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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沙舞九天》》 · 叶萝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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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对方还算是个懂礼貌的人,罗沙不由得也消了几分气,语气好了点道:“这位公子,我们只是普通的路人,虽然能体谅你着急的心情,但车里坐的都是女眷,你强行要看的话,未免有些不妥吧。”

“这……”那男子似乎是个知书达理之人,听了罗沙的话道也为难起来了。可“那人”十分的狡猾,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他们这里正僵持不下,马车上的布帘却被掀开了一角,里面传出了弄月那柔美温和的声音“这位公子,不知您要找的人是男是女?”

听到弄月的声音,那男子愣了一愣,但随即便回答道:“是男的!”

“那公子是否以为要找之人就在这马车之内?”

“在下只是想以防万一,并非有意冒犯。”

“公子虽无意冒犯,但奴家尚未出阁,无论是公子强行要来查看,又或者果真被您找到这车中私藏陌生男子,那奴家的清誉难保,只有一死以全名节,您若要查看,待奴家自尽之后,随您如何查看。”

“不要啊!姐姐!”听了弄月的话,罗沙的寒毛都竖起了,她虽然知道弄月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她既然这般说,那证明这古代果然封建到这种变态的地步,真是太恐怖了吧?

那男子听了之后也面露惊慌之色,忙道:“姑娘言重了,是在下的行为欠妥,姑娘的马车内怎么可能有在下要找之人呢?多有冒犯之处,望见谅,万不可轻生啊!在下告辞了!”说完,立刻调转马头,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直到那双人两骑再也看不到影了,罗沙这才松了口气。但立刻转身,一脸不赞同地一掀门帘,责怪道:“姐姐,你怎么……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罗沙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坐在车中,带着一脸闲适的笑容望着她的陌生而俊美的蓝衫华服男子,久久无法回神。天啊,她还真的“窝藏”嫌犯了呢!

“你是什么人啊?”罗沙扫了一眼同样面带惊慌的弄月与青儿后,不客气地向那人吼着。不知刚才那两匹“马”还会不会回来?

“在下是落难之人啊!”那男子灿烂的笑容哪里象落难的了?“对了,适才多谢二位姑娘为在下解围……”

“解你个大头鬼!你这个……这个……呃……登徒子(古人在这种情况下好象是这样骂的吧?),快给我下车!”有没有搞错,她们可是在逃难啊,都自顾不暇了,怎么可以随便惹这种一看上去就很麻烦的家伙啊?

“不要!”那男子耍赖似的皮皮地笑着,一双深如子夜的眼睛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罗沙。

男子的回答让罗沙的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手指着对方,“你”了半天后,干脆一弓身,钻进马车内,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用力地向外拖:“你这混蛋,快给我下车!”

怎奈对方的力气不小,任是罗沙用尽了全身之力也无法拖动他分毫,而且脸上还挂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象在游戏一般,装腔作势地叫着:“在下是落难之人,公子怎么能忍心将我赶下车去?我若有个三长两短的,公子姑且不论,二位姑娘定会良心不安的,天长日久的,若因内疚而积出心病来,那可如何是好?”

“你……你无赖啊?我们又不认识你,你平白无故地跑到人家的马车里,是何居心?”天啊,罗沙自认力气不小,可这半天都白忙活了,对方非但没动坦,这下干脆象赖皮狗似地躺了下来,手把着马车窗缘,一脸无辜地望着罗沙笑着。

看着这情景,弄月与青儿早就懵了,除了被动静超大的两个人碰到时发出一声声尖叫外,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而罗沙更是气极了,咬牙切齿地猛地一用力“你TM的给我滚出去!”

“嘶~”随着一阵布帛破裂的声音,罗沙因惯性而一屁股坐倒在地,愣愣地看着手上的布料,再看看对方也有些呆愣的表情,顿时,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而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片刻后,只见一只颤巍巍的手,轻轻地掀开车帘,李大那惊魂未定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哆嗦着声音道:“公子,小姐……”他还来不及出口讯问,一声惊天动地的“非礼啊!”吓得他立刻缩回了手,倒退几步后,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几乎快崩溃地望着那一阵阵翻动的车帘。

而一句句让人很难理解的“对话”,也隔着布帘阵阵传出。

“谁非礼你啊!混蛋,滚一边去!”

“你手上不是正拿着撕破在下衣服的证物吗?”

“你这无赖,你是不是男人啊?啊!姐姐,你没事吧,我不是想踢你的……”

“小姐,青儿护着你……”

“正因为在下身为男子,居然被同性轻薄……”

“你是不是想死啊?那你去死吧!”

“又不是女子,在下干吗要寻死?”

片刻的安静……

“混蛋,照你这么说,那女子遇到这种事就该去死罗?你这头沙猪,我踹死你……啊,青儿,对不起,我不是要踢你的!王八蛋,你有种别躲……”

“意义不明”(只有李大听不懂吧?)的对话,终于在青儿那一声“别吵了,姑娘昏过去了!”的河东狮吼之后,静了下来。在片刻的安静后,只见罗沙铁青着一张脸,一掀帘子,向早已吓傻了的李大道:“李大叔,麻烦您继续赶路。”一场闹剧才终于结束,马车又开始了它的旅途……

(尾声……)

别紧张,随便写写,故事才开始呢。

十六、结伴

在罗沙看来,弄月的心肠也太好了,这个自称木三的人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假名了,没事用假名,就算对方不是坏人,那也一定代表是个麻烦,而以她们现在的处境,实在是不适合再去惹麻烦。偏偏弄月听他说了一大堆一听就是胡编乱造的假话后,居然滥用同情心,答应他同行。

什么有贼人看上他的家产,所以逼他娶对方的女儿啦,什么那女子无才无貌还凶悍狠毒啦,他父母让他连夜逃跑,偏偏对方还派人追杀啦!总之,在罗沙看来全都是狗屁,狗血电视剧都没他编得烂,偏偏就是有人信,还真是让她无语问苍天啊!有没有搞错啊?她们也是在逃难耶,就算慕容变态不会追来,但至少风月楼绝对不会放过私逃的花魁的,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谁还有空去管闲人啊?

本来昨夜在五牛镇补齐要用的东西,在初步商议后,罗沙与弄月、小青皆同意前往感觉上最安全的飞云城去。而当时,罗沙是想甩了那块膏药的,怎奈那人猴精的,居然猜到她们想骗他去住客栈后开溜,居然死皮赖脸地连马车都不下,还说要睡在车上,害得她们只能带着他一起走。至于赶车的李大,罗沙在离开五牛镇时以重金买下了他的马车,另外还给了他不少的酬劳,让他回去了。一是怕连累他,二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根本没有告诉他自己会走哪条路。昨日跟李大学赶车时,罗沙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虽说算是学过了,但真的自己赶车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还好那个木三这会儿倒是派了点用场,看他赶车赶得还挺顺的,罗沙这才不再板着一张脸。套萧潇的一句话“物尽其用!当要利用某人时,千万要把对方的缺点也看成优点,反正总有利用完的时候,要一脚踢开时,就算你把对方的优点指证为缺点,也不会有损失了。但前提是一定要利用得彻底,用到用无可用为止。”真不愧是吃人不吐骨的政治世家,这种没人性的话随便说说就能有一大筐。

也正因为如此,罗沙这才不再致力于将那个木三赶走。于是由木三驾车,罗沙为“副驾驶”,四人加一辆马车便向飞云城驶去。

乘着月色,马车整整颠簸了一夜,弄月与青儿皆是弱女子,半夜时就已经支撑不下去,在车里睡着了。罗沙虽然一向身体不错,但兴许因为前一天实在是太“刺激”了,再加上一晚上都在外面“监视”着那个木三,精神高度紧张,所以也就“见光死”了。在强撑了半天后,终于在天蒙蒙亮时也开始眼皮打架了。

看着罗沙在一旁“小鸡啄米”,木惊云不由得失笑。这小子还真是挺逗的,一晚上象防贼似的瞪着他,允许他提问,但除了告诉自己他叫罗沙外,却不回答任何问题,被他问烦了,就一句“你再不闭嘴,我就炒你鱿鱼”。木惊云不懂“炒鱿鱼”是什么意思,但当罗沙一脸神秘地对他说“炒鱿鱼”是一种很可怕的诅咒后,木惊云就决定交罗沙这个朋友了。因为骗人时还能保持目光清澈,并且一脸“我在骗你,你相信的话就是笨蛋”的表情,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很坏,而且一定会是个很有趣的朋友。想起将自己引上马车的那首歌,木惊云不由得又歪着头打量了一眼将头埋在膝盖里梦周公的罗沙,不知这个有趣的小子是不是除了有趣之外,也象那歌词唱得那般洒脱、精彩?

车轮压过一片碎石,一个颠簸将正打磕睡的罗沙给震醒了。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后,罗沙揉着眼睛,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景色,一边哑着嗓子向自称木三的木惊云问道:“拖油瓶,这是到哪儿了?”

拖……拖油瓶?!木惊云一个没坐稳,险些从马车上摔下来,转头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罗沙道:“罗老板(罗沙要求他这么叫的,不然就赶他下马车),不知您说的拖油瓶可是指区区在下?”

又打了一个哈欠后,罗沙给了对方一个凉凉的眼神,撇着嘴道:“您老觉得,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是死乞掰咧,死皮赖脸的矗着,连赶都赶不走的外人?”

听了罗沙的话,木惊云既不羞,也不怒,反而“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喂,我是在寒碜你呢,你还笑得出来?”虽然昨天因事出突然而一时有些接受不了“逃难组”突然多出一个外人来,但以罗沙的大大咧咧的性子,这会儿早就已经消气了,而且经过一夜“同路逃难”,就算不至于立即产生什么“革命情感”,但也算是消除了最初的敌意。

而且这个木三看上去也不象是个坏人,所以,不管他是为何原因而赖上她们,也不管他是不是用了假名,罗沙决定暂时跟他和平共处。况且,就目前看来,她们也甩不掉他。

“寒碜就寒碜吧,谁让您是老板,谁又让我寄人篱下呢。”木惊云状似可怜地叹了口气道。

“切~一个大男人装什么可怜啊!”罗沙无聊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后,语带警告地望着木惊云道:“我告诉你,我可不象姐姐那么好唬弄。姐姐是心地善良,所以就算觉得你的话不可信,她也愿意当作是真的来相信。而我是一点都不相信你说的话。”

“那何以见得在下说的是假话?”木惊云毫不否认罗沙的话,只是笑笑地望着她。

“别的我是不知道,但首先,木三那种老土的名字和你的衣着、气质完全不配。无事用假名就已经是十分可疑了,不过这个可能是你们行走江湖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反正我也没兴趣知道你的真名,这个可以先不计较。”

“哦?那在下还真要感谢罗老板的宽宏大量了。”

“你用不着拿话来酸我,你平白无故地赖上我们,难道我还要表现得感恩戴德,欢天喜地吗?而且你编的故事也太烂了,我们那里随便一个三流编剧,就能编他几百个这种狗血剧情。就算你把我打傻了,我也说服不了自己相信你啊!”

“三流编剧?狗血……”

“听不懂对吧?没关系,反正我原本也不对你的智商抱有希望。不过,看在我们现在同路的份上,老大我再提醒你一点。”

木惊云忍着笑意,尽量表现出一付诚恳受教的样子道“请赐教。”

罗沙故意忽略对方眼中的调侃,反正她也是闲着没事太无聊了,找人瞎掰而已,性质跟在花舟上戏弄西官那回差不多,不过这次这个对象比较有反应。“这点是最重要的了,我说我还没见过哪个被追杀的人还能逃得这么兴高采烈、红光满面的呢。你就差在脸上写上‘我很开心’这四个大字了,”不理会木惊云那掩饰笑意的咳嗽声,罗沙继续道“我拜托你专业一点行不行,你说你被人追杀,那就请你有点职业道德,表现得更担惊受怕、形容憔悴、九死一生、凄惨悲凉一点嘛!你懂我的意思吗?”

木惊云腾出左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一边用力地咳着,一边拼命得点头。天知道,他要是再忍住笑意,只怕非憋出内伤来不可。

“再说昨天那两个找你的人吧……对了,带头的那个人叫什么,你应该清楚的吧?”

“他叫纪峰。”木惊云丝毫没有隐瞒他与纪峰相识的事,反正已经被揭穿了……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刻意伪装的意思。

“就说那个纪峰吧,他口口声声说要找的人十分重要,如果他真要追杀你,那为何他的眼中满是焦急、关切,却无半点杀意呢?”

“呵呵,你倒观察的仔细。”

“废话,你不知道吗?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性情、人品如何往往从他的目光里就能反映出来……”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倒是有些意思。”

“我不知道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我只知道那个叫纪峰的目光很正,很清澈,有那种眼睛的人,我才不信他会是象你所说那种杀人夺财的恶人。”

“哈,纪峰若知道有人这般称赞他,怕是要从头到脚都羞红了。”

“所以说,那个人一定常被你欺负了?”

对于这个问题,木惊云笑而不答,却反问道“那敢问‘罗老板’又何以肯让在下同行,此刻又坦言相对,就不怕在下是歹人吗?”

“因为你看上去也不象是坏人,何况,我们也赶你不走啊!”罗沙没好气的说着。

“在下听着,似乎后面这句才是关键呢。”

“你知道就好!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先和你说清楚。”

“请说!”

罗沙笑着望向木惊云,但此刻她的目光却已没有了刚才的玩笑与调侃,似警告,但目光并不凌厉,可却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清冷与绝然“我不管你的本名叫什么,也不管你是因何种目的而赖上我们,但请你千万别把你的麻烦带给我们,我们不喜欢麻烦。”

罗沙的语气如同她的目光一般清冷,甚至是轻柔的。但这番话却让木惊云敛起了笑意,忍不住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起罗沙来。如果说,刚才的罗沙令他感觉是个有趣甚至是有点率直的少年的话,那此刻他的目光与语气中所隐隐透出的,那种虽还未完全成形,但隐含着的压力与不怒而威的气势,都不容小视。

罗沙的言行举止虽然有些不拘小节,但却没有给人丝毫粗俗无礼的感觉。相反的,他的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优雅,而且从他的衣着,以及那虽谈不上细嫩,但干净整洁的手来看,就算他不是出生在大富人家,至少也有不错的家境,因为他显然没有干过粗活,略显凸出的指关节,更象是打架打出来的。望着那虽然带着几分稚气,但却神情飞扬并充满自信的脸,木惊云突然很好奇,他脸上的自信是来自于良好家境所造成的优越感与贵气,还是来自于他对自身能力的肯定?而他更想知道,若这少年投身于江湖或是效力于朝野的话,不知几年后会是何种光景。

想到这里,木惊云突然道:“不知罗老板与车里的那位姑娘是何关系?”

闻言后,罗沙的目光一凛,但随即又恢复了自若的神情,道:“你没听我叫她姐姐吗?自然是姐弟了!”

“姐弟吗?”木惊云紧了紧缰绳,放缓了马车的速度后,漫不经心地道:“你们主仆三人可是从邺城出来的?”

罗沙目光闪动了一下,不由得双拳悄悄握紧,身子则戒备地紧绷着,但表面上则依然不露声色地道:“怎么?我们还没嫌你来路不明,你道要对我们调查起身家来了?”

“罗老板万不要误会,只是在下一向听闻邺城风月楼中的弄月姑娘才貌出众、举世无双。而在下曾有幸在前年一睹芳容。当时虽然隔得远,但弄月姑娘的风采让我至今仍难以忘怀。昨日见到令姐,不知是否是在下的错觉,竟然觉得令姐的样貌举止竟与那弄月姑娘几乎一模一样。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天底下长的相象的人也不乏少数。若说令姐与那弄月姑娘不是一个人的话,可长得这般相似却也难免令人觉得蹊跷;或若说是同一人吧……在下昨日途经邺城时却不曾听说弄月已然赎身从良,也不曾听说她有个象你这般大的兄弟。哎呀,在下真的是对此事十分好奇啊!”

“你好奇,那自己回邺城打听好了。”罗沙皮笑肉不笑地道。

“回邺城,那岂不麻烦?罗老板不想在下为你等添麻烦,又何忍给在下添麻烦。”

“你不想麻烦也行啊!”罗沙笑笑地道:“那这一路上咱们各自处理各自的麻烦,谁也别给对方添麻烦可好?”

“罗老板是要在下一个承诺吗?”

“如果你同意的话,那我就暂时收容你,直到你要离开为止,不然的话,请你现在就下马车。”

“好!罗老板果然是直爽之人,那在下也向你保证,绝不为阁下添麻烦。”

“那就请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十七、习惯

与木惊云达成共识后,马车又向前行驶了不少的路程,直到时近中午,才到了一处树林停下休息。

弄月与青儿早就已然醒了,因从前一日起,两人只在五牛镇下过一次马车,这时便趁机下车来透透气。木惊云已见过弄月的容貌,所以她也不再以轻纱遮面。

罗沙将弄月与青儿搀下车后,立刻找了块较干净的石头,仔细地掸了掸灰,又从车里拿出一块丝帕铺好了,才扶着她倚树坐下。一抬头却见木惊云似笑非笑的瞥着她,神情有几丝暧昧,直看得罗沙猛翻白眼。她知道对方一定是以为自己风流成性,所以拐了人家花魁私奔。自己被那票损友给培养出来的习惯性的护花、体贴行为,在他的眼里一定又是另一层意思了。不过她也懒得去解释,他这样误会也好,兴许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安顿好了弄月,罗沙笑着对青儿道:“我去弄点树枝,给姐姐煮茶喝,你顾着点儿。”

“青儿明白,罗……呃……少爷只管放心。”自从知道罗沙也是女子后,青儿对她的态度简直就是180度大转变。

罗沙点了点头后,又转头看向木惊云,语带双关地道:“记住,别给我们惹麻烦。”

木惊云也不说话,只是无辜地挑了挑眉,罗沙带有警告意味的瞪了他一眼,便向林间走去。

看着罗沙在不远处翻找着干树枝,木惊云转向弄月笑道:“姑娘好福气,竟有这般体贴的兄弟。”

“木公子见笑了。奴家是三生有幸,才……才得了这么个好弟弟。”弄月面带微笑地望着不远处正忙活着的罗沙,由衷地说着。

“罗老板(笑)对姑娘还真是体贴入微,处处照顾的小心周到。但……”木惊云忽地露出困惑之色,欲言又止地望着弄月。

“木公子有话但讲无防。”

“啊!在下只是觉得罗老板与姑娘虽称姐弟,但长的却不甚相象,且二位的口音似乎也不同,若你们不说,在下还真的很难相信二位是至亲呢。”

“那有什么奇怪,”弄月还未回答,青儿立即机灵地在一旁接口道:“少爷与小姐自小因家中变故,所以失散了十几年,最近才相认的。而且小姐与少爷并非一母所生,又长得象各自的生母,所以木公子才会觉得不象啊。”

“哦?是自小失散的吗?在下看着罗公子举止得体,谈吐不俗,若是自小因家中变故而流离失所的话,那必定有什么奇遇,才能有这般的气度……”

木惊云的话尚未说完,就见一捆树枝丢在了他的面前,而罗沙则一边拍着手中的灰土,一边斜睨着木惊云,似笑非笑地道:“木公子若是对在下感兴趣,想调查身家的话,不防直接问我,姐姐与我最近才相认,我的一切还未曾对她说过,你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呵呵,在下只是好奇,并无恶意。纯属好奇而已。若有失礼之处惹得二位不快的话,还请见谅。”木惊云见自己想旁敲侧击地打探罗沙来历的意图被揭穿,忙笑着打哈哈。

见对方识趣地闭了嘴,罗沙也不再与木惊云废话,只是熟练地将干树枝堆好,洒上些许灯油,架上架子。不顾其他三人好奇的目光,罗沙偷懒的直接用打火机点了火后,拿了个精致的水壶出来,用水馕里的水将其注满后,放上了木架煮了起来。

看着罗沙熟练的动作,木惊云不由得笑道:“罗老板倒是风雅之人,野外赶路也不忘煮茶品茗。”

木惊云的话让罗沙愣了愣,说真的,她的这些行为是很自然的,从来没想过有什么不对。因为英才不是普通的学院,能就读的学生家中均是非富即贵,而所教的课程也与一般的学校有所不同,罗沙之所以能这么熟练的拾柴生火,完全是从学校的野外求生课程中学来的。

而至于泡茶的习惯嘛,这可是冤枉罗沙了!她对茶道是并不太感兴趣,对茶考究的是续欢,而其他三人也全是大小姐出生,全都是享受至上型的,而五人一起出游的话,怎么看,唯一苦力也非罗沙莫属。久而久之的,她也习惯了一到野外就主动拾柴、生火、煮茶、做饭。不过,别说别人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享受型的?虽说不特别好茶,但要喝的话,也是非上千元一两的极品茶不喝的。

这会儿被木惊云调侃了,她才发觉自己竟然有那么多烙印着以往痕迹的习惯啊。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弄月,罗沙不由得苦笑了声,原来自己真的很想她们啊!所以忍不住将弄月当成了她们的替身,自然而然地做着以往出游时她所会做的一切事情。如果只是她一人,或是只是与男子同行的话,她必定不会这么勤快,也不会想着要泡茶,因为无茶不欢的是续欢,不是她。

她还真是被那群损友给训练出了照顾美女的怪癖啊!或者说是因为思念太重、太多,所以对象是谁已经不再重要了,不然,罗沙怕自己真的会因为太过寂寞、太过思念而崩溃了。

见罗沙突然露出一副有些凄迷与难过的表情,不言不语地望着水壶发呆,木惊云虽然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的,但仍觉得定是自己说错话了,惹得对方不快,忙语带歉意地道:“罗老板,是否在下说错了什么,令你觉得不快。”

但罗沙显然魂游天外,竟然没有听见木惊云的话。他叫了罗沙好几声,都不见有反应,只得尴尬地望了望弄月。

弄月曾经在花船上见过罗沙露出过类似的表情,知道她定是又想念家、想朋友了,看着她那还有些稚气的脸,弄月不免有些心疼。不管罗沙的外表多象男子,装得有多强悍、多满不在乎,但她始终是个十八岁的少女。远离故乡,孤身一人流落在江湖,她的心中必定是惶恐不安的。可想想她一路上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其心思细腻、体贴,并完全没有露出任何不安的表情。但此刻她却呆望着那水壶,又露出了初识时才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弄月猜想,罗沙以前一定与她所想念的人在一起时,常为他们煮水泡茶,所以才会因木惊云一句无心的话失了神。

想到这些,弄月不由得露出一抹心疼的神情,起身来了罗沙身边,轻轻地推了推她唤道:“罗沙,罗沙……”

“啊!姐姐你叫我啊?”回过神来的罗沙立刻对弄月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道:“水快好了,一会儿就有茶喝了。这边很热,姐姐快回去坐好,中暑了就糟了。”

“你自己别中邪就谢天谢地了!”弄月轻笑着,取出手绢为罗沙擦拭着额头的细汗:“瞧,还说我呢,自己满头汗的就不顾了?”

