂起淡淡的笑,低头行礼,“风夫人好。”倒也不理会她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冷哼一声,转向刑御枫,神色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王爷,这丫头……”忽然有些明白,这丫头便是惹得王爷不悦的元凶了吧?
“你先下去吧。”刑御枫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纠缠,冷声命令道。
“王爷~~~!”风华不依撒娇道,侧身从丫鬟手中捧过一个白色瓷碗,“你先喝了这个,这是奴妾早上刻意吩咐厨房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冷声打断。
“下去!”他低声呵斥道,随即对身边的人吩咐道,“本王是怎么吩咐的,不是说了这武场女人勿进吗?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众人低下头,其中负责守卫的统领下跪作揖道,“请属下疏忽,王爷责罚。”
刑御枫沉默,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四周。
“……那奴妾就先告退了。”风华无奈地低声道,眸光在两人间流转了一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对筱筱说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没听到王爷说……”
这时,刑御枫冷冷吩咐道,“李延年,送她离开。”
那人得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夫人?”
风华明白他的刻意驱离,心里纵使不同快,也只得愤愤不平地离去。
刑御枫遣散了武场上的人,剩下两人,筱筱顿了顿,说道,“那奴婢也先走了……”
“站住!”刑御枫淡淡道,却是威严非凡,无形中震慑人心,“你来这里做什么?”眸光细看,才发现她眼底有着淡淡的倦痕。她也一夜未睡吗?
筱筱将这环佩递出去,“这个……奴婢知道对你很重要……”该怎么说呢?总不能说这个就是他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吧?其实,东西是谁的,彼此都心知肚明。
“这不是你的东西吗?你的东西什么时候对本王来说是很重要的?”他声音清远,有些置身事外的感觉。
“……那王爷不要它吗?”一个饰品罢了,为何变得如此复杂?筱筱不禁叹息,感觉又回到了那一日的争执,不同的是,那一日,他的执着里含了几分刻意的宠溺意味,而现在,语气里净是冰凉的淡薄。
刑御枫转身,冷冷道,“既然是你的东西,你爱怎么处置都随你,送人也好,丢弃也罢……”随即侧过视线,不去理会她。
“……”筱筱无奈,知道他还在生气,只得暂时将环佩收好,心想找机会塞回他身上也就是了。但是还给他自己,他也会生气吗?“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站住!”刑御枫冷道,有些厌恶此刻自己的心态,本想将她驱赶到天边再也不要看到扰乱了自己的心神,看到她了,却又想再多处一刻……
矛盾拉锯,心情反复煎熬,以往,总是唾弃所谓的爱情,只是当真的身处其中了,心情却是那么得无法自拔。什么东西最磨人,原来这就是最磨人的东西,折磨人于无形之中。
许久,看她站在原地,双眸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张口,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最该整理的是自己的心情吧!终于,他听到自己挤出几个生硬的字,“你走吧!”
“……”筱筱顿了顿,微微行了一礼,再抬眸偷觑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
风华带着满腔怨怼回到自己的居处,狠狠地灌了一杯茶水,心中难以平衡,狠狠地踢了一脚檀木椅,却是脚趾生疼。
“夫人~!”绿衣丫鬟赶忙给她看伤势,却也被她一脚踢开。
风华愤愤道,“不过就一个丫头,我就不信拿她没办法!”
绿衣丫鬟起身,“夫人,你先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划不来……”如是想着,端了那晚燕窝粥来,“夫人,先吃点东西消消气吧!”
下一刻,燕窝粥被被她拂到了地上,一声脆响,碎片和粥四溅。
再一声脆响,风华的一个巴掌已经落在了那个丫鬟脸上,“你这个贱人!你是不是也在心里笑我?让我喝这燕窝粥!哼!”这燕窝粥是她让人熬了给王爷的,被推却回来的,这死丫头还想让她喝下这一碗耻辱!
绿衣丫鬟赶忙下跪,一手捂着热辣辣的脸颊,“奴婢不敢!”
“哼!”风华几乎想要抓狂,“不就一个丫鬟!不就一个丫鬟!居然敢爬到我的头上来了!”有些人总是在怒气勃发的时候忘记了以往的教训。
这时,粉衣丫鬟道,“夫人莫气,气坏身子就不划算了!想要整倒那丫鬟,想办法就可以了。”
风华睇了她一眼,“王爷如此宠她,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粉衣丫鬟笑脸盈盈,“夫人,王爷宠她可能只是贪得一时新鲜,这男女之间,王爷身份如此高贵,最讨厌的是怎么样的女人?又或者说,男人最见不得的是怎么样的女人?”
风华微微蹙眉,“王爷这样高贵的男人,最不喜欢的当然就是粗俗的女人了。”
粉衣丫鬟再道,“粗俗只是讨厌,但若是……勾三搭四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风华挑眉,眸中光芒大盛,“这样的女人,王爷再怎么喜欢肯定也会觉得颜面无光的,更何况王爷本来就厌恶至极那样的女人!若是……”
粉衣丫鬟点点头,“若是有一天清晨大家醒来,在王府角落里发现一男一女相拥*纠缠在一起……”
风华想象着那画面,“以王爷的脾气,这等丑闻,那两人只怕是要当场杖毙了!”
粉衣丫鬟点点头,“如此不堪入目的事情传开,王爷定然不会有心偏袒,就算她侥幸逃过一劫,只怕也难以再在这王府里生存下去了!”
“好好好!”风华拍掌,“这样一来,还可以挫挫王妃的锐气!虽然……”她忽然有点想笑,“虽然那也不过只是个被冷落的可怜女人!”顿了顿,“可是,我们哪里去找个男人?而且这事一出来,只怕王爷也不会轻饶了他!哪会有傻瓜愿意就此枉送了性命?!”
粉衣丫鬟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心中倒是有人选,更何况,我们根本无须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自然也不会知道主子的身份。只要利用他的急色诱引他上钩,一旦事情顺利进行,在王爷面前,他就算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风华点头,“那就好!”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089】春色荒芜
秋高气爽,晨风飒爽。
古柏和老松顶天立地,静观回廊环绕的各处庭院,有香气息息、水声潺潺的花园,有青石假山、曲水虹桥,可见垂柳临水依依,几丛金线竹长得真好,竹叶绿中夹黄,片片纷纷落下,而沿着一段竹林小径走去,景石林正,别有一番旖旎风景。
清晨,几个家仆丫鬟清扫着小径,秋风时来,带来细碎隐约娇喘声,不禁一顿,仰首四望,却没看到什么人,眸中净是疑惑,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可再看别人,也是侧耳倾听,眼中满是不解,便又肯定这不是幻觉。渐新地,细碎的呻吟声好似变大了,众人窃窍私语,于是几个人放下扫帚,心底浮着一丝躁动往声音来源处而去。
娇喘声益发明显,带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而且如此听来,还不止一个女人家奴们面面相觑耳边勾魂的淫靡声让他们的眸色染上了淡淡的情欲猩红。
眼前是一块巨大的景石,石头上龙飞凤舞地雕刻着一些词句,大家都知道,春光便在这巨石之后,只是心底都有疑惑,究竟是哪对奸夫淫妇那么不要脸,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这里愉欢?
娇吟低喘勾动着人心心底最深处的兽欲,压抑着那份蠢蠢欲动,再加上疑惑探寻的心情众人眸色都染了雀跃的痕迹。
绕过巨石,众人眸色赫然变红,碧草茵茵,黝黑汉子压着雪白娇躯探索,汗水淋漓,蓓蕾轻颤,一副春宫秋景图,另外一个女子已经躺在一侧,秋风徐来,因为冷意而带起她身子微微颤抖,那男人烧红了双目,一边和身下的女子交欢,一手好去抚弄着那女子的身体。而且当他察觉到众人的围观,竟也不知道慌乱害怕反而更加卖力演出。
众人看得怔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其中有几个看似生嫩的男子踉跄着退后了几步,有几个认出了春宫图里的女人而差点掉了下巴。
这时,管家恰好路过,看到众人放下手中的活计,都围成一团不知道在做什么,不禁过去厉声呵斥道,“你们不好好干活,都在这里做什么?己”
众人顿时回神,看到管家一脸凌厉而来,大家纷纷跑了回原来的地方,捡起扫帚等伪装忙碌着。
管家只觉得事情有异,随便找了一个家仆蹙眉问道,“你们刚刚在那里围观什么
那人脸色通红,口齿有些哆嗉,“那个……
夫人…… 男人……石头后面
管家回头望了景石处一眼,再厉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己”
“小的……小的……”那人结爸着言不成语, “您……您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管家冷哼了一声,脚步往景石那边而去。
家仆们似乎都在忙碌着,可是看到管家往那边而去之时,不禁纷纷侧目,脑子里的余悸微消都是那侵蚀人魂魄的春景。
管家飞快的脚步随着不断靠近而渐渐地放缓了下来,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耳边细碎的呻吟声渐渐清晰起来,这声音,虽然变了模样,但是他仍然知道,那是风华夫人的声音。
难道这石头后面有人正在……
管家摇摇头,有些不敢靠近,那低沉男人的声音是谁?肯定不是王爷的。
脚步一下子犹豫了下来,顿了顿,大步凌然往前,看到那一副淫荡的春景,不禁大怒喝道,“大胆!你是谁?!”
那粗扩大汉这才恍然回神,身下几个撞击,神色解脱而舒服,管家的脸色瞬时变得极其难看,“来人哪!还不讲这翻墙越户的采花贼抓起来!”
这时,家仆才再次涌上,将男人团团围住,男人喊冤道,“为什么要抓我?都是这两女人非要缠上我的!”
管家上前,打了他一巴掌,“混账话!你可知道这里是王府,你来路不明出现在这里就是翻墙越户贼人而且奸淫的还是我们的夫人!”
“什么夫人?不是丫鬟吗?”那人喊道,“放开我!快放开我!”他指了指地上的风华,“都是她放我进来的,都是她勾不我的!”
其实,他谁也不认识,只不过有人找他干这事,起初有些犹豫,但是后来想着不但有钱赚,而且还可以免费占便宜,自然欣然接爱了 ! 只是没想到,被人带进了这园子,居然会有两个女人等着他,看她们姿色都不错,且神色迷离,显然是被喂了毒药。他春心大动,于是便奸污了她们,心中想着,原来只说好是一个,没想到现在变成了两个,真是天大的便宜,心中想着还可以借此机会所要双倍的报酬。
管家看着众人愉觑的目光,不禁沉了脸色,示意身边一个家仆去叫主子,自己再看草地上的那两个赤裸的女子,她们却还是没什么反应,难道是被下了药?不然即使偷情,也不会如此不聪明,再看那个采花贼,他的额头不禁冷汗涔涔。他的疏失居然没有让贼人潜入了王府今日只怕只能是以死谢罪了 !
围观而来的还有两个丫鬟,管家厉声道,“看什么?还不快去拿两件干净的表衫来!”
丫鬟忙不迭多头转身跑去。
管家遣散了下人,命人将贼人绑在了景石外侧,自己也是非礼勿视,只恭敬等着主子的到来。
这个时候,刑御枫正在剑室练剑,汗水潺潺,宝剑锋芒毕现,凌厉光芒闪烁
蓦地,一只纸鹤凌空飞来,他迅疾伸手,一个旋身,双指夹住,“谁?”追出去。已经不见了人。
再看手中的纸鹤,不禁有些怔忪,记忆最深处的角落里,某种掩埋许久的回忆溢出……
摇摇头,当然知道这不会只是一个纸鹤那么简单,于是拆开纸鹤,只见纸上赫然写着:自作孽,不可活,她若受创,血洗陪莽!
刑御枫眉头蹙得死紧,这人轻功非凡,居然能够在王府里来去自如,而且这纸上的是什么意思?她若受创?她指的只是谁?难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就在他猜测不定之时只见一奴仆匆匆跑来
“王爷——!王爷——!!!”
刑御枫出了房门,看着慌乱仓皇的模样,心底隐约联系手中的纸张,“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真的出事了吗?
“王爷 …… ”那人直喘气 ,“后花园……
后花园那里……
风华夫人……”
“她了”刑御枫没想到是她, “她怎么 了 ?”
那人欲言又止,却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又或者觉得难以启齿,最后讷讷道
“管家在后花园里……抓到了一名采花贼!”
“采花贼?”刑御枫闻言,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知道多问无益,越过他身边,大步往后花园而去。
等他到了后花园,风华头发披散,发丝凌乱,紧紧地拉着衣角,抱着自己,身体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眼中净是绝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流转,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那丫鬟还在身边,脸上倒不见伤心衰败之色,反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
应该在想该怎么圆了谎好脱身。
刑御枫面色冷凝,风华看到他来了,又是喜又是后怕,又觉得无言以对,“王爷……”想要起身上前,脚步却又恍如僵石。
刑御枫抿唇,唇边寒霜,倒不着急看过去安慰她,只是径自来到了那采花贼的面前,抽出长剑,闪着森冷寒光的剑尖抵着他的喉咙,划出一道血痕来。
那人早已瑟瑟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身下一松,竟然尿了裤子,最后哆嗦着道,“王爷,不要杀我。小的知道错了……
小的不知道那位是夫人,只是有人让小的去奸污一个丫鬟……”
他话还没说完,那喜欢穿粉衣的女子香蝶便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王爷,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个采花贼,他半夜潜入夫人香闺里 …… 呜呜……”说着还啜泣了起来,“然后…… 然后他就用迷药迷昏了我们,还给我们同时喂了春药……奴婢贱命一条没关系,可是夫人……夫人她也 ……”
“我没有!”男人脸红脖子粗地辩解道,“我真的是拿了别人的钱给别人做事!”
这时,香蝶去扶风华,却是暗地里使力戳她,想让她快点恢复神智,一边还不停嘤嘤啜泣,“夫人……小蝶没有保护好你,让这采花贼半夜潜入玷污了你……
小蝶真是该死……”
风华晃了晃神,蓦地嚎啕大哭了起来,梨花带雨,面容依旧美艳,只是完全没了平时的张扬和高贵之像,心中也委实难受,倾泻着委屈,终于上前抱住了刑御枫的腰,“王爷……王爷你要给奴妄做主。这采花贼十恶不赦,该是下十八层地狱去!”
刑御枫伸手搂住她的腰身,手臂拍拍她的后背,冷声道,“本王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眸光如冷箭犀利地射向那男人[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但是本王也给你一个辩驳的机会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那人自是欢喜,心想着多拉出一个人,就少承担一份惩罚,而且他只是帮凶而已,“那一晚我在醉红楼打了架,因为没钱而被赶出来了,然后就有一个蒙着面的女子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还问我要不要女人!她说她府里有个丫鬟,她看不顺眼,只要我去奸污了她,就再给我五十两银子。看她那样子也是丫鬟的打扮,小的以为是大户人家丫鬟争宠,或者有什么私怨想要设计对方,小的真的没想那么多,心想着人财两得,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然后就跟着那女子进府了。小的不知道那位是夫人,若是小的早就知道了,就算给小的是一千个胆子, 小的也不敢啊!”
“奸污一个丫鬟 …… ”刑御枫抓着字眼,“那找你的那个女子你可还认得?”一手捂了捂胸口,那张纸上:自作孽不可活……
“那女子找我的时候用布蒙着脸,我没看清 …… ”那人喃喃道。
“那声音吗?”刑御枫胨冷问道。
“声音……”男子喃喃道 ,“声音好像有点熟……”
香蝶捂着嘴巴,那男子恍然想起来,指着香蝶道,“对,就是她!我说咋晚她叫起来的声音那么像,就是她!王爷,就是她。是她找我来奸污一个丫鬟,可不知道为什么,咋晚有个黑影一闪,也不知道是什么掠过去了,我进房间,就看到她们了!”
“黑影一闪?”刑御枫心想着
难道是刚才送信的人?看这人贪生怕死的模样,俨然就是一市井小混混,剑都已经抵着他的脖子了,他应该不会也不敢说假话才是!
“你胡说胡说!”香蝶叫了起来,为自己辩驳道,“王爷,那人分明想要脱罪。难道奴婢会给钱让他奸淫了夫人?更何况奴婢自己也……”
刑御枫冷眼着爬过来匍匍在自己脚下的女人,随即一脚踹开她,也不至于踹伤了她 ,“闭嘴先等本王问完再说!”
风华这时哭的更加厉害了 ,“王爷你要为奴妾做主!”
刑御枫有些心烦,于是道,“管家,先找个丫鬟送夫人回她的居所!至于这个丫鬟,就先软禁起来,等本王问完话,再去处置她!”
管家领命,叫 了人将香蝶拖走,风华却怎么也不肯离开,“王爷……”张口
又是声泪俱下。
“你先回去吧!”他淡淡道 ,心底笼罩阴霾
“本王问完话就过来看你!
“不!让奴妾看着王爷奴妾哪里也不要去!”话语里净是绝望,双眸定定地看着他好似下一秒就要归去。
刑御枫知道她本是心高气做之人,虽然心中有九成的怀疑,可是看她如此模样,微微生出一丝不忍,却也只是掰开她的手,冷道,“回去吧。”
刑御枫眯眼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能发誓自己完全没有关系吗?刚才有人给本王送了一封信,信上说,自作孽,不可活,她若受创,血洗陪葬!你明白这话中的意思吗?”
风华一顿,问道,“谁?是谁?!”
刑御枫冷嘲道,“或许你该比我清楚。”
“王爷,你要相信我!”蓦地好似恍然的样子,“对了,我知道了,肯定就是那人陷害我的。王爷,你要为我做主。我原本就在房里睡得好好的!肯定是那见不得人的黑影肯定是受了谁的好处来陷害我!于是找了这个人来,侮辱了我的名节!!!”
“本王会彻查清楚的。”刑御枫凝眉道,事情到了如今的局面,想要知道真相其实并不困难,只是心中不无侥幸……
流苏大帐,金钩分挂,重苗叠褥,锦衾绣被。
纱帐垂下
勾出一方小小的粉色天地隔绝了外界的纷纷扰扰。
床上之人酣睡香浓,不是辗转抱着衾被翻个身,露出一只藕白的小脚在外面
一夜无梦床幔随着入室的清风轻轻扬起。
好久,筱筱才醒来,打着哈欠从床上下来,洗了把脸,穿了表服,看到外室对窗负手而立的人。
“你起得真早。”筱筱道,“我肚子好饿哦!”再看,早餐已经摆上了桌,于是在桌边坐下,给自己舀了一碗羹汤。
萧魅洛转身,晨曦衬着他的背影,优美得好似一尊神祗,筱筱不禁好奇问道,“怎么一大早,你就换了女装?”平常都是闲散的装扮,反正这里也不怎么有人来平常他也是不出去的。
萧魅洛摸摸她的头,“因为今天有人来。”手指句起一缕青丝,细细地放在手中把玩。
“谁?”筱筱拉过自己的头发“你干嘛?怪怪的!还有不许再摸我的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吗?”萧魅洛淡淡而笑,“我怎么觉得你就只是一个孩子?”看着她好似心情不错,又怎么知道昨晚那与她擦肩而过的不堪入目之事,真是不敢想象事情若真的发生又会是怎么样的情景?
筱筱不置可否,“其实当孩子也是不错的,可以无忧无虑,即使有心烦的事情,至少不会像大人那样,会觉得辛苦而绝望。”
“可是人总是要长大的。”
“长大也不错啊,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去争取,不像小孩子那样,事事都被大人束缚着。”她随意道,“不过只是一个过程罢了。”
“……都不错。”
“人生短短几十个寒暑其实也蛮没意思的。”她又道。
“ ……”
一时沉默筱筱仰首看他, “嘿,怎么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
萧魅洛笑了笑,笑容绝美,有点妖娆,可眸光却真的是轻松恬淡的,“没有,你都没说错,怎么活着,开心与否,都是在于自己的心。”似乎有所感慨,“那么
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筱筱看他,眨眨眼,“只要我许愿,你就能帮我实现吗?”
萧魅洛顿了顿,神色还是淡淡的,只是清明的眸子好似蒙上了淡淡的忧郁,“…… 我不是神仙。”心底有些触动,不为何,她好似带了 几分捉弄的眸光让他狼狈不已。
筱筱低头喝羹汤,“哼,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或许我能够帮上忙 …… ”他想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筱筱便打断道,“你一定能够帮上忙,可是我知道你不会帮我。”
萧魅洛一顿
“是吗?”那是什么呢……
[090]云遮雾绕
瞬时的沉默。
幸而这时敲门声响起,筱筱这才想起来她刚才他说过有人要来,那么是谁?想了想,在这里,能让他这么严阵以待的人,也就只有他了。“这么早,他来这里做什么?”
萧魅洛只是笑笑
“可能是为了求证一些事情吧。”
“什么事情?”应该和她无关吧!但是此刻的身份还是奴婢,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的刑御枫低头行礼道
“王爷请进。”
刑御枫低应了一声,迈步进门,只见他神色冷凝,眉宇间也是一日严肃,在看到她的时候,眸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复杂,转瞬消逝。
筱筱低着头,并没有看到,再抬头之时,他已经步进了室内。
萧魅洛还在用早膳,优雅地放下筷子,抬眸道,“王爷可用过早点了?”
…奇…刑御枫摇摇头
…书…自己坐了下来。
…网…筱筱愣了一下,有些无语,这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和谐了?对面而坐,各自平和的态度也算是相敬如宾了。
顿了顿,上前,就想要给他再摆一双碗筷,却不想他已经拿起了她的筷子,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出声喝止。
已经来不及了……
筱筱唇角抽了抽心想着这里应该也不需要奴婢伺候了 ,而且看萧魅洛刚才的样子,相比是出了 点什么事情,她不是很想掺和进去,于是悄然地退出了门去,幸运的是他们顾自僵持着,并没有发现她的离开。
其实他们不是没有发现她的离开,而是可以纵容了她的避让,因为话题与她有关,而他们同一心思地不想让她知道
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严肃了起来。
萧魅洛看着他夹了一块糕点酥入口,那筷子,想要视而不见都很难,“王爷今日来此定然不是为了吃早点那么简单吧?”
刑御枫放下筷子看她
“你知道本王来此的目的吗?”
