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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沙舞九天》》 · 叶萝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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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舞九天》

作者:叶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阎王殿的对话

判官:“唉,工作越来越不好做了呀!业务搞不上去,阎王爷都有意思让我下岗了。”

牛头:“爷,瞧您说的,前阵子那个什么一克拉……”

“是伊拉克!”马面在一旁插嘴。

“对对对,是伊拉克!嘿嘿,得补补知识了……就那个什么伊拉克打仗,您不是刚刚去收了一批偷渡的吗?听说老板还给您发了五百个骷髅币的奖金呢。”

“那是多早的事了?虽然现在还陆陆续续有往这边来的,但用那种长的鬼模鬼样的来充数,总不是个办法啊……呃,没说你们,你们比他们帅多了!”

“这道也是!”牛头马面很不客气的应承下“赞美”(这算是赞美吗?),至少他们比那些缺胳膊少腿儿拖着肠子加半剌儿脸儿的要强多了。

“虽说数量很重要,但质量也很重要啊!再多来点这种化外民族,全一鼓脑的往投生池里一送,这可是要影响到咱们中国的全民素质的哟!没看见凡间那些个没素质的越来越多了?”

“那也不能怪您老啊!谁让那些个喘气儿的尽不干好事儿,绝了那么多的物种,没处去的畜牲魂魄也只能往人胎里送了。”一说到这里,马面就苦哇!昨天才收了个藏羚羊投的人魂,二话没说,上来就踹闪了他的腰,现在一想起就疼呢。不过他还算好的了,小黑小白现在还在工伤住院呢。

牛头:“还有,那人类的科技发展也忒快了点吧,咱科研部门为了缓解人口过多,魂魄不足的问题,好不容易研发出来点儿新病毒,投到人间去想收一批备用的,结果他们二话不说就给咱儿灭了,也太心狠手辣了一点吧。”

马面:“你还说?上回那个谁?就现在正闭门思过的那个谁,还说什么‘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就用旧而有效的方法’,去投了些狂犬病毒吗?结果那些人做事比咱阴间的还狠,平白害死了上万条的‘阿黄’。现在那枉死城都成狗城了。每天办公室里不知要接多少个投诉电话呢。”

“唉,其实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呢。”

“怎么?还有比这更严重的?”牛头的牛眼瞪的老大。

“如果人家阳寿未尽,那咱们硬收人家的魂魄,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可那些明明阳寿尽了的

也不让咱收,也欺人太甚了。”

“哟,还有这种没王法的事儿啊?爷,您说来听听,是哪个王八羔子敢管咱收魂?”马面的脸又拉长了几分。

“还不是月老那老没正经的!”说到这里,判官就来气儿!

“呃……”一听是月老,牛头马面顿时禁了声,虽然表面上不说,但他们也是“老”男情怀啊(恶!),天下间的姻缘可不都是那老没正经的管着不是吗?虽然预约了几千年了都没个准信,可只要有希望,他们还是想娶个老婆回家过年啊!

“明明算到有人阳寿尽了,我派了鬼差去拘魂,可他们老是空手而返。我问怎么回事?他们一句‘穿越了’就把我给打发回来了。一次两次我也就不计较了,毕竟古代枉死的人太多了,回归一两个也算是当回溃社会吧。可现在穿越的也太多了,有时候连人带魂全都给穿过去了,搞得资料库的档案是越来越乱。但这些我还能忍,最不能忍受的是,有时还是穿到别的空间去了,过去一个,资料室的电脑就死机一次,这不全乱套了吗?我心里怀疑,就去查了一下,这才发现是那个老没正经的在搞鬼!”

“呵呵!月老还真敬业啊!”牛眼眯成了一条缝。

“是啊,多不容易啊!多好的老人啊!真是让人敬重啊!”马脸愣是笑短了几分。

啥时候也能管管他们哥儿俩啊?

“敬重个屁!”判官气得连脏话都骂出口了“我去找他理论,他居然还翻出姻缘本给我看,说得头头是道的。”

“姻缘薄上定的,那也不能怪他老人家啊!”不知道上面有没有牛夫人的名字,要是叫铁扇的话就完美了。

“是啊是啊!”需不需要他去驼新娘啊?