“呵呵,没关系,我皮粗肉糙的才不怕呢,以前军训时,那太阳才叫毒呢,依然她们还不是逼着我给她们背背包?你不知道,那群死女人可会折腾人了,我一个人背着……”罗沙突然住了口,活象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望着弄月眼中的不安与疼惜,心中震了一下。她是怎么了?以前在叠霜宫时,无论是无心或是刻意,她都从未与风无息提起过过去,此刻在弄月面前,她倒是象个撒娇的孩子了。她怎么会跟弄月说这些?虽然是无意中说出来的,但明知道过去已经回不去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在此刻说那些有的没的?

她知道自己不如想象中坚强,每当安静下来,以往的点点滴滴就会象个调皮的孩子般,扯断她心中那条紧绷的弦,来提醒她,自己在这异世中的孤立无援,她的坚强只是为了掩饰她的脆弱的保护伞而已。虽然外表看上去象男生,但罗沙一直都知道,五人里最不坚强的一直都是她,最怕孤独的也是她,依然她们缠着她,闹着她,对她使唤来使唤去的就是因为,她们知道罗沙最怕一个人,最怕不再被需要了。此刻,弄月眼中的不安与疼惜是因为看穿了她强装的坚强后的脆弱吗?

这可不行!罗沙用力地定了定神。想那弄月可是被她拐出来的,她一定是信任自己,所以尽管不安、害怕,却仍旧跟着自己走了,此刻她们三人中,她应该是最坚强的,也发必需是最坚强的才行!她提议跑路,她带了人走,那就算她不愿承认,但自己无疑就是这两名弱女子的依靠了,此刻若自己因为过去而迷惘,若连自己都显露出脆弱、动摇的话,那弄月与青儿心中的不安与惶恐该有多么强烈啊?

想到这儿,罗沙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安慰式的笑容道:“姐姐莫要为我担心,我强悍得很呢,这点热我还受得了。”这道不是假话,虽然不能穿短袖的夏装,但由于古时候的环境还没被污染,绿化好得没话说,所以天气并没有现代这么炎热,罗沙可是连非洲都去特训过的,从沙漠到平原,从峡谷到丛林,不知道的人哪里会相信那是学院的特训,而且还是只有特别班的学生才有的“殊荣”(别以为她不知道,那次特训根本就是续欢那只腹黑想出来整人的),只怕特种部队训练也不过如此,而且特种部队训练应该不会有被狮子、鳄鱼吃掉的危险吧?现在的这种天气与环境和当时比可是好太多了。

“姐姐知道你强悍得很,但人总是血肉堆成的,可别逞强累垮了自己啊!”

看着弄月眼中的关切,罗沙正想再说几句宽人心的话,一旁的木惊云却传来几声画外有音的咳嗽,罗沙不由得有些着恼的瞪了他一眼,只见他一脸的暧昧笑意,罗沙正想开口酸他几句,忽见他猛得神情一凛,手怪异地向青儿那边的方向挥了一下后,正欲向罗沙她们这边移动,却不料罗沙也略有所觉地揽住弄月,双双向一旁滚去,木惊云尚未来得及流露出惊讶,只听一阵刺耳的“滋啦”声,架在木架上的水壶已被数枝利箭射翻,滚烫的开水倾倒在火堆上,化作一阵烟雾。一支被折断的羽箭也躺在已被吓呆了的青儿的不远处,原来木惊云刚才的动作就是为了挡开那支利箭的。

十八、遇袭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罗沙来不及细想,一翻身后尚不及起身,便凭着以往打架以及特训中锻炼出的直觉,一边拖着不断轻呼尖叫的弄月向林中闪去,一边向早已吓傻的青儿叫道:“青儿,快进林子!”说话间,又一排利箭射在她们先前躲开的位置。罗沙虽然这样叫着,但她心中也没底,此时此景,青儿早就已经吓呆了,连躲都不会躲了。可恨她还得护着弄月,青儿她……

就在她为青儿担心之即,一道人影已经飞快地扑向青儿处,一个旋身便将人护在了怀中,并向她们所在之处赶来。

罗沙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那人可不就是那木三吗?其实在昨天初见时,罗沙就知道他一定会武功,这回可是印证了,只不过不是在愉快的情况下印证的罢了。

二人各自带着怀中之人,藏身于两颗相邻的树后,还不及喘口气,罗沙便用力地瞪着木惊云,低声骂道:“我警告过你别给我们惹麻烦吧?现在你怎么说?”

木惊云苦笑了一声道:“抱歉,在下也没想到会这样。”

“你脑袋是用来装饰的吗?”

“罗沙,木公子并非是有心的,你莫要怪他了。”弄月惊魂未定地轻喘着,脸早已吓得煞白,连声音都微微颤抖。她可无法理直气壮地将这事儿往木惊云身上推,心中难免怀疑是风月楼或是慕容清晖派人追来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种一上来就要人命的举止,未免太小题大做、不合常理了。

“姐姐……算了!”罗沙原想争辩几句,但一看她的脸色,不由得有些不忍,只得作罢。她略探头张望一下,一枝飞射来而的羽箭便逼得她又缩回了树后,她几乎能感觉到那箭钉在树上的震动。后怕地撇了撇嘴后,便转向木惊云道:“现在怎么办?”

木惊云此刻也皱紧了眉头,沉思道:“若只有你我二人,凭我们的身手,也许还能突围出去,可现在还有二位姑娘在此,只怕很难全身而退。依情形看,他们定是知道我们投鼠忌器,想用箭将我们困死在这里。可惜我现在还不清楚来人有多少,也还来不及得知他们的躲藏之处。”这林中可藏身之处太多了,万一对方人多势众,采取包围战的话,到时候乱箭齐发,就算自己和罗沙也许还能逃出生天,但也无力再护二位姑娘周全啊。

“是不是你知道了刺客的方位,就能有办法突围?”

“我不能肯定,但胜算至少比现在多。”

“那好!”罗沙突然搂着弄月,闪过一排飞箭,冲向木惊云处,将弄月推至他怀中道:“你帮我护好姐姐……”

“罗沙……”弄月不明白罗沙是何意,但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姐姐别怕,我没事!”说完后,望向木惊云道:“你给我看清楚了!要是看漏了一只,我就把你做成年货!”

“你……”木惊云有些明白罗沙的意思了,动容地伸手拉住罗沙道:“要去我去!”

“你还不明白吗?如果我有本事摆平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早踢你出去做诱饵了!我办不到,所以我去做诱饵。你只要给我看清楚,那些箭是从哪里射来的,然后给我一一回敬回去就行了。”

“不行,太危险了!他们的目标原本就是我,不如我出去做诱饵,你带两位姑娘去抢马车,上车后立即离开,你们并非他们的目标,他们应该不会再追赶。”木惊云还是没有放手,心中不由得有些懊恼,明知自己此行凶险,真是不该连累他人。

“可万一他们不打算留活口呢?”

“这……”

罗沙看着对方的神情就知道他心中有愧,只得用力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反正不收留也收留了,要说责任,我也脱不了干系。我也不是为了你才去冒险的,现在咱们已经是在一条船上了,只有互相合作才有一线生机。放心,我对我自己的身手还是很有信心的,你只要负责清理那些垃圾就行了。”说完后,象是突然又想起什么,一脸严肃地道:“对了,有一点请你记住,我们只是要突围而已,把那些人摆平就行,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千万不要杀人!”

罗沙的话让木惊云愣了愣,还来不及反应,就见罗沙一俯身,便冲了出去。

借着树林的掩护,东躲西藏地闪了半天,罗沙不知道在地上打个多少个滚,身上有多少的淤青,躲过了多少致命的羽箭。甚至有好几次,几支箭就从她的颊边、鬓角险险擦过,罗沙的脸上也被箭风带出了几道血痕。

她天生就有些野性、好斗,以往打架时也是那种越受伤越勇猛的类型,脸上突然出现的伤痛与淡淡的血腥味,顿时让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闪身躲入一棵树后擦了擦脸上的血痕,一抹好战而野性的笑容浮现了在她的脸上。虽然那些弓箭手躲在暗处,但在闪躲的同时,她还是认清了几个方位。嘴角闪过一抹嗜血的冷笑,双拳悄悄地握紧,眼看着她就要冲向那几个她已认准的埋伏点,不远处弄月与青儿的惊呼声让她一个机灵清醒了过来。

转眼望去,却见弄月他们藏身的树上插满了羽箭,木惊云则拿着一把折扇,在弄月与青儿周身来回闪动着身形,打落了不少箭。看来对方已然渐渐形成了包围圈,并决定要将他们从树后逼出。相比之下,倒是攻击罗沙的人少了。不过,这倒也让罗沙确定,那些人确实是冲那个木三来的。

看得好几次箭都几乎擦着那三人身形飞过,连衣服上也有不少裂痕,这让罗沙不由得心急如焚。可惜她的背包留在了马车上,不然还有些可以应急的东西。

心里正这样想着,忽听林中传来几声闷哼,抬头看时,只见那木三手中正握着一把羽箭,在挡住飞箭的同时,将手中之箭向认定的方位掷去。箭力所达之处,竟然直直地穿透了那些刺客所藏身的树身。那些闷哼声皆是那些被伤到的刺客所发出的。望着那些受伤而落地的身着棕色劲装的蒙面人,罗沙不由得向木三投去赞许的一笑,他果然没有轻易伤人命,那些刺客皆是手臂中箭。而木惊云可没有好心情回应罗沙的笑容,他此刻除了要应付敌人之外,心中不由得暗暗咒骂自己。他虽并不喜欢杀戮,可依眼下的情形来看,自己的手下留情,只怕会引发后患无穷。

由于埋伏点被击破了几个,也或许因为箭终于快用尽了,敌人的“火力”明显减弱了许多。不过这并不值得高兴,罗沙才趁着箭势变弱,向木惊云三人处靠近一些,便见一大群棕衣蒙面人从各自隐身的树上跃下,约有二十来个人,此刻全都丢了手中的弓,从腰间抽出刀来,向木惊云等袭来。

看这情形,罗沙更加快了脚步,一伏身闪过迎面砍来的一刀后,便冲到木惊云的身边,与他背对背地将弄月与青儿护在中间,摆好了架式,准备迎敌。

虽然以前打架时,也碰到过有些没品的家伙动刀子,但一下子面对这么多明晃晃的大刀,罗沙的心里还是有点发毛。此刻她只希望身边的木三真是个厉害角色,不然,死在这里多冤枉啊?

眼前的这些棕衣人,显然一开始就准备要人命的,所以刀刀上来皆是往人的要害处招呼。此刻他们分成两路,多数人对付木惊云,罗沙这里只有五、六人,但这等架式对罗沙来说,应付起来还是十分吃力。狼狈地闪过几刀后,罗沙看准了时机,一脚踢向其中一人右手手肘处的麻穴,趁机抢了把刀过来。她可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是武林高手啊,哪那么容易就空手入白刃,大杀四方啊?

罗沙无暇去关心木惊云那边的情形如何,双手握刀,拼命地将弄月她们挡在身后,迎击那些蒙面人的进攻。

眼前这些人可不比弄月的那两个随户,功夫都不弱,好几次罗沙都险些被刀砍中,引得弄月与青儿惊呼连连。又险险地闪过一刀后,罗沙心中不由得着急,因为要护着身后之人,她根本无法全力应付对方的攻击。罗沙知道自己的实力,眼前的情形虽然惊险,但她并非没有胜算,只是心中牵挂着弄月她们,所以连平时一半的战力都发挥不出来。听着身后木三那边兵刃相接声不断,自己自然不能指望他能立刻过来支援。

不行!险险挡开劈向弄月的一刀后,罗沙不由得暗暗咬牙,看来她只能……再度用力逼退一人的袭击,罗沙猛地目光一寒,脸上闪过一抹狂野的气息,低喝了一声!不知是否她的表情太过诡异,眼前几个蒙面人都被她惊得呆了呆,回神后,正待再攻过来,却见罗沙突然右手握刀,向自己的左臂狠狠地划了下去,在弄月与青儿的惊呼声中,殷红的鲜血瞬间便染红了她的衣袖。

那几个蒙面人原本是要攻过来的,但罗沙的行为让他们全都呆住了,举刀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待他们回过神来,心中全都不由得一惊,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少年竟然还笑得出来?而那笑容……

疼痛的感觉会让人格外的清醒,清醒得仿佛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之外,罗沙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那种心跳似乎夹杂着某种呼之欲出的东西在拼命地叫嚣着,想要挣脱出来。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容看在那几个杀手的眼里,却有着令人心颤的嗜血与惊艳!不错,是惊艳!那双发亮的眸子此刻看上去格外的清明,清明得好似有冰刃般的寒光在闪动。罗沙记得很久以前,她也曾经有过一次这样“清醒”的时候,只是太久了,她记不太清当时的情形了,只记得那次续欢发了很大的脾气,并且明令禁止她再有这种自伤的行为。

罗沙猛地抬眼望着眼前这几个刺客,半眯起的眼中那纯黑的眸色是深不见底的冰寒。虽然笑容仍挂在她的脸上,但那双冰眸所透出的那种彻骨的寒意,竟让这几名杀手都心惊地倒退了一步。

望向眼前的蒙面人,罗沙突然轻声笑了出来:“才六只啊!”说完这句意义不明的话,一道幽蓝的冷光猛地闪过罗沙的双眸,映衬着手中雪亮的刀刃,光彩夺目……

木惊云手持一把折扇,悠然自得地穿梭在众人之间,快得让人几乎只能看到一道蓝色的身影上下飞舞,潇洒的身形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其实对付这些个人对他来说是游刃有余,只是因为不想伤人性命,偏又要护着身后的两位姑娘,难免束手束脚的要费一番功夫。

他心中正有些不耐之时,忽听身后罗沙处传来一阵阵惊呼声,虽然听上去全都是男子,而且显然是那些蒙面人所发出的,但他却因那种几乎可说是凄厉的惊呼声而分了心神。偷空向身后望去,这一望不由得让他心中一惊,一时间再也无心恋战,忙急急地加快了身形,将余下几人或点了睡穴,或直接敲昏后,转身闪向罗沙这边。

弄月与青儿早就已经吓懵了,全苍白着脸,腿脚发软地坐到了地上。木惊云望了她们一眼后,再将不可思议的目光转向罗沙。他是在拼命吗?这种发疯似的进攻方式更像是受伤的野兽想要突围一般,明明全无章法,但那几个杀手却都只能招架,全无还手之力。

木惊云总算知道那些惊呼声是从哪儿来的了,如果你一次次地被刀砍上,你能不惊呼吗?不过,虽然罗沙左手的衣袖几乎被血浸透,而那刀也一次次地砍上对手,但那血却显然不是对方的。木惊云仔细看去,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神情——这小子竟然用的是刀背。这种发疯般的样子砍上对方,不受伤也得被吓死吧?轻笑着摇了摇头,木惊云不由得开始同情起这些人了。

直到又一阵惊呼传来,木惊云这才敛了笑容。他已经看清了,那血是罗沙自己的,而他此刻脸上的神情狂乱得有些不太正常,再这样下去只怕会伤了心脉。心念一动,木惊云急忙加入了战局,身形飞快地将那几个蒙面人点了睡穴后,单手擒住罗沙砍过来的刀身,那力道竟然让他的手沉了一沉。口中说道:“行了,他们已经被制住了。快醒过来!”

罗沙握着手中的刀再度用力地向前推去,脸上的神情仍旧没有恢复。直到再度遇到阻力,她这才有些茫然地望向木惊云,待终于看清眼前之人后,她眼中的光芒才慢慢地退去,如大梦初醒一般,喃喃地说了一句:“怎么是你?”双眼一闭,身子便软了下去。

木惊云没想到罗沙会晕过去,忙急急地扶住她的身形,在接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刹那,眼中却因怀中那过轻的份量,闪过一丝讶异。

十九、改道

月华如水,清冷地洒落在这片幽静的竹林中,阵阵清风层层地滚过,轻轻地带出绿影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竹海中,月影下,一道修长而雪白的身影负手伫立着,静静的,却好似有绝世之姿,傲然而挺拔的身影,生生将月华的光彩掩去。那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显得那般的微弱而脆弱,清淡得就好似明月的光芒来自于他。

此时若有人误闯入这竹林,看到这眼前的一幕,定会以为眼前之人乃天宫的仙人,乘着夜色,踏月而来。

突然,一声清亮的低鸣划破了夜空,随着一阵翅膀拍打着空气的声响,一道黑影从空中俯冲而下,瞬间将月光掩得忽隐忽现,洒下了一片杂乱的光影。

林中那白色的身影此时微微动了一下,伸出了戴着皮毛护腕的左臂,那在空中盘旋不定的雄鹰,立刻飞落下来,重重地停在了那手臂之上。而那白色的身影却丝毫不以为重,一抹惊俗绝世的浅笑淡淡地在那惊俗绝世的邪美俊颜上化开,修长整洁的右手熟练地自那雄鹰的脚上取下一只小木管,之后,左手轻轻一抬,待那空中之王振翅高飞之际,取出了木管中的小纸笺展开……

一缕皱褶轻轻地在他的眉间浮现,眼底的笑意也悄悄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那幽暗中似乎有些什么闪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平静。

借着月色,隐约可见那纸条上只有六个字:负伤,转道洮城!

“迟到了,迟到了!闹钟怎么不叫……呃……”惊天动地的叫喊声,在罗沙对上弄月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后,硬生生被吞回了喉咙。她怎么忘了,她穿越了啊!学校的开学她是再也赶不上了。

“罗沙,你可醒了!”弄月哽咽着说出这句话后,眼泪又流了下来。“伤口可还疼?”

“伤口?”罗沙茫然地回了一句后,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这才觉得手痛,轻轻地捂上已被包扎好的伤口后,忙坐起身来道:“我不碣事儿,道是姐姐可曾伤到哪里……对了,那些人呢?”看情形她们现在正在马车上,车厢里只见弄月与青儿,那么应该是木三在赶马车了。

“那些人都被木公子制服了。”弄月擦了擦眼泪说着,一转身向一旁的青儿吩咐着:“青儿,倒杯水来。”

青儿轻轻地应了一声,倒了杯茶递过来。罗沙笑笑地说声“谢谢!”才伸手接了杯子,却见青儿如触电般地缩回了手,面带惊恐地别过脸去,目光始终不敢对上罗沙。

青儿的反应让罗沙的目光一黯,虽然她急急地将手抽开了,但她依然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温度与颤抖。她真的吓到她们了。

看着罗沙神情黯然地啜着水,弄月知道是因为青儿的关系,但她却也不忍责备青儿。说真的,莫说是青儿,就算是她,一想起之前罗沙那拼命挥刀,发疯似的样子,也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那种疯狂的目光与噬血的笑容,真的是人类所拥有的吗?

虽然还有些后怕,但弄月明白当时罗沙的举动皆是为了救她们,她此刻的表情证明了她心中已经难受万分了,自己一定得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才行。

想到这里,弄月忙擦了眼泪,强扯出一个笑容道:“真想不到,那木公子还真是个高人,十几二十个人,只片刻就被他制服了,亏得他在!”