萧魅洛点点头
“大概知道。”
“那公主知道那个黑衣人是谁?”刑御枫。底萌生几分警惕,若是那人真的是他的人,如此高手,他便不得不防。
萧魅洛摇摇头,眸光坦然,“不管王爷信不信,我只知道那人的存在,却并不知晓他是谁。”
刑御枫不禁蹙眉,“是吗了那你可知道那人誓死要保护的人是谁?你,还是筱筱?”只是可能吗?那不过只是一个丫鬟罢了。
猜得出他的想法,萧魅洛淡淡而笑,“丫鬟就不能有人尽心呵护,一路暗中保护了吗?那丫头向来心善,或许是机缘巧合救了某个人,那人便此生此世追随保护也犹未可知呀己”
刑御枫沉默了一下
“那你总和那黑衣人说过话吧?”
萧魅洛点点头,“他曾告诫我要好好待那丫头,不能让她受太过的委屈,尤其是男人方面定然不能让她被欺负了去。”蓦地又想起了他和她独处的那个晚上,心中有些疑惑,为何他就没事?难不成那晚那人恰好不在?其实,隐约里也发现自从进了王府那人也时常消失不见。
刑御枫微微蹙眉,“居然连你也不知道?”
萧魅洛微笑着摇摇头,“别说我,连那丫头自己都不知道。”
“……”刑御枫顿了顿,细细琢磨之后,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的话,却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心头有些诡异,那人,他好似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可是会是谁呢?
筱筱留出了小筑想要四处走走等刑御枫离开了再回去。
这季节,金风荐爽,丹桂飘香,尤其雏菊娇嫩。这王府里,自然少不得这些珍贵品种的菊花,百冷菊、桃花菊、木香菊、喜容菊等等,都是观赏之用的,在下人的打理后开得灿烂夺目。
找一处湖边一刻巨木靠着坐下,阳光灿烂地照在身上,有些慵懒洋洋,这里还可以看到残荷下,斑斓的鲤鱼不时浮出水面来。
不一会儿,有一对丫鬟端着时令瓜果经过湖边,或许是因为树木的遮挡,让她们没有看到自己就听她们边说边笑着——
“你真的看到了?”惊讶而夸张的尖声调。
“嗯嗯。这都是我亲眼看到的,风华夫人和那个男人就那么赤裸裸地躺在草地上……真是 …… ”声音嫌恶得艰,“天哪,那画面我真是说不出口 …… ”
“真是没想到她是那么淫荡的人己”啧啧称奇的口吻。
“是呀,怎么就那么笨呢。偷男人也不会找个僻静的角落吗?”非常不屑的语调好似嘲讽真是个笨人。
“这个啊……”这个有自己想法 ,“或许……”语气有些微妙。
“或许什么 ?”
“我是不小心偷听到的啦己”羞涩无限的声音,“我上一次回家,在林子里捡拆木的时候因为腿上就走到了天黑就在村子里附近的树林里就看到过……嗯……”
“看到什么 ?”好奇地催促道,“看到邻居刚成婚的阿牛和她媳妇在……在那个……阿牛哥哥还说在野外刺激……还说想要光天化日之下试试……”
“天哪!”那人一声惊呼,好似听不下去了,“你怎么会听到这种羞人的话 ……”
对话声随着窃窃愉笑声渐渐远去,筱筱起身看着日人远去的方向,不禁蹙眉 ,眸中净是不信。她们说的是风华?不会吧……
看她脾气心思虽然不好,但是对刑御枫却是死心塌地,又怎么会偷男人呢?还是自己听错了吧?
如是想着,便也不管了,换了个位置去逛逛,o想着附近随园里的金桔应该已经成熟了,或许她还可以去偷摘一些来,嘿嘿,如是想着,心情有些激昂,自己动手和下人准备好送来,也是有些不同的。
只是还未进随园,却陆陆续续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而且还都是关于风华的,这才觉得事态有些诡谲,难道刚才那两个丫鬟说的都是真实的?不仅如此,她还听到什么刑御枫让人送了风华去庵堂落发为尼,还有一个丫鬟采花贼被关押,什么黑衣人之类的……
不过想想风华变成尼姑的模样,实在有些不搭调,那么美艳的尼姑,那么坏脾气的尼姑,哪有出家人慈悲为怀的感觉?
摇摇头,她此刻该考虑的应该不是这些,而是事情前后发展太奇怪了嘛!不过转念一想,这肯定又是姬妾斗争的后果!难不成风华被人陷害了?毕竟想她这么没有没大脑的人也没什么 心机……
那谁又是始作俑者?莲姬?碧落?还是——萧魅洛?
筱筱好笑地敲敲自己的脑袋,怎么会想到他呢?风华之于他根本就没有威胁
他根本就进有必要这么做啊。可是那个黑衣人……
那人是不是在边关帮她殿后的那个?是不是在一品香救她一命的人?那么这件事情真的和萧魅洛有关系吗?
脑子里很不问号,烦得她头疼。据说风华所在的华胜小楼已经空 了,她犹豫了一下打算过去看看。
风华小楼前,侍卫拦住了她的去处,筱筱笑着讨好道,“侍卫大哥,我就进去看看,很快就出来。求求你让我进去吧己”幸亏她的人缘还可以,这些人也都打过几次照面。
侍卫有些为难,“王爷吩咐了,这里谁也不能进去己”
筱筱道,“王爷现在在王妃那里小坐, 一时半刻也不会来这里己”
“那也不行……”侍卫摇头。
筱筱不禁怪他死脑筋太衷心,又蓦地看到里面莲姬刚好走了出来,侍卫行礼
她只是轻轻素手一抬让他们免礼。
筱筱微微福身道, “莲夫人。”
莲姬摇摇头,依然清冷高做的语调,多了一些疏远,“免了吧,我可担当不起你的大礼。”
筱筱不解看她
“风华夫人已经走了吗?”
莲姬点点头,“嗯,她已经被送走了,大家姐妹一场,我和她同时选秀,同时从宫中出来伺候王爷却不想看她落得如此下场。”
筱筱疑惑问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莲姬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这一点你该比我清楚才是。”
“我?”她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莲姬淡嘲,“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必花招百出 , 就算送走了我们 ,太后依然会为王爷选妃纳妾的。”
“……”筱筱心里觉得那个太后也真是怪异,一堆一堆女人往王府里送,心里就一点都不会难受吗?毕竟,自己可是在为自己喜欢的男人选女人 …… “这个好像和奴婢无关吧!”
“无关?你说得倒是轻松,别以为这么说便可以将一切推得干净,风华是因为你儿被迫被送到尼姑庵去落发的难道你就心安理得吗,”
“……”她怎么会不心安理得?她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己“对了,据说这里还关着一个丫鬟?是哪个爱穿粉衣的姐姐吧?”
“你想怎么样?”莲姬眸中台着淡淡防备,“王爷吩咐了,谁也不许靠近她一步!”
“哦,奴婢不想干什么,既然如此,奴婢不去便是了。”心想此事若是有萧魅洛插手,那么她还是直接回去问一问就好了,免得在这里让人看了难受,自己莫名爱气更难受。
莲姬看她沉默,又不禁道,“不要以为我淡薄王府内的事情就闭塞视听,大家都是女人,我明白王妃的意思,也明白你的企图,我们唯一的牵系便是王爷一人,一个士人再怎么高傲,也是不会完全不在乎丈走的。
“ …… ”什么意思?筱筱不禁想笑,其实她说的是她自己吧,如斯高傲,即使假装不在乎,一颗心却始终是魂梦牵系在自己丈夫身上的。可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她,一如自己,没有爱也没有企图。可是忍不住想说,“若即若离的效果虽好,但是高傲不该是吸引眼球的手段,夫妻是要朝夕相处的,敞开肺腑,日子和心情都会踏实一些己。”
莲姬一怔,不禁眯起眼晴,眸中有一丝狼狈,更多涌动的是怒意,“你这是在教训我吗?”
筱筱摇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实话实说,若真爱,就该放开自己,不要等错过了才后悔。高傲俯瞰着男人,不会是牵制的好方法。”
“这话应该带去给你的王妃听才是。”莲姬冷嘲道。
筱筱淡笑不语
“既然这里不让进去奴婢就不进去了
先行告退了。”躬身退开。
莲姬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眸色微变,分不清是善是忧,更多的是浓浓的愁绪怎么也化不开……
筱筱还是回了小筑,一路上,总觉得下人都在窃窃私语,果然到了哪里,是人都有八卦的心。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隐晦私密的事情一旦暴露在太阳下,便是众人焦点的所在。忽然觉得风华走了未必不好,不论事情前因后果如何,这样的环境,众人的眼神就像是x光,好似能够穿透衣服看进去,让一切赤裸裸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毫无安全感可言,还有那流言蜚语,一人一口唾沫都将人淹死反正是女人都是待不下去的。
回到了房间前,里面传来隐隐的谈话声,筱筱便知道刑御枫还没有离开,就想着去后院坐坐,可是当她一转身,刑御枫怡好推门而出,看到她站在外面,不禁问道“你去了哪?”
筱筱顿了顿 ,回道
“奴婢四处走了走
不知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刑御枫摇摇头,“没有,不过这几天府内有点乱,你听到看到什么都不要太在意。最好留在小筑内不要四处乱跑,等过几天到了中秋佳节,你和公主便随本王进宫去。”
“是己”筱筱点点头态度恭敬是那种仆对主的恭敬。
刑御枫欲言又止,看她这样,心底总有一种无力感,因为她刻意的疏远。
就在这时,蓦地有侍卫远远而来,“王爷——”
刑御枫不禁蹙眉,大步上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筱筱看那人好似伤的不轻而且边跑手臂上的血液一路滴来, 不禁跟上刑御枫的脚步。
那人在他面前跪下,“王爷,不好了 !香蝶逃走了,而且顺手杀了那采花贼!”
“怎么让她逃走的?你们那么多人怎么就让她逃走了?己”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香蝶,又是何许人也?总觉得,既然有如此能耐,自然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侍卫禀告道,“属下们以为她不过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便留下两人看着就是了,不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绳索,更是挥袖洒毒,伤了那两个兄弟,恰好我遇到,跟她大打出手,才发现那女子武功了得。”
刑御枫的脸色有些冷,“很好艰好。真是没想到我睿王府卧虎藏龙,一个小小的丫鬟便有如此身手,看来这王府早已是危机之地了。”
“属下该死己”那人告罪道。
刑御枫淡淡道,倒也没有生气,“你先下去包扎伤口吧!那女子出其不意,也不全是你们的错,她在王府已有些年,相比早就有今日逃离的预备了。”
“多谢王爷不怪罪,属下以后定当格外小心。”说完,退下。
筱筱看他眉头紧蹙,心中也诧异那个丫鬟竟有如此身手,不过心底有些疑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过那个丫头好像是莲夫人身边的吧?”
刑御枫点点头,“她们都是同时从宫里送出来的,以往住在宫中,那几个丫鬟便是伺候两个主子所以即使认识也不为过。”
筱筱点点头
想起莲姬对她的恨意
心底不禁有些烦乱。
这时,萧魅洛从房内走了自来,唇角还是含着淡淡的笑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来王爷需要忙碌一段时间了。”
刑御枫擞擞蹙眉,“你好像很高兴?”
萧魅洛摇摇头,“只是觉得今天的心情比较好,这么好的天气,速么好的美景王爷觉得不该有个好心情吗?”
“顺便看戏吗?”刑御枫弯了弯唇角,眸色有些犀利,语气有些讥讽道。
“人生本如戏, 他人看我 ,我看他人。”萧魅洛依然淡笑。
刑御枫再道 ,“本王也想看看这场戏如何落幕, 不过这场戏倒不是本王在乎的,本王一直在等另一场戏,或许……公主会有意愿想当个主角儿。”
“若真的有戏,本公主自然要当主角儿,总不能顶着睿王妃天祈公主的头衔却给他人提鞋吧?这样一来,岂不是辱了 王爷的名声,让王爷难堪吗?”
刑御枫也笑了, “王妃果真处处为本王着想不过到时候本王只怕王妃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住本王的名声己”一声王妃,无边嘲弄。
萧魅洛摇摇头
“不过一场戏而已。”
刑御枫低低哼了一声,不语,视线在空中交击,沉默里,火星四溢。
筱筱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心底不禁有些担心,萧魅洛这般是否太过锋芒毕露了?若是被识破该怎么办呢?!
之后,刑御枫转身离去,筱筱上前道,“你这么和他叫劲,难道就不怕暴露了自己的真性情吗?”
萧魅洛道,“他不是笨人,越遮掩越怀疑,还不如虚虚实实,霉里看花,水中望月。”似乎熟识,却水远触不到那份真实。
筱筱点点头,“随你们。”心底却抽了一句:希望以后我不会在雾里看你,水中望你……
[091]月夜柔情
病来如山倒,偶感风寒,又因为思乡情切,王妃终于病倒了,床榻上躺尚了三天,药石罔效,大夫说是心病难消的缘故而导致抑郁累疾,若想彻底恢复健康,最好能够开朗心情,只有如此,才能驱疾换得一身轻松。
只是,恰逢宫中盛宴,名在邀帖之上,中秋佳节,本是团圆喜度之事,王妃不想以病体赴宴带了众人晦气,便决定上五华庵里修养身体,顺便专门礼佛,为夫婿,为沧国和天祈两国长治久安祈福,也为百姓安居乐业咏诵。
病去如抽丝,到了五华山,王妃的病况便大为好转,师太称庵中圣洁,容不得邪魔病根作祟,我佛慈悲,保佑众生。
五华庵整出西厢给了王妃居住,山中清静,时闻鸟叫虫鸣,更有山涧溪水叮咚。
筱筱很喜欢这里,青瓦青石板,说不出的清幽,就连山水都带着微微的甜意,洗澡也是由山上流淌的清泉,有些凉,但是甘冽入心,有种洗涤尘埃,净化心情的感觉。
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看着山阶银蟾光满,可以感觉到深夜玉露生凉。
躺上了床,庵里的床榻僵硬,睡着有些不舒服,辗转反侧之时,蓦地察觉到有人到了自己床边,不禁警觉横生,伸手挥去,却被那人握在了手心。
“谁?!”
“是我。”那人声音地沉,筱筱不禁一顿,是久违的男音,之所以怔忪,是因为他话语里的轻柔好似情人的呢喃。
仰首对上他的双眸,虽然房中烛火已经熄灭,但是接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脸,俊容如斯,一身白色镶银束腰锦衣,如墨一般黑得剔逢的长发竖起,一根与衣服同色同款的带子扎着,俨然是个翩翩佳公子!
“你——”筱筱一时怔忪,随即笑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是遇到入室偷盗的贼人了呢!”
萧魅洛也笑,挑眉道,
“这么荡荡的庵堂有什么好偷得?桌椅茶杯?还是佛珠木鱼?”
筱筱看着他朗朗的笑意,忽然心底充斥起久违的那种爽朗,一如在和亲路上的那份无间,“这些你自然是看不上眼,不过我看见这里的小师傅倒是很不长得清秀可人!愉不到值钱的东西,那就偷几颗芳心!”
萧魅洛有些哭笑不得,“你还真当我是采花贼了吗?就算我是采花大盗,也不敢将魔爪伸向她们呀。佛门圣洁
可不敢玷污了这块清静之地。”
筱筱笑笑, “你相信有佛祖神灵吗?”
萧魅洛摇摇头,“佛祖确实没见过,估计也无缘一见。信则有,不信则无,我的神灵在我心中。但是大小师傅们却是活生生的,她们慧洁剔透,心无杂念,一心礼佛,我非禽兽,不敢造次,也不想亵渎己”
“那是没有遇到动心的,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若是连死都不怕了,那些礼义臁耻还有什么抛不下的?”筱筱笑道。
“那看来我的修行还是不够。”萧魅洛笑着从床沿上站起来,拉起她的手道,“走,我们去附近的镇子看看去,也不要空负了这旖旎月色。”
筱筱点点头
自是高兴 ,“好!”
下了山,山底是一片农蔬果园子,这个季节,五谷已熟,瓜繁果盛,田地里也是一片其乐融融的丰收善悦之感。
不远处,看到一片西瓜地里,有一座茅草搭起的简陋小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点火光,但却没什么动静。应该是等着瓜果成熟,守着院子防止被盗。
筱筱拉着萧魅洛道, “我想吃西瓜。”
萧魅洛此刻脸上带了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脸,路出双眼和嘴巴,唇边噙着淡淡的笑道,“那还不简单,我们去镇里自然很快就能够吃到了。”
筱筱摇摇头,贼贼道,“不如,我们去偷两个吧!”
“偷?”萧魅洛道,“为什么要偷?你若是想要吃这里的西瓜,我看那草棚里有人去买一个就是了。”
“不要!”她执拗着
“偷来的比较好吃。”
萧魅洛无奈道
“这是什么逻辑?”
筱筱眨眨眼天真道, “男人的逻辑呗。”
“……何解?”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就是男人的逻辑。
“……
那你要最好的不 ?”他无奈道。这都能联不到一起!偷不着就是最好的?”
“不要!”筱救摇头,“我只要中间水准,不然你偷了还偷不到,多糗啊!
然后他纵身到日地里,偷偷地摘下两个西瓜,那一刻的心情确实有种莫名的快意虽然他随手抛下了一锭银子。
两个一个抱着一个西瓜,边走边吃,筱筱叹道,“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却原来偷来的西瓜才尤其甜——”
“…… ”萧魅洛睇了她一眼,还真是自得其乐。可是他呢,心情总有淡淡的伤感,独在异乡为异客,但其实,就算他回去了自己家里,依然是独在异家为异客……
“人圆月圆,这西瓜也象征团圆得意思。”
“什么?”随即意识他低喃了什么,筱筱不禁笑道,“不会是因为它是圆的缘故吧?”
“呵,石榴象征子孙满堂,柿象征吉祥如意,枣子象征早生贵子,栗子象征儿辈早成家早正业。”他淡淡道。
筱筱闻言笑道,“那将这些水果都吃一边,是不是就拥有过了人生最善悦的激动?”
“人生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他口气依然淡淡的,没有平时的清冷,但是总给人一种黯然的颓废之感。
“那人生为什么就了能那么简单?”筱筱反问。
萧魅洛淡道,“是啊,人生为什么就不能那么简单呢?这个问题小时候起我便开始问自己,可惜无解……”太多东西从一出生就注定了,理想和现实经常会背道而驰,渐渐地,一切简单的想法显得薄弱而不切实际,于是便淡淡消散在不断后退的岁月里再也难觅踪迹了。
筱筱摇摇头,“又或许只是选择的问题,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抓住命运的缝绳,但是…… ”心绪微微有些恍惚,摇摇头,甩去那份淡淡的无措,“不管怎么样,每个人的人生若是前半段能够毫不犹豫,后半段则毫不无悔,那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或许一切都是过往云烟…… 一如他和她之间的交集
“前半段能够毫不犹豫,后半段则能够毫不无悔……”萧魅洛喃喃道,可是人生总有缺憾……
“嗯嗯。”筱筱点点头,“至少不要用半辈子检讨青春,半辈子怀疑生命
话语要然而止,行至此处,已经看得见人影了,虽然中秋夜未到,但是夜色极好,还是会有不少人沐浴着皎洁的月光,三五结伴,或游街市,或之舟秦淮河
或登楼观赏月华谈笑风生。
筱筱有点想要去乘船,于是拉着萧魅洛的袖子道,
“我们去湖上泛舟,可好?我想今晚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租船,租到一天画舫应该不难才是。”
“也好。”湖上清静,这也是他喜欢的。
这是一艘小型画舫,开双门,四面窗,外围一圈朱栏,油壁彩等,十分精致
自舫缓缓地驶入江面,筱筱趴着朱栏上乐得迎风挥手,天际一弯皓月,江面涟掎漾开倒影,揉碎了明月,点滴灿烂金黄。
萧魅洛自己斟了一杯酒,对着外面的人说道,“进来吧,外面风凉。”
“嗯我来了。”筱筱点点头进了画舫内。
室内宽绰,高悬华灯,点缀桂花花篮,清香幽雅。内设一桌酒席,有画桌,笔墨纸砚样样齐全,古筝琵琶诸多乐器,还有…… 一位明眸璀璨的姑娘! 只是此刻她蒙着面纱,难以看清楚容貌,但是身段窈窕,尤其那双眼睛——
筱筱不敢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再看萧魅洛的眼睛,竟然觉得有些相似,不过眼前这位姑娘的目光温柔了一些……
筱筱顿了顿, “你是谁?”怎么刚才她没看到她?
那女子盈盈施了一礼,“奴家名叫月奴,承蒙公子不弃,奴家为你弹奏一曲,如何?”
筱筱只是被动地点点头,心想那柔声细语,是谁都拒绝不 了的,只是,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萧魅洛询问,没想到他只是淡淡而笑,问道,“听曲,嗯?”
筱筱还想说些什么,只听得乐声响起,悦耳的琴声宛如天箍,伴着夜风微微,曲调回旋在江面上,久久缭绕不去。笑唇轻启,歌喉婉转,清幽旷远。
只听得那歌词唱道:
花在此时落, 月在此时圆:
人间天上歌起舞飞旋:
风鸟还巢更无狼烟:
寂寞了美婵娟。
波涌万种缠绵海底倒映天。
不教浮云将月筱,心想太平万万年。
我有觅裳风吹动,水起涟漪歌抚平。
云藏潜龙月隐寒宫。
云须染彩月洒光晕。
彩云追月, 云掩秋空。
月沾凉意云载清风。
才现欢欣又惹愁生。
此忧谁解?谁是知音?
且饮此杯,共语升平,良辰易逝何如梦。作者题外话:歌词出自《彩云追月/中秋》
(当代)
刻周
[092]她是谁?
一曲罢了,余音袅袅,萧魅洛拍手叫好,筱筱也随之拍手,心底还是有重重的疑惑不解。这个女人出现得好些诡异,而且当时萧魅洛也没有跟她说船上还会有第三人,不过看着他此刻笑容绽放的侧脸,不知道为何,心底有些闷,有些生气。
月奴温婉而笑
“献丑了。”
“曲调高雅,嗓音优美,琴音更是脱俗,何丑只有?”萧魅洛上前走到琴架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月奴将手放到她的掌心,在他的搀扶下走出琴后凳,筱筱咬唇,这两个人简直太过分了 !就在她的面前卿卿我我,如此暧昧,一个像是温柔熟女,一个刚是儒雅绅士,而且一个面纱蒙脸,一个面具遮脸还真是……
那么,他究竟将她置于何地?一下子,忽然觉得自己成了碍眼的电灯泡了 !真是可恶。
这时,月奴好似感受到了筱筱凌厉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放开萧魅洛的手,走到筱筱的面前,温和地笑着,“还不知道姑娘贵姓芳名呢!”