“狗屁!那姻缘薄还不是他一个人写了算?还说什么这个空间的旷男怨女太多了,和其他空间搞好关系也是很重要的,说什么做事要负责任,要配就要配最佳组合,所以向异空间发展也是很有必要的。最后还给我套句广告词,说什么‘人类失去联姻,世界将会怎样’?我管他会怎样呢!我只知道,照他那样联姻,咱们冥府搬去异空间也是早晚的事了。”

异空间?那里有没有懂得欣赏“内在美”的女生啊?好令人(牛马)向往哦!

“报告!”一名鬼差打断了判官的咒骂与阿牛、阿马的桃色梦幻。

“回来啦!让你拘的魂送去过境处的孟处长那里了吗?”

“这……这个……”

“怎么了?”

“呵呵……爷……呵呵……又……又穿了……”

“月老!”地府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你丫有种跟老子单挑,别尽玩阴的……呃……”

“爷,您怎么了?别晕啊!快,快打444,叫救护车!……爷,您撑住啊……”

一、意外中的意外

罗沙努力地吊在这棵松树上,尽量不去管身后的万丈悬崖,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奇怪,她居然还笑的出来?),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那个自称“月老”(唬谁呢?)的变态老头。

“姑娘,你快放手吧,掉下去后,你的未来才会一片美好啊……”月老很没形象的撅着屁股,趴在悬崖边上,弃而不舍的向“眼下”正努力自救的罗沙拼命游说着。

有这样哄人自杀的吗?扭动着有些的酸的脖子,抬头无语问苍天。这什么人啊?好不容易捱到毕业了,自己出来游山玩水一下,谁知在这深山老岭里遇上这么个白发白眉白胡子,头上还梳着发髻,穿着活象是古装白袍子的变态佬,连认都不认识,就直劝她跳下悬崖,说什么她的未来就从这里开始!

想骗她自杀,她当然不干了!原本念在对方可能是个有老年痴呆的老头,自己也不过笑一笑,想着避开算了,也别跟对方计较了,谁知这老混蛋,劝说不成居然玩阴的,趁她不备就一脚将她给踹下悬崖。幸好自己的反应神经还算敏捷(从小打架打出来的),临危之时还能及时吊住这棵悬崖松,不然还真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呢。

“姑娘,你别执迷不悟啊,老朽也是为你好啊!你真的只有跳下去才能重生,未来才会爱情事业两得意!你看老朽我一把年纪了,还会骗你吗?”

“老伯,想让我自杀可不是在骗我吗?何况现在这种情形,应该已经升级到谋杀这一等级了吧?”也不知道她算是什么性格,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能好声好气地说话。

“唉,老朽真的没骗你啊!乖,快松手吧!相信我,没错的!”

晕,他以为他是刘德华啊?但就算是刘德华强烈要求,罗沙也不会白痴到去跳崖啊!

“老伯,您别闹了,如果您忘了吃药的话,请先拉我上去,再回家补上。那样的话,本小姐还可以大人大量,念在你老年痴呆的份上,不报警抓你,不然的话,”吊在空中真累啊!喘了口气后,罗沙依然用比较温和的声音道“不然的话,一旦我自己努力上去了,我很可能会打得你五官不齐四肢不全全身骨折半身不遂,就算死了也没鬼敢收你……呃……你要做什么?一把年纪了可别太逞强啊!”罗沙的脸上出现几条黑色的竖线,看着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原本已然快没力的手又经不住颤抖了几下。

“真是的,老朽我还从未见过象你这么顽固的丫头呢!”月老的脸上露出一大片恐怖的阴影,举起手中的锯子(哪来的?),一寸寸的向罗沙吊着的那棵松树逼近。“嘿嘿!”那恐怖的笑容看得罗沙的手又因地心引力下滑了几分“姑娘,你不用感激我,老朽为了你的幸福,出这么点力也是应该的!”