“什么亏得他在,这些个耗子可不都是他招来的嘛!”明白弄月的苦心,罗沙也象没事儿人似的嚷嚷着道:“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混帐事儿了,惹来这些个仇家,还连累我们跟着一起倒霉。”

“话虽如此,但我看那木公子倒不像是个大奸大恶之徒,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吧。”

“我也没说他一定是坏人啊……对了,我去马车外边问问他去,可别真惹上个什么瘟神才好。”

看着罗沙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掀开车帘钻出车外,弄月转头望了眼脸色苍白的青儿,抿了抿唇后,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罗沙来到车外,捂着伤口轻轻一靠,脸上的笑容顿时黯了下来,她一直都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她“发疯”时的样子的,但一看到青儿脸上的疏远与恐惧,她心中还是不好受啊。

“醒了?”身边传来木三那淡淡的声音,而他的表情也是淡淡的耐人寻味。

“你想说什么?”罗沙一开口语气就冲得很,她现在的心情糟透了,看着木三的表情着实让她觉得难受。对女生得温柔小心,对待男人,她可没什么好脾气。

“你以为在下想说什么?”木惊云淡淡地一笑。

“你是不是想说我发起狠来像疯子?没关系啊!反正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在下不觉得疯子还会知道用刀背砍人,以防自己伤了人!”

木惊云的话让罗沙呆了呆,但随即又没好气得说:“那是因为我们那里杀了人是要吃官司的,哪像你们这种地方,王法跟摆设差不多。”

“‘我们那里’?!不知罗‘公子’是从哪里来的?”

“我……我干吗要告诉你?还有,是罗老板,不是罗公子!”

木惊云笑而不答,突然从怀里掏出件东西,递给罗沙道:“刚才翻你的包裹找伤药时,正巧看见了这个。不知罗老板所说的‘我们那里’,可是凤鸣洲罗家村?”

“你怎么可以随便翻别人的东西啊!”罗沙一把抢过风无息为她准备的“户口本”,气鼓鼓地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个人隐私啊?”

“在下只想问你,罗老板是不是来自罗家村?”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表情,却淡得让罗沙很不舒服。

“对啊,我是罗家村来的,碣着你了吗?”

木惊云忽地转头,让人琢磨不定的目光望了罗沙半响后,才淡淡地说了声“没有!”便又转过头去专心赶他的马车了。

可这种感觉让罗沙直觉得难受,总觉得这个木三话中有话,而且绝对和她有关。她虽然好奇心并不重,但如果事情与她有关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想到这里,罗沙忍不住对木惊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啊?”

“罗老板以为在下还想说什么?”

“哈!你少跟我这里打太极拳,我问你问题,你就把问题反过来推还给我!你们这里就没一个能正常一点,把话说清楚的人吗?”玩深沉?玩心机?古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变态!

“太极拳?”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是太极拳?对不起,我现在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我只想说,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心里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或者是有很多话想跟我说,而且你想问的问题或想说的话应该都是和我有关的。你让我猜,说老实话,我一点都猜不到,但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我告诉你,我才刚打了一场我不想打的架,而且受伤让我失血过多,体内糖份的不足已经让我心情很不爽了,你要是再惹我的话,我不介意再打一次!”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的话很有趣,很奇怪?”木惊云总算露出了一个较纯粹的笑容,也许是他多虑了,罗沙这样的性格应该……

“有啊,你绝对不是第一个!”

“如果罗老板对在下心中所想之事好奇的话,介不介意陪我走一遭?”

“去哪儿?”

“先去洮城!”

“洮城?我干吗要陪你这种全身都写着‘麻烦’的人去那里?”

“因为在下心中也有些疑问,需要罗老板同行前往解惑。”

“疑问?”罗沙皱了皱眉,突然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户口本”,心中灵光一闪。木三此时这种阴阳怪气的样子,难道全是因为风无息为她所准备的身份引发的?那会是什么呢?一丝烦躁让罗沙使劲地爬了爬自己的那头短发。她不想怀疑风无息,可心中不舒服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了。

“罗老板可愿一同前往?”

“那里会不会有危险?”她虽然不介意前往,但却不得不顾虑到弄月与青儿这两名弱女子啊。

“在下不敢保证,但应该比前往飞云城或是凉城安全得多。”

“你真名叫什么?”不管她被卷入什么事件,如果前往危险之地,她可不想要个连姓名都不愿意告诉她的同伴。

“木惊云!”

“木惊云!”罗沙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之后转头微眯起双眼,语带警告地道:“木惊云,我可以陪你去洮城,因为我知道你心中的迷惑一定与我有关,而且我也有种被人当了傻子的感觉,可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保证。”

“请说!”

“我不知道你惹上了什么麻烦,也不知道我和这些个麻烦有什么关系,但我姐姐和青儿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绝对没有任何的关系。我要你向我保证,万一有危险发生的话,你就算去死,也得保证她们两个的安全。”

罗沙的话让木惊云不由得又转过头来望着她,半响后才微笑地道:“令姐是风月楼的弄月姑娘吧?”

“是又怎么样……你不用问了,我告诉你好了,她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她再继续那种没尊严的生活方式,所以拐了她跑了!你要是敢告官,我就直接挖个坑把你埋了!”不过,她貌似不是人家的对手。

罗沙的话以及那半威胁,半气急败坏的表情,让木惊云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她那样的性子……“罗老板的确象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你是不是想说我做事冲动,不经大脑思考啊?这个也不必问了,你也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我承认!”

“在下只是想赞罗老板侠义心肠。”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的称赞?”

“不必了!不过,听罗老板话,在下是否可以认为,你愿意与在下同行前往洮城?”

“是啊!是不是很开心?想不想欢呼啊?”罗沙没好气地假笑着。

木惊云又笑了“你果然有趣!比我以往所见过的(女子)……都有趣!”

“我长得象玩具吗?”罗沙撇着嘴低声咕哝了一句后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洮城?”

“我们已经在去的路上了啊!”

“啊?”罗沙张大了嘴,使劲地瞪着木惊云,半天后“你这人怎么那么阴险啊!”

二十、盗林

之前就听李大说过,在去洮城的路上多有山贼出没。看看这一路上险山峻岭,丛林密布的,还真是个孕育抢劫人才的好地方啊!

不过,那个木惊云的身手还真是不赖,一路上走了三天,大大小小的盗贼少说也有七、八拨,不过都被他给摆平了,根本没轮到罗沙出手。但罗沙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在见到第一拔强盗的兴奋感过去之后,罗沙始终在想一个问题——要知道,一个地方的交通发达与否,与该地的繁荣有着很大的关系。路线畅通就能带动人流,人流则能带动物流从而创造经济效益。

在去洮城的官道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这一路上有这么多的盗贼,哪有人肯冒险行商?所以,罗沙还真是不敢想象那洮城会是何等的光景。而且,这盗贼这么多,官府就没人管吗?在罗沙看来,这一路上虽然盗贼不少,但几乎都是乌合之众,别说是木惊云了,连她都觉得打他们是浪费力气了,那官府的不作为倒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啊!

在行至第四天快近中午时,四人又经过一片树林,已经被“抢”出经验的罗沙撇了撇嘴后懒洋洋地对木惊云道:“这回还是你上?”自从那天青儿对她表现出恐惧之情后,罗沙几乎一直在外面陪木惊云赶马车,她不想增加青儿的心理负担。也许,她该找个安全的地方将她们安置好。不知道为什么,罗沙觉得自己可能会一直飘泊下去,但这种不安定的日子绝对不适合弄月她们。这几天赶路,弄月已经略受了些风寒,还好罗沙的包里有药,几片维生素下去,算是压住了。不过大夏天的还能受寒,这总算是让罗沙见识到何为“弱”女子了。

听了罗沙的话,木惊云笑了笑道:“此处是飞龙谷,属飞龙堡的地界,一般的宵小绝对不敢造次。而若真是飞龙堡的人马来了,看来也只能一起上了。”

“怎么,他们很厉害吗?”罗沙受伤的左手搁在屈起的膝盖上,右手撑着脸,不自觉地揉着,那里正是前几天遇袭时被箭划伤的地方,已经结枷了。兴许女孩子都会有点多动症吧,罗沙想也不想地就想把那枷皮剥下来。

木惊云望了她一眼后,不回答她的问题,却突然伸手拍掉她那只闲不住的“爪子”后,笑道:“弄破就要留疤了。”

“切,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身上的疤多着呢,也不在乎多这一条。”而且这种伤哪那么容易留疤啊?她以前也都是这么“处理”伤口的。

“你不在乎,就不怕你将来的夫……夫人在乎?”

“你没听过伤疤是男子汉的勋章这句话吗?”说完后,罗沙突然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神秘兮兮地道:“你不觉得这句话很感性,也很性感吗?”她敢肯定,木惊云一定不知道性感是什么意思。

赶路的这几天,因为青儿的心结未解,以至于罗沙待在车外与木惊云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些,而弄月终究是古代女子,罗沙又不能把她当作自己那群损友般胡天瞎地地狂侃一通,所以,性格偏向男性化的她,反而道和木惊云话多了起来,时常一副好哥儿俩的模样,互揭个短,泼个冷水什么的,关系不知不觉间竟然融洽起来了。最近罗沙常常利用言语耍弄耍弄木惊云,然后看着对方傻子一样的表情,自娱自乐一下,排遣无聊。

看着罗沙那贼贼的笑容,木惊云知道罗沙一定又在逗他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话无好话。想到这里,木惊云不由得失笑,轻轻地弹了下罗沙的脑门后道:“又说什么鬼话诳我呢?就你怪话多!”

“哈!”罗沙揉着脑门,故作一副无赖样道:“你自己才疏学浅不反省,居然还敢使用暴力?你那么鸭霸,干脆在这里直接找一贼窝入伙得了!你不干强盗,还真是浪费一大好人才啊!”

木惊云又笑了笑,突然望着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收了缰绳,停住了马车,沉声道:“瞧,等我入伙的来了!”

“嗯?”罗沙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就算罗沙一现代人,也听得出来了一大帮子呢。

看着将马车紧紧围住,不住兜圈的这十几匹马,罗沙隔着车帘悄声嘱咐弄月她们千万别出来后,立刻摆好了架势,戒备地望着他们。

这一看不由得让罗沙暗暗咒骂。眼前这十几个人虽然全都蒙着面,并且都未发一词,但常常打架的罗沙却知道,一般高手身上都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就算他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会让人有压迫感。当然,最厉害的高手往往能把这种气势也化为无形。而眼前的这些人就让罗沙产生了一种压迫感,每一个都非等闲之辈。如果他们真的是强盗的话,那一定属于菁英级别的……什么世道啊?同样是强盗,怎么前后差距那么大?难道干这行也得考资格证书,有等级制度?飞龙堡的都是有执照的、专业的,而前面那些都是无照经营,业余的?

罗沙再度仔细观察了一番,却发现这群人虽然装束都差不多,但唯独那匹枣红马上之人的身形虽然也是挺拔、矫健,却相较于其他人纤细许多,窈窕的身段俨然是名女子。而且,虽然不易察觉,但其他人总是在那名女子身后,保持小半步的距离。

罗沙知道古人的等级制度非常的严格,她若没有猜错的话,那名形貌似女子的人,定是这群人的首领了。

俗语说“擒贼先擒王”,而且相对来说,那名女子看来也比其他人来得容易对付。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后,罗沙略一侧身,向身后的木惊云低语道:“看样子是飞龙堡的强盗来了!你听我说,一会儿若真的要动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先想办法抓住枣红马上的那个人,我若估计得没错,她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儿了。”

听了罗沙的话,木惊云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只可惜罗沙并没有看到木惊云脸上的表情,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眼前这群“绿林好汉“的身上了。

她这里不露声色,对方也不说话。而领头的那名女子虽然用布巾蒙面,但那双带着几分睿智与冷静的明眸,却始终盯着罗沙上下打量着,那神情象是在探索,但更象是猜测般,带了几分不确定。

虽然被人盯着看是不太舒服,但罗沙却并不太讨厌对方的目光,可能因为那双眼中没有暴戾之气,与之前所遇到的强盗完全不同。而且,那双眼中还有着一份混然天成的自信与骄傲,虽然不容忽视,而却丝毫没有给人居高临下的蛮横与讨厌,反而显得很自然。

在如此对峙了许久之后,那名女子终于开口道:“我们无意伤人,只想请众位走一趟飞龙堡。”她的声音清明而略显低沉,不过,象她这般的气质,真的配上如黄莺般的嗓音,反而是一大败笔了。

“这位美女,我们只是普通的路人而已,实在不好意思接受诸位的盛情款待,你看前面就快到洮城了,我们进城后自己会解决民生问题的。”

罗沙的话让那女子又盯了她半天,之后那双美眸中露出了一丝笑意,道:“你说的话果然有趣!”

“果然有趣?!”女子的话让罗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细细品味了话中之意后,忽地神情沉了下来,之后抬头望向对方,脸上扯出一抹略带怒意的浅笑道:“我都不知道我竟然成名人了,连一个女山贼都知道我说话有趣啊!你说是吗?木、惊、云!”罗沙突地转头,冷冷地盯着身后故作无辜,假装看天的男子,冷冷地道:“木公子可否给我一下合理的解释?”

“这个么……”木惊云还是一欠揍的笑容“在下是说要罗老板陪在下走一遭洮城,但并没有说中途不会路经其他地方啊!”

“你的意思则说,我自己傻才会被你骗吗?”

“在下绝非是有意骗你!”

“你是说你无意骗我,我就被耍得团团转,所以我连傻子都不如?”

“罗沙……”

“我有说过你能叫我名字吗?我们有那么熟吗?”混蛋,亏她这几天还把他当成了朋友,他倒好,随便说几句话,就把她们给骗来贼窝卖了。虽然眼前这些人还真没什么当贼的“气质”,木惊云也不象是会与山贼勾结的那种人,可她被骗了却是事实。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意识到罗沙真的生气了,木惊云也敛了笑容,正了正神色道:“在下未对你说实话,确有不对之处,但我并无恶意。我心中也确实有未解的疑惑,需要你帮忙解答,这点在下并未说谎。”

“算了,反正我现在也跑不了!不过,你向我保证过,无论如何也会保证姐姐与青儿的安全的。你这句话还算数吧?”

“我们只是想找一个答案,自然不会殃及无辜!”

“你记得这句话就行了!”罗沙冷冷地说完后,干脆双手抱肩,往车厢上一靠,不再多言。

看着木惊云面无表情地驾着马车,跟在那群“山贼”后面,罗沙在心中叹了口气,貌似这个世界还真不好混啊!那种面对现实,面对未知的无力感真的越来越深了!她一个人在这里,究竟还能走多远啊?

二十一、山寨

十几匹马分成两拔,一前一后地将罗沙他们的马车围在中间,一行人穿过林间的小道,越过一个谷口,之后沿着一条险峻的山路,蜿蜒着向山上进发。

行过这一路,罗沙不由暗暗惊叹:能成为贼窝的“形象代表”,飞龙堡还真不是普通的山寨啊!

怪不得这个飞龙堡能如此嚣张呢,光看他们选的地方——飞龙谷三面皆是峭壁,已是易守难攻了,而唯一的入口处谷口狭小,且在腹地,若真有人不知死活,想要带兵进攻的话,光在这入口处就要葬身石下了。就算让他们走了狗屎运,过了这关,之后上山的路虽然还算不难行走,但这一路上关卡重重,几乎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相隔没多远的地方就有个烽火台,不知道的人只怕还当这里是军事要地,而非是贼窝呢。不过,想想现代连恐怖份子都武装到牙齿,组织结构都丝毫不逊色于一个国家,那古代的强盗中出现几个佼佼者,头脑聪明,思维前卫,那也很正常啊!

不过,建这山寨的人心思这么慎密,她这一路跟着来了,自己就已是插翅难飞了,何况身边还带着弄月与青儿。罗沙还不清楚木惊云他们将她带回来的目的,而她心中也隐隐觉得他并非要对自己不利,但万一要是真有危险,那岂不是连累了弄月她们?想到这,她心里真是焦急万分。

直至走了一个多小时,在转过一处狭窄的山壁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雄伟森严的建筑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看着岗亭上的守卫开了寨门,放众人进去,罗沙心中不由得产生一种“终于进贼窝了”的感叹。

虽然罗沙不知道这些人带自己回来是何目的,但他们还算是以礼相待,并且一到,就让人安排罗沙与弄月她们在一处厢房内休息。

直到“押”她们的人关上房门退出去后,弄月这才由青儿扶着,脸色苍白地跌坐在椅子上,惊魂未定地望着罗沙道:“罗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罗沙苦笑了一声,也坐了下来。右手轻抚着还隐隐作痛的左臂,但大脑却在飞快地运转着,拼命地整理着自从她来到这里后所发生的一切,想理出个头绪来。

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风无息给她的新身份似乎是最可疑的了。记得在花舟之上,慕容清晖那个变态,似乎也是在听到她来自凤鸣洲罗家村时,对她起了杀意。而木惊云好象也是在看了那本户籍册子后,变得阴阳怪气起来的。难道所有的迷团皆由这罗家村所起?

想到这儿,罗沙满脸严肃地望着弄月道:“姐姐,我有一事想请教你。”

“罗沙,你就说吧,眼下都这般光景了,还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这……”罗沙略一犹豫,望了眼虽然还不敢正视她,但比之前已然好很多的青儿后,象下定决心似的,正色道:“姐姐,实不相瞒,我并非是罗家村的人,这个身份是我一位朋友帮我准备的,但目前看来,这身份似乎并不简单,所有的麻烦好象皆因此而起。”

“你不是罗家村的?那……那你是来自于何处?”弄月的脸上闪过一丝迷惘。她是觉得罗沙的言行有些与众不同,但却从没怀疑过什么。虽然出身于青楼,但难得的是,弄月始终保有一颗单纯、良善之心,所以罗沙才会在一见面时就喜欢上她,想和她做朋友。可眼下的事情却是弄月从未遇见过的。对待以往寻欢作乐的恩客,她是很清楚他们的目的,所以,只要小心地别被对方的花言巧语所骗就是了。那些男人想从她这里得到的东西很简单,而以她淡然的性子,也从未妄想过从那些人处得到些什么,自然不会有机会去费尽心机了。她能成为花魁,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因为即使是寻花问柳,男人也还是比较喜欢单纯、简单的女人啊。

而眼下的情形还真是把弄月搞得不知所措,救她离火坑,并让她视为姐妹的罗沙,竟然也有不为她所知的身份背景,这对弄月来讲,还真是打击啊!

“我的来处待日后此事解决了,我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姐姐,现在我也无暇解释这许多。我只能说我真的不是什么可疑人物,来到这里,纯属意外!我也想找回去的方法。但目前看来,我若是不把这个‘身份’的来龙去脉搞清楚的话,一定会麻烦不断的。”

“那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姐姐,那个凤鸣洲到底是什么地方?”

“凤鸣洲地处浚国与涟国的边界处,也算土地肥沃。又因浚、涟两国还算是交好,两地常有贸易往来,算是富庶之地。”

涟国?那好象是慕容清晖母亲的家乡嘛。“那罗家村呢?”

“凤鸣洲那般大,弄月如何知道这许多地方。”

“罗家村……”青儿突然在一旁微微皱眉,低声插了一句。

“青儿,你知道吗?”见青儿有反应,罗沙连忙追问。

“这……”青儿依旧有些害怕地瞥了罗沙一眼,但她知道眼下的情形已将三人绑定在一条船上了,她是害怕罗沙发疯砍人时的样子,可她也知道罗沙并非歹人,一路上对她们的照顾,她也看得清清楚楚,她只是需要时间来调整心情而已,并不是就讨厌了罗沙。所以,在略想了想后,便沉思着回忆道:“姑娘可还记得那位行商的郑大爷?”

“是否就是常来往于浚、涟边境的那位郑柳郑大爷?”

“对啊,就是他!青儿记得上回郑大爷来时,正逢姑娘心情不甚好,当时郑大爷为了逗姑娘笑,不是说了好些个奇闻趣事吗?”

“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似乎有那么一回事!可我当时并没有什么心情听他说笑,所以不太记得他说的话了。他有提到罗家村吗?”

“青儿记得郑大爷是提到了凤鸣洲,但是不是罗家村却有些模糊了,只记得郑大爷说他两个月前路过凤鸣洲时象是撞鬼了。”

“撞鬼?!”罗沙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神情,声音不自觉地上扬。

“对啊!郑大爷说那晚他在路上耽搁了些时候,待要投宿时已然入夜了。他当时在离一个村子不远的林子歇了一下……对了,他好象说的就是罗家村!我记得他说,当时见大道上有百来个骑着马的黑影往村里去了,之后便听见惨叫声不断。当时他以为那是强盗劫村呢,吓得便绕过了村子去了别的镇上。可奇怪的是,日后并没有罗家村遭了盗贼的传言流出啊!他甚至壮着胆,约了其他的商户一起前去查看,结果一切如常,并无特异之处。听说民间常有阴兵借道之说,所以,郑大爷便当是自己遇鬼了,又怕被人笑话胆小,所以也没将此事张扬出去。”

“阴兵借道?!”罗沙前阵子刚看了某本关于盗墓的小说,对这词道是还有印象。可这从青儿口中说出,罗沙还是觉得有点好笑。

“快别说了!”弄月的胆子小,一听鬼神之说,立刻脸色不好地捂着胸口安神。

“姑娘这般胆小,那郑大爷还将这鬼怪之事当作笑话说出来,真是个傻子!亏得姑娘当时没心情听他胡诌!”

“你这丫头,就是嘴不饶人!”弄月嗔怪地瞪了青儿一眼,之后才又转向忽的陷入深思的罗沙问道:“青儿所说之事对妹妹可有帮助?”