“我不过只是个丫鬟,没什么贵姓芳名。”虽然心中有气,可是还是回道,“筱筱。”
“筱姑娘。”她柔柔喊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具体长相如何,但是单听声音,就像是一剂酥心散化百炼钢为绕指柔。
“你还是叫我筱筱吧。”筱姑娘怎么都听起来像是小姑娘。心里满不舒服的
月奴笑笑 ,“好那我就不客气叫你筱筱了。”
“嗯。”叫什么都无所谓。筱筱侧目看了一眼萧魅洛只见他正眸光莫测地看着看她和自己,是在比照看什么吗?不禁心中更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船舱里好闷,我出去吹吹风。”说着刻意狠狠地与他擦肩自过。
萧魅洛看着她有些僵硬的背影,唇边噙着一抹笑意,随即跟了上去。
月奴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却连他的衣襟都没有碰到,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慢慢地收回,眸光微微有些落寂,却也只是无奈一笑,眸子里有一丝一闪即逝的荒凉。
筱筱倚在栏杆上,看着湖面波光粼粼,听到身后熟悉沉稳的脚步声,却不肯回头看他。
萧魅洛在她身边的围栏上靠着,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问道,“在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
筱筱摇摇头,有些赌气,“没什么,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在想,你说得对,水中望月,雾中看花,虚虚实实,眼花缭乱,但或许真的没什么意思 …… ”
闻言,萧魅洛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筱筱努努唇摇摇头 ,“不是说了没什么意思嘛?”
“…… ”萧魅洛顿了顿随即问道,“你这是在吃醋吗?”
筱筱抬眸看他却是沉默不语视线只回到了湖面上。
萧魅洛叹息一声,“其实……”说话的时候视线掠过湖面,蓦地,他眸色一变一把拉过筱筱, “进去快进船舱!”
筱筱一惊 ,“怎么 了……”
这时月奴恰好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她也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一把将筱筱拉进了船舱自己再出去。
蓦地,只见湖面上窜上两道水柱,旋身间,便已经站到了甲板上。那是两个黑衣人,以黑巾覆面,水珠不断地从他黑色粗布衣的衣摆上掉落,滴滴摔碎在船板上。如狼似虎的眼光逡巡着此行的目标猎物,眸中狼戾毕现,凶煞异常。
来者不善深浓的杀气一下子弥漫
紧绷了气氛。
筱筱在船舱内看到那人身上淅沥的水滴点点落在船板上,却也点点落入她的心中,声声响动。
这两个人又是谁?下一刻, 只见他们双双往月奴身上招呼而去而萧魅洛自然去截下一个就这么二对二在甲板上酣战。
筱筱想要帮忙,却也知道自己插不上手,就在干着急的时候,忽然觉得脚下踩踏的地毯一下子湿濡了起来,私下探看,不禁惊呼出声,“啊,不好!船底被凿空 了!”
萧魅洛脸色一沉,却无法脱身,只得全力应战,想要速战速决。
筱筱赶忙抱了被子来堵住那个大窟窿,可是徒然。蓦地,只觉得下面正有人往上使劲不禁吓得后退了一步。
另外一个黑衣人旋身而上,洞口破得更大了,碎木屑横飞,湖水不断地涌进来。
那人窜上直呼,手中黑色长鞭不断地鞭挞,棉被瞬时被绞成了碎片,湿棉絮落了一地。
下一刻,他的长鞭一扬,卷住了筱筱的腰身,狠狠一用力,将她卷到了他的怀中。
筱筱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只得嚷嚷道,“快放开我!救命!”一手去摸索暗袋里的银针。
“原来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嘿嘿,真是便宜我了。”那人笑得得意扛起她就往外而去。
萧魅洛看大她被擒,一时大意,差点被对方伤到,幸亏躲避及时,之后攻势更加凌厉,暂时压下,转身欲走,那人却又艰快地压制而来。
“块放我下来!”筱筱扑腾着,惊慌呼救着,“你要带我去娜儿?”一手已经摸到了银针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说着,脚步已经到了栏杆前,转身对另外两个说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玩……啊——”
筱筱见他分神,将银针剌入了他脑袋上的穴道里,只觉得那人身体一僵,痛苦出声就要扔了身上的包袱。
听得他一声咒怨,就将筱筱狠狠地抛在了地上,筱筱呼痛,却也乘机快速地避开他,这时,萧魅洛已经反手将剑刺入了对方的胸膛,一个翻身,人已经纵身飞到了那人身后,长剑滑过,带出一道殷红的血液喷溅,而月奴也重创了对方,只见他们相互看了一眼似乎会意对方的意思。
“船要沉了。”萧魅洛拉起地上的筱筱,问道,“你没事吗?”
筱筱摇摇头
“没事。”
萧魅洛抱起她,“你抱紧我。”说着跳下了船,噗通一声落入沁凉的水中。
筱筱试着自己划水,“我会游泳……月奴……”
“她不会有事的。”萧魅洛道,“你不必担心。”
筱筱顿了顿,还是问道,“她是谁?”原本以为她只是多才多艺的柔弱女子 ,却不想也是武功莫测。
萧魅洛带着他泅水,“我们先回岸上去,你身体不好,不宜在水中泡太长时间。”
筱筱点点头
心想这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尤其四周还黑漆漆的
也不知道这湖里会有什么生物,于是,两人往岸边而去。
两人找了一处废弃的房子, 架起了火堆。
月未赏成,倒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筱筱看着噼噼啪啪燃烧的火堆,随手拿了根柴火拨弄了几下,心情有些讪讪。
将外衣脱下,架在一侧烤干,穿着单薄的亵表,只觉得微微有些凉,幸好天气还不是太冷。
看着旁侧坐着的他,筱筱问道,“月奴今晚是刻意来找你的,对不对?她是你的……下属?”她精测着。
“算是吧。”萧魅洛波澜不惊,微微蹙起的眉头好似正在考虑着什么事情。“不过今晚我倒是没想到会遇到她。”【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筱筱再问, “出了什么事情吗?”
萧魅洛摇摇头
“没事的。”
筱筱知道他不想说,不想自讨没趣,也就不再追问了,其实心底一直有个疑惑,他究竟是为了才心甘情愿和亲嫁人的?说迫不得已实在有些牵强,现在看来,在这里,他还是有自己的势力,他最终的目标又是什么?
一时间
这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安静。
许久,他才做了一个决定,“我们明早就回王府去吧。”
“啊?”筱筱一愣, “为什么?”
“回去参加官里的中秋盛宴。”他淡淡道。
筱筱点点头,“哦…… ”心里有些怅然若失,也不知道为何,觉得今晚的一切恍如一梦。
“你不想回去吗?”
她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进有,我从未进过宫,若是去看看增长一点见识也不错。”其实去不去都无所谓了,好像忽然间,情绪就变得十分意兴阑珊了……
三天庵中小住,王妃身体身体不药而愈,却十分不习惯庵中的简陋而搬回了王府。
回府的当天,恰逢太后命人送来地方新进贡上来的大闸蟹,小小举动,也算是十分有心了。
王府里少了一个风华,后院的气氛有些诡异,碧落几乎闭门不出,莲姬倒是有些改变,可能比以往主动了许多,据说还在刑御枫的允许之下接管了府内的一些事宜只是她没想到王妃会回来的那么快吧。
其他的倒也还好,除了刑御枫很忙,忙得不见踪迹,忙在宫里,时常连归家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便在宫中留宿了。
不过中秋那一晚他还是特意吩咐了人来接王妃和几位走人入宫。王妃既然已经回来
自然是该进宫的至于莲姬和碧落,一个本就是从宫里出来,一个则是王爷亲自交代的。
这是筱筱第一次入宫,而且还是在这么喜庆的节日里。奢华的城池,美轮美奂, 火树银花不夜天极尽人世繁华。
只是繁华之后, 谁又知道是怎么样的光景?
[093]哭鼻子的小皇帝
这一晚,宫延设宴,衣香鬓影,笙歌不断,奔月之舞,唯美凄然,案几上鲜果、美酒、佳肴,众人寒暄问候着,词臣雅士更是津津乐道于吟诗作赋。
刑御枫和太后的身影只是惊鸿一现因为小皇帝忽然肚子疼便宣了御医抱着小皇帝匆匆地离开了。
渐渐地,晚宴变得有些无聊,基本都是大家自找乐子,一对三个闲聊着,倒是有几个文人骚客聚在一起,咏诗吟词,高兴当口,大有一见如故之感。当然,少了皇帝太后的震慑,那些本就有意在这盛宴上娶妻纳妾的男子更是放开了心怀
有意无意地接近着目标。
筱筱庆幸着自己只是个丫鬟,在这燕瘦环肥的美女堆里着实不必担心被骚扰,偶尔眸光偏向莲姬处,只看她和那些前皇帝的嫔妃相谈甚欢,有时候,她也会投来目光傲气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炫耀。
筱筱有些无语难道自己该嫉妒她的人脉吗?好似再说我即使是小妾在宫中也是有地位与嫔妃平起平坐的,而你不过只是一个小丫鬟,关键的时刻,你只能躲在暗处角落里,无人问津。只是,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觉得那些女人的虚伪客套吗?即使容貌如花,那笑靥也是干巴巴的,若有似无的还会流泻几分不知所谓的光芒。
侧过视线不去理她,心想着初次相见还觉得她气质高雅,却原来冰霜冷傲不过手段,内心还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女人罢了。
环视四周,筱筱再看到一侧鼓励坐着的碧落,她眉眼里流露着一丝淡淡的哀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此气氛,也没有去留意别人的看法。微微一顿,这才发现她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本该由刑御枫坐的位置上。
筱筱蓦地只想起来太后此刻也不在,她不会是在想些什么才这么晃神吧?不过自己心底还真的有些好奇刑御枫此刻去了哪里?
不过,恍然回神,却发现萧魅洛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寻了四周,也没人看到,心中不禁有些怨怼他将她抛下,这陌生之地,她还真不知道访怎么办,算了,还是去找出清静的地方等着他找到自己吧。
如是想着,便退了出去,看着幽旷的亭台楼阁,就想着找出无人的地方应该不算难事吧。
走啊走啊,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仰首看着四周的建筑,看到一座楼宇前匾额提着藏书阁,筱筱露出个笑意,就是这个了 !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躲在里面用功了吧?
上前推了推门,发现门居然是半掩着的,推门而入,淡淡的粉尘味儿迎面而来,筱筱不禁蹙眉,难不成这藏书阁是个仓库吗?再仔细闻闻,隐约还可以闻到淡淡腐朽的味道。
不禁叹息,看来这已经被荒置很久了,随手拿了一本书,只见上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她下意识地用力吹了一下,飞起的烟尘呛得她直咳嗽,抚着胸口,好不容易平复一点,知道这里不是藏身的好地方,不过,看着这一列列藏书,不禁觉得有些可惜了。
想着,便要转身离去,却不想里面蓦地传来一声“砰”的声响,可能是书被碰撞落地的声音,让筱筱吓了一跳,转身看着黑幽幽的藏书阁,心头有些慌张,不会是有鬼吧?
可是,耳尖的她下一瞬又听到了隐约的噬泣声,好像是个孩子,谁家的孩子在这里?心想着这宫里的孩子当然也是很多,不会是那个小皇帝吧?这是筱筱第一感觉,可是转念一想,又想到上次听说初入选的小宫女小太监很不都是年纪很小的。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吧?肯定是因为年纪小受了大宫女大太监的欺自,又没地哭诉,这才偷偷摸摸地到这里大哭一场吧!怎么可能是小皇帝呢?小皇帝肯定现在是被老娘怀里被宠溺着呢!
脚步迈开,房内很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筱筱小声问道,“是谁在哪儿?快出来我看到了你哦!”
可是没人回应她,筱筱只得四下查探,“我知道你在这里哦,躲猫猫,被抓到了要打屁屁的哦!”
还是没人回应她,筱筱不禁有些气馁,书库很大,那孩子若是存心躲避她,那是相当容易的。
心中坏心眼动了动,她推到了日本书,然后忽然害怕地喊了起来,“啊!有好多老鼠!啊!还有好多蛇!”然后就往门口跑,“不要追我~!我要把你们都关在房子里不让你们再出来了…… ”
她话还没说完,身后跑得比她还快,下一刻,已经气喘吁吁地出了门口。
筱筱也跑了出来,不禁一顿,在宫灯光线的照耀下,她看清楚了,那个孩子居然真的是小皇帝!不禁顿了顿,下意识地问道,“你不是肚子疼,然后跟你娘一起回宫去了吗?怎么会这会儿--个人偷偷躲在这里哭?”
“娘?”小皇帝有些迷惑,想来对这个词很是陌生,可是随即意识到她说了什么,不禁气歪歪道,“大胆奴婢,你在胡说什么?朕才没有哭呢!”
“嘿嘿。”筱筱笑道,“那你脸上挂着的是什么 ?”漆黑的灰尘混着眼泪,脸上一片狼狈。
小皇帝赶忙伸手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那是……那是刚才朕不小心沾上的水珠……”
筱筱看着他倔强的小脸,摸摸他的头,“是,是水珠!是奴婢看错了。”
小皇帝退开她的手,急的吼道,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摸朕的头!你可知道这是大不敬之罪!”
筱筱双手缩了回来,作投降状,“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是皇帝,比宰相还要大是不是就该心胸容纳天地?”
不解她为何突然转移了话题,不过听到这话,小皇帝挺直了脊背,颇有威严
“那是当然朕是皇帝!”
筱筱拍了他的头一下,“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那么小气?不过看你太可爱了
摸摸你的头而已。小气鬼羞羞脸!”
小皇帝一愣,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样儿,好似和身边那些人都不相同,一时间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筱筱看他怔怔然的模样,于是蹲下来,和他平视,“怎么样?想通了吗?觉得我说得有理吧?”不过这孩子还真是可爱,顺手捏捏他的脸颊,葱白的手指染上一片漆黑,不禁有些嫌弃道,“原来皇帝也那么脏呀!走吧走吧!姐姐带你去洗洗脸!”
可是小皇帝却挥开了她的手,眸光带了 几分怯懦地看看藏书阁里,问道,“里面真的有老鼠和蛇吗?”
筱筱扑哧一笑。
“你——”小皇帝大怒
“你知不知道这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诛九族的!
筱筱唇自抽了抽
“奴婢什么时候骗了皇上?”
“哼,里面根本就没有蛇,你这贱奴居然吓唬朕!”看她刚才笑成那样,他自然也是知道受骗了。
筱筱眨眨眼
“奴婢什么时候否认里面有老鼠和蛇了?”
“……你是默巴认了。”这一点他非常肯定。
筱筱无辜道,“不过我确实看到里面有蛇和老鼠了,皇上你不是也看到了吗?”看他想要否认,她先一步说道,“难道皇帝连蛇和老鼠没看到就被吓出来了,”
小皇帝哑口无言, “朕……”
“那皇上是看到了?”这小破孩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别人一吓便跑路的。
果然,皇帝“朕……”了很久,最后道,“你伺候朕去洗脸。”
筱筱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才乖……”然后站了起来,牵起他的手,喃喃念道 ,“不知道哪里有水源。”
小皇帝白了她一眼,本想说要回寝官,却忽然改了口,只是说道,“前面有潭活泉。”
“好我们就去那里。”
将帕子浸湿,再拧干,筱筱擦着他的脸,小皇帝白净的脸庞露了出来,帕子转眼就黑兮兮的了。
擦得过程中,小皇帝的眸色忽地变得有些奇怪,视线盯着她的双眸,淡淡的疑惑浮现,终于他忽然问道,“朕是不是见过你?”
筱筱擦拭的手一顿,心想着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子便是在花轿里,记忆还十分清晰,那时候他朝她一笑,眸中满是新奇,难不成过了这么久,这小子还记得自己?
不禁觉得糟糕至极,万一这臭小子将她代嫁的事情说了出去怎么办?于是,她强撑着一抹笑,“皇上你日理百机,见过的人何其之多,或许觉得奴婢有一点面善也是正常的!”忘了她吧。
小皇帝摇摇头,“不会的,朕要是觉得熟悉,一定当时觉得你好玩过。”
“……”小破孩,这是什么话?!她又不是耍马戏的。
“让朕想想……”说着,一手托腮,作思虑状,忽然有所发现,眸光一亮。
筱筱心中惊呼不好,却听到他有些疑惑道,“朕怎么觉得你的眼睛跟朕很像?”
筱筱一愣,啥意思?仔细看看这孩子的眼睛,确实和自己的有些神似,可是这又有什么?那一晚,她还不是看到月奴的眼睛和萧魅洛的很像,“天下长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所以皇上才会觉得奴婢看着眼熟。”
小皇帝摇摇头
继续托腮冥思苦想。
筱筱有些受不了他小老头的模样,于是扯下他托腮的手,用手帕继续擦拭着
“有什么好想的。皇上你肚子还疼吗?”
小皇帝摇摇头,“现在不疼了,御医说只要晚上睡觉的时候着凉了,吃了一副药以后晚上睡觉小心不要着凉就是了。”
“那是御医骗你的。”筱筱偷觑着他的脸色变化,
“小孩子肚子疼可能是因为肚子里有蛔虫,皇上你肚子不是才刚好吗?这时候最不宜劳累过度,哪儿累到,那虫虫就往唧里跑,所以皇上,你千万不要想太多。”
小皇帝瞪她 ,“胡说八道。”此刘
倒真有几分不屑的味道。
筱筱真想拍他却还是笑着道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哼。”他用鄙是的眸光扫了她一眼然后又摆出皇帝的架子, “朕要回宫了你前面开路。”
“……好。”筱筱扯着嗓子学着太监的声音喊道,“皇上起驾回……”话还进喊完就被他捂住了嘴巴。
小皇帝低声道,“难道你想把所有的人都引来吗?”
筱筱看他这么鬼鬼祟祟的模样,不禁问道,“你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这不用你管。”小皇帝侧过头,蓦地想到,“对了,朕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贱婢……”她还真不想把名字告诉他,万一哪天他知道自己是睿王爷王妃的贴身丫鬟而产生了联想……
“……你没名字吗?”皇帝可怜滴看了她一眼然后想了想说道, “那朕就钦赐你一个名字,叫……”眸光掠过她手中湿嗒嗒黑兮兮的手帕,“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小帕吧。”
“多谢皇上赐名。”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好。”小皇帝点点头,“那以后朕就叫你小帕吧!”说着,抽走了她手中的帕子收入衣襟之中。
“喂——”筱筱等着他奇怪的举动,“那帕子……”这小子,不会是想拿着手帕回去洗洗继续用吧?
小皇帝睇了她一眼,“什么帕子帕子不是赐给你了吗?”
“……”无语,筱筱唇自抽了抽。随便,爱咋咋地,不就是一块破帕子嘛。看看天色,觉得时辰应该不早了,“那皇上快点回自己的寝官去吧!不然让别人看到还以为奴婢拐了皇上出来那时候奴婢就惨淡了。”
提到回宫,皇帝笑脸一下子黯然下来,眸色带着难解的复杂,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那你陪我一起回去吧。”
筱筱顿了顿,说道,“那好,我送你到门口,不过若是半路遇上御林军什么的我可就要马上撤退了!”
小皇帝只是扫了她一眼然后双手自在身后
大步而去。
筱筱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悻怏怏摸摸鼻子,跟上。
[094]抓到奸情了?
一路回到小皇帝的寝官,倒也没遇到什么人,不知道是他可以带着她绕道避开人还是那些宫女太监都去什么地方度祝中秋了,就连小皇帝的寝宫里都没什么人。
“好了,你回到寝宫了,我也要走了。”筱筱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去睡个觉吧。”
皇帝却拉住了她
“陪朕进去朕待会让人送你回哪儿去。”
筱筱摇摇头,“不好。”他虽然只是个小孩子,但是身份怎么说都是皇帝,不想以后引起什么连带的猜忌。
皇帝瘪瘪嘴,欲言又止,就这么站在那里,沉默着。
“……”筱筱真想转身就走了,可是看着他这样可怜今今的模样,实在是不忍。掉头离开不禁苦笑叹息这皇帝要人陪难道还缺她一个吗?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拉起他的手,“走吧,我陪你进去,我看你今晚也哭累 了,回到寝殿就休息你睡着了我再走。”
皇帝点点头,眸子里连出浓浓单纯的喜悦,可是呃、又说自己哭累了,不禁板起脸来, “朕说了朕根本就没哭过!”
“好好好。没哭没哭。是奴婢看错了。”筱筱无奈道两人已经跨进了寝殿 ,然后随手把门关上。
将他抱上床,脱了外袍,嗬,这外袍还真重,大约有个一两斤。哎,不禁一声叹息,这压力不清啊,小小孩子却要坐在人世最高的位置上,注定是没有轻松快乐的童年的。
小皇帝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宫里的奴婢吧?实在不懂规矩得很,一会儿自称奴婢一会儿自称我乱七八糟的。”
“那很重要吗?”筱筱将绣金袍子放到一侧的衣架上然后帮他拉过被子盖上掖了掖被子轻拍着被子道 ,“睡吧。”
这重要吗吗?小皇帝想点头, 因为这是做奴才的本分呀!可是想想身边的人,个个恭恭敬敬,却又觉得无趣烦闷的很,他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
记忆里掀起了涟椅不由自主地想到过去的种种……
“喂,你怎么 了?”筱筱看他又哭了,伸手想去帮他擦眼泪,却不想他一下子拉过了被子蒙住了头, 不让她看。
筱筱拉了拉被子,可是他攥得死紧,心中不禁萌生了 几分怜悯,知道他可能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过往,于是轻拍着他,先等他哭够了。
许久,被子里的抽咽声才慢慢地停下,筱筱才缓声说道,
“别难过了,想些开心的事情。”本想询问他为什么哭,但是心想这小皇帝防备心重的很,若是他想说应该会自己说的。
可是被窝里却是一片安静。
筱筱无奈道,“既然不哭了,也不出声了,那么你肯定是睡着了,那我就走了哦~”
话还没说完,小皇帝蓦地掀开了被子,一把拉住她的手,“没有!朕还没睡着。你不许走!”声音焦急而严肃,无形中带了命令的成分。
筱筱扑哧一笑 ,“那你终于肯出来了?”