天啊,她还真遇上疯子了,老头以为他在演“德州电锯狂人”啊!罗沙脸色微变地望着那锯子在松树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齿痕,心中不由暗暗叫苦。原本因天热与体力透支的关系,她要抓住眼前的树就已经很吃力了,哪里还经得起老头这般折腾?汗水早已湿透了她的短发,充满英气与帅气,有些雌雄莫辩的俊美脸上,以往的意气风发也已所剩无几,汗水自她涨的通红的脸上象流水般往下淌着,T恤与牛仔裤也几乎被汗水浸透。

晕啊!她是常常一副凡事满不在乎,要死不活的样子,但她还不想死啊!虽然她那对有钱有闲不负责的父母早在前几年出去探险时就失踪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也算是了无牵挂,但她还有一群好朋友呢!虽然她们一个个都很“邪恶”,但她还是很喜欢大家啊!这次高中毕业的自助旅行就是跟她们一起来的,如果她不在了,别人不说,光依然和晓贝就会哭死了,她怎么舍得众家美女为她伤心啊?还有,她向往已久的英才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也才到手,未来还有美好的前程在等着她呢。她可是立志要当流氓律师的呀,还没站在法庭上风光一下,怎么可以就这么莫明其妙的死了呢?

“姑……姑娘,你还是快自己……松手吧。老朽锯得也很累啊!”好喘,人还真不能不服老啊!

“老伯,我不记得跟你结过仇啊,您是不是找错人报仇了?”虽说不松手,但她就快支撑不下去了,身后的旅行背包此刻就象是灌了铅那般,死沉死沉的将她往下拉。难道自己真的就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鬼地方了吗?都怪自己不该太好动了,丢下大伙一个人冲在前面,不然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了。“好吧好吧……我承认很欣赏你的玩笑,但……但请适可而止好吗?”虽然说话有些吃力,但语气中的低沉说明罗沙已经有点动气了。熟悉她的朋友都知道,想让她生气是件很难的事,但一旦有谁真的做到了,那后果可是很可怕的。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不从这里掉下去,也会在别处摔死的,老汉可是好不容易才为你谋条生路,还为你创造了美好的未来,你可别意气用事啊!”

“你……”不行了,她连说话的气力都没了,手臂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看着眼前那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白毛柿子脸,她不由得又露出了一丝苦笑,也许对方真的是想置她于死地吧。真想不到她堂堂一代打架王,居然会如此窝囊地死在这么个变态老头的手里啊!

也许是人性中动物本能与复仇心的驱使,终于承认自己真的动怒的罗沙,猛地抬眼望向对方,眼中闪过一道如野兽般的冷光,心一横,牙一咬,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的身体向上一窜,一拳送给对方一个黑眼圈做装饰,之后,才略有不甘的闭上双眼,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向云海深处落了下去,在她意识消失前,嘴里象是发毒誓般喃喃地低语道:“算你狠,有种以后别让我逮到……”

看着那消失在云海里的身影,月老苦着脸揉着自己的黑眼圈,叹息着:“唉,世上居然有这么凶悍的丫头!下手也忒狠了点吧?这月老还真不是人干的啊!哎哟……腰闪了……”

缓缓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还来不及调整到看清的程度,身边就传来一声有些清冷与内敛的女声,用恭敬的态度道:“主人,她醒了。”

主人?好奇怪的称呼!脑中淡淡地划过这个念头,但却没有深究的心思。逐渐清晰的视线中,印出的是雕花的床顶与绣功精致的罗幔。

“醒了?我瞅瞅!”钻入耳际的声音娇媚到让人骨头都会酥软,之后,随着环佩轻撞的叮当声,飘来一阵消魂蚀骨的香风,一大片的阴影挡住了罗沙的视线。一张倾城倾国、千娇百媚的容颜出现在她的面前。

很美!罗沙转动着视线,看向眼前那名年约二十出头的女子。但那样的风华绝代却引不起她任何一丝兴趣,只除了她那身装扮令她的双眼微微地眯起几分,透出一分惊讶与疑惑外,她的脸上没有透露出半点的情绪波动。