“啊!”罗沙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脸上凝重的神情一闪而过,便又笑着向弄月道:“这世上哪有鬼怪啊?定是那位郑大爷逗你们玩呢。”

“我想也是。”一聊开了,青儿的心结顿时解了不少。

“对了,这飞龙堡的人可真奇怪啊,把我们抓了来也不说是为了什么,不过,我看他们一点都不象是山贼。”

“我也觉得木公子不象是歹人。”

“姐姐,你还真是把世上之人都当作好人了!那个木惊云就算不是坏人,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

“不用可是了!好人会莫明其妙地钻人马车?好人会把人骗进贼窝吗?除了续欢和晓贝之外,他算是我见过的最阴险的人了。”

“续欢?晓贝?你的朋友?”

“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罗沙掩饰住自己眼中闪过的黯然,故作轻松地笑道:“这飞龙堡的环境不错啊,就不知道伙食怎么样?突然觉得饿了!”

“那……那要不要让青儿去跟门外的大哥说一声,让他们准备些饭菜?”

“这个啊?”罗沙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对弄月道:“不用通知他们,如果木惊云还算有点良心的话,应该马上就会派人准备的。”

“你怎么知道?”

“电视告诉我的啊!”

“电视?那是什么人?我怎么没有瞧见?”

听了弄月的话,罗沙忍不住笑了出来:“姐姐瞧得见才有鬼呢!总之,我们的话谈完了,如果电视没骗我的话,那我叫饿了,应该就有饭吃了!”

才一说完,就见房门被打开了,一名下人模样的男子,面色有些尴尬地道:“寨主请三位去客厅用餐。”

看着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的弄月,罗沙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起身。却听弄月喃喃地低语道:“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电视’这种高人。”

听到弄月的话,罗沙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肚子笑弯了腰。

二十二、谜团

罗沙忍着笑意,与弄月、青儿一起跟随那名下人模样的男子,七拐八弯地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所谓的客厅。

不过这一路上还真是戒备森严啊。不知是否因为飞龙堡的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关系,所以连那些当守卫的小喽啰都一个个严肃得很,丝毫不见土匪的气息,直看得罗沙不由得再次疑问:这里真的是土匪窝吗?

待门口的守卫禀报之后,才有人带罗沙她们走了进去。

一进门,罗沙无心去观赏这里的客厅是否真如电视上所播的那样气势森然,又是否真的会在大梁上挂块什么会让人一看,就望而生威的牌匾,她只知道自己一进门,就被坐在摆满菜肴的饭桌前,挂着一脸欠揍笑容的木惊云,给勾得直想冲上去,一脚踹飞他的笑容。

不过,她还没有那么沉不住气。所以,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她又将目光转向他身边的那名黑衣劲装的女子。

那名女子很美,不同于弄月那种纯粹而温婉的美,她的那种美有些张扬、有些高高在上,让人觉得不敢轻易触犯,却又甘愿为她所折服。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混然天成的高贵气质,但却傲而不冷,娇而不蛮。她的目光温和中有种坚定不屈的光芒,从她眼中透露出的是她内心的自信与睿智。

罗沙看她与自己也差不多大的样子,而她周身所透出的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冷静,自己也只有在续欢身上见到过。

再看了看那名女子身后站立着的四名形容秀美、却面无表情的劲装女侍,罗沙更加确定了一件事——这飞龙堡绝对不是土匪窝这么简单。

见罗沙等三人进来,木惊云笑着站起身来,做了个“有请”的手势道:“饭菜已备好,请三位落座吧。”

罗沙确实是饿了,所以又瞪了眼木惊云后,便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一言不发地挟了菜就吃。弄月则有些拘谨地行了个礼,才在青儿的搀扶下,坐在了罗沙的身边,而青儿则立在一旁,不曾落座。

罗沙的吃相虽不粗鲁,但就一个女孩子而言,也算是“豪气”了一点,而桌上的其他三人却因各怀心事,皆未动筷。直到她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后,才看见弄月那不知所措的目光。

无奈地吐了一口气,罗沙另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块醉鸡放入了弄月的碗里,完全把另两个当隐形人似的,温和地道:“姐姐,吃饭皇帝大!管他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先吃饱再说!对了,青儿,你也坐下一起吃啊!反正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你当我们是冤大头吗?”木惊云终于忍不住插嘴。

“呀,我好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啊!”罗沙故意东张西望地忽略木惊云的存在,一本正经的对弄月道:“这里是不是不干净啊?一定是闹‘鬼’了!”

弄月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倒是木惊云苦着脸,没趣地揉了揉鼻子低声道:“我可是成‘鬼’了。”

罗沙不解气地白了他一眼,正想继续“扫荡”,一转眼却看对面那女子眼中透着有趣的神情,正微笑着打量着自己。

罗沙根本就是一见女生就心软的人种,若她生为男子,一定是个花花公子。此刻见人家笑脸对她,她也不好意思再找茬了。只得撇了撇嘴,放下了碗筷,向那女子道:“这位美女,你不用瞪着我!其实我并没有心情吃饭,可我不叫饿的话,保不准你们什么时候才打算‘接见’我。我是个急性子,心里头搁不得一点事情。我想你们带我回飞龙堡,应该是有什么误会。而我只是想尽快地把这个误会澄清。”

“罗公子果然快人快语。”那女子终于说话了,只见她微微一笑道:“小女子姓南名晓,不才正是飞龙堡的当家。请罗公子来此,实在是有些事情已困扰南晓心头多时,希望公子能为我解惑。”

“可我怕只怕会令你们失望了。”

“我们还没说是什么事,罗……罗老板怎知就一定会令我们失望?”

“哼!”罗沙冷冷地瞥了眼木惊云,没好气地道:“我罗沙‘之呼者也’是懂得不多,但也知道什么叫做‘隔墙有耳’,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但刚才在那厢房里,我与姐姐所说的句句都是真……你看什么看?你别跟我说你把我们三个安排在一处,不是为了想听我们谈些什么?”

“你……”木惊云与那南晓一齐惊讶地望着罗沙,半天后,木惊云才轻拍着脑门笑道:“你果然与众不同!那些话可都是说给我们听的?”

“是又怎么样?我确实不是罗家村的人,因为我在这里没有身份,所以一位朋友给了我这个身份,方便我行走。”

“你的一位朋友?!”南晓又是微微一笑,忽然转向早已坐立不安的弄月笑道:“姑娘怕是不习惯这种场面吧?南晓已差人在偏厅另备了饭菜,委屈姑娘移驾前往。”

“这……”弄月担心地望了眼罗沙,不知该不该走开。

“放心,南晓自认还是讲理之人,绝不会难为罗公子的!”在看了眼罗沙那同样担心的神情后,又笑道:“当然,我也不会为难姑娘的。”

见对方都这么说了,罗沙给了弄月一个“放宽心”的笑容,并点了点头,弄月这才起身道:“那有劳了!”

直到弄月与青儿跟南晓手下其中一名侍女走了出去后,罗沙才开口道:“我姐姐与青儿与我惹上的麻烦毫无干系,我不管你们要把我怎么样,但请别为难她们。”

“放心,我答应过你会护她们周全,自然不会食言。”

“你?”罗沙挑剔地上下打量了木惊云一番后道:“你的信用度已经破产了,鬼才相信你的话呢。”

“看来在下是真的被你讨厌了啊!”木惊云作可怜状地瞥了眼罗沙,之后对着南晓苦笑了声。

“罗公子若是信不过木三公子,那南晓向你保证,我不光会护弄月姑娘的周全,还能替她解决惹下的麻烦。罗公子以为意下如何?”

“那条件是……”罗沙笑笑地迎上南晓的目光,她可不相信天上有白掉的馅儿饼。

“罗公子可否告知南晓,你那位替你安排身份的朋友究竟是何人?”

“我想我没有办法告诉你。”虽然不知道风无息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给她安排这个惹来麻烦的身份,究竟是无心还是故意?但首先,他是自己来这里后的第一个朋友,就算被他耍了,罗沙也希望能当面和他确认,万一是误会,自己岂不是为他惹了麻烦?弄不好,还会有危险。其次,这个木惊云与南晓的身份也十分的神秘,接触之后,罗沙一点也不相信象南晓这样的女子会是个普通的山贼。她不可能为这种不知底细的人,而随便出卖自己的朋友。

“当真不能说吗?”南晓的目光也冷了下来。不知为何,看着她的神情,罗沙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不起!我对你们的底细毫不知情,所以根本不可能为了你们而随便出卖我的朋友。”

“那位朋友对你很重要吗?”南晓还未说话,倒是木惊云在一旁插了一句。

“至少比你重要!”

一句话差点把木惊云打击到地上去!只见他象是无法接受似的拼命摇着头道:“唉,枉我们还同过生死,一起逃过命,我以为我们已经是生死之交了。”

“生死之交会把我骗来卖了吗?”

“那你那位比我‘重要’的朋友,不也给了你一个麻烦的身份?”

“至少他没对我隐瞒他的身份!而你——木惊云,你却从来没有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真的很想知道?”木惊云一扫脸上的乌云,又回复了他那皮皮的笑容,似真似假地道。

罗沙认真地望着他,半天后,却笑了笑摇着头道:“我曾经对我那位朋友说过,我不喜欢麻烦,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希望过一种平凡安定的生活。所以,他才给了我那个身份,让我离开。虽然眼下我好象自己就已经惹了麻烦了,但也不想再乱上添乱。你的身份我不想知道,因为我有预感,如果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只怕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了。”

罗沙的话让木惊云呆了呆,之后闪过一丝自嘲的笑容道:“若是知道你会这么说,也许我一开始就该将我的底细巨无细摩地一一告知。”

南晓望了眼木惊云,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望向罗沙道:“就算罗公子不愿透露你那位朋友的身份,但你就不对自己这个身份好奇吗?”

“这关系到我自身,我当然好奇了。而且南姑娘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吧?如果你肯把你知道的告诉我的话,我当然会感激你了。但如果想以此来作为条件,让我出卖我的朋友的话……那我想,我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的好。”

“罗公子还真是重情重义之人啊!”

“不好意思,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可罗公子,这世上的事情并非你想的这么简单!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位朋友也许真的是居心叵测,故意陷你于危险之中?”

“那我也希望是听他亲口告诉我,而不是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而胡乱猜测。”

“即使有性命之忧也不愿合作吗?”南晓的目光又冷了下来。

罗沙望着她,突然又笑了,道:“南姑娘,难道你不是居心叵测吗?我那位朋友给了我一个麻烦的身份,而你显然明明知道关于这个身份,关于罗家村的某些事情,却不愿轻易告知。你有没有想过?不管谁是谁非,好象我才是被耍得团团转,被耍得莫明其妙的那个?你不也是因为始终对我心存怀疑,所以才不肯将与我切身相关的事情告诉我吗?

我可以说,我们之间毫无信任可言!我们合作与否,完全取决于对双方利益的衡量以及合作的意愿。我的筹码是我那位朋友的身份,而你的筹码则是关于罗家村的某些事情。这对我来说虽然有吸引力,但却无法让我出卖我的朋友。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合作的。再退一万步说,如果你肯放我们走的话,我大不了离开之后,另找个新身份混下去,这样的话,也就没有必要去了解与我无关的事了。”

“你就那么自信我会放你走吗?”

“晓!”眼看着空气中火药味十足,木惊云神色凝重地轻呼着南晓的名字。

南晓望了眼木惊云后,缓了缓神情,向罗沙道:“罗公子就在这飞龙堡休息些时日吧,说不定这几日你就会改变主意呢。”

“那就请南姑娘先给我几个能让我改变主意的理由吧。”

“哼!”南晓冷笑一声,不再多言,在看了木惊云之后,便立刻站起身来,带着另三名侍女离开了。

二十三、和解

看着南晓离去,罗沙忽地转头瞪着木惊云,没好气地道:“你怎么还不走啊?没见我要吃饭吗?”

见罗沙将茅头对准自己,木惊云也只得苦笑着道:“难道与在下同席而坐,就让你那么食难下咽吗?”

“你想我说实话?”罗沙双手抱胸,斜睨着木惊云。

“算了!在下还是告退吧!”木惊云说着,便要起身。

“等一下!”

“请问还有何事?”

“我……我问你,你当初上马车是事先就预谋好的吗?”罗沙嘴上问着,可眼睛却不看向木惊云。说真的,她实在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而且就算是生气,也是来得快,去得快。虽然被木惊云骗了,是很受打击,可她也相信对方是有苦衷的。其实刚才与那南晓一番争辩之后,她的气早就消了七七八八了。不然,她何必开口找茬儿?直接将木惊云当隐形人就行了。

木惊云有一句话说对了,他们确实是同过生死,一起逃过难,也算得上是朋友了。而木惊云的性格脾气也蛮对罗沙胃口,她也并非真的想和他一切八段,一拍两散。但如果木惊云之前出现在马车上并非偶然,而是事先预谋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听到罗沙的问题,木惊云呆了呆,之后笑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你……”听了木惊云的话,罗沙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有没有搞错啊?是他行骗在先耶,自己肯给他个机会和解,还主动抛出橄榄枝,他不感谢自己的宽宏大量,居然还给她玩猜迷?太不识相了!“不怎么样!你去死吧!”有些人死了都不值得同情。

“你当真忍心让我去死?”木惊云装出一副可怜相,重又坐回了桌边。

“我不忍心啊……”

“真的?”

“是啊,所以你死之前不用通知我了。一路好走,不送!”说完后,罗沙又开始进攻面前的菜肴了。

一句话说得木惊云脸上的笑容瞬间石化,片刻后,又再度大笑出声!罗沙被他吓了一跳,才想转头看他,却见木惊云伸出右手,用力地揉着罗沙的那头短发,笑道:“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啊!”

“你干什么啊?”罗沙挥着手,用力地挣脱了他的魔掌,气恼地道:“你有病啊你?头皮屑都要掉饭菜里了,你让不让我吃啊?还有,我又不是小猫小狗,你别动手动脚的!你发鸡爪疯的话,就把手给砍了,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帮你砍!”

“好啊!”木惊云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递给罗沙道:“你帮我砍吧!”

这回轮到罗沙石化中了。

“砍啊!”

在口水几乎快流下来之际,罗沙总算把差点脱臼的下巴给合上了,一脸看疯子的表情望着木惊云猛摇头道:“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你?”

“如果砍了我的手会让你消气的话,那也无妨。”木惊云还是那张欠揍的笑脸,让人看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呃!”罗沙双手捂着胸口,身子略向后倾,龇牙裂嘴地露出一个怕怕的神情望着木惊云,活象在看一条毛毛虫似地道:“老兄,不用这么客气吧?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我还真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耶!”

“只要能让你消气的话,别说是只手了,就算是要我的命,也没关系。”

“木惊云,你别吓我啊!你是不是真的有那种,需要长期服用控制精神方面的药物的病啊?”罗沙怎么听都觉得木惊云的话象是在告白啊!可先不说自己这身不男不女的样子,要知道,自从初中时的打架事件之后,她虽然还是会和男生称兄道弟地玩在一起,但对感情的事是敬谢不敏。何况,身边总有四个真正的美女跟着,她也从不认为自己不男不女的样子有多吸引人。相比之下,罗沙对于女生送她的情书的事,倒反而比较容易接受,因为拒绝起来太简单了,连理由都不用找。

对于那些向她告白的男生,她基本上只有三种处理方法:一、当对方是开玩笑,将人家从追求者变为兄弟(这是看得顺眼的);二、当对方是存心找茬儿,抓过来打一顿(这是看得不顺眼的);三、当对方是活腻了找死,抓过来丢给四大美女处理(这是看得非常不顺眼的)。按依然的说法:她就是一彻头彻尾的感情白痴。鉴于她的各种白痴行为,从高二起,也就再也没有男生敢向她告白了。

但木惊云此刻算是什么情况?同性恋?看穿了她的女儿身,所以心生爱慕(貌似这也有同性恋的嫌疑啊)?在跟她开玩笑?还是真的脑袋有病?

“我没有病!”木惊云皱着眉苦笑,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认真地说这种肉麻的话,居然还被对方说有病,还真是让他欲哭无泪啊。

“那你是在开我玩笑?”这世上无聊的人还真是赶不尽,杀不绝啊!

“我也没有开玩笑!”那你还笑?

“那你觉不觉得……呃……你说那种肯为我砍手、丢命的话,有点……有点太肉麻了?”光想想就让罗沙寒毛直竖!

“有吗?我不觉得啊!”

望着木惊云俊美的脸上那抹坏坏的笑容,罗沙顿时感到自己的心跳有些超负荷——痛心啊,这么帅的男人,居然和慕容清晖一个毛病!亏自己还有心和他做朋友呢……呃,应该是言归于好。好家在,幸好和解没成功,不然……罗沙不由得又打了个冷颤。

“这种话都不觉得肉麻,你还真是肉麻当有趣啊!”罗沙一脸“不可救药”的表情摇了摇头后,立刻又板起一张脸道:“切~,谁管你有什么怪癖,你骗我来飞龙堡的事情我还没原谅你呢,所以,你这种肉麻、讨好的话还是省省吧。”而且她也没那种兴趣……也不对,他们貌似是异□?

“‘还没原谅’,那是不是说总会有原谅的时候?”

“我说你的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啊!”虽然他没说错,但这个“原谅”可是有前提条件的。

“若我皮不厚的话,又怎么会赖上你的马车;若我没上你的马车,又怎么会遇见你?若我没有遇见你,又怎么会……”

“停停停!”罗沙受不了地伸手阻止道:“你接下来可千万别说你爱上我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怎么都让她给滩上了?

“爱?”木惊云的神情一顿,但随即又笑了开来,道:“也许我真的爱上你了呢。”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玩笑?!”木惊云挑了挑眉,突然笑笑地将脸凑近罗沙。

“你做什么?”罗沙一副看色狼的表情,瞪着木惊云。

木惊云忽然敛了笑容,认真地道:“那天上了你马车之事,真的是纯属意外,绝非是事先预谋的。如果你在考虑要不要原谅我,那这个答案是否能左右你的决定?”

“你……”罗沙没想到木惊云竟然看出了她的心思。

“那日看到了你的户籍册子,因那身份与我正在追查的一件事情有关,所以才对你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将你骗到飞龙堡,却不以实相告,确实是我不对。但我保证我与南晓都绝无恶意。而有些事情不对你说,是因为知道了之后对你并无益处。

至于我的身份……”

“我说过不必告诉我了,我可不想惹麻烦……”

“我是无闲山庄的人,家中排行老三,所以别人……”

“我说过不用对我说了啦!”罗沙苦着脸望着木惊云,他到底在坦白个什么劲儿啊?

“所以别人都称我为木三公子!”顿了顿后,木惊云忽然又伸手弹了下罗沙的脑门,在她横眉怒目地想抗议之际,又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道:“其实,我并没有用假名骗你啊!”

原本想要发作的罗沙,闻言后不由呆了呆。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木惊云的话,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

“这下消气了吧?”

“切~你说消气就消气啦!”

“我们和解吧!”

“好啊!”罗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爽快地答应着,反正她不是那种会故作姿态的人。既然已经决定原谅木惊云了,那又何必装腔作势?用力地拍了拍木惊云的肩膀“谁让我们同过生死,又一起逃过难呢?这回就原谅你吧!”

“是啊,同过生死呢……”木惊云轻轻低语着望着罗沙,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

二十四、绑架

话说,人要是倒霉起来,就算是捡到了块金子,那也一定是假货!

什么叫乐极生悲?罗沙一动都不能动地被人扛着,望着地上飞快后移的草石黄土,在心中暗暗叹道:这不就是吗?

能和木惊云冰释前嫌,原本是一件好事。虽然貌似暂时是离不了飞龙堡了,可一,她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没得罪过飞龙堡,他们的掳人行为也只是针对她的这个“身份”的,并非对她本人有什么意见;二,那个南晓虽然看上去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并不象是坏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也许吧);三,就算南晓真的想对她上个老虎凳,灌个辣椒水什么的,木惊云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理吧?所以,就算真要在这里耽搁下来……反正她也没什么特别要去的地方,这里有人管吃管住的,也不算太糟啦。

再说,虽然罗沙嘴上是说自己怕麻烦,不想知道太多事情,可要说她一点都不好奇这件事也是假的!那个凤鸣洲的罗家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青儿所说的郑大爷所看到的真的只是“阴兵借道(想想也不可能)”?风无息给她的这个身份是从哪儿来的?真的只是因为同名同姓觉得方便才给她的吗?那这个户籍的本尊又是什么人?现在是生是死?

这些事毕竟都已经和她扯上了关系,她就算是不想去管,可也忍不住会想啊!而且,知识、常识、电视都告诉她,真相往往都是残酷的,可能会让她接受不了,这种想法更让她有说不出的烦燥不安。

一下子在脑袋里塞了这么多问题,还真是让人发疯啊!要是那班损友在就好了,她也不至于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啊!

她这里正烦着呢,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隐约传来惊呼声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罗沙好奇地打开窗户,拍了拍窗前的守卫道:“大哥,什么事啊?”

“柴房走水!”