小皇帝一愣微微带了 几分抽咽 ,“你又骗朕?”
筱筱摇摇头,“没有啊!若皇上你真的睡着了,奴婢自然是要走了,这不是我们刚才说好的吗?”
“……哼,那朕现在还没睡着,你不许走,还有,你以后不要自称奴婢了,朕许你在朕面前自称我。”总是觉得自称奴婢的时候就是有点刻意疏远,甚至有点生气。
筱筱顿了顿,笑道,“那我就多谢皇上的隆恩了。”
小皇帝点点头,不想睡觉,却又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脸色微微染了几分熏红 ,“你 ……”
“嗯?”
“你会不会背后里嘲笑朕,朕是男子汉,却又躲在被子里哭鼻子,朕……”脸色更红了, “母后不许我哭她说男人不该哭爱哭的男人不配当皇帝!”
筱筱心中一阵叹息,“当然不会,有不开心的事情,当然就大哭出来啊!不然你的眼睛里为什么要有眼泪这东西呢?”
“可是朕是皇帝!”他强调说。
“对,你还是个男人!可是男人也是人啊,你有没有听一首歌,叫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当然没听过了。
“……
没有。”小皇帝摇摇头,“那歌和朕有什么关系?”
“那歌说:在我年少的时候,身边的人说不可以流泪。在我成熟了 以后,对镜子说我不可以后悔。在一个范围不停的徘徊 ,心在生命线上不断的轮回,人在日日夜夜撑著面具睡,我心力交瘁。明明流泪的时候,却忘了眼睛怎样去流泪。明明后悔的时候,却忘了心里怎样去后悔,无形的压力压得我好累,开始觉得呼吸有一点难为,开始慢慢卸下防卫,慢慢后悔慢慢流泪。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微笑背后若只剩心碎,做人何必撑得那么狼狈。男人哭吧哭吧是吧不是罪
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 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痛哭一回不是罪。”
小皇帝虽然年纪小小,听着筱筱说的歌词,眸中也升起了 几分共鸣,呢喃重复道,“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微笑背后苦只剩心碎,做人何必撑得那么狼狈”
“对对!”筱筱点点头,“皇帝也是人哪,自然逃不过七情六欲,若是等你长大了,天天撑着面具,顶着无形的压力,想要流泪的时候却忘了眼睛怎样去流泪,甚至连呼吸都难为,那时候才是最可悲呢!不是说,有血有肉的人才是真汉子吗?”
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这话和太后教他的背道而驰,但是他的心中的天平却直接倾倒在了她这一边,沉默了半宿,才仰首道,“那我也不会再别人面前哭的。”
筱筱不禁怔了怔,看着他晶晶亮如天上星星的双眸,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只得赔笑道,“你还是个孩子,若是真的难受,可以去找你娘亲,把你心里的难受都告诉她,她会抱你睡的。”
小皇帝摇摇头,眸中有一丝落寂,嗫嚅道,“不,朕最不可能的就是在她面前哭……”
“为什么呀?”筱筱疑惑道。
小皇帝摇摇头,不想说,那是因为他的母后需要他,他是母后今后的依靠,她不允许他懦弱,他也了能让自己懦弱!虽然他是九五之尊,但是从小就深刻地体验过什么叫孤儿寡母的孤立无援他必须坚强!
筱筱也不逼问摸摸他的头 ,“睡吧。”
小皇帝重新躺下,眸光定定地看着她,“我睡不着,你是不是想快点离开这里?”
筱筱一时间不知道访怎么回答,看他眼眶红红的,不禁道,“等你睡着了再走。”
小皇帝点点头,这时候,外面却传来了响动声,隐约听到男人女人的声音,小皇帝蓦地窜了床来就往床底下躲。
筱筱一愣, “喂喂你是耗子吗?你干什么?”
“你把被子折好,不许说朕已经回来了。”这时,小皇帝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哭腔。
筱筱还是怔怔然,靠,他躲起来了,那她站在这里算什么?不许供出他,那么她一个外面的丫鬟怎么解释自己站在皇帝的寝殿里?
顿了顿,筱筱无奈,快速把被子叠成刚才的模样,自己趴了下去,爬进了床底不禁低声怨道
“喂你靠边去一点!”
小皇帝屁股挪了挪,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低声道,“轻点! 不许再说话了 !
筱筱一声叹息,也举得躲起来万一被找到了好像更加不妥,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趴在地上,看到几双脚迈着匆匆的步子进来。她眯眼心中祈祷:老天保佑可不要被发现了 !
“没有?怎么会呢?”那是太后的声音,虽然温柔却不之威严。
”你先别着急,皇上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安静一下,肯定还是在宫中的, 我已经派人四处去找了, 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了。”
——那是刑御枫的声音。
筱筱也不知道是忧是喜,总之心安了一点,至少这样被发现了,他会偏帮自己—点吧?至少, 她现在名义上是睿王府的奴婢。
太后隐含了一丝怒气的声音道,“他肯定是又躲到哪里哭去了 !就像是上次不过赐死了他身边的一个太监,他就一个人躲进了御花园的假山里哭得那般不争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刑御枫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就这么……
太后反驳道,“哼!我都是为了他好!你也知道那小太监根本就是白玄沧送来的小探子我怎么可能不找机会除掉了他?!”
“话虽如此,但是你该事先跟他说,他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我信他一定懂得如何取舍,再来,那也不过只是个孩子,你何须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呢?”
“你觉得我太过恶毒吗了”太后的声音有些幽怨,
“你知道我们母子在这里宫里有多么不容易吗?你知道我有多么得孤立无援吗?可是,他是皇帝,是我唯一的希望,怎么可以如此懦弱,即使那小太监不是奸细,皇帝也必须有承受一下子痛失了所爱的能力!”
“可他还只是个孩子,你这样只会让他觉得你是豺狼虎豹,我看这一年,他的性子又闷了艰多,有些事情总是急不得的!再再过几年,等他再大一点……”
太后摇摇头,“可是我等不了,也不想等,好辛苦,我真的好辛苦!若是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进宫的,即使进官,也不会决定生下他了 !”
筱筱只觉得小皇帝身子一僵,全身紧绷着,双手握拳咬牙,心头涌上了怜惜之情,伸手去握住他的小拳头,给他一个温柔关爱的眼神。
小皇帝则倔强地侧过头去筱筱没有忽略那一滴从他脸颊上滑落的晶莹。
只听外面的太后脚步往前,想来是保住了刑御枫,继续说道,“若是我没有生下他,若他不是先皇唯一的儿子,我也就不会被困在这里深宫大院里,那么不由自主了!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来……”声音飘渺而希翼,“你还娶我吗?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闻言,筱筱。头咯噔了一下,只觉得浓浓的危机感笼罩着自己,这算不算一个宫闱禁忌辛秘?若说今晚的只是为了解释怎么会身在何处,再有刑御枫的帮忙,离开应该问题不大,可是此刻听到的这番话,刑御枫会不会帮着太后杀了她灭口呀?
一时间 ,心情无限哀怨……
想来是刑御枫推开了太后,声音里有些淡冷,“没有若是,没有重来,你是太后,我是辅臣,若按照辈分说起来,你是我的……”
“不许说!”太后喝止道,“我知道你不爱我了,你一点都不爱我了……”
闻得一声叹息,刑御枫声音平静,“如儿,我对你从未……”而且当初进宫是她自己的选择,用当初她自己的话来讲,是努力争取,便在先帝的酒中下药,然后有了如今的小皇帝。即使重来一遍,他还是相信她会如此选择,如今她压力重大他了解但是这并不表示着她不留恋人间极位。如今他能做的只是尽心辅佐为先帝报恩如是而已……
太后摇头,声音乍然变冷自犀利,“难道你真的有了喜欢的女子?是那个天祈国公主陪嫁过来的侍女?你真的动心了吗?”
筱筱闻言,全身紧绷了起来,还未发现自己的存在,怎么就先点她的名了,这下被发现只怕要尸骨无存了……
“胡说,那不过只是个丫头。”刑御枫的声音平淡如水。
筱筱也点头她真的只是个丫鬟一切跟她无关……
一声冷笑,太后道,“以往我问你是否喜欢哪个女子,你从来不会出口辩驳
今天这是怎么 了 ?”似乎是笑但是更多掺杂的是一抹狠戾……
筱筱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只觉得脊背寒气窜起……
刑御枫还是平静如水,“你放了那么多女人在我身边,难道还不安心吗?就算我对那个小丫头有兴趣,也不过多一个女人罢了,有什么区别吗?”
“是没什么区别
可是我从来未见你对哪个女人感兴趣过……”太后声音里有一丝复杂,“我只是……”
有时候女人的心态好奇怪,分明送女人给自己最心爱的男人是一种凌迟,可是想到会有别的女人睡在他身边,她的心就会犹如万蚁啃噬。既然他的身边非要有女人不可,既然自己注定站不到他的身边,所以她神经地自己挑女人送到他的府里。如是,好似心情便会有了微微的安慰,至少那些女人都己是臣服于她的,至少自我感觉里,他的生活,他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每天听着报回来的消息,晚上即使孤枕,梦中却也旖旎。
刑御枫好似有一点先见之明
声音里微微带了一丝冷笑
“难道微臣没有主动对那个丫鬟有兴趣的权利吗?太后不会扼杀了微臣小小的兴趣吧?”
太后摇摇头,“当然不会,据说白玄沧也想要那个丫鬟,我只是关心你,只怕他跟天祈串通那丫鬟可能是 …… ”
筱筱唇角抽了抽,忽然觉得自己的小命有种风雨飘摇的感觉,而且,原来白玄沧的野心大家都知道,不过只是没办法罢了,难怪那一日他会亲自去劫新娘!原来是有恃无恐,试想当日若是劫婚成功,那么萧魅洛是否要被迫随嫁了?
这时,听到刑御枫淡定道,
“我也不是傻瓜,不会连这个都分不清。”
“英雄难过美人关。”太后劝道。
只听得刑御枫含笑道,
“她不是美人,至少比起和太后甄选的女子,她的容貌确实逊色一筹,我对她有兴趣,也不过只是一时之趣罢了。”
筱筱从未有像此刻一样感激过刑御枫,虽然他言语轻佻。虽然没有直接反驳,但是太后耳目众多,否认全部肯定只会早疑,这样或许更好。
忽然觉得有些晕乎乎的,要是人生都这样,踩着迷霉,脚踏不到实地,活得还真是累极了 !
“是吗……”太后半信半疑。
“信不信都好,只是希望太后能给微臣—点私人的空间,让我可以喘息一下。”声音里也好似隐含长久积淀的倦意了……
太后一时无语,可能有一点点内疚,但也只有一点点。
一时间,房内小分安静,安静得让筱筱有些害怕,只是希望着他们能够速速离开,也让她觑空出去,只觉得自己脊背后面,已经是一片汗湿的冷意了。
可是,好久,外面都没有动静。
筱筱。想,他们不会就在这里等着宫人回报消也吧?如果是这样,这皇帝他们肯定是找不到了,她还要等多久啊?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了小小兽鸣的声音,好似喵咪,筱筱眸光四下探看,看到一只雪白的胖小兽正踉琅跄跄地走了过来,心中顿时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那小兽的视线是盯着小皇帝的,小皇帝也有些着急,小兽喵咪地叫了几声,视线看向陌生人之时声音急促了起来。
筱筱只觉得眼前一黑,逃跑的希望瞬时落空了。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可是……
完了完了……
[950]不做童养媳
完了
她今晚真的要死在这小禽兽手里吗?
“雪球?”太后看到这小禽兽,弯身将它抱起。
太后弯腰的刹那,筱筱都可以看到太后鬓发间垂下的金步摇了,只觉得一颗心就要跳出胸膛了,脑子不停转着,再看看小皇帝,不禁推了推他,眼神示意他出去,一手稍往上指了指,意思是瞬间让他把小禽兽也带走。
雪球在太后怀中不依不饶地尖叫着,太后疑惑道,“雪球今天这是怎么 了?
刑御枫了禁蹙眉,眸光四顾,太后也知晓了他的意思,神色警戒了起来,“难道这里有人?”
筱筱只觉得有种灭顶的感觉席卷而来,手心都出汗了。
这时,小皇帝拉开了攥着自己的纤手,看了她一眼,然后自己爬出去了。
太后看到小皇帝居然从自己龙床上爬出来,有些诧异,随即又有点生气,“麟儿你一晚上都在床底下待着?”想想他刚才听到自己说的话了吗?又不禁有些担。
小皇帝低着头,抿唇不语,走到了刑御枫的身后,双手棒着他的衣袍,有些不敢对视自己的母亲雪球依然不安地躁动着。
刑御枫微微蹙眉,俯下身来对着小皇帝道,“麟儿,你今晚一直都在自己房里?”
小皇帝被言又止,最后点点头,也只有在他的面前,他才当自己是孩子。
刑御枫摸摸他的头,“知不知道一声不知地离开,你母后和我都是很担心的……下次不许了知不知道?”
小皇帝又点点头。
刑御枫起身对太后道,
“既然人在就好了,你也不要太过责罚他,他还只是孩子。”
太后抿唇,随即道,“他是皇帝,居然钻床底,这成何体统?”
“算了,今晚是中秋佳节,月圆人圆的日子,难道你还要罚他吗?更何况,他刚才才肚子疼就让他先唾了吧。”
小皇帝点 点头,附声道,“母后,王兄,朕知道错了,朕就去睡觉,不让母后和王兄担心了。时辰不早了母后和王兄也快些回去休息吧!”说着就往龙床走去,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转身从太后手中抱过雪球,“母后朕来抱他。”
太后摇头,看着儿子红红的眼圈,心想着今日是中秋佳节,心也软了,于是道
“不行既然你要睡了, 雪球就不能留在这里。要不今晚母后陪你一起睡
怎么样?”
小皇帝连忙摇头
“不用不用!朕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 ,不用母后陪我睡觉!胜什么都不怕!”
刑御枫瞄了一眼小皇帝再看不安分的雪球一眼顺着它的视线过去扫到了龙床,了禁微微蹙眉,这龙床底下,皇帝刚才钻出来的地方^
筱筱趴在床底,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颗心悬着。
太后摸摸小皇帝的头,只是怀中的雪球挣扎得太厉害了,让人无法忽略,不禁疑惑道 ,“这雪球到底是怎么 了
今晚一直不安分?”
小皇帝急急道,
“或许是被外面的礼炮声吓到了,它胆小得很。”
太后还似有些奇怪,却听到皇帝催促道,“母后,你快些回去歇着吧!都是儿臣不好让母后担了一晚上的心。”
太后摇摇头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躲起来了, 知道不知道?”
小皇帝点 点头。
这时,刑御枫说道,“今晚是中秋佳节,麟儿,你就不要一个人睡在紫宸殿了。平时,你只有早晚去凤栖宫请安一次,不如今晚就去凤栖宫陪你母后吧。也可以明早起了, 一起用个早膳再去上朝。”
太后闻言,心头一暖,觉得甚好,
“这样也好,麟儿,我们走吧。”也罢,就今天,享受一下最平凡母子的生活。
小皇帝有些犹豫 ,“可是……”
“可是什么?”太后疑惑道,蓦地想道,“乖,母后说了今晚不会罚你就是不会罚你了, 不要害怕母后知不知道?”
“……嗯。”小皇帝点 点头。
刑御枫拿过衣袍让他披上, “快去吧!”
小皇帝眸光飘忽,再仰首看看刑御枫,不禁道,“王兄,你不一起来吗?”
刑御枫笑着摇摇头,“不好,如今时辰已晚,我去凤栖宫只会惹来闲话,待会我帮你吩咐这里的太监宫女一下也就要回王府了。”
小皇帝闻言,点点头,心想着等他们都走了,她应该能够出了吧?她刚才握着他的手,握得好疼,好像很怕别人看到一样……
太后眸光复杂,却也知道不能再留了,毕竟人言可畏,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麟儿,我们走吧。”太后说道,幸起小皇帝的手,雪球扭动得更厉害了。
小皇帝怕太后看出异样,于是拉拉太后的衣襟,“母后,朕来抱它,看它这样子可能会伤了你。”
太后微微蹙眉,却是摇摇头,“了怕,这雪兽既然是送你的,自然是爪子那些都是经过处置的, 不会伤人的。”
“哦 …… ”小皇帝低Ⅱ着,然后振了振精神,“母后,耶我们走吧!”
“嗯。”
看着他们离去的声音渐渐地远去,刑御枫这才走到床边,沉声道,“出来了吧。”
筱筱有些犹豫,却听到他威胁道,“是要自己出来,还是要让本王叫了外面的禁卫军来?”
“了要。”筱筱急道然后从里面爬了出来。
刑御枫一愣
没想到是她 ,“怎么是你?”
筱筱笑笑,“嗯,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公主呢?”
筱筱摇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筱筱点点头总不能说萧魅洛丢下自己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吧眼睛滴溜溜一转,“嗯,王妃在庵里养病的时候,王爷一直未曾来探望,她回来王府,还是看不到王爷,好不容不进了宫一直看到王爷一眼,你却太后一起离开了,王妃觉得颜面无光所以就让奴婢来找王爷 …… ”她瞎扯 ,“但是奴婢进找到王爷, 却遇上了皇上,皇上让奴婢陪着回紫宸宫,可又怕太§处罚,就躲到床下去了,奴婢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就一起钻进去了…… 看现在的时辰也不早了,王妃可能已经回府去了吧?”
“是吗?”刑御枫半信半疑。
筱筱眨眨眼 ,问道
“王爷了信奴婢的话吗?还是不信王妃对你的心?”
刑御枫睇了她一眼然后岔开话题 ,“刚才……
我和太后的话你都听到了?
筱筱一顿 ,终于要绕道主题上了吗?说没听到是否太虚假了?硬着头皮点点点头,“一点 点,奴婢心里一直害怕着被王爷太后发现所在,心跳得厉害,所以都没挺清楚你们在讲什么…… ”与他对视,她觉得他不信,于是一手发誓道,“奴婢真的没有撒谎,若是奴婢真的撒谎,耶就让奴婢……”
“够了。”他阻止她说那些天打雷劈的话,“够了,别乱发誓,小心一语成谶。时间不早了
你跟本王一起回府吧!”
筱筱顿了顿
点点头 ,“是。”
就在两人转身之时,蓦地看到立在门外的太后,还有一脸担心的小皇帝,耶只小禽兽更招人嫌了,此刻刚在那里张牙舞爪!
筱筱吓了一跳,低头俯身道,“奴婢见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 ”心中觉得今晚果然阴云罩顶。
太后眸光冷厉,一语不发,那种低气压让筱筱不禁觉得脊背生凉,可没忘记她和刑御枫说的话。至少在她心里,是将自己当了情敌的,却不知道她认不认得自己就是了。
刑御枫上前道, “怎么又回来了?”
太后迈步进门,冷冷笑道,“我看麟儿几次回看,这雪兽又叫嚣得很,于是就想着回来看看床底下是否还藏了人。没想到果真是 …… ”
刑御枫淡淡道,“这是我府里的丫鬟,我让她去找麟儿的。”
“是吗?”太后不信 ,“那找了麟儿回来
为什么要躲到床下去?”
这时小皇帝道 ,“母后都是儿臣…… ”
“你不要说话。”太后道,随即走到筱筱的面前,细细地打量着她的容貌和全身,眉头越蹙越深,“你叫什么名字?”
筱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自己的名字吧,只怕直接要死在她冷厉的眸光下了。撒谎吧,可这种事情拆穿得容易,只怕到时候死得更惨。顿了顿,回道
“奴婢叫筱筱。”
“原来是你 …… ”太后蓦地笑得温和,说得也温和,“真是久闻大名。”
筱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太后说笑了。”
太后又笑着问道 ,“你都听到我刚才的话了?”
“啊?”筱筱似是疑惑,“奴婢刚才一直在祈祷太后不要发现了奴婢才好,所以没听到太后的教训……
奴婢该死 …… ”
“教训了”太后冷冷一笑
“你倒是聪明。”显然不信的态度。
刑御枫扫了她一眼,眼底淡淡的笑意,随即对太后道,“别吓她,她胆子很小。”波澜不惊的语气但也表明了立场。
“王爷这就要护她了吗?”太后眸中闪过一丝冷鸷的光芒唇角的笑靥绽放得更加璀璨了,“哀家又没有做什么,不过问几句话,睿王爷这就心疼了 ?不过你放心,既然她是王爷的人,便是也是哀家的客人,自然不会为难与她。”
筱筱似状喜道,“多谢太后。”知道今后定有劫,但是躲得过一时也好,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
太后再道 ,“怎么老是低着头?抬起头来让哀家看个仔细。”
筱筱心中道,刚才你都不是看得无比认真了吗?却还是仰首,也终于看清了太后的容貌,美艳逼人,却又不失端庄威严,头上金丝凤凰颤悠悠、珠衫绡帖、八幅绣裙,一声贵气夺目,只是眼角淡淡痕迹,眸光犀利。
只听得太后道,“虽然不是绝丽美女,长得倒也清秀,哀家一直以为王爷喜欢的是牡丹荷花空谷幽兰,却不想王爷偏爱了淡雅小雏菊。”
“……”筱筱唇角抽了抽。牡丹指的是凤华,荷花指的是莲姬,那么空谷幽兰与世无争,说的是碧落吧?“太后说笑了奴婢身份低微,不过路边一株野草。”
“是吗?”太后的眸光厉了厉
“野草可不会顶撞哀家的话,还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筱筱顿了顿,这也算顶撞呀?也对,太后最大,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忽然念的一句诗,为什么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滋生?她虽是野草,可没有遇春风便再生的能力……
这时,小皇帝忽然道,“母后,这一切都是儿臣的错,你不要为难她,儿臣很喜欢她。”
太后脊背一僵,转身,“喜欢?”眸光有些阴沉不定,“怎么样的喜欢?”
小皇帝顿了顿 ,“母后
您能把她赐给儿臣当皇后吗?”