云鬓、宫装、罗裙,女子穿的是在电视上才看的到的古装,而周围的摆设也全都古色古香的,不远处的雕花圆木桌上正摆着一盏烛灯,摇曳的火光是屋里唯一的照明。

这算是玩笑,还是她正好被什么剧组救了?但从那样的悬崖上掉下去,估计连尸体都很难“救”到完整的吧,何况自己好象还有口气呢。

“哟,还真的醒了呢。”女子发出一阵“咯咯”的娇笑声,一侧身在床沿边坐下,吩咐道:

“快把汤药端来。”话音刚落,便有一名侍女打扮的少女,端来一碗黑糊糊的中药。随即,另一名侍女上前来将罗沙扶坐起来。

罗沙并没有排斥侍女将她扶坐起来的举动,说真的,她此刻也无力自己起身,干瘪瘪的肚子,和头晕目眩的虚软感都证明了一件事——她快饿晕了。但起身的同时,罗沙却因这一动作而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怎么回事,为何胸口如此的闷痛?但她还来不及寻找疼痛的根源,看着那碗向她唇畔递过来的汤药,不由一脸嫌恶的将头微微扭向一边,防备地望着面前的宫装美人。在还没弄清现在的状况之前,她可不想吃来历不明的东西!幼稚园都有教过,不能随便吃陌生的叔叔、阿姨给的糖。更何况眼前的东西还不如糖呢。

“哟,姑娘,难不成你是怕奴家下毒害你?虽说是奴家将你误认为是刺客,出手伤了你,可这三天来你昏迷不醒,奴家可是差人日夜不分的在边上伺候着,姑娘你才有命在这里跟我大眼瞪小眼的,就算有之前的误会,那一命抵一命也该扯平了!姑娘可别不识好歹啊。”

罗沙略张了张口,但却依然没有说话。一来是经对方这么一说,自己才留意到,虽然牛仔裤还在身上,但上身不知何时换上了……呃,这种白色的衣服好象是叫亵衣吧?应该是古人穿的内衣,而自己的胸口似乎缠着纱布,有些发麻,原来疼痛的感觉由此而来。忍不住伸手抚上胸口,那种痛与饥饿感仿佛抽光了她的体力,让她一时也没力气说话。而另一方面,面前的女子虽然是面带微笑,半开玩笑似的说着这番话,但她并未忽略对方眼里那抹有如寒霜般的冷光,此女子绝不是易与之辈,而且眼前的情形也有些怪异。心里暗想这一幕该不是什么电视台的整人节目吧(不过会是哪家电视台,竟然连伤人这招都用上了?她是不是可以要求赔偿啊?)?在没弄清之前,她也不想开口。虽然脾气好,也并不代表她愿意娱乐大众啊!

“姑娘该不会是哑巴吧?”女子的笑容沉了下来,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暗,与她的美丽正好成了强烈的反比,看得罗沙都不由得惊叹对方变脸表演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了。

罗沙注意到扶着她的少女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似乎很怕眼前的女子,那种颤抖不象是在演戏。这一认知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当初被我刺伤时,奴家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听到你开口说话来着,莫非是我派来的这两个丫头伺候不周,所以惹姑娘生气了?”

女子的话让罗沙的脑袋更加混乱了起来,模糊的记忆中似乎确实有这一幕,她只记得在悬崖坠落之后,不知过了多久,自己的仿佛听到了人声,但还来不及睁眼确认,就被胸口传来的剧痛给夺去了意识,直到现在醒来。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情形……怎么说呢?实在不象是什么恶搞节目,难道是依然她们在故意整她?可对方的演技也太好了点吧?还来不及出口讯问,就听“咣当”一声,那名端药的侍女手中的药碗砸了个粉碎,与扶着罗沙的少女双双跪倒在地,全身颤抖着边磕头边求饶道: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

少女的举动让罗沙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张大的嘴几乎能塞下一只恐龙蛋。这这这,这到底在搞什么花样啊?脑中忽的有一丝灵光闪过,一种乌云盖顶的感觉向她袭来——不会吧?千万别跟她说她运气好到成了穿越小说里的女主角了!这不会真的发生吧?没那么倒霉吧?