水还能走……呃,对了,是失火了!“哦!”罗沙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一般电视上放到这种情况,应该都会有事件发生才对。难道是官府派人攻来了?很有可能,这飞龙堡怎么看都是一股盘踞的恶势力,明明不象山贼,却扮作山贼潜伏在这里,如果不是官府授意的,那绝对是朝庭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罗沙可不觉得,小小地放一把火,就能对攻山起到什么作用,无用之辈才会被这种事件打乱脚步呢。再说,放火攻山要半夜三更的做,才更有戏剧效果啊,没见过黄昏时就来这招的!那如果不是攻山……莫非是有人要刺杀什么人,或是要偷这里的什么东西,所以才用这招声东击西……呃,她想那么多干什么?说不定人家本来就是正常失火,现在是晚饭时间,真的不小心点了柴房也是有可能的嘛。再说了,就算真的有人要来刺杀,要来偷盗的,那也不关她的事啊!该小心的应该是那个南晓与木惊云才对啊!

她这里才想着,突然感觉到空气中传来一种不寻常的波动,这令她猛地转身,一拳向身后挥出,却突然半边身子一阵麻痹,身形就被定住了。之后,窗外传来几声有人闷哼倒地的声响。罗沙试着出声,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之后,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她只来得及看到一身黑衣,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人便被扛了起来。

直到离开了她待的那个院子,罗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被人绑架了!

天啊!什么声东击西?什么刺杀、偷东西啊?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会伟大到成为被偷的目标啊?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她已经很低调地在拼命适应这里的生活了,这老天为什么还和她过不去?就连飞龙堡这种可谓是固若金汤的贼窝,怎么逮她这儿,也成了超级市场了?还真是“超市是你家,东西(人)随便拿”呀!而且还用点穴这种下三滥的犯规手法!可耻啊!

可这都是为什么啊?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看着眼下渐渐远去的景物,一抹怒容冷冷地浮现在罗沙的脸上——如果她今天所遭遇的一切,都有一个起因;如果她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置身事外的话;如果她还有命继续玩下去的话,那她也不会介意投身入这场暗战之中!

无论是谁制造了这一切事端,他已经触碰到了罗沙的怒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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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想,她现在的脸一定很红——脑冲血嘛!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气血倒流而亡?这种死法还真够窝囊的,她宁可和别人大打一场,重伤而亡,也好过这样死的不明不白的。而且她这样失踪了,弄月和木惊云都会着急吧?她从来不喜欢给人添麻烦,也从来不想让谁伤心难过,可这个镜月神洲一定和她八字犯冲!总让她身不由己地做些自己讨厌的事情。

希望木惊云有点良心,会照应好弄月和青儿,不然她死了也不安心啊!不过她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那个月老如果真的想让她死,何必把她踹到这种地方来?而且,虽然她现在被人绑了,可如果对方只是想要她的命的话,直接在飞龙堡就可以动手了,何必大费周张地把她弄出堡外?

但话又说回来,扛着她的黑衣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把她给偷出来了?先不说木惊云了,照理看,这飞龙堡的样子应该有不少高手啊,而且自己也算是个“要犯”了,没理由守卫那么薄弱啊?难不成,他们是故意让自己被绑走的,又或者被其他事件拖住了?

不行了!脑袋已经很涨了,实在不适合再想这种高难度的问题啦!

就在罗沙以为自己快晕过去了的时候,扛着她的人终于停了下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罗沙发现自己被扔上了一辆马车,而与此同时,她身上的穴道也被解开了。

随着车身的一阵晃动,证明马车正在行驶中。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后,罗沙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绑匪。眼前之人一身黑色劲装,高大的身形应该是一男子,脸上戴着面具,根本看不出长相如何,但他能单枪匹马地到飞龙堡劫人,那身手一定不简单。

罗沙衡量了一下,用武力的话,她根本不可能从眼前之人的手中逃离,何况外面还有个赶车的呢。他们抓她的目的还不明确,她也不会天真地以为对方是抓错了人。如果目标是自己,那抓她的到底会是谁?想想她来这里之后,也只得罪过慕容清晖一人,难道是那个变态?他真的那么闲着没事儿干?何况,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飞龙堡的?

她这里正暗暗思忖,眼前的男子倒是好奇地打量着罗沙。他应该已经解了她的穴道了,可对方怎么反应那么的与众不同?

一没有惊慌失措,二也没有问他那种“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或是“你们要带我去哪里”的蠢问题。反而只是冷冷地打量着他,那目光中充满了倔强与不服输。被罗沙那样瞪着,男子下意识地想摸摸自己的脖子。她的样子活象是在寻找猎物要害的猛兽,仿佛随时准备趁你不备时,冲上来咬断你的脖子。

@奇@她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和以往所见过的人都不同,怪不得凤主要自己去将她“偷”出来。以凤主的性格,一定对她很好奇吧?不过,会被凤主盯上,这个叫罗什么……对了,叫罗沙的丫头还真是可怜啊。不过,象她这种样子的,应该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会好奇吧?

@书@再心虚地瞄了眼罗沙瞪着自己的目光,男子下意识地从身边的包袱里拿出一个馒头,递了过去道:“吃吧!”别咬我就行了。

绑匪的举动令罗沙呆了呆,他的声音十分的年轻、爽朗且没有丝毫的恶意。不过,声音又不能代表什么,好人需要藏头露尾还干这绑人的勾当?

见罗沙不接,那男子当罗沙以为他在馒头里下了药,忙自己也拿了一个并将另一个又递给她道:“放心吃吧,里面没毒的。”

这下让罗沙更无语了,并开始怀疑对方是否真的是慕容清晖那个变态派来的了。眼前的人怎么看都像是个不成熟的大孩子嘛。慕容清晖身边会有这么“干净”的人?

“真的没毒啊!”男子将面具往上挪了挪,抓着其中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后道:“你看,我吃了也没事啊!”他急啊,对方不吃馒头,难道真的想咬他?虽然自己的武功是好过罗沙,可那种情形光想象就很可怕了。

这回罗沙回了他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明明是她被他绑架了耶,怎么感觉自己要是不吃他递过来的馒头,倒象是她在欺负他了!不过,这下倒是把她被绑架的坏心情给抵消了。这绑匪要不是太会演戏的话,那就真的是挺有趣的,而且,一定很很好欺负,那,应该不难对付吧?

看着罗沙向自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眼前的男子再度将脖子缩了缩,暗想:他若是将这女人偷偷丢下车逃跑的话,凤主会不会念在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他?

二十五、鬼话

被抓上马车时,还是黄昏,此时已是天黑了。

而这一路上,罗沙也始终在研究眼前那名男子。不知为何,在她看来,那男子似乎更怕她一些,不光坐得远远的,而且还总是回避她的目光,那样子好象她才是绑匪似的。

罗沙自认没那么可怕吧?用眼角的余光瞄到对方好似又在偷偷地看着她,却在自己转过头时,急忙将目光移开。罗沙忽的心念一动,咳了两声,见对方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后,她忽然清了清喉咙道:“这位大侠,你将我从飞龙堡绑出来,莫非是家宅不宁,有什么‘东西’要我收伏吗?”

“嗯?”男子显然愣了愣。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罗沙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男子茫然地摇了摇头道:“在下是受……受人之托,将你带出飞龙堡而已。”

罗沙故意露出一副“糟糕了”的神情道:“那名托你将我带走的人也没告诉你我的身份吗?”

“没啊!”男子有些迷惑地搔了搔头,突然有些紧张的道:“你的身份很重要吗?”

“哎呀!你可知道你坏了我的大事了!”看样子,她也许能从这人口中套出点什么来呢。

“有那么严重吗?”凤主只是让他将人带出来,其他什么也没告诉他啊!莫非凤主在整他?

“实话告诉你吧,我家三代都是以降妖除魔,驱鬼避邪为业。也许外面很少有人听说我们罗家的名号,但那是因为祖训有言,一定要我们处事低调,以免惹来灾祸。”

“你……你是抓鬼的?”男子下意识地将脖子缩了缩。

“什么抓鬼的?我们是驱魔人!”有苗头啊,看样子这小子胆子不大。

“对不起!对不起!在下失言了。呃,那你为什么会去飞龙堡……”不可以想象,不可以想象……

“实不相瞒,因我家族处事低调,所以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而那飞龙堡也是托了不少人,才找到我的!”

“你……你是说……飞龙堡有……”用力地咽了口唾沫,男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啊!”罗沙忍着笑意,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道:“那只怨灵可厉害呢,对了,你刚才绑我的地方,就是怨灵的所在地了!”

“什么?”男子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因为那里极为凶险,所以,连我也只能在大白天的去查看情形,并想着要是能说服他化解怨气,转世投胎的话,那我就可不必收了他,徒增业障不算,还得消耗法力。谁知,唉……”

“怎么了?”

“我好不容易将那怨灵引出,正在与他交涉,却被你生生的闯入,这下,我非但没能劝阻那怨灵,反而中了他的暗算。还好我功力深厚,不然被你这穴道一点,岂不是要丧命在那鬼物的手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凤主要他来“偷人”,万一偷了个死人回去……好险!

看对方那紧张的样子,罗沙又偷笑了下后,一脸严肃地道:“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已经惹祸上身了知道吗?”

“此……此话怎讲?”

“你是在我与恶灵缠斗时将我抓走的,也就是说,那恶灵也一起……”罗沙故意不往下说,只是神神秘秘地看着他。

“你……你是说……那恶灵就在……在这马车之上?”妈呀!不会是真的吧!

“是啊!而且……”罗沙压低了声音,故意凑近眼前的男子,突然猛地向他身后一指,大声道:“就在你身后!”

“啊!”男子惨叫一声,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就差没飙泪了!谁让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啊!怪不得凤主只给了他画像看了看,就让他来劫人,都没告诉他此人的身份。这不摆明了陷害他吗?

看了男子的反应,罗沙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小子也太有趣了吧?可她才笑了没两声,马车就停了下来,只见车帘一掀,又一个戴面具的人向内张望,沉声道:“何事吵闹?”

“有鬼啊!”男子二话不说,一把抱住那人的胳膊,带着哭腔道:“我抓她时,她正在飞龙堡抓鬼呢,结果被我一起带出来了!怎么办啊?”

虽然戴了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借着马车外挂着的灯笼,罗沙还是看到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不了的神情,并用力地挣脱了那男子的纠缠。

“怎么办啊?小白……”

“你给我闭嘴!”那人厉声喝了他一句,眼中因被对方叫了名字而闪过一丝恼怒!若不是因为洛旭的轻功是九天十地里最好的,偏巧此次任务又急需他的轻功,不然,自己才不愿意与他一起出任务呢。

被那人喝了一声,洛旭果然不敢再吭声,偷偷地瞄着对方。

那人见洛旭不再吵闹了,这才将目光转向罗沙,冷冷地道:“我们只是受人之托,将你带出飞龙堡,只要你肯合作,我们自然不会加以为难,并以礼待之。但若你想惹事生非的话,那在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了。”

“你在威胁我吗?”

“若你觉得这是威胁,那我也没办法!”

“哈!”罗沙冷笑了一声,“不顾我的意愿,就将我绑出飞龙堡,这还算是以礼相待?那阁下的待客之道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你不必用话激我!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一概不管。”

“那我可否问一下你们是奉了谁的命?”

“你觉得我们会说吗?”

“当然……”罗沙还不及反驳,一股甜甜的香味就直直地钻入了她的鼻子,还未待她回过神来,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看着罗沙倒下,那男子惊讶地望着同伴道:“小白,你用迷香!”

“你给我闭嘴!”原本低沉的声音不复,这次的声音虽然依然谈不上清脆,但明显是女人的声音。

“你怎么老是对我这么凶啊?”男子拿下了面具,眼前出现的是一张约摸二十出头,俊朗而略带了几分稚气的娃娃脸。此刻正苦恼地皱着眉。

“因为你欠骂……你做什么?”那女子话未说完,面具便被洛旭摘了下来,清雅而秀丽的脸上是写满了怒意。

“嘻嘻,”洛旭孩子气地笑了笑道:“你不带面具比较好看!”

白晰的脸上忽地飞过一丝红晕,但随即便被怒容取代,那女子一把夺过洛旭手上的面具,怒道:“你下回再这样言语轻薄,我就给你‘好看’!”说完后,便放下了车帘,隔开了洛旭的那张笑脸。

“小白啊,”洛旭对着车外,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你夸你好看,你就说我轻薄,你这么凶,将来可是要找不到婆家的!要不,我就委屈一点娶了你吧!”

车外的人没有回答,但听着大声叱马,与挥鞭的声音,洛旭便知道她听到了。轻叹着摇了摇头,他又转头望向昏迷中的罗沙,皱着眉道:“你该不会真的是抓鬼的吧?”说完后,瞄了瞄四周,怕怕地打了个寒战后,一掀车帘往外钻去,一边道:“小白,人家害怕!你让我和你一起赶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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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不在马车上了,而是在一间雅致的房间里。看着外面的天色,正是大白天,而她唯一的感觉就是快饿晕了,还有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的粘腻感。

“请问……”

她这里才开口,便见两名侍女模样的少女走了进来,向她行礼道:“公子有何吩咐?”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罗沙坐起身来,不由得扶了扶还有些晕的脑袋。好家伙,受伤、刺杀、点穴、迷药她可都试过了,接下来,她是不是应该找个山谷跳跳看,看能不能跳出个世外高人当师父,或是跳出来个武功秘籍让她好独霸江湖?

听到罗沙的提问,两名侍女不由得互望了一眼,然后不答她的问题,却道:“公子饿了吧?奴婢已为公子备好了膳食与热水,公子是要先沐浴或是先用膳?”

“先洗澡!”罗沙急忙道。大热天的,一身臭汗谁吃得下东西啊!她宁可饿着,也忍受不了身上的粘腻感。

将服侍的人赶了出去后,罗沙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套干净的衣服,便坐在餐桌前,大吃大喝起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逃跑,可逃跑也是要花力气的,而且看自己现在所受的待遇,那暂时应该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与其瞎跑再被人逮回来,她倒不如在这里好吃好住地,等绑他的人露面。

直到那两名侍女进来收拾碗筷,罗沙才试探着问道:“请问二位姑娘,将我带来的人现在何处?”

“奴婢不知!”

“那我怎么来的?”她就不信问不出个蛛丝马迹来。

“昨夜有人将公子送了来。”

“那能告诉我这里是何处吗?”

“公子好生休息,我们收了东西还要去复命呢。”又是不回答重点的敷衍后,那两名侍女急急地收了碗筷退了出去。

晕啊!怎么古人的口风都是这么紧的啊?

罗沙原本以为那个绑架她的主谋会很快就出现,谁知她又猜错了。主谋没出现,那个胆小的面具男倒先出现了,这回道是省事,直接对着她挥了挥袖子。闻着那已经不陌生的甜香,罗沙在失去意识之前,不由得想道:原来这里是中转站啊!那个该死的主谋,如果她因过多地吸入迷药而损坏了大脑,她一定跟他没完!

二十六、受伤

这一睡又不知过了多久,待罗沙醒来时,马车正停着,而车厢内也只有她一人。

看着窗外的天色,应该是下午时分,蒸腾的热气从地面上升,空气中夹杂着夏季特有的气味。

抹了抹额头的细汗,罗沙悄悄地掀开了车帘的一角,向外张望着,只见那两个面具人正在不远处的一条河边坐着,似乎在谈论什么。皱着眉沉思了一下,她又悄悄地放下车帘退回到车内。

现在似乎是个逃跑的好机会!虽然那两人到目前为止对她还并无恶意(不知用迷药算不算?),但谁知道指使他们来抓她的是什么人,而且现在这种处于被动的境地,她可一点都不喜欢。再掀开窗帘的一角,观察了下地形,另一边倒是个树林,如果要跑的话,那里应该是首选。看了看那两人留在车里的包袱,罗沙拿了过来,打开检查了一下,虽然比不上自己的(心痛啊,东西都留在了飞龙堡了),但里面好歹也有些碎银和干粮,应该够她支撑一些时日了。那接下来的关键就是机会了。

虽然那两人离着马车还有段距离,但他们既然能到飞龙堡劫人,武功应该不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她一下马车应该就会被发现,并被抓了。这可是最伤脑筋的事了,如果能发生什么事情,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的话……

罗沙正在这里苦恼着,忽听外面猛的一声巨响,这令她忙不迭地又掀开车帘查看,这一看,差点让罗沙的下巴又掉下来!老天不会那么帮忙吧?她才稍微动了动心思,想发生点事端好趁机跑路,这老天就乖乖地派了人来协助了!

只见那两个面具人正被十来个白衣人围住,看他们一身的水,象是从水中偷袭的。晕啊,不会是忍者那么夸张吧……切,这关她什么事?关键是现在逃跑的机会来了。看着那两人正被那群白衣人围攻,打得热火朝天、□乏术,罗沙立刻抓了身边的包袱,跳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向一边的密林中没命地跑去。

听着身后的喝叱声与打斗声越来越远,罗沙在舒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好奇那些人的身份,不知那两个绑匪得罪了什么人?不过,太平的话就不是江湖了,自己前几天不是才被埋伏过?一想到这儿,左臂的伤口又隐隐地有些发痛。一想到当时的情景,罗沙竟然有些后怕了。要知道那天的人一看就是要人命的,万一他们的刀上粹毒的话,自己不是玩完了?好险,好险啊!

不过,在逃命时还能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自己还真是太空了点吧?平时看小说什么的,好象逃命的人都是脑袋一片空白地往前狂奔的,那自己还能用大脑,是不是说明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也对啊,那两人自始至终都没对她怎么样,虽然对她用了点迷药,但总得来说还是很客气的!

猛地停住了脚步,罗沙扶着一棵树,一边喘着气,一边向后张望了一下。现在已经丝毫听不见打斗声了,如果他们不追来的话,说不定自己就真的能跑掉了。可……明知不关她的事,但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然产生一丝罪恶感——如果那两人受伤了怎么办?如果那些人是要他们命的怎么办?如果自己去帮忙的话,就算力量微薄,但也聊胜于无啊!说到底,那两人也没对她很过分啊!

可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的话,那可能就真的没下一次了,而且自己跑回去帮忙的话,那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反正跟他们也不是很熟,自己还算是个受害人呢。而在现代社会她学会的也是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谁那么有空去帮自己的对头啊?

对!还是先跑路要紧!罗沙又转回身来,可该死的愣是迈不开脚步。定定地扶着树站了半天,只见她忽地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嘴中骂道:“你这白痴!”然后一转身,向回狂奔去!算了,就当她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吧!就当她前世欠了别人好了!就当她笨吧,可她就是无法弃人于危难中啊!

看着一排排的树影向后飞快地倒退,这一次罗沙真的是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拿出了以前跑马拉松的劲道了。她什么也想不了了,只希望自己不会回去得太晚,只希望那两人能平安无事,只希望……哎呀!不管是谁,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出事啦!她一直都认为,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上生命的珍贵啊!

看着她离开的那条路就在眼前了,罗沙几乎是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冲了出去……

太好了!罗沙拼命地喘着气,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没有死人!虽然眼中露出的象是被雷劈到似的目瞪口呆,但那两个绑匪还是好好的正站在马车前看着她。

“你们……你们没……没事吧!”罗沙半闭着眼睛看着他们,断断续续地说着。

“你……”那被洛旭称为小白的女子不可思议地望着罗沙,张大了嘴,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洛旭看了小白一眼后,神情复杂地望着罗沙道:“你……你不是跑了吗?”

“是啊!”MD,要知道他们那么能打,自己干吗回来啊?这下亏大了!

“那你为什么还回来!”小白也无法理解地望着罗沙。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跑回来……真是笨死了!要知道你们那么能打,我就不回来了!”

“你是担心我们?”洛旭有些动容地道。

“是啊,不过看来是白担心了!混蛋!你们武功那么好,怎么不早点说啊?害我人都跑了,又傻乎乎地回来自投罗网!”又不是每个肉票都有那么好的机会逃跑的,简直太浪费了啦。

这回洛旭与小白都没有说话,互望了一眼后,眼中皆闪过一丝笑意。半天后,小白才摇着头,轻轻地道:“你还真是个怪人!”

“我知道我怪!你们不用损我了!”罗沙缓过气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道:“就当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吧,反正……”“你们待我还不错”这句话尚未说出口,只听小白突然惊呼道:“小心!”而洛旭如闪电般的身形向她这边靠近。罗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胸口一热……

她茫然地低下头,看着左胸口那贯胸而出的箭头。她不解地摇了摇头,伸手去捂住伤口,却让手上沾满了鲜血,而与此同时,一种几乎让人麻痹的疼痛感也随之袭来,她皱着眉望了望将他扶住的洛旭,露出了一个虚弱的苦笑,哑着声音道:“好象……我真的比你们……倒霉……”罗沙只觉得喉头一甜,便失去了知觉。

“罗沙!”洛旭大声叫着怀中的人,却无法拉回她的意识。

“混帐!”小白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身形一动就要向那树林中追去!

“小白,先救人要紧!”洛旭喝止了小白,从怀中掏出个白瓷瓶,挑开瓶塞,掰开罗沙的嘴,将药丸倒了一颗进去。还好罗沙还能吞咽。看她将药吃了下去,洛旭一把抱起罗沙向马车走去,并向小白道:“你看着她,我来赶车!”