闻言筱筱仰首瞪他她已经岌岌可危好不好?这孩子还出来搅什么局?
太后是道
“你才六岁怎么就想要皇后了?”
小皇帝想了想 ,“朕不要皇后但是朕要她陪我。”
“是吗?”太后不置可否道,“她可是睿王爷家里的人,你想要,就要问王爷的意思了。”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其实将她留在宫中,未必不好,不是吗?若他真的无意也就罢了, 但如果他的心真的羁绊在这丫头的身上……
不管怎么样,留她在身边,总是有些利用价值的,至少能够多看到他几眼吧?又或许能够牵制……
筱筱心中叹息一声,看着小皇帝的目光有点担心,害怕他又联想起什么,可是他好像也没想太多,只是问刑御枫索要,“王兄,她是你家的丫鬟?耶朕可不可以索要了来?”
刑御枫自然明白太后的预想,也只是淡淡道,“她是我的妻子唯一从家里带回来的陪嫁丫鬟,他们背井离乡相偎相依,只怕我的妻子舍不得……”
“这样啊……”小皇帝有些颓丧,“那她也好可怜哦 …… ”他知道,王兄的妻子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嫁过来的这样他就不好意思夺她的丫鬟了。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快得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刑御枫点点头,刚想继续循循善诱,却听到太后说道,“不过一个丫鬟,我看公主也不会小气才是,麟儿早已和大将军的孙女有了婚约,就婚期哀家让人去翻黄历就定了吧。娶了皇后,耶么再纳妃,也是自然地事情了。”
筱筱一怔,这小皇帝就要结婚了?有些觉得恐怖,大将军的孙女,据说也只是个娃娃,记得那个大将军是一门虎将,大将军更是四大辅臣之一,想来也是为了巩固皇权的联姻。
这些筱筱都管不了,只是自己非常不想进宫,不想处处受制于人,更何况,真是难以想象,若是自己成了这个小皇帝的妃子,那是怎么样的日子?可怜的童养媳,等丈夫长大了,自己却青春不再来,俨然就是他第二个妈。而且这个太后婆婆不是更有机会和身份虐待自己 了吗?隐隐地,闻到了前连有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味道……
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筱筱不禁向刑御枫求助 ,因为这里他这个身份实在说不上话啊!
刑御枫轻叹一声,“若太后真心索要,就下次跟贱内提吧,若是她答应,我自然没有推拒的理由。”心想着,耶公主也不会是省油的灯,先会去,以后再作打算吧。
太后。底有些闷,却又不好发作,“如此甚好,今晚匆忙,未得一见,再过些日子便是重阳,哀家打算带着麟儿去燕山登高祈福,就让你的王妃作陪,如何,”
刑御枫点头.“谨遵懿旨。”
太后点点头说道, “那么你们就回府去吧!”
终于摆脱了那份压抑,筱筱看着无边的月色,沭浴在清冷的月光里,心底说不出的清旷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自由的味道。
刑御枫看她耶么舒坦的模样,不禁轻笑道,“耶么放心?不怕你家公主真的将你给了太后吗?”
筱筱摇摇头,“不会的。”也不知道萧魅洛闪到哪里去了 !这宫里,会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吗?可是就这样离开是否会遭人起疑?
这时候,王府的管家已经在外面候着了,看到筱筱,不禁一愣。
刑御枫看他好似有话要说的样子,于是问道,“有事吗?”
管家摇摇头,“也没用什么大事,只是刚才看到王妃的轿子回去了,临去之前说筱姑娘不见了, 让属下好好找找。”
筱筱顿了顿,不禁觉得有些生气,莫名其妙地凭空消失,又不管不顾地扔下自己先走了……
刑御枫淡淡道,
“既然如此,人也已经找到了,那我们也回去吧。”
“是,王爷请。”管家作揖道。
刑御枫迈步向前,却看到筱筱还愣在原地,一脸的郁色,不禁问道,“怎么了?”
筱筱摇摇头,闷声道,“没事,我们走吧。”然后低着头,率先上了马车,也没看到不敢苟同的目光,毕竟这样很是失礼。
刑御枫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渐渐没入夜色中,天空幽幽无边,一轮明月清辉挥洒,好似在诉说着广寒仙子的无限寂寞……
【951】他受伤了
马车一路稳当地前行着,车内十分安静,刑御枫的眸光一直若有似无地停留在自己身上,筱筱刻意避开,搬开轿帘,看着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辉照人。分明是团圆的日子,可不知道为什么 心底却是寂寥横生。看着人间美满欢喜,月亮是否也艰寂寞?独在异乡为异客,终究还是孤零零的感觉,原来就是这般无奢无助……
忽然有点想哭,微微的湿意涌上眼角,隐忍着,不要让他看到。不想旁侧已经伸来一只手,一块洁白的手帕在他的手上,筱筱微微一愣,含着泪光的眸子看向他顿了顿,心头微微一软接了过来。
“是想家了吗?”刑御枫问道。
筱筱点点头
“有点。”
刑御枫顿了顿,“你爹娘现在还在天祈国?”他不想送她回天祈国,因为自己短时间内不可能去离开沧冥国,但是她若是想念亲人,他让人去接人便是了。
筱筱闻言,心头微微警戒,于是摇摇头,“没有,奴婢只是想他们,只是想念罢了,他们……都不在那里了……”估计说得敏感而伤怀,蓄意引导他的想法
刑御枫蓦地想到这丫头原是从小就跟在公主身边的,她又这么说,自然以为她父母双亡,眸子柔了柔,“别难过了,他们虽然不在人间了,但是肯定都在天上看着你,陪着你,希望你快乐,若是知道你因为他们而伤心,他们肯定会加倍难过的。”
这话像是哄孩子视线落在他黝黑的双眸里看到的却是无比的认真, 不禁有些怔忪,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心中有一丝触动,刑御枫伸手将她楼进自己的怀中,“所以,别难过了……”
“ …… ”他的低喃带着一丝感伤,筱筱依偎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的都是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觉得脑袋有些晕乎。只是,他在感伤什么?不过想想他好似也没什么亲人,没有听说过他的娘亲兄弟姐妹什么的。“奴婢……”只觉得那只大手在脊背轻轻拍打着,心底有些不自在,微微挣扎着,却被他制止。
“别动。”他低低道。
余下的却只是沉默。
筱筱只觉得那种低低的愁绪盟满整个马车,本来心底只有淡淡的相思,此刻被他这样一弄,心底更增添了几分压抑,甚至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谁要安慰谁了。“
你没事吧?”
刑御枫垂目看她,看她眉头微蹙的模样,不禁放松了钳制,“怎么 了 ?”
筱筱摇摇头,岔开话题道,“你在想什么?父母?”热闹的日子,寂寞的人,心迹多荒凉,隐约可以感受得到他的落寂。
刑御枫摇摇头,幽深的眸子浮掠过一丝迷茫,有些无奈道,“不知道。
“ ……”
刑御枫唇边的弧度弯起淡淡的无奈,“想,但是不知道从何想起。”
“为什么?”筱筱问道。
“本王的父王在当年的三国之战里为了保护先帝而牺牲了自己先帝怜爱本王孤寡便将我带在身边十几年,教会本王所有的一切,包括文治武功。所以,本王是长子也是遗腹子……”
原来如此,筱筱眸光燃起淡淡的怜惜之情,那么他连爹娘都没有见过吧!现在就连先帝也早就驾崩了,“难怪你对太后和小皇帝那么尽心尽力,是由了报恩?”
刑御枫点点头
“是,也不是。”
这答案,筱筱有些迷糊,随即想到,“你父王……你想为他报仇吗?”
刑御枫睇了她一眼,不语,掀开帘子,看向另一侧的窗外,许久,才幽幽道,“若是因为两国对阵,死亡在所难免,但是,他是被天祈国的奸细用喂了毒药的箭矢射死的……”
他不敢看自己,是因为心中对天祈有恨?那么说,他还是心存了报仇意念的人,难怪他不愿意和公主成真夫妻,难怪洞房花烛夜他态度冰冷,抛下新娘子远远而去,不过幸亏,他还是理智的,至少没有迁怒,除去走妻之实,他给公主的地位和待遇都是正妻所有。
筱筱一时沉黯无语战争无情, 恩怨纷扰此恨难休。
看她低头垂睫沉默不语,刑御枫拉起她的手道,“你已经跟着你家公主嫁给本王 了, 你们以后便是沧溟国的人了。”
筱筱只是无奈地笑笑,若他真的将公主当成沧溟国的人,又怎么会不与之洞房呢?想想若是萧魅洛真的只是一般的女子,想想被丈夫刻意冷落的日子,遥遥无期的孤独寂寞,还是真实可怜……
刑御枫看她无言,心头一纠,手臂稍稍使力。
筱筱微微蹙眉,“王爷……”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道,“你心里……真的已经有喜欢的男人了?他是谁?观在在哪儿?”
筱筱顿了顿,仰首看到他深邃的眸子蒙着一层说不清的阴沉阴霾,不禁侧过眼去,“嗯……”含含糊糊的,因为没法理清。
可是,刑御枫却不容她拒绝,一手托起她的下巴,逼视着她的双眸,“本王只要一个确定的答案,不许撒谎,不许含糊!”
筱筱只觉得他眸光犀利,好似要将自己看穿了一半,心底的想法有些无所遁形,眸光闪烁,咬唇,再看进他的眼中,说道,“王爷,奴婢不过只是一个婢子 ,你又何必太过放在心上 …… ”
刑御枫喝止了她的话,“本王要你和你的身份没有关系,本王也不想勉强你
只希望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你都不能给本王吗?”
筱筱顿了顿看到他眸底隐约燃起了微微的怒意不禁瑟缩了一下,可是他的手指钳制着自己的下颚,根本就没法挣脱,看来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然誓不罢休。
心中掂量了一下,筱筱说道,“是,奴婢是有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只觉得下巴的牵制一紧,有些生疼,可还是继续说道,
“他是谁说了王爷也不认识,而且现在也不在我身边……”
“是吗?”刑御枫看进她眼里,确定她进有撒谎,手上一松,放开了对她的禁锢。
筱筱马上推开身子,躲到了一边,看他只是沉默,眸光有些复杂,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马车里,终于只剩下安静,只听到马蹄的踢踏声,还有外面时隐时现的喧闹声,有些遥远,但是仍然可以想象得到虽然夜已深,外面的热闹却未止。
筱筱再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感觉仍然能够敏感地感受到他是不是飘来的目光,只是看着窗外了断后退的风景,心情有些忐忑,却也只能刻意地去忽视
许久,筱筱看着睿王府近在眼前,车走勒住了马缰,马车停下,管家下车,转身掀开帘子 ,“王爷到了。”
“嗯。”刑御枫点点头,起身下马,筱筱随后,不等他伸手,自己快速地跳下了马车。
刑御枫一手半僵在空中,微微尴尬之后,不着痕迹地转身,筱筱吐吐舌头,跟上。
迈进了府门,筱筱心想着怎么告退,这时听到潇然楼那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一受伤的侍卫看到王人回来了,赶忙过来禀告,“王爷,王府里进了两个贼……”
刑御枫眉头蹙起,却看到那侍卫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问道,“还有什么事情还不快说!”
侍卫低头道,“原本我们并没有发现潜入的贼人,却不想另外一个黑衣人出现,他们互斗了起来,最初那个自伤而逃,现在兄弟们正周旋的那个黑衣人,武功深不可测……”
刑御枫还未听完,便施展轻功,迅疾而去。
筱筱看着那那一边厮杀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有些为他担心,不过转念一想,这时候,萧魅洛应该已经回来了吧?那么那一边发生的事情会不会与他有关?他了会有事吧?
如是想着便挺起脚步匆匆地回泠倾小筑跑去。
王府很大,跑得有些气喘吁吁,到了泠倾小筑,筱筱勉强镇定地对守在最外面的侍卫笑笑进去之后, 不禁心焦地四处查看。
可是房内房外处处都找遍了,就是没有人。
心情越发不安起来,筱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许久,还是未见有人回来,不禁低低抱怨着,“到底搞什么嘛!丢下我一个人就回来了,我回来了 又不见人!坏蛋!知不知道我现在很担心那人到底是不是你呀!你是不是还被困在哪里?”心想着有两个黑衣人,逃了一个,还有一个被困在那边,难道被困住的那个人是他吗?
想到这里,便是等不住了,就要往门口而去的时候,忽然有人一手从背后蒙住她的嘴巴。
筱筱大惊,只觉得鼻子底下净是浓浓的血腥昧,这时候,只听到背后那人低低说道 ,“别叫,是我……”
筱筱一愣,心中更加焦急,拉开他的手,转身,看到的是他苍白的脸色,虽然黑色的衣服看不清血液的扩散,但是他的手掌上净是淋漓的鲜血!
月光澄澈银白让她冠玉的脸庞惨淡的犹如一张白纸筱筱顿时乱了阵脚“你,你怎么……”
[097】两个黑衣人
萧魅洛摇摇头,盯着她看的凤目里含了一丝别样的复杂。
筱筱一顿,他的目光好奇怪,似乎矛盾,似乎猜疑,再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呀……
许久他才低低道, “先扶我进去……”
筱筱也顾不及那么多,赶忙扶住他进屋,让他先坐下,然后匆匆忙忙地端来了脸盐让他先洗手。
萧魅洛洗了手,再看她蹙起的眉头,专注的眸子里掩不住的浓浓担心,不禁低声声叹息道,“我没事的,没有伤到要害,不过流血比较多罢了。”
筱筱眼眶微红
“你丢下我这么快回来,就是为了回来找什么东西吗?”从一开始入宫去的时候,他便是置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后来更是就这么消失不见了。没想到一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他。
萧魅洛顿了顿,眸光更加复杂,“我 …… ”其实他想说自己并没有丢下她,因为今晚他根本就没有……
筱筱摇摇头,“别说了, 我明白的。”其实自己在他生活里的作用不就是这些吧……
看她有些沮丧,萧魅洛蓦地拉住她一只手腕,眸光犀利。
筱筱一愣,他的视线让她心头一下森寒了起来,不禁低声呢喃道,“怎么 了……”
一刹那的凛冽,萧魅洛眸色收敛了一些,两人间却好似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壁垒,再也无法找回往日的亲昵温柔。
沉默蔓延。
筱筱心中疑惑,看着他胸膛上的湿濡,伸手想要去探看他的伤势,却被他闪过。小小的动作,让她一顿,再看他淡冷无波的表情,心情不禁微微生了闷气,不禁恕道 ,“你到底怎么了吗?被抛下的认是我!而且又不是我刺伤你的,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只是沉默,好一会儿,才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 ”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上来了?
“不要告诉我你连自己从小到大的地方和身边的人都不知道!”
“我…… ”筱筱不解地看着他, “这艰重要吗?”
萧魅洛微微眯眼 ,“现在很重要。”
筱筱想了想说道 ,“难道你任舟失败了, 以为是我陷害了你什么的吗?”心底有些压抑,“可是我根本就了知道你今晚打算做什么,怎么告密?而且我和刑御枫才一起回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他眸色更加凌厉了。
“你们一起回来的?”萧魅洛的声音低沉沉的比之刚才
更不了几分压抑的怒气。
筱筱点点头,“你和那些夫人一起回来了,独独留下我,你说我访怎么办?恰好和王爷遇到,我是睿王府的奴婢啊自然就跟他一起回来了。”
萧魅洛神色冷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筱筱心底隐约有一抹忐忑,直觉告诉她今晚是有事发生的,只是为什么他的怀疑会转嫁到自己头上?这时,门外一阵骚动。
筱筱心头一惊
“糟糕!”转首看一身狼狈的他。
萧魅洛只是淡定地穿上衣服,然后转身往里面而去,“去开门吧。”
筱筱担忧地看着他走进内室,心想他如此淡定,肯定自有应对的方法吧,于是去开了门,看到刑御枫正站在门外,身后还有带来的侍卫,神色严肃。
筱筱低头行礼
“王爷。”
“公主在里面吗?”他问道声音低沉却也不是波澜不惊。
筱筱点点头
一时间脑子急转
至少要给他拖延一点时间吧?“公主己经歇下了,王爷你有事不妨明天再来……”
刑御枫眸色有些凌厉,“无妨。”说完,便越过她,迈步进房。
筱筱快步跟了进去
“王爷我去给你通传一声……”
刑御枫蓦地转身,神色有些微妙地看着她,“为什么要通传?本王和她本是夫妻不是吗?你也不是希望我们走妻和乐,那么又怕什么男女大防呢?”她的态度让他有些起疑。
脚下走得着急了,筱筱差点撞上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公主不喜欢, 她不要王爷施舍的夫妻之情。”
刑御枫无言,眸色锐利地看着她,“为什么不看着本王的眼睛说话?”
筱筱仰首,对上他的犀瞳,疑惑道,“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倒也没有心虚,因为她真的不知道,也十分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王书房失窃了,那人自伤而逃,所以本王过来看看公主是否无恙。”刑御枫淡淡道,只是微盛得眉头却含了一丝矛盾。
往筱摇摇头,“这里很好,并没有看到什么贼啊!”
刑御枫淡淡道,
“虽是如此,但是公主千金之躯,还是小心为上,再来怕那喊人只是暂时躲在哪里,稍一放纵,只怕又会出来为祸,所以本王今晚一定要抓到他才能够让王府上下今后无忧。”
“哦……”筱筱点点头,心里有些急 ,“那我去叫醒心主……”
脚步刚迈开,就被他拉了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 …… 好。”筱筱点点头,心想着萧魅洛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两人没走几步,就看到白衣轻纱的女子从里面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不知道王爷那么晚了到访,有何要事?”
刑御枫道,“只是来看看公主的安危。”眸光不经意地扫视着他浑身上下,除了头发像是匆忙打理后的微微凌乱,其他刚是一丝不苟,衣裳更是白净如雪。
筱筱看着两人,有些为萧魅洛担心,可是与此同时,心底不禁觉得怪怪的,虽然是如出一辙的容颜,完全相同的神态语言,也是那般高傲清高的气质,可是不经意间,好似少了一份邪邪的不羁。可能只是错觉吧!毕竟此刻非同一般……
萧魅洛淡淡一笑, “有劳王爷挂心了 ,只是刚才听这丫头说府里好似进了两个窃贼,不知道抓到了没有?可有东西遗失?”
刑御枫摇摇头,“该藏好的东西本王都藏得极好,外人断然不会有找到得可能。只是那两个黑衣人一个自伤落跑,一个…… 本王让他离开了。”
闻言,筱筱一顿,有些疑惑地看着刑御枫,为什么要放走一个呢?
萧魅洛脸色依然不变
“我爷放走了窃贼?”
“他们不是一伙的。”刑御枫继续道。
“哦?”萧魅洛好似有了兴趣,“王爷何以如此肯定?难道那个是王爷的人?”
刑御枫摇摇头,“不认识,但也算旧识。”
“……
这话好奇怪。”萧魅洛笑道
“不知道王爷是否已经让人看过附近了?若是找不到贼人隐匿,就请王爷先回吧!我被你们吵醒,倦得很。若是王爷有心护我, 那就留下几个人在外面保护即可。”
刑御枫眸色微微一闪 ,“公主今晚休也的真早。”
萧魅洛答道, “王爷 ,此刻的时辰已经不算早了。”
“本王以为公主对筱筱这丫头在意得很,以往她不见便会四处寻找,即使她人安全无虞地在王府里,公主都会焦急万分。怎么现在反而将她一个人扔到皇宫里不闻不问便自己一个回来了呢?”刑御枫若有所思道“难不成这丫头不见 了
你又赶着回来做什么?”
萧魅洛眸色微微一闪,淡淡道,“王爷,这丫头向来爱乱跑,我不是没找过她,只是夜色已沉,走人们又赶着回来,我便想着她本是睿王府的人,在宫中若是迷了路找个人问问宫里或许就能将她送回来了。”
“是吗了”刑御枫半信丰疑。
筱筱心头怪怪的,眸光睇了他一眼,抢答道,“都怪奴婢乱跑,其实公主吩咐过的若是奴婢找不到王爷又找不到她了, 就让奴婢先回府是奴婢一时贪玩了……
?"
刑御枫不置可否。
萧魅洛不禁嗤笑一声,“王爷是怨我没照顾好这丫头,还是怀疑那贼人便是我?我想我还不至于那么笨,若真是心怀不轨,便可找个名目留在外面,想要洗清嫌疑,便不会那么早回府,恰好赶上这等事情了。”
“本王并非怀疑公主,心王弱不禁风,又不会武功,又怎么会做这等翻墙越,的事情?”刑御枫淡淡道,“只是本王想抓到那人并不容易,他胸前被刺了一剑, 只要验明正身便可以确认身份了。”
闻言,萧魅洛挑眉,笑道,“难不成王爷是想知道我胸前是否有伤?别说你我是夫妻其实不过路人我是不会为了证实你这可笑的推测而委屈了自己。”
刑御枫点头,“本王自然不会让公主受了委屈。”只是刚才那黑衣人,便是之前将纸条交付与他的那个黑衣人,话中的暗示好似窃贼都与这异国公主有关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那黑衣人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信任,其实,他也该怀疑他的,不是吗?毕竟他守护的是筱筱——公主的丫鬟,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他布下的棋局?他究竟是站在哪一方的人谁也不知道……
其实,若想试探那人是否是这个公主,也并不是唯一的办法,他是否有武功?是否心有所图?这一切并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至少经过今晚,自己的想底。经有了警戒。更何况,有些事情不能大意,不能打草惊蛇,因为他的身份特殊 ,奸细和反奸计也不过只是一线之间一切必须从长计议。
于是,他平静说道,“本王说了,今晚不过这是来看看公主是否安好,并没有存在不敬的意思。为了保护公主的安全 ,今晚本王会清查整个府郎顺便留下四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留下来守护,请公主安心休息吧。”
“那就劳烦王爷了。”萧魅洛淡淡道。
[098]奇怪的老头
刑御枫离开之后,筱筱转身在想问点什么,一切都湮灭在萧魅洛冰冷的眸色里。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伺候了, 你先下去吧。”
“哦……”筱筱看着他胸口 ,“可是你的伤……”
“我自己来就好了。”他道,随即转身进了内室。
筱筱一步上前,张口,欲言又止,不禁一声叹息,有些失魂落魄地,随即退出走出了后门。
小筑环境本就清幽,再加上今晚是月圆之夜,一大片湖水波光粼粼,泛着点点银辉,清风徐来,还是忍不住觉得多了 几分悲凉。
下楼而去,在湖岸上找了一块空地坐下,拔了一株有些枯黄的野草,撩拨着湖水,看着湖中圆月的倒影,那么如梦似幻,可是她的心却是无边的迷茫和凉薄……
往后倾倒,倒在枯黄的草坪上,苍穹漆黑,只有一弯明月,月圆了又如何,没有星星的繁华,没有温暖的充实,只有寂寞,只有寂寞……
曾经以为得充实呢?为何忽然转眼不见 了……
原来,她不过只是一个人,感受着这本该是团圆之夜的无限荒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闭上了眼睛,侧过身体,然后蜷缩成一团,像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一颗泪珠落下滴入枯草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响——
叮叮咚……叮铃铃……叮叮咚……
悦耳的声音宛如天籁,筱筱恍然醒来,侧头看去,这才发现那声音的来源便是那条环佩,紫色的银铃,紫色的玉佩,紫色的丝带飘在空中。
只是,心头一顿,马上警戒了起来,这环佩原是她藏在袖子里的,怎么忽然之间就挂在了旁侧的一颗小树上?铃音还在轻响着,筱筱随手拿了过来,拎在手中,清风徐徐,叮咚作响,还有微妙的沙哑声,这是这块玉珏在风中独有声音,不知不觉中,心情微微随着这铃声平复了许多……
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盖了一条黑色绣锦镶金边的披风,筱筱不禁顿了顿,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谁来过了吗?