“饶命?”女子阴沉沉地道:“你们求我饶命,莫非是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既然做错了,那让本宫怎么饶你们?”

“主人,奴婢这三天来真的是在尽心尽力地伺候着这位姑娘,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请主人明查。”

“那你们的意思是说本宫错怪你们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听了女子的话,两名少女更加惊恐万状,头如捣蒜般“碰碰碰”的磕个不停,片刻间,那额头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显得原本两张清秀的脸蛋变得凄惨而恐怖。

“等一下!”还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穿越”了的罗沙,此刻也顾不上自己的处境了,眼前的这一幕实在不适合心脏脆弱的人来“观赏”。一下子从科幻片升级到血腥恐怖片,也太跳跃性了吧?不过这一开口,连她都被自己沙哑的声音给吓到了,她的喉咙也如同火烧般的灼痛、干渴。

而那女子却象个没事儿人似的,对眼前的情景视而不见,又将头转向罗沙娇笑道:“姑娘终于开口啦!你对这两个小丫头有什么不满的,尽管说出来,奴家为你做主。”

在努力清了清喉咙后,罗沙才从嗓子里发出了比较正常的嗓音道:“你快让她们别再磕头了,她们照顾得我很好,真的很好啦!”天啊,横看竖看,那两个脑门上流下来的都是真血,而非演戏用的血浆!再磕下去非死人不可。

“嘻嘻,姑娘还真是好心啊!”那美丽女子又是一阵轻笑,但那笑意却在眼底化作了一抹冰霜般的冷光,直看得罗沙一阵心惊。然后才向那两名侍女道:“别磕了,吵得我心烦,乘本宫现在心情不错,别在这里碍眼了,快给我滚出去!”

听了赦令,两名侍女立刻“谢恩”,跌跌撞撞的互相搀扶着跑了出去。之后,那女子从身边的矮桌上拿来了一杯茶递给罗沙,早已快渴死的罗沙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忙接过来灌了下去。待她连喝好几杯,喉咙不再那么难受之后,才发现眼前的女子正上上下下地仔细地打量着她。那种目光让罗沙忍不住冷汗直流,猛咽口水。

那个,谢谢了。呵呵……”罗沙将茶杯递还给那美人,努力地转动着就快罢工的大脑,想着该怎么开口才不会得罪眼前这位看上去人格显得有问题的美女。

“姑娘有话不防直说!”眼前的美人接过茶杯放好后,又轻轻地用手中的丝巾擦拭着罗沙脸上的冷汗,轻柔的动作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与可怕。

再度咽了咽口水,罗沙一动都不敢动地道:“美女姐姐(能让人寒到这种程度,应该是姐姐辈的吧?),我能不能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罗沙的话让那女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罗沙的目光中有着让人无法探知的冷漠与寒霜,象是要将罗沙看透般令人不寒而粟。但随即,女子的脸上又回复了笑容,虽然那种笑容象是隔了层纱般的疏离、莫测,但多少带了点温度。只见她盈盈笑道:“难道姑娘不知此处是何处吗?”

难道她应该知道吗?为什么这个女人的语气活象是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似的。可事实上她确实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啊!

“抱歉的很,我确实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美女姐姐能好心地告诉我的活,可就帮了我大忙了。”重要的是,她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穿越到什么奇怪的地方。虽然目前看来她穿越到古代的可能性很高,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会真的发生在她身上。

罗沙的话让面前的女子又是一阵沉默,冷冷的目光象是探索般在她的脸上逗留了很久,久到罗沙的目光也从原先的不安渐渐转为冷冽,在那预示着发怒的寒光几乎要闪动之际,女子才忽的展开一朵如花的笑靥,娇声道:“这里是叠霜宫。我——是这里的主人——孟叠霜。”

二、风过无息

没有隐形摄像机,没有任何类似于窃听器的物体,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任何一样可以代表现代文明的东西。

醒过来的这一整天里,罗沙忍着伤痛,在第一百零一次确认后,终于灰溜溜的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泄气的坐在了地上。

难道这个就是自己被那个自称“月老”的变态踹下悬崖的原因?为了强迫她过一把“穿越”瘾,把她扔到这么个连听都没听说过的“镜月神洲”(今天的情报所得)?