上车后,两人将罗沙胸口的箭的过长部分折断,并将她安置好后,洛旭才要出去,却被小白拉住了衣袖,只见她担心地道:“洛旭,她不会死吧?”如果是之前的罗沙,不管她发生什么事情,小白都不会皱一下眉。可她竟然能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危,而放弃逃跑的机会而又赶了回来,从那时起,小白就已经无法把她当成个陌生人,或是当成任务目标了。

“不会的!”洛旭很少见小白这样担心过一个外人,虽然知道这样说可能有点不负责,但他却说不出残忍的话来,象是要让小白安心,也象是要让自己安心,他语气坚定地道:“象她这么有趣的人,老天不会舍得让她死的。”

“嗯!”小白用力地点了点头。“凤主应该就在约定的地方,对了,风公子……”

“小白,你别急,我这就出去召唤鹰王,让它传消息给风公子。”

见小白状似安心地点了点头后,洛旭退出了车外,从怀中取出一只哨子,吹了几下,片刻后,便见一只雄鹰出现在天际。待那只鹰落在身边,洛旭撕下一片白色的里衣,咬破手指写了几个字,绑在了鹰脚上,之后拿出了一颗糖果似的丸子,给那只鹰吃下,并道:“栖风宫风无息,快去!”

听了主人的吩咐,那只雄鹰通人性似地长鸣了一声,展翅飞去。

看着鹰王的身影越来越远,洛旭轻轻地摘下了面具。他的脸上不再是以往的稚气,而闪过一丝与他的娃娃脸所不符的凝重。略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车帘,他猛地一扬长鞭。拉车的马儿长啸一声,飞快地向前行驶着。

他不知道是谁对罗沙下的毒手,但那人能在自己与小白的眼皮底下伤人,武功必定不低。而且,对方的目标一开始就应该是罗沙了。可之前凤主曾让他查过罗沙的身份,但自己却根本毫无头绪,丝毫查不出她的身份,自然无法得知她曾经有过什么仇家。而依风无息的说法,那罗沙根本不是镜月神洲的人,那又怎么会在这里惹上仇人?而且她离开叠霜宫之后的行踪一直都有人监视,除了慕容清晖之外,她也没有得罪过其他人。先不论慕容清晖并没有掌握罗沙的行踪,况且以他对罗沙所表现出来的兴趣,应该也不会下杀手才对。那这个背后之人的身份,还真是很难猜测啊!

但不管这个人是何身份,敢动凤主要的人,他的胆子的确不小……一丝灵光闪过洛旭的脑海,但他却又无法准确地抓住,只是产生个模糊的概念——莫非,就是因为罗沙是凤主所要的人,才遭到毒手的?但这世上敢与九天十地作对的人又有几个呢?而知道罗沙是凤主所要的人的又有几个呢?

也许,将罗沙送交给凤主之后,他应该去姐姐那里好好地查一下了。别的不论,光看在罗沙没有趁他们被袭而逃跑,并赶回来的份上,他也不能对这件事袖手旁观。

二七、幻?真?

“命运之轮?这张牌什么意思?”罗沙将第一张牌递给续欢。

“这个嘛……”云续欢接过罗沙递过来的牌,慧黠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异彩,但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这代表一个开始!”

“什么开始啊?”秦依然一把抢过那张牌,好奇地道:“开始赚钱吗?好啊,下火车后去买彩票!”

“你除了钱,脑子里就没别的了?”萧潇在一旁冷冷地说着,脸上是受不了的神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秦依然家是要饭的呢。

“钱多好啊!我就是喜欢钱怎么样?”秦依然向萧潇做了个鬼脸后,拿过林晓贝递给她的面包,一张嘴咬了下去……

“唔!”脸色大变地抿着嘴,手舞足蹈了半天,秦依然才接过续欢递过来的垃圾袋,将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一阵猛咳再加上涑口之后,她才横眉怒目地向一边笑得贼贼的林晓贝怒道:“你要死啊!又用辣椒酱整我!”

不理会边上打闹成一团的两人,罗沙又向云续欢问道:“能不能具体点说明一下?”

“能说得清就不是命运了!”看着罗沙一脸意见的样子,她又笑笑道:“这个代表某个开端,某些关键性的事件。也代表新的环境,新的开始。”

“新的环境?新的开始?”罗沙皱了皱眉,一脸有听没有懂的样子,又递出了第二张牌“战车?”挑了挑眉后,不以为意地笑道“哈,别跟我说我要去打仗啊!”

“何必‘去’打仗?人生本来就是战场啊!”云续欢又笑了笑“这代表努力、成功、胜利,还有——年轻男性。也许,你会遇见谁呢!”

“遇见……”罗沙一副“饶了我吧”的神情。

“遇见什么?帅哥吗?”秦依然又插了进来道:“不行,沙是我的,不能让给其他男人……啊!晓贝,你敢搔我痒,我跟你拼了……”

看了看又闭成一团的两人,罗沙撇着嘴摇了摇头后,象是安慰依然似的道:“放心,我已经很帅了,不需要再有其他帅哥来给我陪衬了!”说着,又递出了第三张牌“世界?这又是什么?”

“完美的结局!这代表幸运、美好、光明的未来!”

“那应该算是张好牌罗!”

“算是吧!但其间必须通过努力。”云续欢又拿起那张“战车”道:“也许会有曲折、辛苦的过程,但如果是沙的话,我相信,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你。”

“是啊,谁要是不听她的话,抓过来打听话就行了!”萧潇在一旁淡淡地道,不知是损她还是夸她。

“我说萧美女,”罗沙苦笑着望着身边的冰山美人道:“说真的,其实我觉得你比我还暴力呢,你承不承认?”

萧潇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张嘴说了些什么,但罗沙却听不见。

“你说什么?说大声点,我听不见!”

萧潇又张了张嘴,但依旧是一片安静,而她的面容竟然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萧潇!”罗沙有点急了,转过头来望向续欢、依然和晓贝,而她们也在对她笑道说些什么,可罗沙也还是听不到!而周围不知何时起了一阵淡淡的迷雾,正在将那四人慢慢地包围住。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到?”罗沙大声地叫着,一种强烈的恐惧感,自她的心底悄悄地蔓延开,而周围的迷雾越来越浓,眼看着四位好友就要消失在迷雾中了,罗沙不由得大急,忙站起身来想拉住她们,可她一起身,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在火车上了,周围除了雾,还是雾,丝毫没有了续欢她们的影子。

“续欢、萧潇、晓贝、依然!你们在哪儿?”罗沙在原地打着圈,拼命地叫着好友的名字,可却没人回答她,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就是死一般的安静。安静得好象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有没有人啊?”她皱着眉大叫着,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声音中竟然透着微微的颤抖。“你们在哪儿啊……”突然,一丝轻轻的叹息声,在寂静中直直地钻入了她的耳中,在安静到空旷的空间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就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罗沙直觉地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终于,一个模糊的白色背影出现在迷雾,罗沙不知道那是谁,只是下意识地向那背影伸出了手,而下一秒,那人终于转过身来,模糊的面容上,罗沙只看得见一双深澈如子夜般的眼睛……

凤西楼坐在床边,淡淡地望着罗沙突然紧攥着他衣袖的那只手,半响后,他试图将衣袖抽出,可对方似乎知道了他的意图,反而攥得更紧了。他抬眼望了望昏迷中的罗沙,却见她在那一瞬间,竟然也半张开眼睛望着他。

“罗沙?”凤西楼试探着叫着她的名字,却不见反应。再仔细一看,那双眼中似乎并没有焦距,她虽然睁开了眼睛,但显然没有恢复意识。

想想也是,那支箭若是再偏半寸,就直中心脏了,要不是洛旭用延灵丹为她续命,而一路上惜惜又一直为她灌输真气以护住她的心脉,不然的话,就算无息已经飞速赶到,也救不回她的命了。

不过,这也让凤西楼心中不由得有些好奇,先不论洛旭,就他所知,惜惜除了对自己惟命是从外,对其他人一向是不假辞色,几乎和谁都保持着距离。就算是对同为四大侍卫的其他三人,她也一向是冷漠待之。而她竟然会为了罗沙不惜消耗真力,这还真是耐人寻味啊。

望着依然无意识地望着自己的罗沙,凤西楼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难以琢磨的笑容,轻轻地道:“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儿,我对你的兴趣是越来越大了。”说着,突然将脸凑近她的耳边,用极轻柔的声音道:“在没有满足我的好奇心之前,你不许死知道吗?给我好好地活下去,这是我的命令!”

他说着,又坐直了身子,却见罗沙又再度闭上了眼睛,神情竟然平静了许多,不再是痛苦地皱着眉了。看着那安详的睡容,凤西楼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但很快的,那丝诧异便隐了下去。只见他微微转头,轻声地笑道:“风,进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了,风无息面带疲倦地走了进来,手中的盘子上放着汤药与伤药。

“凤主,该喂她吃药了。”

“给我吧。”凤西楼淡淡地望着风无息笑着。

“这……”风无息有些迟疑,望了眼昏迷中的罗沙后道:“还是让属下来吧。”

“你难道还怕我吃了她不成?”

“属下并非此意。”

风西楼似笑非笑地道:“放心,喂药我还是会的。”

“那有劳凤主了。”风无息将盘子放在桌上,将药端了过来交到了凤西楼手中。

看着凤西楼小心翼翼地将汤药一小匙一小匙地喂入罗沙的口中,风无息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担忧。

“你若是有话要说就说吧。”凤西楼将手帕轻轻地擦拭着罗沙嘴角所流下的药渍,瞥了一眼风无息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是!”

听出风无息语气中的坚定,凤西楼不由得又望了他一眼“难得见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是为了她吗?”

“凤主……”

“不用解释,不光是你,就连惜惜居然也为了她不惜损耗真气来为她续命,我倒真想知道,这个罗沙究竟有什么魅力,引得你们一个个都不似平常的自己了。”

“惜惜?”风无息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我以为是旭为她输的真气。”

“看吧?连你都没想到吧?所以,这么有趣的一个人,我怎么可能放她走呢?”

“凤主……”

“不用说了!”凤西楼将最后一匙汤药喂完后,将空碗递给了风无息道:“如果你想问为何她会在这里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给过她机会让她远离九天十地,可偏偏又是她自己招惹了我,而且,招惹得那般有趣,让我想放她走都舍不得了。”

风无息闻言后只能默默无言地望着昏迷中的罗沙,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也许,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不过,这样的相遇对凤主和罗沙而言,却不知是福是祸?而以罗沙那样的性格,但愿凤主对她的“兴趣”不会引发什么事端才好……不对——看着尚未清醒的罗沙,风无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已经引起事端了,不是吗?

“旭去了影儿那里了。”风无息轻轻地道。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洛旭除了命令之外,对哪件事那么起劲的。

“其实,去不去又有何区别呢?”凤西楼那俊美的脸上浮起了一片冰寒。“敢和我作对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会让他痛不欲生的。”

看着那让人心颤的冰寒,风无息脸上的疲倦更深了,他不知该为那胆大包天的伤人者悲叹,还是为引起凤主兴趣的罗沙叹息?前者的命运必定悲惨无比,而后者……那只能看他的兴趣是恶意的还是善意的了。但以罗沙那种直来直往的性格……风无息实在是无法想象。

要知道,无论如何,这两人终是一男一女,而凤主又是第一次对一名女子感兴趣,若是弄得不好,怕只怕要两败俱伤了。一边是自己势命追随之人,又是多年的挚友。而虽与罗沙相识不久,但却也是一见如故的朋友。两人对他而言都是重要之人,而以凤主的性格,将来的局面必定会一发不可收拾,他真的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二十八、戏班

脸上传来的不适感,令罗沙不自觉地皱着眉头。她很想伸手挥开那种讨厌的感觉,可她的身子就象是被五辆大卡车碾过一般,全身都痛,也半点都使不上力。

这哪儿来的调皮捣蛋的家伙?戳完她的脸,这会儿开始捏起她的鼻子了……干吗啊?想帮她修眉毛吗?那也不用扯她眼皮啊……好家伙,这下开始研究起她的头发了。

罗沙不适地微转过头去,想睁开眼看看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敢打扰她休息,但那的眼皮也是沉沉的,丝毫睁不开。

见她有了动静,那个始作蛹者轻轻地“咦”了一声后在她耳边问道:“你醒了吗?”那声音甜甜软软的,带了几分童音。

在罗沙的印象中,拥有这种腻死人不赔命的声音的,除了林晓贝之外,再无别人了。好个死晓贝,敢扰她清梦,看她醒来饶不饶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抗议一下,可如火烧般干渴的喉咙,连咽下口水都疼痛难当,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就象是个要死的病人般难受。又皱了皱眉后,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将眼皮撑开了一条缝。她隐约可见身边有个人,但模糊的视线只能让她看到个模糊的影子,却看不清是谁。

“真的醒了!”那甜甜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与兴奋,随即口中叫着“惜惜,惜惜!她醒了!”便一路跑了出去。

惜惜?印象中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啊!将眼睛再用力地撑开一些,经过一阵大脑的空白期后,罗沙这回可是完全清醒了。头晕晕地望着床顶的纱帐,所发生的事情,终于象放电影般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天啊,还有比她更倒霉的人吗?自从来了这个镜月神洲后,她还一直伤个不停啊!不过,这里又是哪里?该不会是下令绑她的人的地盘吧?不行了,还是好累啊!才睁开的眼睛眼看着又要再闭上,却听得一阵脚步声向床边走来。这令她不由得强撑起精神来,她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蛋下令绑她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雅致的容颜,那名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神情有些冷漠,可眼中却透出一丝关切。这直接让罗沙陷入无语状。这位美人是谁啊?如果是她下令绑自己的话,那唱的是哪出?难道对方曾经无意中瞥见了自己的风采,所以一见倾心,干脆就找人绑了自己?那这行为也忒胆大豪放了一点吧?

“我没骗你吧?”又一颗小脑袋出现在罗沙的视线中,那略带邀功语气的声音,俨然就是刚才打扰她“睡觉”的人。

罗沙凝神望去,果然长了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甜美样,看上去也只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和林晓贝处了那么久的罗沙,可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样子甜美如天使的少女,会真的象她的眼神所透出来的那般无辜、单纯。

“你醒了?”年纪稍长些的女子有些不自在地问着。

罗沙皱着眉,用力地咽了口口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似乎看出了罗沙的不适,那女子让身边那少女去倒了杯茶来,自己则将罗沙小心地扶坐起来道:“你先喝点水,一会儿厨房就会端粥过来。

胸口的伤痛令罗沙无力回答,只是皱着眉轻轻点了点头,就着那名女子的手,慢慢地将茶饮尽。

这一情形竟然让她想起自己初来时,那也曾喂过她茶的孟叠霜来,那次也是胸口受伤,只是眼前的女子比那个恐怖的女人好多了。但上回受伤是因为被误认为刺客,那这次又是为了哪桩?

喝了水,罗沙觉得舒服一些了。不由得有些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两名女子。

似乎是看出了罗沙的疑问,那名年幼的少女则甜甜地笑道:“你是不是很好奇自己怎么会在这里的?是不是也很想知道我们是谁?”不待罗沙回答,她又继续道:“前些时日,我们在凉城城外的树林中遇到两个怪人,他们说你受了伤,自己又因有事在身无暇顾及,所以就将你丢给我们班主,请代为照顾。他们既没说自己是什么人,也没说和你是何关系,亏得班主心地仁慈,忙进城找了大夫医你,若是搁别人那儿,只怕早就因为怕死了人惹麻烦,把你扔了。”

“班主?”虽然沙哑的很,但罗沙总算能发出声音了,却被少女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红菱,这……这位姑娘才醒来,别打扰她休息了。”

“可你看她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我若不对她解释清楚的话,只怕她也无心休息啊!”

“我没事!”

“看吧!”那名叫红菱的少女朝惜惜做了个鬼脸后又道:“我叫红菱,她叫惜惜,我们都是凤凰班的!你听过凤凰班吗?我们可有名呢……”

那少女还说了些什么,罗沙全都听不到了,当她听到“凤凰班”这三个字时,就已经懵了,眼前浮现起那日在花舟上,西官离去之前,那满含怒意的眼神。

让她死了吧!她这么捉弄人家,结果还让人给救了。算算看,他都帮了她三次了!而且,他也一定知道自己是女生了,这让一向大大咧咧的罗沙,突然有了种想穿地洞的冲动。希望西官别记得她才好,不然就太尴尬了……呃,想想自己的恶劣行径,人家想忘了她,应该也很难吧!

对了,这个红菱说是班主救了她,那西官虽是台柱,但不一定就知道这些事情啊,说不准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呢。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罗沙试探着问道:“听说凤凰班的台柱西官,人品出众、才艺双全,不知是否也在这里?”

“他被慕容小候爷请过府去了。”

慕容……她怎么忘了那个变态了!这里是凉城,可不是他的地盘嘛。偷偷在心中擦了擦冷汗,罗沙又问道:“你们班主收留我这受伤之人,不怕会连累到西官吗?”是啊,就没想过她可能是逃犯,或是被仇家追杀吗?

“你不知道吗?”红菱一脸奇怪地望着她,而罗沙身后的惜惜也轻咳了两声。

“知道什么?”为什么会有乌云盖顶的感觉啊!

“凤凰班的班主就是西官啊!”红菱甜甜的笑着说。

望着那甜美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罗沙突然觉得怎么看怎么刺眼。西官就是凤凰班的班主?老天啊!不用对她那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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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正在发烧,全身烫得要命,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大热天的,身上盖的薄被早就被汗湿了,可还是一阵阵地发冷。听红菱讲,她已经昏迷了七天了,这次显然比上回伤的严重,昏迷七天才醒来,居然还没完全退烧。不知那个背后放冷箭的混蛋和她有什么仇?竟然把她整成这种病怏怏的样子,这让一向好动的罗沙,别提多窝火了。

傍晚时,惜惜与红菱喂她喝了药,吃了点粥后,说是晚上要登台,嘱咐了她几句,服侍她睡下后,便走了。她也确实是睡了一会儿,可也许是之前睡得太多了,此刻却醒了。外面漆黑一片的,不知是才入夜还是半夜了,屋里没有点灯,因为没有光害污染,所以还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啊。

睁着眼睛,适应了半天,她这才隐约能看见一些东西。认清了桌子的方位,罗沙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支撑着虚软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可才起身,虚弱感就让她不由得靠着墙边,连连喘着气。她原本不想起身的,可实在是口渴的不行了,嗓子口都快冒烟了,虽说可以叫人,可一来,自己实在是叫不出声音;二来,一向都自立惯了的她也不想打扰别人;这三嘛,这附近也不一定有人啊!

靠墙坐了半天,直待那阵晕眩感过去之后,她这才掀开被子下床来。因为找不到鞋子,她干脆就光着脚,扶着周围一切能扶的东西,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桌边。可人倒霉时还真是做什么都不顺啊。她只不过是想喝口水而已,居然虚弱得被个椅子绊倒,连带着拉到了桌巾,随着一阵“咣啷啷”的巨响,茶壶茶杯摔了一地,而她也在倒地时,好死不死地扯到了伤口,那种痛几乎没让她昏死过去。

心中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罗沙伏在地上,想着干脆耍赖直接昏在地上算了,别再指望她能再起身自己回床上去了。

但上天显然一直没忘记她(还真是连整带救的一刻都没得闲啊),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在地上躺一晚上时,她那居然还能发挥作用的警觉性,让她捕捉到一丝强烈的存在感,还来不及出口询问是谁,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声,下一秒,她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有些排斥地轻轻抵住抱住她的温暖胸膛,至少有一点她能肯定——这么大的力气,又是平胸,应该是一男的没错。不过会是谁啊?

心中有个小小的声音似乎在宣布着答案,可罗沙却心存侥幸地装作没听见。可事实总是残酷的!对方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后,随着一阵火光,罗沙不适应地微眯了眯眼后,她看见西官正拿着烛灯站在床前望着她,依然是白衣如雪,依然是那双美丽清冷而令人眩目的眼睛。

而下一刻,罗沙真的昏眩了,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再次晕了过去。

二十九、西官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坐在窗前,看着正在院子里抚琴的西官,罗沙忽然想起了李延年的这首佳人赋来。虽然西官身为男子,但就算真的有哪个昏君为了他倾国倾城的话,也并非不可理解。一个人长得这么完美,还是一男的,也太变态了吧?她以为只有漫画人物才会长成那样呢……对了,他有没有可能化过妆……

呃,她是不是太无聊了?偷偷地转过头去,看了看不够光滑的铜镜中,映出的自己那张有些变形的脸,左右转了转角度后,罗沙冲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突然有些被比下去的不甘心。呃,她的确是无聊啊,和一男的比长相,丢不丢人啊?

离她上次昏倒,又过去五天了,不知她是受了刺激还是真的不太正常,昏倒的第二天起,身子居然就开始好转了。现在除了呼吸时,胸口会有些发疼,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了。但红菱却老让她小心点,说是这次伤到了心脉,若不小心调养,将来会落下病根。

不知西官是否因为还记得那次在花舟上的事情,知道自己怕尴尬,所以自从那日将她救回床上后,几乎就从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远远地见到了,也只是表情淡淡地点头打个招呼,害得罗沙想道谢也不知该从何入手。罗沙很想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可对方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她,害得她想探下口风都办不到。有好几次她坐在窗前,看着西官从外面路过,想找个借口起个话题,却总在自己开口之前,对方就已然转身离去,或是被什么人打断。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救了她一命,但她却和西官说不上话,更别提当面道谢了,心里总难免有些亏欠了人家的感觉。

再看了眼坐在那棵槐树下,专心抚琴的西官,罗沙只能胸闷地吐出一口气。

凤凰班住的地方是个租来的院子,地方不小。听说那些跑龙套的全住在前院,后院则住着几位主角及女眷,以及她。罗沙看着这个院子里有好几间房,除了西官、惜惜、红菱加上她四人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人住着,至少罗沙就看到过有几个陌生的人影,在前面几间屋里进进出出的,有时也会听到有人在院子里练嗓子,但却从未打过照面。这让她不由得会想,自己这个莫明其妙出现的伤员,未必受欢迎,说不定西官收留自己的行为已经惹了某些“角儿”的不快了呢。但这终归是她自己的臆测,说不定别人根本就没在意过是否多了自己这么个人呢。

罗沙没听过西官练嗓子,道是常见他象此刻一般,在院子里练练琴或是吹吹萧的。但每次自己也只能当个观众(她还真是用眼比用耳多),一是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也不允许她出屋,二是自己竟然也会有没勇气的时候,最多只能在西官望过来时,给个友善讨好的笑容,以表达自己还没说出口的感谢,以及对花舟那回的歉意。但看着西官每次回给自己的,那微微扯动嘴角的表情,罗沙总是为了猜那是表示友好的笑容,还是表示无聊的下意识的动作,而郁闷上半天。这个表情实在是太深奥了吧?