起身站了起来,看着四周落寞的景色,又不禁觉得心中空荡荡的,手心攥着披风,心想着这是萧魅洛送来的吗?毕竟这披风有点眼熟,好似在整理东西的时候见过……
低着头想了艰久,走回到主屋前,门外的侍卫伫立着,看到她微微点 了一个头,她报之一笑,只是脚步踟蹰了起来,想起刚才他的冷眼以对,她的心……
一声低低的叹息,筱筱转身,蓦地好似看到树荫角落处有淡绿色的亮点,一颗又一颗飘忽在空中。
眸光一亮,那是萤火虫吗?虽然觉得有些怪异,因为前段日子一直都没看到这里有萤火虫出现呀!虽然如此,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跟了过去。
渐渐地,看到越来越多的萤火虫悬浮在空中,感觉气氛一下子热闹 了起来,随手将披风放大了一旁的大石头上,将环佩系在自己的腰间,走起来路来,带来清幽悦耳的声响。
静静地跟着一只萤火虫后面,蓦地往前一扑,双手将它扣入了掌心,透过指尖的细缝,看着黑暗中萤火虫的亮光,知道逮住了—只,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瓶子出来。不过这时候好像也没用什么透明的瓶子……
这时,看到不远处好似有个家丁在那里打扫,心下不禁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就有人起床干活了吗?看看天边,根本就还没有曙光出现,真是太早了一点……
不禁走了过去筱筱看着他的背影,唤了一声,“老伯伯?”
那人转过身来,一顶家丁帽,唇边是花白的胡子,几乎遮住了大半个脸,有种不修边幅的感觉,不过倒也看着满亲切的,只是他身段佝偻,一身的粗布麻衣,这样干活应该很吃力吧?看到她,他笑着问道,“小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吗?
筱筱看他扫了一地的落叶,不禁问道,“你起得那么早扫地呀!这王府对待下人很苛刻吗?”
“不是不是!”那老头儿摇摇头“只是今晚是中秋节,我老头是一个人,睡不着,看着这院子的花花草草,便忍不住照料一下。”
“这样啊……”筱筱倒也没有怀疑,因为自己也是这样,或许是因为太寂寞了,“老伯伯你也是一个呀!”
老头点点头,“嗯,不瞒姑娘,不怕你笑话,我这个老头子打了一辈子光棍,一辈子都是一个人,年轻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哎,只是不想这时候也觉得寂寞了……”
筱筱摇摇头,有些不苟同,“老伯伯,人都是会寂寞的,你是该娶个老婆,生个孩子,这个时候就可以含饴弄孙了。”忽然觉得自己这样说好像是触到了他伤心处不禁改口道, “我……”
老头摇摇头,“时光难追,即使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这辈子就要这么过去
“那您觉得这辈子过得快乐吗?”筱筱好奇问道。
“快乐?”老头有些迷茫,“什么叫快乐呢?至少看着她幸福的时候我便是快乐过了, 若是重新再选择一次
我想我不会后悔的……”
“嗯?”这老伯伯有点奇怪哦。“您在说谁呀?不会是你的初恋情人吧?难道你是为了他才一辈子没有成亲的吗?”
老头眸光掠过几丝光彩,隐约浮沉着几许沉淀多年的复杂,摇摇头,
“也不是也不算…… ”
“……不管怎么样,不后悔就行了,不是吗?”筱筱说道,陈年过往,老年慢慢回忆,肯定是五味陈杂,说不清道不明的吧?不想追问,毕竟人都有过往,只是若是她到了这个年纪生命里又会剩下点什么呢?……
“是啊,不后悔就好了。”老伯伯喃喃道,随即看到她双掌夸着的模样,不禁问道,“小姑娘,你手中的是什么?”
筱筱问道
“萤火虫呀!”
老头笑笑
“我从未在这里看到过萤火虫呀!”
筱筱点点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虽然秋天还是有萤火虫的,可是我来的这些日子里从未看到过除了今晚……”
老头笑笑 ,“可能今晚是中秋的缘垃吧!”
“呃——”这好像没什么联系!不过,想到中秋,筱筱还是教开了手,那只萤火虫振翅飞去。
老头问道
“辛辛苦苦抓到的怎么又放了?”
“因为今晚是中秋节呀!”筱筱笑笑,“若只是一个人,不论在哪里都很寂寞的,我抓了它,它也会很寂寞的……”
老头眉挑微微蹙起,“小姑娘,你觉得艰寂寞?你好像是……”老头子低头深思,“哦,好像是嫁来那位公主的贴身侍女吧?老奴在王府门外看过你一眼,怎么?看你愁眉不展的模样,莫不是你也是像萤火虫一样被抓来的?”
筱筱顿了顿,摇摇头,勉强笑道,“老伯伯你说笑了,我是公主的贴身侍女,怎么又会是被抓过来的呢?我 …… ”眸子转了转,“我只是觉得寂寞了,独在异乡为异客,中秋节若是团圆便是美好,若是孤单,便是寂寞荒凉呀……”准确说起来他还真是说对了……
“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多感慨?那你家中可有些什么人?”老头子的眸光变得有些炯炯,更是复杂,“独在异乡为异客,可是这里未必就不是你的家呀……
“呃?”筱筱顿了顿,为何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有什么其他的意味。
老头赶忙道,“老奴的意思是说,天涯何处不是家,若是等你有了意中人,他便是这里的人那么你嫁人之后, 这里不就是你的家了吗?”
筱筱笑笑,叹息道,“嫁人,好遥远的事情哦……”
“你都己经十七了,早已过了及笄,只要你想嫁人,还不是最容易的事情?”他眸光奕奕,似乎已经看到了远景,满是期待。
筱筱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十七了?”
那老头一顿,笑着说道,“难道你不是十七吗?”
筱筱点点头,“嗯,我今年是十七了,只是你怎么猜得那么准?”
老头摇摇头,有些伤感道,“其实,老奴只是看着你想到了老奴那个……孙女她今年就是十七了……”
“呃可是老伯伯你不是一个人吗?”
“哎……”老头一声叹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老奴在……街市上捡到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便带回来家里,没想到六年之后,带着她出去玩,她却走丢了,还是那条街市 …… 也不知道是否苍天捉弄,又或许我们的缘分也就只宥六年……”
筱筱不禁有些为他感伤,“老伯伯,你也别难过,既然你们有缘,或许在哪一天她就出现在你面前了 ,你们一定会有再相遇的时候的!”
老头连连点头,“但愿如此。”一声幽幽叹息,他道,“老奴那个孙女最喜欢的就是紫色,老奴为她编了世上最好看的铃铛缠腰,走起路来,叮叮当当,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便喜欢将铃铛挂在床头,风吹进屋子,一时的清越响声,然后她睡得香沉……”看着空中飞飞的萤火虫,不禁又叹息道,“她还喜欢萤火虫,每个夏夜,我总是去抓了很多人,然后放在瓶子里,她总是会高兴得手舞足蹈……只是,这些都是好遥远的回忆了……
好遥远,不过那每一点甜蜜的回忆都还在老奴心里……”
筱筱静静地听着,最后说道,“我想那孩子也很难过,失去了这么一位爱她的爷爷,真是遗憾!不过既然老天爷安排了你们的缘分,我想总有一天她一定能够回到你身边的!”
老头点点头,眼底眸中净是柔和,“嗯,老奴也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回来叫老奴一声…… 爷爷!!!”
筱筱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再看看天边曙光渐起,不禁道,“老伯伯,他亮了,我要先回去了。”心想着萧魅洛的伤势……
老头点点头,眸中隐约好似有一丝不舍,却还是淡然道,“姑娘慢走。”
“嗯。”筱筱点点头。
“等等。”老头忽然唤道。
“嗯?”筱筱回首。
“小姑娘。”老头子走了上来,将一个什么东西塞到她的手中,“这个玉哨送给你。”
“呃——”筱筱看着手中玉哨,剔透的白玉上点滴殷红,好似鲜血一样,不禁问道
“这个是……”
“姑娘莫要怀疑,虽然老奴现在是奴才,并不代表着以前也是奴才,这玉哨也是老奴以前买给小孙女的若是姑娘不嫌弃就拿着吧。”
筱筱摇头,本想拒接的,可是看着他恳切的眸光,不禁说道,“可是这玉哨好似价值不菲,老伯伯你留着也是可以以后典当防老的,我怎么能拿呢?”
“不,我只是在想,既然这是你买给孙女的,若是以后你们再相遇,送给她岂不是更好?”
“有缘无缘,犹未可知。”老头无奈笑笑道,“你拿着吧,也算是了 了老奴一桩心事!”
筱筱将玉哨握在手心,“那若是等您找到了孙女,我就将这玉哨还给你,怎么样?”
老头点点头,笑着说道,“你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就吹这根哨子,就会有救兵从天而降的。”
筱筱扑哧一笑,“老伯伯,我都已经是大人了。”他不该是将她当三岁的娃娃了吧?
老头只是笑笑,很温柔的笑,“天快亮了,你先回去吧,或许当你吹响这哨子的时候我们还会见面的。”
筱筱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但是没有感觉到其中的敌意和危险,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呵呵,下次我若是想找老伯,就来这里。”
老头只是笑着,说道,“若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如果得不到就放弃吧!人间很大,天地很广,谁也不会是谁的唯一,最重要的是开心,知不知道?”
筱筱顿了顿,心中叹息道,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吧!虽然他说他不后悔,但夜并不代表着天天都开心吧?人间总是有太多事情不由自主,一旦泥足深陷,便会无法自拔,或许蓦然回首,那就是一辈子……
但还是没说出口,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了哦!”筱筱摆摆手转身离开。
看着她轻步远去的样子,老头子佝偻的脊背忽然站直了,精神矍铄的眸子一点都没有垂暮的老朽之态,只是看着筱筱消失的方向,许久许久
最后在听到奴仆起动的声音,这才身形一闪,隐匿而去。
[099]筱发烧了
回到泠倾小筑,筱筱站在外面,伸手去推门,却还是忍不住,随即轻轻扣了三下门扉 ,可是没人回应她。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后门开启了, 自现萧魅洛微微苍白的容颜,只见他看到她身上的披风,不禁微微蹙眉,“进来吧。”
筱筱低着头迈步进去,仰首愉觑了他一眼,还是僵白的神色,不禁也蹙起了眉头,“昨夜不是见你神色好多了吗?怎么这会儿脸色又那么差了?”
萧魅洛不理她的话,不答反问道,“你昨晚不在隔壁过夜?披着披风去哪儿了?”
筱筱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这不是你……”声音戛然而止,原来不是他送过来的,也是,他自己都受伤了,该是料理自己伤势,应该没时间出来管她才是。可是不是他又会是谁?心中不禁涌上一阵怪异……
萧魅洛看她神色有些恍晦,不禁问道,“你怎么 了?”
筱筱摇摇头,“我没事,你伤不要紧吧?”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头晕晕的难道是这屋子内的熏香作怪还是空气本就太沉闷了?
萧魅洛看她还是一剖混沌的模样,不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沉声道,“还说没事都发烧了。”
“是吗?我不知道”筱筱笑着摇摇头,笑容有些无奈凄楚
萧魅洛一把抱起她将她安置在床上, “我这去让人请大夫过来。”
筱筱蓦地握住他的手,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是觉得困了,睡一觉就好了 ……”
萧魅洛低低叹息一声,“那你好好休也。”帮她盖上被子,掖好被角,看她很快就沉沉睡去便出去吩咐让人请了大走过来。
大夫过来把脉开方,萧魅洛命人取药煎好药送来,再试着摇醒她,
“筱筱,起床吃药了。”
筱筱迷迷糊糊低应了一声,上半身就被人扶了起来,懵懂情绪,当第一口苦涩的药汁流淌进她的口中
彻底清醒。
“噗——”乍然而来的苦臭让她忍不住吐了出来,然后不断地咳嗽着,“这是什么……呜呜好苦……不要喝……”
萧魅洛不禁叹息道,“乖,良药苦口,喝了你的烧就会很快退了。”
筱筱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绝色容颜,心中一涩,一手推开嘴边的药碗,有些张子气道,“我不要喝药,我要睡觉了。”说着又重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了头,眼前瞬时一片漆黑,只有自己的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不要任性。”萧魅洛蹙眉,想拉开她的被子,却被她紧紧棒在手中。
“你不要管我!”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萧魅洛叹道,“不喝药,小心高烧成白痴。”
筱筱不禁苦笑,“你管我,就让我烧坏了脑子好了,最好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生活就不用那么复杂了。
“你究竟怎么 了?”他问道。
他是否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是 ,“这话也是我想问的。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态度,自从昨天开始,你的态度就忽然变得淡漠,我知道那是刻意的疏离,原本我以为那是因为你要进宫才这样的。可是进了官,你就将我一个撇下,我都找不到你,想着你可能去哪里办事了,很快就会回来找我的,可是没想到,你早就已经先行离开了,还有昨晚 …… ”语气里满是怨怼,“我并不指望你能够放弃你的目的对我好,但是至少,我希望你不要抛弃我,如果你真的对我有猜疑,我希望你能够跟我坦白,让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 ”
梗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萧魅洛一手轻轻拍打着被子,一声低叹,“我没有要抛下你只是昨晚……”欲言又止 ,“对不起……”
筱筱这才蓦地掀开被子,“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怀疑我什么?”
萧魅洛看着一泪痕满布的模样,眸色泛起几分柔和,伸手擦去她腮边的泪水,“你可以知道你身后一直有人保护你?”
“什么意思?”筱筱有些迷惑。
萧魅洛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将她每一寸表情的便舍早收眼底,“你知道上次风华与人苟且的事情?那是风华自己安排的戏份。”
“什么?怎么可能?”筱筱摇摇头,“她虽然笨,但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玩爷的又怎么会自取其辱 ,自行下位呢?”
萧魅洛唇边台了一丝残酷, “她设计的人自然不是她自己,而是…… ”他看着她眸光不言而喻。
筱筱只觉得寒连脊背,真的是这样吗?“那怎么会…… ”难怪她当初就觉得十分奇怪 ……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他不许我说。”萧魅洛起身,淡淡道,“还记得我们在边关吗?有人与我交手,打伤并警告我不许欺负你,还有白玄沧的出现,他为我们断后……”
筱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可想到离家之后一直不断有人给自己银两还有一些诡异的事情,难道是同一个人吗?那么,那个人是谁?难道会是风清越?想起那个曾经要杀自己的男人,下意识地又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是谁……”
萧魅洛看着她迷茫的表情,不禁再问道,“难道你身边的人,一个都联想不起来?”
筱筱顿了顿,心中掂量着说道,“其实,我自小便是跟父母隐居的,我的生活里也只有爹和娘,还有一个大姨和表姐,其他的就是下人了。而我,只是偷偷跑出来玩的却不想遇到了你……”
“是吗?”萧魅洛蹙眉,心想着,也不该是她的父亲才是,不然应该早在他下毒胁迫她同行的时候就该出现制止了。
筱筱随即问道,“既然你答应了他不说的,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说呢?”
萧魅洛看着她,“因为昨晚除我以外的那个蒙面人就是他,他阻止我去偷潇然楼的东西,剌伤了我却未曾要我命,之后更是将线索引到这里,我真的不懂他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筱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想我不认识他吧……”这些都是实话,有些让人难以信服的实话他会相信自己吗?
萧魅洛未语,沉默了一会儿,“这些先别管了,你发烧了,先乖乖地喝了药,以后再说吧。”
筱筱定定地看着他,
“我不会害你的,也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或许他并不在乎但是这就是她的心。
虽然只是一句话,萧魅洛心底阴霾散去很多,“嗯,我知道,快喝药吧!我为我昨晚的态度抱歉……”
筱筱心底宽了宽,“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凌晨那个奇怪的老伯伯
“怎么 了?”
“咳咳——”差点被药汁呛到,筱筱摇摇头,“没事。”只是错觉吧。
舌尖的苦涩让她想要丢碗,却还是闷着气,一口气喝完,一下子只觉得嘴巴喉咙里全是苦涩臭味……
这时萧魅洛送了一颗糖进她的嘴巴里, “好点没?”
筱筱拿过他另外一只手上的茶杯,喝了几口茶,点点头,“是好多了。”
“那就先睡一会儿吧!”
筱筱重新睡下。
萧魅洛帮她盖好被子,看着她又沉沉入睡,伸手抚过她的容颜,撩了一缕青丝,眸中逡巡,最后空余一声叹息,起身。
过了好一会儿,敲门声忽然响起,萧魅洛去开了门,看到刑御枫一脸的焦急,眸色带了微微的嘲弄,“王爷,有何贵干?”
“你找了大夫?”刑御枫看着微微有些憔悴的脸色问道,“她生病了?”
萧魅洛唇边漫开冷冷的笑意,
“应该是昨晚着凉了,不过现在已经喝了药睡下了。”
刑御枫点点头
“本王进去看看她。”
“不必。”萧魅洛摇摇头
“我自己的丫头我自己会照顾好的。”
刑御枫蹙眉,“那她也是睿王府的丫鬟。”
萧魅洛笑道,“原来王爷对下人那么体贴,听说下人房的丫鬟里受凉的有不少,王爷何不先去那里慰问一番?”
刑御枫好似习惯了他的尖刻,没一次关于她的,总是这般针锋相对,有时候总有点错觉,难不成这个公主对贴身丫鬟本身就有占有欲?还是不想最心爱的丫鬟成为他的人“本王只是想看她一下,不会吵醒她的,再说,虽然泠倾小筑你是住的地方,但是好歹也是我睿王府的地方,本王想去哪里,也是自由。”
“王爷总是忘了你我的关系,既然敬我如宾,就不该僭越。”萧魅洛冷冷提醒道。
刑御枫还想要辩驳些什么,这时,听到内室里传出不安的呓语声。
萧魅洛不禁蹙眉,进了房去,只看到筱筱辗转不安着,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爸爸妈妈……我想回家……爹……不……我不要爹爹……不要……不要杀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回家 …… ”
刑御枫也跟了进了,听到她如此呢喃着,不禁心头一疼,眸色犀利地看向萧魅洛, “你对她做了什么?”
【1OO]皇帝有旨
萧魅洛也是凝眉,脸色有些沉重,谁想杀他?她的爹爹?想起她原是家里跑出来的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他摇摇头, “她可能只是在做噩梦。”将被子掖得严严实实的,再拿出帕子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水,“等出汗了,风寒就会好些了。”
“她昨晚不是在你这里吗?怎么会受风寒,还发了高烧?”不经意间,刑御枫的话语里带了几分质问。
萧魅浩只是淡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王爷既然。经看过了
就先回去吧!
刑御枫还是有些担心
“大夫怎么说?”
“那你该去问大夫。”他态度淡薄。
刑御枫眉头蹙得有些深,“那你好好照顾她,本王晚上再过来看看。”
萧魅洛静黯不语。
刑御枫转身离开,傍晚的时候,她还是没有醒来。
等到隔天早晨,筱筱才幽幽转醒,在萧魅洛的照顾下,喝了 点粥,却看到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问道,
“我怎么 了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萧魅洛被言又止,只是笑笑,“你醒了就好,你睡了一天一夜,不停盗汗,又不断地说梦话睡得很不安稳 …… ”
筱筱一愣,拿着勺子喝粥的手一顿,“我说梦话了?说了什么 ?”
萧魅洛淡淡而笑,眸子却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没什么,只是听到几个词,爹爹、别杀我、想要回家……”
筱筱顿了顿,说道,“那可能是我想爹爹,想回家,又做恶梦了,梦到什么可怕的怪兽了 ……”
萧魅洛也没用反驳她,只是吩咐道,“快喝粥吧,不然凉透了。”
筱筱点点头,低头头喝粥,因为肚子实在也是饿了。
这时房门敲门声又起,萧魅洛蹙眉,却没有起身去开门的意思。
筱筱疑惑道
“是谁呀?”看他好似打算不理会心想着可能是哪个夫人吗?于是站了起来 ,“我去开门吧!”
萧魅洛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无聊的人,好好喝粥,别去理他。”
看他眸子里隐约翻涌的怒气,筱筱心里顿时明白那是谁了,低着头,小口饮粥,却觉得气氛瞬时变得有些诡异。刻意去忽略,但是那敲门声不断,着实艰难让人去无视。侧目而看 ,“真的不去开门吗?那门会不舍被敲倒?”
“就算门被敲倒了 ,那也是用他的钱修你怕什么?”
“……”筱筱看他有几分怪异,但是看他都无所谓了,自己也就不多说什么
敲门蓦地停了,筱筱又有些担心,“这么做好吗?”他不是一直在避免锋芒吗?可是曾几何时他便开始一直和他针锋相对的了。
萧魅洛摇摇头,“我是公主,使性子那也是我的权利,再说对于你,我一直未曾与他退让他也不会起疑什么的无碍的。”
许久了,筱筱喝完了粥,心想着去看看外面是是否还有人,没想到,门一开
便看到刑御枫的脸他就一直这么站在门外
“王……王爷……”筱筱吓了一跳, “你还在这里呀……”
刑御枫点点头,“你终于起了?怎么样,头还晕吗?”伸手贴上了她的额头,感觉不到热烫的温度,这才放松了一点,“烧退了,本王就放心了。”
筱筱点点头
“奴婢已经无碍了
多谢王爷关心。”
刑御枫迈步进屋,眸光环视一周,看到萧魅洛坐在桌旁,小口地喝粥,便在一旁坐下。
看他还是平静如水的表情,萧魅洛淡淡笑道,有些讥讽,“王爷的定力真好
刑御枫也神色也只是淡淡的
“公主高兴便好。”
萧魅洛顿了顿眸子里升起几分狐疑
“王爷真是宽容大度。”
“呵王妃过奖了。”他还是平淡不惊的样子。
萧魅洛不禁蹙眉,他从来都是叫她公主的,怎么今日改口叫了王妃,低头喝了一口粥却不知道他有什么心思。
刑御枫随即说道,
“再过些日子便是重阳节,太后有懿旨,让你随侍左右。
萧魅洛挑眉,“我吗?据说王爷身边的人大多是太后亲自安排下的,碧落也是王爷坚持留在身边的,而独独我不是,中秋之宴上匆匆一见,却不知道太后有什么指教?”
刑御枫微微一叹
“你是本王的正妃自然与她们不同。”
“王爷今天好像有些奇怪。”萧魅洛不动,以不变应万变,“既然是太后有旨意,那我自然是不能不从的,这也是我的荣幸,不是吗?”
刑御枫看着他台笑的容颜,“以你的聪明,随意便好了,就当是普通的家宴小聚恒是了。”想了想,加了一句,“论辈分,太后也是朕的婶子。”
“呵呵,我还以为王爷不知道呢!”萧魅洛意有所指道,“王爷不必瞪我,我也是中秋那晚不小心听到大臣四下窃窃私语罢了。”
“是谁在饶舌,玷污本王和太后清白,本王知道了,定然重罚不赦!”刑御枫蹙眉,最是反感此等流言,心底很是不悦。
萧魅洛笑笑,“空穴不来风,王爷和太后中秋盛宴双双消失不见,太后抛下了文武大臣,王爷抛下了妻妾,难免会让人遐想翩翩费疑猜,又岂怪得了他人?
“你好似在看戏?”刑御枫看着他唇角的弧度不禁眯眼道 ,“不过既然你我互不干涉,你也只需要做好王妃的本分就是了,其他的流言蜚语,你不要管也无须去管。”
“王爷何必生气,我也没有说要去管,本公王还不屑去听那些污言秽语呢?只是不想众人将怜悯的眼神都加诸在我身上,我承受不起。”
“你根本不在乎,又何须承受。”他懒得再与他计较,看了一眼站立一侧的筱筱,说道,“皇上有圣旨,让你明天去宫中陪他骑马练剑。”
“咦?”筱筱一顿,“皇上叫奴婢吗?”
刑御枫点点头,“他说他很想你,反正本王是皇上的太傅,也是要随驾左右的
你随本王一起去吧。你早些准备
明日本王让人来接你。”
筱筱一顿,眸光下意识地看向萧魅洛,心底还是想去的,可能是觉得和那小皇帝投缘吧!
萧魅洛微微蹙眉,“筱儿认识皇上?”
筱筱点点头,“嗯,中秋那一晚,奴婢不小心遇到了,就陪了皇上一下。皇上……嗯……蛮可爱的。”
刑御枫眸底台着淡淡的笑意,或许是那一份坦然自然,小皇帝才会喜欢她,要知道,皇帝脾气其实并不好,对身边的人也非常挑剔。不过也难怪,他明白那份无奈和压力,重重压抑之下,无处可以宣泄的痛苦。他能做的也只是不断地开导,顺便让他以精进武艺来宣泄那份沉闷。
萧魅洛自然明白,刑御枫之所以说这是圣旨,完全是在压他的气焰,他根本就没有反驳的余地, 只是心头有些烦闷是想进宫的。其实 ,若是她与皇帝交好排斥,好像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王妃意下如何?”刑御枫问道。却又看到筱筱某种的神采娈奕, 想来也与他未必无益只是心头就是说不出的
萧魅洛看着筱筱低低问道, “你也想去?”
筱筱倒也没想很多,点点头,“嗯,奴婢倒是有些想那小破孩了 …… ”顿了顿,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大不敬了,下意识地看向刑御枫,看他好似没听到一半,心底不禁松了一口气。不过,她真是不喜欢进了官,要处处为营的压抑。哎,那小子也一定艰寂寞很难受吧?心想着,还是进宫去看看他吧!
萧魅洛虽然心中不愿,但是也可奈何地点点头,“只是你高烧刚好,千万不可策马迎风……”
筱筱点点头, “奴婢知道的奴婢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萧魅洛欲言又止最终也只能点点头。
刑御枫心情大好,起身道,“那就先这样,本王还有很多要事处理,就先出去了。”
筱筱点点头
目送他离开。转首看到萧魅洛一脸的冷肃以为他为自己担0心不禁说道,“没事的,小皇帝其实也蛮可怜的……”
萧魅洛摇摇头
“那太后呢?”
“太后…… ”筱筱不禁蹙眉,“那个女人……”寂寞的女人最恐怖,寂寞已久的女人更恐怖,“如果有王爷在,应该没事……”想想这话也不对,想起上次太后冰冷的神情,尤其千年寒冰下面那份噬人的妒意,她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刑御枫,她是不是远离更好呢?一时间,忽然觉得前后都是危机重重,进退了得
“那怎么办……”
萧魅洛看她忧心如焚的样子,不禁安慰道,“你也不需要现在就如此担忧,他也并非没有能力的人,再说……”他顿了顿,“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筱筱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话让她莫名心安了起来。
第二天,筱筱收拾了一下,刑御枫的派来的人已经在外面等候了,还是那辆马车掀开帘子他已经在里面了。
【l01]王兄,收她做徒弟吧
帝苑巍峨,气势辞礴,景致恢弘。
苑囿里,玉台高筑,校场一望无际,两侧各种兵器铁架林立,阳光虽暖,灿烂光芒染上兵刃
流溢锐利森寒的锋芒。
跟在刑御枫身后,筱筱举目四望,这里除了两个太监伺候小皇帝,其余的侍卫都在外围守候着。
远远地小皇帝看到刑御枫的到来便大步跑了过来今天的他穿了简单利落的箭袖劲装,衣料依然华美,金丝锦绣,映衬着阳光,带起几缕耀眼的光芒。太阳下的金色很是醒目
色彩浓重也少了几许轻杜惬意之感想了想才恍然,他今日不过是来练习骑射的,本身的任务本就不轻松。边走着,心想着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拎得动这些沉压压的兵器吗?
“王兄!”小皇帝乐呵呵地跑了过来笑靥比阳光还灿烂。
看着他。经到了跟前,刑御枫擞擞躬身,算是行礼了,“皇上。”
小皇帝笑着说道,“王兄免礼,嘿嘿,我们今天要做什么?还是出来活动一下得好书房课堂真是闷死朕了!”
“今天教你马上习射。”刑御枫淡淡自笑,伸手拉过身后的筱筱,“对了,看谁来了?”
“是你!”小皇帝乍然看到筱筱,眸中净是欣喜,“你怎么也进宫来
他的话被刑御枫打断
“皇上不是想她来陪你吗?”
小皇帝使劲点点头
“嗯知朕者王兄也。”
筱筱一头霉水,许久才明白,不禁瞪着刑御枫道,“皇上不知道奴婢要来的’可你分明说那是圣旨 …… ”
刑御枫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眸中也是光芒闪烁,“做臣子的自然是要揣测圣意的,金帛圣意是圣旨,口谕也是圣旨,自然,心意也是圣旨。”
小皇帝顿了顿很快知道她是王兄骗来让自己开心的于是笑道
“确实是朕的意思没错,前些天提过,忽然间忘记了,幸亏王兄记得,今日给了朕一个惊喜。”
“ …… ”筱筱一时无语,知道自己被骗,可看到小皇帝高兴的模样,心底还是生不气来。“那皇上想让奴婢做点什么?”
小皇帝笑笑道, “听说你痛得发烧了?现在应该好了吧?”
筱筱点点头, “奴婢已经进有大碍了。”
小皇帝顿了顿,“这里并没有外人,大家都是一家人,朕不是允你可以自称我了吗?为什么又自称奴婢了 ?难道是在生王兄欺蒙了你的气?”伸手拉拉她的衣角,“那都是因为朕很担心你的病情,上次便询问了王兄,王兄才会想着带你出来的。为了朕你不要生气好吗?”
筱筱摇摇头,心想着这小皇帝对刑御枫还真不是普通的依赖,就连听到那一晚太后和他的私情,对他也丝毫没有芥蒂,难道他早就知道了?又或许,这两人虽然名义上是堂兄弟,但是感情却犹如父子吧?可是,就算如此,难道他就一点都不在意他的父皇吗?
也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筱筱道 ,“既然皇上说的话是圣旨筱筱岂敢不从?
小皇帝心中明白这也算是气话,仍然顺着她的话儿道,“既然如此,那就是不生气了。”说着,他从一旁太监手中拿过箭筒,里面教满了羽箭,“那你帮朕拿着这个朕要上马了。”
筱筱接过箭筒,看他身子虽小,却能轻易地跃上马背,想来以前早就开始实习了,那身姿,隐隐可见那一份潇洒洋溢。
小皇帝骑马转了一圈,侧身从她手中的箭筒里拿起一根羽箭,策马迎风,上弦拉弓,动作有些生涩,因为胯下骏马疾驰,对不准目标,一箭射出,偏了方向
没了力道惨然落地。
刑御枫摇头,自己翻身上马,攀弓射弩,武艺精熟,射放娴习,一箭既出,力道快准狠
不偏不倚射中圆心。
筱筱惊叹一声
“好厉害!”
这时,刑御枫朝着靶子反方向策马狂奔,随即从身后箭筒里抽出三根羽箭,拄后弯腰,几乎平躺在马背上,三箭同时上弦往后射出,也稳稳地中了靶心。
小皇帝还在马上,看到如此之景,也不禁拍手叫好,眸中燃起熊熊希翼,完全没了刚才的颓丧
“王兄教朕!”
刑御枫策马回头,到了小皇帝身边,“麟儿,你的骑术已经可以自如应对了,但是若是在马上拉弓射箭,心还不够平静,而且搭弓的时候你的心是否仍然留在马上害怕摔下来?一心两用,更该心如止水只求一颗平常心。”
小皇帝点点头摸摸后脑勺, “朕是多心了朕再试一次。”
刑御枫点点头,第二次拉弓,小皇帝的心态明显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没有正中靶心,但是三四次下来,已经能够放开自己了。
刑御枫很小心地骑马在他身边看护,筱筱一旁喊道,
“加油——!!!”
小皇帝笑着不断练习,不断听课,不断改正,渐渐地,一个时辰下来,已经掌握了要诀,人马合一,但是因为年纪尚小,力气不够,并不能太过远距离射击,当最后一箭射中了靶子,他高兴地欢呼了起来。
筱筱看着他的欢欣鼓舞,骨于里有种热血澎湃的感觉,隐隐地想要跃跃欲试
旁边两个伺候的太监也感染了这份喜悦,却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走了过来
“皇上你先下来休也一下待会继续再练吧!”
小皇帝点点头,跳下了马,到了一侧憩息处,由太监伺候着喝水解渴。
筱筱道,“皇上你真厉害,不到一下午就能够挥洒自如了。”他确实聪慧,如果换成自己,肯定很惨淡,先别说射箭,单单骑马就不行,虽然以前一直幻想过策马迎风的飒爽英姿,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上马。
小皇帝倒是谦虚,
“还不行,朕动作生涩僵硬,虽然侥幸射中一次,但还是需要更多的练习才好。”
筱筱点点头,回头看到刑御枫还在马上,不禁问小皇帝道,“皇上,你可不可以借弓箭给我试试?”
“你也想要马上射箭?”小皇帝摇摇头, “这不行朕骑熟练射箭也是今日练的是两者的结夸重要的就是把握心态。你会骑马、会射箭吗?”
两个都不会。筱筱摇摇头
“不会才要学啊!”
“那朕先教你射箭?”小皇帝好似颇有兴趣,眸光一闪,“不过,你以后得要叫朕师傅了。”
筱筱看他得意的模样,摇摇头,“不行!”她可不要叫一个小屁孩师傅,以后面子怎么搁。
“朕做你的师傅,那是你的荣幸,以后你就是天子门生了,身份也就不是奴婢了。”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筱筱摇摇头
“不要。”拒绝的直接彻底。
“为什么?这是别凡求之不得的事情!”
筱筱笑笑道,“我可不要一个……脸上老沾水的师傅。”哭鼻子的小破孩还想当她师傅 ,没门。
小皇帝脸色变了变,却并不是生气。想了想,眸光一瞥,看到下马的刑御枫,边想着说道,“那朕让王兄收你做徒弟,那你就是朕的小师妹了。”随即眸色带了淡淡的希望。
筱筱唇角抽了抽
“我年纪比你大。”为什么老是想占她便宜呢?
“朕入门你比早。”小皇帝不退让只是好似想到什么
语气缓和一下。 …… 她为什么要跟他争执这个?筱筱摇摇头,“我想学艺,却不想拜师。”
小皇帝凝眉,“那朕让你做师姐,这样可以 了吗?”
筱筱一愣,这孩子怎么变化耶么快?双目盯着他,“皇上到底想要做什么?”并不是让她拜师那么容易吧?
小皇帝顿了顿 ,说道 ,“朕本来想让你做朕的妃子 ,可是朕知道你不要的。”小皇帝眸色有些落寞,但也不是失望,只是一时间涌上心头的寂寞吧,“朕希望以后能够常常单独见到你,若是你拜了王兄为师,这样你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跟着王兄进宫了。”
“皇上还小,以后舍有很多妃子的,至于拜师……”这么一层关系,她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心……
小皇帝摇摇头,“也不是单纯这个原因,朕还是想留你在身边,可是又怕母后对你……”
他却不知道她留在刑御枫身边或许更危险,如果留在官里,出了意外,太后有直接的责任嫌疑。若是在外面惹得太后吃醋不已,找个人就 …… 她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朕也想有个师姐……”
“……”筱筱不禁叹息忽然想到难道他非要自己成为他的师姐是因为上次哭的缘故?
再想到 ,这小皇帝要是长大了
想起小时候的回事, 是不是会想杀人灭口了?伴君如伴虎只不过现在这只小老虎是还没尖牙利爪。
这时,刑御枫走了过来,小皇帝兴高采烈道,
“王兄,你教她骑马射箭好不好?你当她的师傅好不好?”
刑御枫眸光扫过两人脸色微沉。他不想要这个名分。
【102】谎言成真
看他面沉如水,筱筱摇摇头,对小皇帝说道,“皇上,我不过只是一个婢子这样于理不合。”
小皇帝答道,“有什么关系?只要朕下旨,你便不是低贱的婢子了 !”
筱筱心想,这辈分还真是乱,他们本就是堂兄弟,兼职师徒,又是君臣关系,自己的身份本就卑微了,若是再辈分低人一等,那以后岂不是更难过,再说,那么多纠缠纠葛,与她未必是好事
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小皇帝再看看刑御枫阴沉的脸色,心底想着这两人都是不愿吗?不禁咧嘴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朕也不勉强就是了。”
筱筱有些狐疑地看着若有所思的笑脸,却听到一个太监匆匆而来禀告,说丞相前来求见。
刑御枫微微蹙眉,小皇帝的脸色也有些凝结,“真是扫兴,他现在来做什么?”
薇筱筱子转了转
“我想回避一下…… ”
刑御枫摇摇头
“不需要或许他便是为你而来。”
“我?”筱筱指指自己
“他知道我进宫了?”
“不知道才奇怪。”小皇帝低声道语气也颇为怨怼。
此刻,白玄沧已经大步流星而来,锦缎衣袍,暗起云纹在阳光下银光丝丝耀目,薄唇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弧度,眸光奕奕,却让人显得有些不怀好意。
筱筱再看小皇帝,只见他已经端正了身体,坐在石凳上,气势凛凛,完全的居高临下之态。
白玄沧单膝跪下行礼,虽然身份低人一等,但是优雅利落的动作让他看起来丝毫进有为奴的谦逊,有些人,心中傲然,气势自然凌人,“臣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皇帝淡淡道,
“免礼,不知爱卿求见有何要事?”
白玄沧起身,眸光扫了一圈,“臣听闻皇上再此骑马射箭,特来伴驾。”
小皇帝淡笑,“爱卿有心了,只是朕已经练了一段时间,觉得有些累了
“锻炼自然重要但是要以皇上龙体安康为前提今日天气甚好皇上既然有些疲于骑马射箭,何必让宫人们准备了佳肴佳酿,君臣共饮,也莫要负了这大好飒爽风景。”
刑御枫冷冷而笑,“看来丞相今日心情不错,不过,风景虽好,奈何心情不佳,即使赏心悦事,也不过徒增惆怅而已。”
白玄沧也笑着,“未必,既是赏心悦事,自然可以清净心情,今朝有酒今朝醉皇上又何必太多无谓的惆怅。”
筱筱看着他们彼此微笑着,却是火花四溅,不禁摇头,这些人哪……
眸光一转
白玄沧看向筱筱眸光一闪
随意道 ,“原来筱筱娘也在。”
小皇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丞相也认识她吗?”
白玄沧点点头,“有幸在一品香一睹芳容,只道天祈国的公主最贴身的丫鬟
却不知道为何今日随了王爷进宫来?”
筱筱强自笑笑,“奴婢既然进了睿王府,自然也是睿王府的奴婢,王爷也是主子,再说,人事调动,在所难免。”
白玄沧点点头,“记得我曾经向王爷索取,王爷却婉拒说那该是王妃决定才是,现在看来,王爷原来之想私藏罢了,不予外人。”
筱筱一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他还是没有决定放弃?这一次就是为此而来?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可以让他利用的价值.或许她该查清楚,免得以后落得惨淡无奈还不知道为何如此。
刑御枫依然淡然,“不知道这丫头有什么可以让丞相如此念念不忘的?还是没有得到的东西最是挂心的东西?”
白玄沧摇摇头,“对于亟亟求得得,我一向珍惜,这一点,王爷大可以放心
筱筱心中一紧张,心想着选在这个时候,他不会是想当着皇帝的面施压吧?若是此时一传出
太后又会不会就此顺水推舟?摇摇头 ,着实不想落到那个田地,心中不禁想着该如何脱身,只是没想到——
这时候,小皇帝眸光一闪,
“难不成丞相也喜欢这丫头?”
白玄沧点点头,“不瞒皇上,这丫头伶俐可人,微臣确实有此心。”
“可是 …… ”小皇帝的语气颇为为难道,“中秋那一晚,这丫头帮了朕一个忙,母后许她一个愿望,没想到这丫头的心愿便是随了公主侍一夫,于是母后做主将她给了王兄,朕也是允了的,一言九鼎,怕是没有更改的余地了。”
筱筱愣愣地看着他什么时候她求了这个要求?!眨眨眼她知道这小皇帝是为她脱身
可是这个牺牲是否大了一点?
不过,随即想想,这样也好,反正只是一时应对之策,挂个头衔便能脱身,总比落入狼窝的好,尤其那只狼还在白牙森森地等着自己
白玄沧的神色有些莫测,视线落在筱筱的脸上,将她一切表情尽收哏底,“这便是你的心愿?”
筱筱唇角僵了僵
“嗯 ……婢离不开公主……王爷对我也很好……”
“哪怕为妾?”眸中带了几分阴霾,眼底闪过一丝光芒,“难道你真的已经忘记了以前的种种吗?”语气有些莫测,倒也不说明是什么,反正她失忆了,不是吗?
闻百,刑御枫一顿,视线射向筱筱处,蓦地想到她原是有心上人的,耶么,那人难道就是
莜薇顿了顿,心中一急,他分明是在离间,目光看向刑御枫,看他依然沉静如水的神色不禁心情松了松。
定了定心,筱筱淡淡而笑, “自从我随着公主嫁到这里我的生活便是清空之后重新开始
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
刑御枫眸光微微一亮看向白玄沧
“丞相和本王家的丫鬟可是旧识?”
白玄沧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似笑非笑道
“王爷多心了。既然这丫头己经算是王爷的人了,且有皇上和太后御赐婚姻,那我就恭喜王爷喜得爱妻了。”
刑御枫知晓素日里他便是这番模样,虚实莫辩,倒也淡定,“多谢。”
看着白玄沧张狂而去,健步如飞的背影隐约散发着怒气,但是筱筱还是不禁呼了一口气,叹道,“好险!”
原本事情便这么过去了,却不想第二天,皇帝搬了圣旨赐婚。
金口玉言名分已定。
【103]他和他
筱筱蹲坐在床脚,翘首看着坐在碎玉桌旁,那个五指轻轻叩击桌面的人,气氛有些诡异,她觉得自己像就是一个犯错的孩子,等待着终审判决。
咋天,她和刑御枫从宫中回来,隔天,一道圣旨外加一道懿旨,弄得睿王府上下沸腾起来。
圣旨也就罢了,筱筱看着那道懿旨许久无语,可能是那种不确定的危机感,心底有些惶惶然也不知道小皇帝是怎么跟太后说的 ,至少懿旨看起来太后的态度也是欣然更提到重阳那日她也要伴驾游玩。
摇摇头,甩去那些还未到来的危机,忧心忡忡也无用,又或许,她可以力争如同以前的日子,即使成了小妾,她也可以失宠,只要能够留在王府里,其实小妾的身份和丫鬟没什么不同,至于洞房花烛夜,她的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反正目前为止,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一切随缘,自己的存在和未来本就未知,何必天天愁眉苦脸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吧,只是——
眸光再看向萧魅洛,“你在担心什么 ?改变的只是我的一个头衔,其他都没变 ,不是吗?”至少 ,并没有什么可以危害到他的事情发生。
萧魅洛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睇着她,眸光复杂,声音有些低沉,“
……这是你。甘情愿的吗?”