西官这里说不上话,红菱和惜惜道是常来。惜惜话不多,每次都是给她送药或是送饭时来,而且都是亲眼看她吃完后才走,害得罗沙不由得怀疑,对方就是特地来监视自己的。红菱那个小丫头倒是挺有趣的,三天两头地往她这里跑,要不就话多得不得了,要不就成天象是看稀有动物似的好奇地盯着她。有时候看着对方打量自己的目光,让罗沙不由得会想,要是她手上有手术刀的话,说不定就直接把她解剖了。

不过,也亏得有那丫头为她解闷,才没让罗沙活活憋死。而且,她也从红菱那里听来了不少关于西官的事情。

听说他是孤儿,是以前的班主从海里将他救起并收养的。但却因为他那“妖异”(红菱竟然用了这个词)的长相,在戏班里吃了不少苦。据说以前的老班主就是为了保护他不被恶霸欺负(估计也是一变态),而被人打成了重伤。而戏班里的其他人,竟然为了自保,想将他献出去(这种狗血剧情虽然让罗沙有些气愤,但也差点喷饭),当时只有十二岁的西官一个人逃了出去,而老班主也因重伤未愈,又被其他人的这种行为而气得吐血身亡。这剧情听着还真是很狗血,但也很悲哀,让罗沙顿时心中沉沉的,有种无力的愤怒感。

至于西官后来又怎么回到戏班的?红菱只说自从老斑主死后,那凤凰班就越来越不如前了,在过了十年之后,眼看着就快要散伙了,西官却突然又出现了,不仅没有追究那些想陷害他的人,反而将戏班又撑了起来,而红菱她们这些人,也是那时被西官收养回来的。这五、六年下来,非但没有解散,而且名气响遍了整个镜月神洲。

听到这些,罗沙不由得有些动容,就算是令她无法想象的经历,她也还是能勾画出一点那种凄凉、无助的感觉。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流浪在外的,怎么想,怎么让她心底发怵!再加上那样的容貌,罗沙真的无法想象西官当年吃了多少的苦。而他回到凤凰班,支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团体,应该是怀着报答老班主的感恩之情吧?

罗沙不否认自己毕竟是女人,天性中难免有八卦的因子存在。而且,她也不得不承认,自从在花舟上第一次看到西官,自己就对他有种说不出的好奇。她始终记得那日他望向远方时,目光中的空落与孤寂。虽然在这里时,自己再也没有见过那种眼神了,可听了红菱所说的故事,罗沙却抑制不住自己,想揭开那平静如水的,看似温柔的表情后,似乎被掩藏住的某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张完美的面容背后,有种她看不到的存在。

那种存在应该是包含了那不为人知的十年里,所有的酸甜苦辣。虽然表面上看不到,但一定隐藏在某个角落里吧?罗沙自认不是个多愁善感,心思细腻的女生,如果她多点这种细胞的话,就不会活得这么不男不女了。可西官那平静的面容,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烦燥感与难受。那种平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不正常的让她常常会有想揍人的冲动。而想揍的对象,也是西官,并想骂他一句“你活得太不象话了!”

想动手揍自己的救命恩人,其实不象话的应该是她自己吧?

有些泄气地将前额磕在桌上,其实她更想象樱木花道那样用头撞地板,虽然可能能撞掉心中的郁闷感,但罗沙自认没那么硬的脑壳,也不想让伤口再裂开,所以也只能用冰凉的桌面来为自己的脑袋降降温了。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后,她才将头抬起来,却被窗前出现的人给吓了一跳!西官他居然主动走过来了!而且自己都没注意琴声是什么时候停的。

“你,没事吧?”看着罗沙那被惊吓到的表情,西官终于和她有了“第二次亲密接触”,略显迟疑地问着,但平静的目光中依然是波澜不惊的幽暗。

对!就是这种没有表情的表情,让罗沙真想一拳挥上去,看能不能把那面具打出几条裂缝来。目测了一下西官所站的位置,再算一下自己可出拳的距离,罗沙估计,应该能送他个熊猫眼做纪念,不过……

“我没事啊!呵呵!”中气还算足的声音,配合着那还算爽朗的笑声——脱口而出的回答,让罗沙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撇嘴。唉,莫明其妙的打人也太说不过去了吧,何况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没事就好!”这回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看得出是笑容的笑容了,虽然还是不明显,但到底是美男子,这么淡的笑容都显得耀眼无比啊!

看着说完话后,似乎又打算转身离去的西官,罗沙忍不住忙开口道:“等一下!”

罗沙的话让西官的动作顿了下,又望向她问道:“还有何事?”

“呃……”习惯性地搔了搔头后,罗沙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是想说,谢谢你救了我。”

“哦!”西官又扯了扯嘴角后,淡淡地道:“举手之劳而已。”

“呵呵!”罗沙尴尬地笑笑。她的命还真是能让人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啊……她的命有那么不值钱吗?“还有……”花舟上的事要不要道歉啊?说不定人家都已经不记得了呢。

“嗯?”西官微挑了挑眉后道:“罗公子……呃……是罗姑娘才对!”又是一个令人眩目的浅笑:“姑娘有话但说无防。”

完了!他还真的记得啊!“那个……”罗沙尴尬地抚着额头,目光飘移,中气不足地道:“上回……呃,就是上回在花舟上的事,我想跟你道歉!”呼!总算一口气说出来了。

看着罗沙一脸抱歉又尴尬的神情,西官忍不住轻笑出声,目光中多了一分柔和地道:“我已忘了(才怪)!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事后‘罗公子’不告而辞,并拐带了风月楼的弄月姑娘,这可着实让人大吃一惊啊!”

“呃……呵呵!”罗沙先是愣了愣,随即只能装傻地笑了两声。唉,看来她真的出名了呢。不过,这种出名不要也罢!

看着西官那刺眼的笑容,倒是让罗沙开始想念那两名绑匪了——他们应该只是把她“存放”在这儿的吧?什么时候才来“提货”啊?

三十、风波

在戏班里待了也差不多有二十多天了,罗沙的伤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也不必再成天待在屋子里了。而那两名绑匪也没有再出现过,这让她不由得怀疑他们也许真的绑错人了,所以也不必来“提货”了。

罗沙原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但顾虑到这凉城始终是慕容变态的地盘,所以虽然闷得发慌,但还是忍着没有出门,最多在园子里面逛逛,在不扯到伤口的情况下活动活动筋骨。

自从她可以正常进食后,惜惜与红菱便常来她屋里与她一起吃饭,但西官与其他人却从不来。红菱说西官一向不与人同桌吃饭的,看来又是一有怪癖的人啊!

午餐桌上。

接过惜惜为她盛的鸡汤,罗沙道了声谢后,却未喝汤,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这两位一直照顾着她的女子。说真的,她是想离开了!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人家与她非亲非故的,救了她的命已经很好了,总不能一直赖着吃白食吧?何况她也放心不下弄月,她这一失踪,弄月一定担心死了。还有木惊云,毕竟朋友一场,就道义上说,她也应该回去打声招呼,道个平安吧?

“罗沙,你有什么心事吗?”惜惜看出了罗沙的心思,不由得开口问道。在罗沙的强烈要求下,对方才终于叫她的名字,不再姑娘姑娘的称呼了。

“呃,”罗沙将手中的碗放下,微笑道:“其实,我是想告辞了!”

“你要走?”惜惜还没说话,倒是红菱一惊一乍的大声嚷了起来。

“是这样的,你们救了我的命,我真的很感谢,可我终归不是你们戏班的人,也不好一直打扰啊!”

“不行,我不要你走!”红菱重重地放下碗筷,小红涨得红红得,半撒娇,半赌气地道。

“红菱!”惜惜望了她一眼后,又转向罗沙,微皱着眉道:“是不是我们有什么怠慢的地方,让你觉得待着心中不爽快?”

“没有啊!你们千万不要误会啊!”罗沙急急地解释道:“你们救了我的命,又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的,而且我也觉得和你们相处得很愉快,我很高兴能交到你们这两个好朋友。”

“那你为什么要走!”红菱噘着嘴,看样子快要哭出来了。

“唉!实话对你们说吧,那两个把我扔给你们的人,其实是把我绑来的。我不知道是谁让他们这样做的,但我算是突然失踪的,我的朋友一定担心死了。你看,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总得回去报个平安吧?何况,我也不知道指使他们的人为什么绑我,万一是找我晦气的,我留在这里,怕是会连累你们啊!”

“什么连累啊,我才不怕呢!”

“红菱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们终究是收留了你,若要说连累的话,一早就已经扯不清了。况且你的伤才见好,经不起奔波劳累,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让我们救你的心白费了?”

“我的伤真的没事了啊!你们看,”罗沙挥了挥手臂道:“都已经不疼了。”

“你中的是箭伤,又是伤到心脉,就算表面伤口愈合了,内里可半点都马虎不得,若是调养得不好,会落下固症的。”

“有那么严重吗?”

“难道我还骗你不成。”惜惜沉着脸,似是有些动气了。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惜惜,你别生我的气啊!”

“我何必生你的气,身子是你自己的,好坏与我何干?”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是真的很担心我的朋友。我的干姐姐吃了很多的苦,说不定我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我无法报声平安的话,我真的不敢想象她会有多急。”

“那我们找人给她捎个信好了,何必急着现在就走?”红菱总算不噘着嘴了。

“这……”那里可是飞龙堡啊,随随便便就能找人捎信的吗?“我姐姐现在待的地方,真的很不方便让人捎信过去。”

“什么不方便?难不成还是龙潭虎穴吗?”

“没那么严重啦,但那地方确实有些特殊……”罗沙急得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算了,我就实话实说吧!我是真的不好意思再赖在这里白吃白住了。我知道你们是不会介意这些的,可我这人就是这毛病,受不了当个什么也不干的米虫。你们这是戏班吧?你们看,我又不会唱戏,而且受着伤也帮不上什么家务活,我真的觉得很别扭啊!”何况,她虽然不是家务白痴,但这古代的家务活,她做起来还是有些技术上的难度的。

“你是为了这个?”惜惜望了罗沙一眼。

“是啊!”受人恩惠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所当然接受的。施与受之间,罗沙更习惯于前者,如果无法回报的话,那接受别人的好处,可是会折磨到自己良心的。

望着罗沙一脸认真严肃的神情,惜惜与红菱忍不住对望了一眼。沉思片刻后,惜惜再度望向罗沙道:“我们知道你的心思了。但当初决定收留你的是西官,你就算要走,至少也得跟他说一声吧?”

“这是自然的。”

“这样吧,一会儿我去禀报一声,一切由他定夺可好?”

罗沙总算舒了口气,点头道:“那先谢谢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罗沙刚才可真是怕这回说要离开,也会弄得象上回和风无息那样不欢而散呢。看来,还是男人比较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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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镜月神洲这些时日,时节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入秋了,虽然还未让人感觉到凉意,但已不如前阵子那么闷热了。

用完午餐,小歇了片刻,罗沙便趁着午后的那微熏的凉风,来到院子里舒展着筋骨。由于怕扯到伤口,所以她动作也不敢太大,只是微微伸展着手臂。

转了转脖子,她这才想做做转身运动,一回头,就见西官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吓了她好大一跳!敢情古人走路全都是没声音的!

“嗨!”罗沙有些惊魂未定地向他打了个招呼,临时扯开的笑容比面部抽筋好不了多少。

“听说你要离开?”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是啊!”罗沙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西官望了她许久,之后,半垂下眼睑,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你的伤无碍了吗?”

“没事了!”看着那被午后的阳光,洒上一层淡金色的完美的脸庞,罗沙的手心突然产生一种想去碰触一下的刺痒感。她想,如果有哪个变态收藏家的话,一定会想把西官抓回去做成标本吧……呃……貌似她的想法更变态!她是不是生病了啊?好象每次看到西官,她就会产生很多奇怪的想法,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形真的很不正常。看来,她是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

听了她的回答,西官又抬眼望向她,眼中则多了一丝温柔的笑意:“你的伤非同小可,万不可因为伤口愈合了,就以为没事了。”

“噢!”罗沙拖着长音,微闪开目光,点着头道:“我知道啊!”西官眼中那突现的温柔,竟让她有些无法面对。不会吧!虽然对方是美得夸张了点,但自己没理由这么逊脚啊?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

“知道,还跑出来吹风。”轻柔的语气几乎是呢喃着说着,而他突然向罗沙伸出了右手。在罗沙差点被西官吓到之际,他却轻抚过罗沙那长长了一些的发丝,之后在罗沙面前摊开手,一片落叶正静静地躺在那手指修长的手掌心上。“落叶掉在头上也不知道,真是不懂照顾自己啊!”

“呃……”罗沙呆呆地望着那片落叶,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连呼吸都要停了!之后才又抬头望向对方,扯开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道:“谢谢!”狐狸精!这男的绝对是狐狸精变的!怪不得慕容清晖会迷他,怪不得自己伤重时他没来“串门”,这么一个平常的小动作,就让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那要是养伤初期他多来“关心”下自己的话,估计自己早就因为心脏受不了负荷而一命呜呼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西官收回了手,将那叶茎捻在手中,轻轻地转动着,目光也落到了那片叶上,让人又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情。

“越快越好!”罗沙的目光也被吸引到那片叶子上。

“这么急着走吗?”

“嗯?”那语气中似有若无的低落,让罗沙又忍不住抬头望向西官,却见那双深如寒潭的双眼中似乎带了点莫明的情绪,那神情竟让罗沙的心又跳漏了一拍,一种危险的警报在她的心中回响。“对啊,因为有人会为我担心!”罗沙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和西官扯上,一定会比她以往遇到的所有麻烦更麻烦。

西官又望了罗沙半响,之后才温柔地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挽留!只是一会儿在下要去慕容府赴宴,不方便为你打理,不如等我回来,明天为你打点好了再上路可好?”

“好啊!谢谢!”罗沙笑了笑。但忽然想起慕容清晖的恶趣味,不由得有些担心地望了西官一眼,有些犹豫地道:“呃……那个慕容公子他……他是不是很难相处?”其实她更想直接问“那个变态有没有把你怎么怎么地?”

听罗沙问起,西官的脸色似乎黯了黯,在罗沙看得心中“咯噔”了一下后,他的神情又恢复自如地道:“身在江湖,自然什么人都得应付了。”

这听着怎么有种心酸的感觉啊?罗沙忍不住在心中YY了一下,但还没让大脑正式展开“活动”,就听西官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要走了!你好好歇一晚,明日我就送你走!”

看着西官转身离去,罗沙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可她却没想到,这明日竟然是许久以后的事了。

三十一、惊变

西官没有回来!

睡了一晚之后,一大早就被显得有些憔悴的惜惜告知了这么个消息,而前一天还极力挽留罗沙的她,此刻却一个劲儿地让她先走,说是不用等西官了。看着她那有些故作镇定的神情,再听着前院不时传来的吵闹声,这让罗沙反而走不了了。

这情形太不寻常了,想到慕容清晖那个变态,罗沙直觉西官一定是出事了。可无论她怎么问惜惜,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餐时间,却见红菱神色慌乱地拿了两个馒头来,这与平日里虽不多,但菜色还算精致的情形也差太远了,若非出了什么事,怎会连厨房都停工了?

见红菱放下盘子就欲走,罗沙忙急急地拉住她,问道:“红菱,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啊!”红菱强扯出一抹镇定的笑容道:“罗姐姐,你不是今天要走吗?惜惜已经为你打点好了行理,你用过午餐就走吧。”

“怎么会没事?你告诉我,西官呢?”罗沙的直觉告诉她,惜惜与红菱神情的不对劲,绝对和西官的未归有关。

“班主……”红菱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定下神强笑道:“慕容府这两日似乎要有贵客到访,所以要留班主在那里小住些时日。”

“真的?”她看上去很好骗吗?

“自然是真的!班主托人捎话来说他脱不开身,又怕耽误了你的行程,所以让我们先送姐姐走。”

“让我先走?”罗沙笑了笑道:“西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若是不与他道别就走,未免太失礼了。”

“不妨的!班主原本就知道罗姐姐急着上路,说是昨日也算是道别过了,让你不必放在心上。”

“可我还是觉得不妥啊!”好啊,看谁比较有耐性!她就是不走,就不信套不出西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反正我已经失踪了这些时日了,回去报平安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到得了的,不如多等几日,待西官回来了,和他道过别再走也不迟啊!”

“不行!”红菱的话急急地说出口,才觉得有些失态了,忙稳住语气道:“班主真的嘱咐过了,说姐姐不必等他了。”

“红菱啊!”

“何事?”

“你们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这……这话从何说起啊!我们哪里讨厌罗姐姐了?”

“那为何这般急着赶我走?”见红菱一副急着解释的样子,罗沙又不慌不忙地继续道:“我记得昨日,你和惜惜还急着挽留我呢,怎么我睡了一觉就变天了?”

“不是的……”红菱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外头一阵吵闹声,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却见通往前院的门口站了不少人,看样子象是戏班里那些跑龙套的。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想进后院来,而惜惜则站在门口拦着,不知在争执着什么。

见这情形,红菱的神情更慌乱了,对罗沙说了一声“我去看看,你千万别出来。”就急急地走了出去。

罗沙好奇地向外张望了一下,却不巧瞥见另一头的厢房门口也站着两名男子,一个一身的青衫,另一个则一身黑衣,想必这两人也是戏班里的要角儿。记得顺子曾说过,这凤凰班里的角儿,不论男女,全都是神仙般的人物。虽然那两人站得远远的,瞧得不太真切,但模糊的轮廓可看出必定长得不差。

罗沙想起自己在此处养伤这么多天,却从未与那两人打过照面,连从她面前路过都不屑,自己也只看到过几次他们的背影而已,那对方一定不是很好相处的人物。这种人要不是自视甚高,就是性格冷漠,不愿与人好好相处。

不过,这也说明是真的出大事了,不然他们怎么肯露脸啊?平时明明只肯“露背”的说。

收回了视线,罗沙继续将视线转向院门口。因隔得太远,罗沙听不清他们在争些什么,只隐约听见什么“交人”、“麻烦”、“官司”之类的词。那些人也全是一副群情激愤的,仿佛随时都要冲进来的样子,而红菱与惜惜似乎正在安抚着他们,纤弱的身子挡在门口,让罗沙都不由得为她们捏了把冷汗。

罗沙将身子又往窗外探出了一些,伸长了耳朵,却还是听不清楚。正想着是不是干脆爬窗出去(比门离得近啊)算了,却听耳边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道:“你就是班主救回来的人?”

被吓了一跳得罗沙急忙回过头去,却见竟是原先站在厢房门口的那两名男子。她还真晕了,是不是因为古人穿的是布鞋,所以走路才会个个都没声音?

看着罗沙一脸惊讶加惊吓的神情,那名黑衣男子的脸上不由得有些不耐之情,依旧冷冷地道:“我在问你话呢。”

“呃……不好意思,我没注意!”这两人果然和顺子说得那般,长得不差。青衫那人面色白净,剑眉星目,带点斯文的书卷气。而黑衣男子则肤色偏古铜色,浓眉大眼,透着有些野性。虽然风格有所不同,但都算是帅哥型的。不过这两人此刻全都冷着一张脸望着她。

“我叫罗沙,就是你们班主救回来的那个。”瞪她干吗?妒忌她一个女人也比他们长得帅吗?

那黑衣男子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那青衣男子则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一个姑娘家,逢人便报名字,有失庄重。”

哈!?罗沙莫明其妙地望着他们——虽然古人的规矩很多,女儿家的名字确实不能随便告诉人,但他们有必要这么不给面子,当面指责她吗?她还不算认识他们好不好?什么呀?当她好欺负吗?

既然对方不友善,那罗沙也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看了,收回了笑容,罗沙也斜着眼扫了他们一眼后,冷冷地道:“那就请二位把我的名字给忘了吧!”说完后,也不再理他们,再度将目光转向红菱她们。呃,那些人看上去还是非常的激动,她需不需要去帮下忙啊?

“姑娘还有心思看热闹?”又是冷冷的声音,听着还是那只“青蛙”(敢编排她的不是,立刻就给他取外号)。

不会吧?连她看热闹都要管?这下还真是把她给惹火了!罗沙一脸火药味地转过头来,瞪着他们道:“我这人比较三八,就是喜欢看个热闹,听个八卦的。二位看上去这么高风亮节、不同凡想,就不必在这里和我一起凑热闹了吧?”该干吗就干吗去!如果看不惯她的话,闪远点儿不就行了?