筱筱摇摇头,声音里台着淡淡的讥讽,“如果可以心甘情愿,或许今日我便不舍在这里了。”当初若是没有他的胁迫她会随他远嫁而来吗?八成的可能是不舍吧若是他日再重逢那么便是另外一说了。
诚然,她是否心中有怨?萧魅洛眉头紧蹙,若是理智一点,狠心一点,他应该继续着他的胁迫,毕竟心中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耶么多年的努力, 断然不能轻易放弃, 可是
沉黯。
只觉得气氛好压抑,筱筱站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然后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撑起一个笑,故作轻松道,“好了啦!又不是什么大事,干嘛把气氛弄得低低压压的,吓人哪!”
他还是沉默,着眸光更加复杂。
“干嘛不说话?”筱筱笑笑,唇角却有微微的酸涩,伸手去揉他的脸,“别皱眉了,一个大美人这么愁容满面,不论男女都该是心疼的!”顿了顿,叹道,“你该不会是担心我泄露你的秘密吧?安心啦我还是我 ,你是正妃我是个小妾,依然属于你的势力范围之内,不是吗?再说……”呶呶嘴,“大不了你主动去揽下每晚给他侍寝的名单咯,这也是你的权利和义务,不是吗?”
看着她嘴巴不停,萧魅洛反手拉下她的手,还是沉默,只是深不见底的眸子涟漪泛泛,掠过的光芒带出心底最深处的情愫,隐隐泛滥着。
素手紧紧地被他握在手中,筱筱仰首对上他的犀眸,心跳漏了一拍,忽然间,好似觉得自己被卷入了黑不见底的深渊里,只是,那里面拉锯的矛盾,蓦地让她清醒了一点,心底泛起微微的苦涩,忽然觉得有些隍惶拉锯之后的结果
美眸流光溢彩,潋滟光芒微颤,狠狠地咬唇,挣扎之后,筱筱的眸光带上了一丝坚定,回望进他的眸中,一往无前,挣扎也好,沉沦也罢,终始逃不过
两人对峙着相互深陷被此的眸光里不能自拔。
静谧无声,似乎死寂一般,可是彼此的世界里,却是波涛汹涌,截沉载浮之际却不知道该如何靠岸。
萧魅洛的眸光顫了颤,澎湃的心绪里,好似有什么一直坚定的东西截然而止
忽然间好似没了出路。
胸口郁气堆积,萧魅洛垂眸敛睫,握着她的双手的手不经意间用了力。
手有些疼,筱筱想说话,可是
蓦地,萧魅洛拉起她的手抬到头顶,使力让她的身体转了半囤,然后将她困在怀中背对着自己。
筱筱愣了愣,抬眼看到的只是一排纱幔,随着清风擞微漾动,想要目首看他,侧头却看不到他的脸,只觉得他瞬时将脸埋进了她后肩的脖颈间,呼出的热气熨烫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有些暧昧
听得他低低一叹筱筱低低道 ,“你……”
只听得他喃喃道 ,“对不起……”
“……
为什么?”筱筱哑声道。对不起什么呢?其实从来没有怪过他,毕竟,他有自己的立场,她也没有权利要求他将他的一切交付在自己手中 …… 或许她也没有做好让他百分百信赖的准备
“或许当初你本不该闯进我的世界,或许我就就该将你牵扯进来的……”低低沉沉的声音好似幽幽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筱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淡淡目道,语气里含着微微的自侃,“不论怎么样,我都觉得现在比当初你毒死我要好哪 …… ”生命开始情不情愿总要过完一生,若是化成尘埃,那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对生命,她还是眷恋的,无法放弃,无从放弃。
“是吗?”萧魅洛低低道,“有时候活着未必 …… ”声音湮灭在他的口中
“什么?”莜薇想要转身,腰间的力道却不能让她转过,顿了顿,“你到底怎么了?”是因为内疚吗“如果觉得对不起我,那就不要再对不起我。若是坚持你的坚持,那就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既然选择了你的坚持,那就不要后悔。所以……”笑了笑
“不论如何你都不会是对不起我的人。”
“……”他没有再说话了。
筱筱顿了顿,伸手去拨开腰间的手,他并没有抵抗,轻而易举地拨弄开了,想回头,却又不回头,只得讷讷道,“总之,不要后悔就好。如果以后有一天你还是后悔了,那么,也请你不要回头……”若是你回头了,看到我已经走远了,那么也请你不要再追我……
这句话,终始没能说出口,有时候,心底还是有几分骄傲几分自卑
他还是没有说话。
“…… 不早了哦,刑御枫。经帮我安排了院落,我……今晚过去睡吧……”说完,脚步迈开,迈出了门槛,合上了门扉,心底还是希望他能够追出来,然而
始终什么都没有
迈步走出了泠倾小筑,看着整个王府喜气洋洋的,鲜红的绸布,大红的灯笼,好辉煌,好喜气,也好可笑
筱筱淡淡地笑开了, 今夜也算是做新娘子的前一晚她该是怎么样的心情?该有怎么样的心情?
反正不该是紧张因为这是她的第二次了
只是,婚礼该是每个女孩子的期待,虽然说她的心态只是玩玩而已,可是
慢慢回头,看着依然旷寂的小筑,心里空荡荡的,夜风徐来,心口挡不住的风,凉飕飕的空落落的
情窦初开,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什么叫爱情?
明天
是否还有期待?
明天 ……就是新娘子了
幽幽一声叹息看着天上已经缺了一个口的明月 ,哎
“为什2叹也’”蓦地,身E一个熟悉低沉的声音传来。
筱筱一愣收敛了眼底眉间的愁绪扬起淡淡的笑脸
“王爷 …… ”这才明白什么叫强颜欢笑
蓦地想起这个词,忽然又觉得自己好笑,一时间,脸色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又哭又笑的?”他眉头紧蹙,有些严肃。
筱筱看着他眼底浓浓的关心,心头微微一暖,“我没事,只是太高兴了”眸光一侧,避开他日光,也不知道心底涌动的是什么,是刚寸的失落,还是现在漾动的暖意,目水滴答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
刑御枫的眸光一暗,猛地,将她拉进怀中,声音低压着传入她的耳中,“嫁给我真的有那么让你为难吗?”
筱筱有些庆幸此刻可以不用面对他的双眸,“没有,我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温柔了卸下王爷的身份自称我他的心
“不用回答我,我明白的。”他的声音很低沉,“可是你自己也不早说了吗?你的生活从陪嫁来的那一天便是清空之后重新开始了吗?那么, 不论过去如何
都忘了吧……”
筱筱张嘴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所以,给我、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吗?”他的声音低缓,一字一句,都带着一份沉甸甸的压力。
筱筱顿了顿,含糊的低应了一声,强自打起精神来,笑道,“王爷又不是第一次纳妾还那么认真呀 ……”
刑御枫一顿,双手握住她的双肩,将她推至自己的面前,“我从未如此认真过!”想到过往重重,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太不可信,换了一句话表达,“这是刑御枫第一次娶妻。”眸光如此熠熠,虽然不说话,但是昭然若揭的心绪,传达的那一份心意好似一辈子的承诺和誓言。
娶妻
筱筱心虚,更加不敢去看他,只是语气调侃,轻笑道,
“原来王爷也喜欢甜言蛮语,而且说得那么有技术性含量!”
闻言刑御枫不语只是眸光定定地锁在她的身上
筱筱有些不安
“那个王爷……
好像成婚前夕男女见面不吉利 …… 奴婢 ……我……我先回去了!”
狼狈而逃顾不得身后深沉如海的眸光。
【104]渝房①
张灯结彩灯火辉煌宾客盈门。
虽然只是小小的纳妾之礼但因为有圣汁和懿旨两道还有刑御枫的刻意安排热闹比起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相对于前厅的喧嚣,后院的新房清静了很多。
送入洞厉之后,那群宾客也被赶了出去,筱筱拉下头上的红盖头,却被一侧的丫鬟阻止
“夫人您不能自己取下红盖头这不夸规矩……”
筱筱无谓笑笑,“没事的,你也先下去吧!”她认识这丫头,她叫怜心,也是随着萧魅洛陪嫁过来的,虽然平时有打招呼,但是她和她还是不熟。因为萧魅洛心有芥蒂,这些丫鬟都放在外室伺候,不想此刻随了她,却不知道是萧魅洛的意思还是刑御枫的
“不行。”怜心义正言辞,语气有些锋锐,“今后奴婢便是走人的丫鬟了,王爷还在前厅敬酒
奴婢该是在这里伺候着的。”
筱筱微微一顿,隐约觉得她有些敌意,不禁摇摇头,“谢谢,不过,真的不用了,我不需要伺候,呵呵,我也不过只是个婢女,没那么娇贵。”
怜心闻言一愣,唇角撇开微微的不屑,好似在说你也知道,可还是不得不躬身道,“夫人说笑了,既然这里不需要奴婢伺候,那么奴婢就先退下了。”
筱筱点点头,看她离去的背影,轻吐了一口气,随意地将红盖头抛在床上,起身,再次看着满室的大红,胸口沉闷得就要窒息了一般,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下意识地开门,看到门外昂藏的身躯,不禁一愣,“你 ……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要去哪儿?”刑御枫擞擞蹙眉,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心底莫名地涌上一股怅然若失,脚步便不由自王地回来了,留下身后无边嘲谑他一夜春宵的贪欢
筱筱顿了顿扯开一抹笑
“我来开门 ……王爷不是回来了嘛……”眸光却有些闪烁 ,刻意不去看他
刑御枫淡淡一嘲,“是吗?算是你我夫妻心有灵犀吗?”
“呵呵……”莜薇只是傻笑。
刑御枫伸手拉起她的手,转身关上房门,牵着她步入室内,“怎么自己掀了盖头?”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筱筱心里嘀咕,随即喃喃道,“这不帮王爷您省事吗?”
刑御枫侧目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让她在床沿坐下,自己刚走到碎玉桌旁,倒了两杯酒,一手一杯,再回到床边坐下。再看她双手绞着,有些不安的模样
不禁轻笑道
“真希望你现在只是因为心里紧张……”
“ …… ”薇筱侧目看他
“王爷今晚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人生四大喜事,九旱连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棒提名时,今天是我的洞房花烛夜,我当然高兴。”他唇边的笑意淡淡的,可是眼底眉间的喜气不言而喻。
筱筱只觉得他眼底那一份喜意灼灼得有些烫人,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虚情假意也好,总好比现在,不论自己怎么做,都是要伤害人的。
“怎么不说话?”他将酒杯递进她的手里 ,“我明白你的重新开始需要时间
所以今晚也不会勉强你。”
筱筱一顿低低应了一句 ,“哦……”
“你没话跟我说?”他的声音有些微妙。
“ …… 多谢王爷。”想了一会儿
才挤出来这么一句。
刑御枫一时无语,看着如此拘谨的模样,心底情愿她是最初的那个人,此刻最步该的就是,她已经离他最近了,可是她的。却是背道而驰,越来越远,让他有种患得患失的怅然,氤氲心底,却是摸不到,抓不住
筱筱也觉得气氛低沉了,若是上一次是紧张,那么这一次,伴着她的心虚和淡淡的内疚, “王爷 ……
“叫我夫君或者名字。”他打断她的话。
速两样都不好,就算是做戏,她也无法这么若无其事地叫他夫君,至于叫名字 …… 这其实不合规矩的,不论他的态度怎么样,不怕人言可畏,但是
其实想想,自己的戒心还是重重,想起上次风华的算计,虽然没有真的伤害到自己,还是忍你住打了一个寒颤,不论如何,她首要保护的还是自己……
“那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叫你刑御枫,人前我还是叫你王爷,好不好?”
“刑御枫?没有女人会连名带姓地叫自己丈夫的。”他的语气力求淡然,心底自然明白她的淡漠疏离,但是不管怎么样,名义上,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暂时这就移了。
筱筱笑笑,心情微微有些忐忑地看着他,“王爷不是说会给我时间吗?那么,如果王爷看得起的话,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如何?”扳回名分也是好的
刑御枫微微一愣
“朋友?”
“对啊对啊!”筱筱用力点头
“还是王爷看不起女人?”
“你高兴就好。”刑御枫不承认也不否认,一手托起她的手,酒杯里琥珀色的酒液盈盈
“我们喝了这杯合卺酒吧。”至此他心底对她的名分已经定下了
“哦。”筱筱点点头,端起酒杯送到嘴边,就要一饮而尽,却被他制止,“
……?”
刑御枫大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手上的酒杯送到自己的唇边,而他自己手中的酒杯送到她的唇边。
筱筱顿了顿,本想拒绝,可是侧目看到他的眼神,耶份熠熠的闪亮和坚决,就让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就着他的姿势,酒液淌进唇齿间,甘甜清冽,眉头一挑不禁伸出舌头尝了尝。
刑御枫看着她悄皮的模样,红色的舌尖让他眸色一沉,另外一只手握紧了自己面前的手,就着酒杯,一饮而尽。
筱筱没想到他忽然而来的紧握不禁顿了顿,差点被酒呛到。
刑御枫已经饮尽了杯中酒,眸光落在她的唇瓣上,眸光炙热里火焰隐隐跃动
筱筱只觉得脸色不断发红发热,慌慌张张地将酒杯里的酒全部喝下,
“咳咳咳——”
他一只手爬上了她的脊背,轻拍轻抚着,“没事吧?”
筱筱摇摇头,“没事 …… ”甘冽之后,才觉得后劲十足,不过幸好自己喝酒向来酒劲发作得快,也散发得快,只是只觉得双颊发烫,脑子到还是清明。
刑御枫伸手摸摸她的脸
“不会那么快就醉了吧?”
筱筱避开他的手,摇摇头,“合卺酒喝完了,那么王爷你……”
“你想赶我走?”刑御枫的神色一下子冷凝了下来。
“可是
……王爷不是说你暂时不会勉强我吗?”筱筱低低,道毕竟天时地利人和,他若是强势而来,她知道自己逃不掉。
刑御枫蓦地笑了,笑容有些冷,冷里隐约带了一分怒意,“虽然我答应了你不会勉强你,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会放弃某些我该有的权利。”
“ …… ”什么意思?筱筱蹙眉不解,仰首看着他。
“我今晚会留在这里过夜。”他淡淡道,随即一手托起她的下吧,“怎么了
害怕了?”
筱筱拍掉下吧上的手,
“我讨厌有人捏我的下吧。”太被动,而且有被强迫审视的无奈。
刑御枫轻笑,拿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桌上,走到一侧的灯座旁,吹熄了灯火。
房内瞬间黑暗,筱筱可以感受到他迎面而来,不禁站了起来,有些紧张,但是也不是害怕
可能心底有份莫名的信赖吧。
刑御枫走到床边,低低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上床休息吧。”
“ …… 哦。”筱筱爬上床去,床很大,足够两个人各自占据一旁,老死不相往来了。可是这时,只觉得一条腿被人拉住,心头一惊,回头看到他灼灼得目光
“你,你做什么?”
黑暗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不会想穿着凤冠霞帔睡觉吧?”
筱筱这才觉得脑门还是沉沉的,爬下床,按照速记忆摸索到梳妆台上,摘下了一头的珠翠,脱下厚重的嫁衣,转身摸索着回去,却不想——
“呃——”筱筱顿了顿
“你睡进去,不然让一下位置 …… ”这人横踞床榻,黑夜里,幽连的眸子流光溢彩,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他的笑意。他,是故意的
“如果我不让呢?你可以自己爬过去。”他低低道,声音里含着淡淡的调侃
还有一份好似看戏的隐隐期待。
“ …… ”筱筱不理他,想了想,干脆伸手拉起他身上的被子,“那被子归我
我睡地上就好了。”
“你——”他反手拉住被子,“喂,我已经脱完衣服了,我没穿衣服。”
“那就把床幔放下来反正我什么都看不到。”筱筱无谓道。
黑暗里一声低低的叹息
“上来吧!地上生凉,而且很硬。”他坐了起来
“哼。”筱筱一声低哼,放开了被子,从他身后爬了进去。刑御枫淡淡而笑,为她盖好被子,自己也再躺下,一手横在她身上的被子上“睡吧。”筱筱有些紧张,身体有些僵硬,“哦”可是下一刻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筱筱下意识窜坐了起来。
【105]洞房②
筱筱。想着此刻有胆量来此的人,便要爬过去下床去开门,却被刑御枫的手臂拦住,“不必去了。”他猜得到来人是谁,这些^他都避而不见,是默许还是饮忍?此刻来此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只是今晚特殊,即使平平淡淡,他也不喜欢有人来打扰。
“呃,可是——”筱筱有些迟疑,心想着是萧魅洛吧?他是不是担心自已,所以特意过来查看?
“自知没趣,她自然会离开。”刑御枫淡淡道,声音里隐约有一丝不悦,一手瞬时压下她的身子。
“哦……”躺了回去筱筱不禁苦笑
。中明白他不会走开的。
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刑御枫一手横在她身上,楼住她的腰,身体靠近,
“你想什么’”
筱筱身体僵了僵,他鼻翼喷洒的热气挥在她的脸上,虽然气息并不陌生,但是床第之间,太过暖昧的时刻,都让她有些不适,身体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的禁锢可是——
感觉到她想要躲开,刑御枫的手臂下意识地用力,将她固向自己的怀中,“不要逃!”
“我……我没有……”筱筱红着脸,“只是不习惯…… ”
“那就慢慢习惯吧。。”他淡淡道,语气里含了几分笑意,也有几分强势,“虽然我答应你暂时不会碰你但是以后我都会来这里过夜。”
“……”筱筱一时无语这样对外而言她的贞洁亦是不能保存而他刚是宣布了所有权。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天天受束了’而且,她可不保证夜里不说梦话之类的
有些秘密就算极力保守
泄密只怕也只会在一瞬无意之间
这样一想,心底更是紧张了,难道以后都要夜夜无眠了吗?不行!这样她非要疯了不可
幸而,门外敲门再起,比之刚才的声音,多了几分迫切,几分隐隐的喷薄,好似再不开门下一刻恒要撞门入。
刑御枫不禁蹙眉起床下地,“你留在床上,我去开门便是了。”
筱筱看他往门口而去皮早就绷紧了也随之起来了。
开了门,果然是他——萧魅洛,只是没有想象中的阴沉怒气,一张倾城容颜,淡淡温煦的笑意犹如春风拂面一般柔和,可是三人僵立的气氛却一下凝滞了起来。
萧魅洛含笑迈步进房,眸光扫过屋内,自动忽略过刑御枫的存在,在筱筱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落在了有些凌乱的床榻上,眼底一抹阴鸷更加深沉。
筱筱走到了萧魅洛的身边,福了福身,低声道,“公主……”
萧魅洛收回的视线回到她的身上,看她身子轻颤了一下,才收敛了眸中那一份尖锐的锋芒,转身,眸中温柔丝毫未减,“看来我是打扰到了王爷休息,真的抱歉。”
“公主既然明知故犯又何必言不由衷地道歉呢!”这几天她避而不见最后时刻,还是忍不住出现了吗?就算那一夜他们洞房花烛夜,他忍下自己抛下了他独守空房的怨怼,此刻纳了他身边的丫鬟为妾,无疑是雪上加霜,好似在拂了公王的颜面之后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这一口气,想来不会有女人咽得下去。他的出现,是在情理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以内,只是前些日子,他并不出言劝慰,想来也是想试探他的动作,原以为她真的忍下了,可是现在
诚然,刑御枫有点不爽,如今看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身份的吧?
“看来我确实是打扰到王爷的兴致了,是是王爷你我虽然形同陌路,但是筱筱与我情同姐妹,这一趟,我必定是要来的,不然过了今晚,就有些迟了。”萧魅洛淡淡道。
“你什么意思?”刑御枫不禁蹙眉,隐约间,好似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萧魅洛不答,反而拉起筱筱的手,声音淡柔,“你们已经准备歇下了?”
筱筱明白他的意思 点点头
又摇摇头
“只是休息而已……”
闻言,刑御枫眯眼,心底不悦之色更浓,他不喜欢她的辩解,好似刻意要跟他保持距离一般,蓦地转念一想,她们的关系确实极好,想来筱筱是不想让主子太过难堪。
“是吗?”萧魅洛的声音仍是低柔,眸底某些东西微微释然,但是,今晚的决定不会改变,“这是为何?”眸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淡淡的嘲谑之情。
筱筱一顿
为何?他难道不清楚吗?为什么现在这么问?
这时刑御枫沉声道
“够了。”
萧魅洛还是淡笑
“王爷何必生气我也不过只是好奇而已。”
“你今晚来这里,究竟为了什么?如果没什么事情,今晚是我的良宵,公主实在不该多在这里逗留坏了我们夫妻的兴致。”刑御枫冷道。
蔽薇闻言脸色微微一窘
就是不知道萧魅洛究竟想要做什么?应该是不想她留在他的身边吧,毕竟有时候的接近与他有利,有时候也是一个威胁,她担心的事情他未必不担心。
这时,萧魅洛忽然纵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们走妻?王爷说得倒是轻巧,却原来我不过只是个陌路之人,但是王爷也别忘了,就算我不过只是个无关之人,但绝对不会是局外之人,wrshǚ.сōm想来我今晚的一片好意也不必枉费了,那么就此告辞吧。”
“好意?”刑御枫不屑一嘲,“公主该不会是看着筱筱与本王比翼,心有不甘而出尔反尔了吧?”
萧魅洛笑得灿烂,“王爷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任由他胡乱猜测着,“但是我今晚来此的目的确实是祝福王爷和筱筱能够水结同心白头偕老的。”
“不必”刑御枫淡淡否决道。
萧魅洛淡笑
“王爷自然是不需要但是筱筱总是需要的,她的性格我自然是了解,想来她没有得到我的祝福之前,是不会轻易背叛我和我们多年之前的姐妹之情的。”
刑御枫一顿,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是实话,想来筱筱的拒绝里,定然是有他的缘故存在。
筱筱心中顿时了悟他的意思,于是点点头道,“是我对不起公主,请公主原谅”说着便要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