“哼!”这回是那“乌鸦”冷笑了一声道:“姑娘喜欢看热闹是姑娘自己的事,不过,在下还真是好奇,有什么人居然能对自己惹得祸,还能无动于衷地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自己惹得祸?“你这话什么意思?”

“姑娘还不知道吗?”“青蛙”一脸让人想抽的笑容。

“知道什么?”绕什么圈子啊?怎么这里的人说话全一个样?

“西官彻夜未归,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

西官未归……罗沙皱着眉沉思着,突然抬头,神情凝重地望着他们道:“你们是说西官没有回来,和我有关?”

那两人不答,只是冷笑着望着罗沙,急得罗沙几乎想出拳揍他们了,却猛然间听见人声鼎沸着往这边过来了。一回头,却见院门口的那些人全都冲了进来,而红菱和惜惜在后面急急地追着。而红菱则一脸着急地口中叫道:“你们莫要生事啊!此事与他人无关,班主说他会处理的!”

罗沙被这突然的情形弄得有些呆了。看着向自己涌过来的人潮,她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还未等她理清思绪,便听着带头的一名年约四十来岁的男子指着她道:“就是他!将他交出去班主就能回来了!”

听他这么一叫,其他人顿时沸腾了起来,一个个咬牙切齿的,象是恨不得上来将她给撕了。

罗沙这里正被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却忽见眼前两道人影一闪,便挡在了她的窗前,却是刚才训她的那两“只”。只听那名青衣男子冷着声音道:“你们想如何。”

估计这两人在戏班里的地位确实不低,这一开口,众人顿时安静了许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还是由原先那名四十来岁的男子开口道:“二位爷,班主被扣在了慕容府可不就是为了他吗?这大伙心中也是着急,这才冲进了后院啊……”

“哼!”青衣男子冷哼了一声道:“你们到底想如何?”

“这……这慕容府的人说了,说是因为咱戏班收容了要犯,班主这才被扣的!咱们与他非亲非故的,岂能为了他害了班主……”

“你们是想说,岂能为了个外人,害了凤凰班吧!”这回是黑衣男子开了口,冷冷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

“这……这……玄爷说的……这可是怎么说的啊?这戏班不是大家伙的吗?”不知是否被踩到了痛脚,那名领头的男子顿时神色大变地支支吾吾起来。

“是啊!为了戏班,随便牺牲个外人又如何!”这回惜惜也挡在了窗前,冷笑着道:“只是,若是班主回来,知道是你们把他所救的人交了出去,才将他换了回来,你们觉得班主会高兴吗?”

“这……”那名男子顿时脸色变得惨白,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答案如何,不必我来说吧?”红菱也站了过来,瞪着众人怒道:“如果你们想被赶出戏班的话,大可将人交出去啊!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班主最讨厌见利忘义,出卖别人的小人了!”

“红菱姑娘,这我们不也是心里着急吗?一时间也没想那么多啊!”那男子立刻赔起了笑脸,其他人也忙着点头附和。“这回是我们考虑不周,一时胡涂,你们莫告诉班主,免得他听了气坏了身子。我们这就出去忙了,二位爷,二位姑娘,你们好生歇着,可别累着了。”

看着众人灰溜溜地走出了后院,红菱这才气鼓鼓地吐出一口气来,“哼”了一声后,和惜惜一起转过身来,向罗沙道:“罗姐姐,没事……呃……”话语在她看到了罗沙的脸色后,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罗沙淡淡地望着她们笑着,眼中的怒火悄悄地燃烧着。不为别的,为了她们将重要的事情瞒着她,为了自己连累了别人,却不自知!西官救了她,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却反而让他引祸上身!虽然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成了“要犯”了,但那慕容变态应该一直在找机会,对付西官吧?这让她生气!气自己似乎为他创造了机会,气惜惜和红菱的隐瞒,更气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啊!她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永远也不会喜欢!

三十二、入局

罗沙望着眼前那门口石狮雄立,戒备森严、红墙绿瓦的宏伟府邸,心中却无半分感叹。若是平时,说不定她还有心情欣赏一下,这种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豪华古建筑,但此刻她并非是来游玩的。

抬头望了望那朱漆大门上那块写着“镇国公府”四个大字的,金光闪闪的牌篇,罗沙目光微冷地用力地咬了咬牙,一步一步地沉着脚步,走上那汉白玉石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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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内,一身白色锦袍的慕容清晖斜倚在一张竹榻上,左手半支着额头,右手则拿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把玩着,不落子,却噙着一抹浅笑,半是探索,半是沉思地望着坐在对面同样一身白衣,正望着棋局的西官。

“这一步,小侯爷不知该怎么走吗?”西官拿过边上的茶杯,优雅地滤着水面上茶叶后,不饮,却双目微闭,深深地吸了【奇】一口气后,又睁开【书】眼来,露出了一个【网】赞叹似的微笑,望着慕容清晖叹道:“真是好茶!”

慕容清晖轻笑了一声,落下黑子后淡淡地道:“你留在我府中,只是为了品茶吗?”

“自然不是!”西官抬眼望了他一眼后,也落下一枚白子,道:“还有下棋!”

“下棋?”慕容清晖挑了挑眉,又执起一枚棋子,拿在手中望了一会儿后,又瞥向西官道:“不知你是对这棋局有兴趣,还是对棋子有兴趣?”

见慕容清晖又落下一子,西官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道:“一切还皆是未知之数呢。”

看着对方眼中的那丝笑意,慕容清晖的心中微微一凛。但表面上却未露分毫,依旧浅笑着,象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可是在等人?”

“哦?”西官又抬眼望了望他后,轻轻地放下一子道:“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慕容清晖冷冷地望着棋局道:“你让我府中的下人,回去戏班传了那些莫明其妙的话,总不会是闲着无聊,找人消遣吧?”

见西官笑而不答,慕容清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寒,脸上却又挂起了笑容道:“我费尽心机,都未能让你‘动心’,不知究竟是怎样的人,竟能让傲视天下,对何事都不屑一顾的凤西楼感兴趣?”

“我说过,一切皆是未知之数。”

“未知之数?”慕容清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象是在细细咀嚼着话中的含义。花厅外却传来下人禀报之声。

望着西官……不,应该是凤西楼!望着凤西楼眼中那忽现的光芒,慕容清晖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杀意,但脸上的笑容却更浓了,略提高了声音问道:“何事禀报?”

“启禀小侯爷,门外有位少年公子说要找凤公子!”

“少年公子?他可有报姓名?”

“他……”门外之人似乎有些犹豫。

“说啊!”

懒懒的声音,却让门外的仆人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忙高声说道:“他自称姓罗名沙,说是……说是小侯爷要抓的犯人,前来自首,以换凤公子回去!”

“罗沙?”慕容清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然后露出了一个象是见到猎物似的笑容道:“你去将他带进来吧!”

待仆人应声走后,慕容清晖又将目光转向凤西楼道:“原来你等的竟是他?”

“是啊!”凤西楼似笑非笑地望着慕容清晖道:“如何?小侯爷可有兴趣下这盘‘棋’?”

慕容清晖的双眼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光芒,道“陪你下这局‘棋’也并非不可,但我也不能白忙一场啊!不如就以上回我向你所提之事作为回报如何?”

“我说过一切皆是未知数,且看棋局如何再说吧!”

“凤西楼不愧是凤西楼,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彼此彼此!”

“不知凤主这盘‘棋’想如何下?”

“随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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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绷着脸站在客厅中,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来之前她已然想过了,她犯的“罪”应该就是拐带了弄月,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起自己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不知道拐带人口会判什么刑?要判的话会判几年?但愿不会是充军或杀头那么严重吧?

早知道这会儿心里这么没底,出门之前真该好好问问惜惜和红菱这里的律法制度了!不过那两个丫头一听说她要来“投案自首”,差点没把她给绑起来,她光是要说服她们放她出门,就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最后,要不是自己真的因此而发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不过,说真的,她这次还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呢!西官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自己拖累。如果慕容清晖真的想抓她,直接来戏班搜查就行了,他现在摆明了是利用自己要挟西官!这种感觉让她既愤怒又觉得窝囊。

但对方又是如何知道她在凤凰班的呢?算了!这事如今也是多想无益,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目前的最重要的就是将西官换回来!

听着门外传来一声“小侯爷到!”的通报,虽然已然作好了思想准备,但罗沙的心还是沉了一沉,咬了咬牙后,她缓缓地转过身去,望向门口。一片白色的衣衫闪过后,她看到了慕容清晖那如同毒蛇看到猎物般的笑容。

轻轻地推开手中的折扇,慕容清晖踱着方步,缓缓地走到了罗沙的面前笑道:“罗公子别来无恙啊?”

罗沙冷冷地瞪着他,隐忍着怒气道:“我好得很!”

“哦?”慕容清晖挑了挑眉道:“但清晖自从那日罗公子不辞而别后可一点都不好!”

你这变态能有什么不好?罗沙在心中咒骂了一句,但终究抿着唇,没有说出来。

看着罗沙那强忍着怒意的表情,慕容清晖却似笑得更开心了,轻轻地道:“罗公子不好奇,自你那日离开邺城后,城中发生了何事吗?”

“?”罗沙抬眼,不解地望着他。

“你可还记得莲儿姑娘?”

“芙蓉馆的莲姑娘?”那个三八怎么了?

“莲姑娘真是倒霉啊!竟然喝醉了酒,溺死在了青湖之中!”

“什么?”罗沙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望着慕容清晖。虽然她不喜欢那个三八,但终究是一条人命啊!再看看对方眼中那阴冷的笑意,罗沙直觉地感到,这事定与慕容清晖有关。

她这里的震惊还没过去,却又听到慕容清晖淡淡地道:“芙蓉馆死了花魁,那风月楼也好不到哪儿去,先是弄月姑娘被‘人’拐跑了,之后又莫明其妙地起了一把火,被烧得干干净净……”

未等慕容清晖的话说完,罗沙便再也忍不住地一拳向对方挥去!这些事绝对是这个变态做的。

微一偏身,以折扇挡住了罗沙的攻势,慕容清晖继续笑道:“听说不少人都被烧死在里面了,尸体焦黑得完全分不清谁是谁呢!”

“你这个疯子!”罗沙一抬腿向他横腰踢去,牙齿几乎将嘴唇咬破,心中是说不出的懊恼与痛恨!这个慕容清晖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好后悔自己去了邺城,更后悔自己去看什么花舟,而上了花舟后,更不该去招惹这种疯子啊!虽然心理有问题的是慕容清晖,但起因却是自己的沉不住气。也许真的是因为现代的生活太安逸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她想都想象不到的!她的无心,她的一时兴起,竟平白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这种愤怒的无力感差点让她气都透不过来了。

一掌将罗沙的腿挡开,慕容清晖猛地目光一沉,如同上回在花舟上一般,一拳击向罗沙的腹部,只是这次的力度更猛,竟然将她打飞了出去,一下子跌坐在地。

看着罗沙脸色苍白地捂着腹部,一边咳着,一边挣扎着起身,而那目光始终愤怒地望着自己,慕容清晖冷笑道:“我记得曾说过,你的攻击软弱无力的就象个女人,没想到,多日不见,依然如此啊!”

稳住了身子,罗沙顾不了身上的伤痛,也不去管是否会扯到旧伤,握紧拳头又向对方冲了过去……

“罗公子来我府中,只是想和我过招的吗?”

淡淡的一句话,让罗沙的攻势顿了下来——她怎么忘了?她现在是来换回西官的啊!

做了几好次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左手拼命地握住自己松不开,并且微微颤抖着的右拳,——她已经害了很多人了,至少现在不能再连累西官,现在不是照顾自己情绪的时候啊!

用力地闭了闭眼后,感到自己冷静一点的罗沙,再度睁眼望着慕容清晖,她的眼睛因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而她的声音也带着微微的颤音:“我要见西官!”

“西官?你想见我就得让你见吗?”听着罗沙的话,慕容清晖的眼中又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杀意。

“够了!慕容清晖!我承认在邺城是我不该得罪你这个疯子,但这些与西官无关!你要找我晦气的话,我人已经来了,要杀要剐随你处置。但凡你还有点人性,就请你不要牵连无辜的人进来。”

“你都会说我是疯子了,那我又如何会去管他人的死活?”

“那你到底想怎样?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人?”

看着罗沙几乎又到了暴怒的边缘,慕容清晖突然问道:“我道是很好奇,西官与你是何关系,竟让你亲自来我府中救他?”

“没有关系!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而我一向是有恩必报的!何况现在又是我连累了他,难道要我做缩头乌龟,任他落在你这个疯子的手上吗?”

又望着罗沙半天,慕容清晖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之后道:“你果然很有趣,也很够胆,敢当面骂我疯子的人已经不多了!”

“哈!你做得出来,难道会怕人说吗?”

“说得好!不过,就算你来了,窝藏犯人的罪责却不变,我也未必要放西官回去啊!”

“你够了没有?我最多是拐了弄月跑路而已,拐带人口就算是罪不轻,但西官救我时并不知道这些啊!你何必吹毛求疵,苦苦相逼?”

“哼,你们在我的府里,难道还要和我说道理不成?我说今天,无论是你和西官,我都留定了,罗公子又能如何?”

“你这变态!”罗沙这回再也忍不住了,右手的拳头又在蠢蠢欲动。

“别忘了西官还在我手上!你若轻举妄动的话,惹怒了我,我可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忍住,一定要忍住啊!按住自己的拳头,罗沙咬牙切齿地在心中默念着。“你究竟怎么样才肯放人?可不可以给个参考意见啊?”对方是疯子,现在时不与我,千万要沉住气啊!

慕容清晖轻笑了一声道:“你和西官就先留在我府中,容我好好想想吧!”

看着对方那象是在看玩具的眼神,罗沙再度无力地叹了口气。她真的很想回家啊!

三十三、困局

她的囚徒生涯又开始了,这让罗沙不由得猜想,自己是否曾经无意中刨过某人的祖坟,所以才会遭报应啊?以前在现代时,她应该算是混得顺风顺水的啊,怎么到了这里就处处倒霉?难道就因为以前太顺了,所以才会遭天谴?

不过,就囚犯生涯而言,她也算是待遇从优了。以前在九天十地也是高床软枕的,还有个风无息会照顾她,现在在慕容府里也算是锦衣玉食了!看着这华丽舒适的“套房”,要不是外面有侍卫把守,她还真以为自己是来做客、度假的呢。

昨日,慕容清晖让人将她带到了这座叫什么“桃园”中的厢房后,就没再露过面,这让罗沙在放心的同时,也有些忐忑不安,真不知道那个变态会怎么整她?但愿他对她只是有兴趣,而非“性趣”!呃,不然的话,还不如直接把她掐死算了!要不是考虑到对方是男女通吃的那种,否则她还真想直接告诉他,自己是一女的。想想这慕容清晖也太没品了吧?要么喜欢女的,要么就喜欢男的好啦,怎么可以这么不专一啊?不过,不这样,怎么称得上是变态?

还有,不知道西官现在怎么样了?那变态不会真的把他给怎么怎么地吧?千万不要啊!如果真的因为自己而害了他的话……

好烦啊!罗沙盘腿坐在桌上,越想越觉得不安,越想越觉得烦躁,不由得大叫了一声,将头发拼命拔乱之后,跳下桌来,冲到门口,开门后对着门口的侍卫叫道:“你们去叫慕容清晖来,我要见他!”

也许是没见过口气这么大的“犯人”吧,门口的侍卫全都呆了一呆,却未行动!

“快去啊!”罗沙发急得一抬腿就朝一人的屁股上踢去!“看什么看?王府养着你们是当雕塑的吗?”

“是!”被踢地那人敢怒不敢言的应声跑了。虽说小侯爷让他们看着“犯人”,但谁知道主人是什么心思?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嘭”的一声关上门后,罗沙捂着微微有些发痛的伤口,依然不解气的踢翻了几只凳子。她也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于人的,可脾气是天生的,她也管不了自己啊!也可能是以前和男生打架打惯了,一时没控制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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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在屋里来回地踱着步。一大早就叫侍卫去了,可这午饭都送来了,也不见那个变态露面。不知道西官的情况如何,她也没心思吃饭。看着一旁战战兢兢地立着,等着收碗筷的那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环,罗沙就算心里烦躁得快把地板给走穿了,也发不了脾气啊!

用力地对着墙踹了一脚,罗沙正想再冲到门口去叫人,却在看到那两名少女微颤了一下的身子,不由得再次忍住了。在这种变态的府里当差,这两个小丫头也真是可怜,一定常受惊吓吧?

略带了几分歉意,罗沙强扯出一抹笑容,坐到饭桌前,尽量和颜悦色地向那两名少女问道:“二位姐姐(红楼梦里好象都是这么叫丫环的吧?),请问你们小侯爷什么时候能过来?”

互相对望了一眼后,左边那名丫环怯生生地道:“回公子,奴婢不知。”

“哦!”有些泄气地重重地吐了口气后,略显无聊的罗沙不由得再次打量着眼前两名小丫环来。刚才回她话的丫环看上去年纪稍长些,长着一张瓜子脸,十分的清秀,而另一名看上去年纪更小,圆圆的脸蛋儿,甜甜的十分讨喜。

看她们这般小的年纪就要出来讨生活,罗沙的心中不由得有些难过加佩服。想想自己比她们大不了几岁,却也只会在高科技的帮助下,做点简单的家务,真是惭愧啊。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反正慕容变态也不来,自己闲着无聊,有人聊聊天也好啊。

再度怯生生地望了罗沙一眼后,年纪稍长的丫环略红着脸道:“回公子,奴婢□燕,她叫小荷。”

“春燕,小荷!我可以这么叫你们吗?”好可爱的女生哦,一说名字就脸红,真是太可爱了……呃,她是不是象色狼啊?

“公子想如何叫,全由公子做主!”

看着那两张更红的小脸蛋儿,罗沙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暗想自己是不是被当成登徒子了?忙道:“你们别叫我公子了,叫我罗沙就行了!我认识的人都这么叫我!公子公子的,我听着不习惯。”

“罗沙?那我是否也能这样叫你?”两名丫环没吱声,倒是突然畅开的门口传来慕容清晖那懒洋洋的声音。

春燕与小荷急急地行着礼叫了声“小侯爷”,罗沙脸上的笑容却立刻消失不见了。一身微敞的黑袍,些微凌乱的披散的黑发,身边还搂着名美艳女子的慕容清晖,一副才起身的模样,懒懒地靠着门口,挂着抹邪邪的笑容,慵懒地望着罗沙。

虽然慕容清晖的样子是很养眼,但罗沙可没心情欣赏。只见她冷冷地道:“不好意思,我的名字只有朋友可以叫,我和慕容公子非亲非故的,还没到这种程度吧?”

听了罗沙的话,慕容清晖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将身边的女子一搂,那位美人立刻娇笑一声,半倚入对方的怀中,媚眼如丝地望着罗沙,真个风情万种。

看着那女子,罗沙不由得微微皱眉——这么个美人,居然找了个变态,真是可惜了。

看着罗沙那不以为然的目光,慕容清晖再度低头,在那女子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对方又娇笑了一声,离开了他的怀抱,一双美目又扫了罗沙一眼后,柔若无骨的身躯如风中弱柳般闪出了门外,那娇媚风姿衬着她身上那件薄绿轻衫摇曳舞动,让身为女人的罗沙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种尤物……是人吗?若放在现代,那些玉女红星,天后影后的哪够看啊?

想到这里,罗沙不由得又将目光转向慕容清晖——这个变态,身边有这种极品美人在,还玩BL,真是让人想不骂他变态都觉得对不起他。

“听说你一早就要见我?”慕容清晖挥了挥手,待两名侍女行礼退下后,才向罗沙走过来,懒懒得道。

“是啊!”罗沙冷冷地绷着脸说着。

扫了眼一桌未动的饭菜,他坐在了罗沙对面的椅子上,语带暧昧地道:“你这么急着见我,不知是为了何事?”

“我要见西官!”

“哦?”慕容清晖的目光一冷,但随即便又恢复如常地笑道:“我以为你是想见我呢。”

谁要见你这变态啊?不过,这话罗沙可没说出口,揉了揉鼻子,将对方身上的那股香味隔绝出自己的嗅觉系统后,她微皱着眉道:“我想知道西官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罗公子是以何种身份与我说话?”

“什么?”

“罗公子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吧?就算我以礼相待,但你在我府中终是个囚犯。既是囚犯,你又凭什么以为,你要见谁,我就会让你见?”

“你……好!算你狠!我是囚犯,但西官他也算是囚犯吗?我都已经来投案自首了,请你放他回去,这要求不算太过分吗?”

“可本侯不想放他走啊!”

“你这变态!”罗沙气急地“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却不小心扯到了昨日被慕容清晖一拳打得有些裂开的伤口,不由痛得皱着眉,忙伸手捂住。

“你怎么了?”慕容清晖挑了挑眉问道。

“没事,不用你假好心!”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后,罗沙又坐了回去。

“没事就好!不过,”慕容清晖突然眼中带了几分好奇,笑笑地问道:“有件事我昨日就想问你了。”

“?”罗沙捂着伤口,等待痛疼感过去了一些后,才望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