天啊!她又不是什么天天想着风花雪月的怀春少女,没有那么多的浪漫细胞,绝不会因为“穿越”了就可能代表美男在怀而雀跃不已(别误会,这种思想是她那群真正思春思到,整日抱着言情小说流口水到没药可医的好姐妹对她灌输的,她又要念书又要打架,偶尔还要护护花(痴),可没空看那些杂书)。她的未来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眼下的这种乌龙意外可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啊!

搞什么嘛?那个死月老!真想牵红线的话,只要一句话,她绝对会把依然、潇潇、续欢、晓贝这群思春女(呃,潇潇应该不能算在内吧?)给拖到他面前,排好队让他一个个从山上往下踢,保证让他踢到腿软也无人反抗外加对他三拜九叩、感恩戴德(月老:你怎么知道没踢?不过是她们踢得我几乎全身骨折,现在正躺在南天门疗养院呢)。可不是嘛,要踹也该踹有需要的嘛,踹她干吗?

郁闷地撇了撇嘴,也顾不上自己手还没洗呢,就从身边的盘子上拿过一块看上去很好吃的糕点,往嘴里一扔……

身边为什么会有盘子?后知后觉的罗沙猛一转头,才发现身边竟然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手上正拿着一个放糕点的碟子。还来不及看清来人,她便因这突然的惊吓,而被糕点噎得忙伸手拼命向胸口捶去,这一捶才想起自己的伤还没好呢,新“噎”加旧伤,让罗沙差点没当下昏死过去。

她这里正狼狈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身边的人却很没道德的发出一阵闷笑,但还算有点良心的递过来一杯清茶。顾不上对方的嘲笑,罗沙手忙脚乱地一把抢过茶杯,往嘴里灌去。随着一阵扯得伤口痛的几乎要撕裂的猛咳,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好不容易止了咳,罗沙正抚着伤口缓气,而身边人那明显是刻意压抑着的闷笑声却明显的上扬了几分。

“帅哥,有这么好笑吗?落井下石的男人会被全体女性唾弃而孤独终老哦!”罗沙冷冷地丢给对方一个卫生眼,挣扎着站起身来望着眼前陌生的男子,随手将茶杯递还给对方。

“抱歉,在下失礼了。”对方接下了茶杯,虽然还是掩不去脸上的笑意,但从那温文尔雅的态度上看,并不是个讨厌的人。

“算了,反正我的样子也确实好笑。”罗沙也扯出了一个笑容打量着对方。

唉,这一打量让罗沙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穿越事件”还真是少不了帅哥登场的经典情节啊(也是那群色女灌输的)。眼前的男子真的很“养眼”。罗沙一七五的个头平时站在女生中间就已经很显高了,而这男子愣是身材标准得比她高出了半个头,一席白色的长袍衬得他那清瘦而不瀛弱的身形,显出几分洒脱与超然于世外的清雅;乌黑的长发随意的用银丝整齐地束在脑后,整洁而清爽;长眉入鬓,轻扬着一份淡然与平和;如星子般深邃的眼中透着清澈与幽静;直直的鼻梁下,轻抿着的薄唇有着好看的弧度,嘴角边的笑容十分的温柔,如春风般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一看就知道,这人一定是个很温柔很好脾气的帅哥。不过,就算对方是美男子,对罗沙而言还是缺泛杀伤力。为什么?一个整天被一群美少女围着,没事就对她说:“沙,你比那群男生帅多了!”或是整天拖着她去对她(们)要想要甩的男生说:“想追我?等你有沙一半帅的时候再来找我!”的人,久而久之,也开始自我催眠到认为“要看帅哥直接照镜子就行了”的女生,不对帅哥免疫才怪呢。

罗沙随性的回答与坦然的目光,让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的光芒,但那光芒立即被一抹友善的笑意所取代。他略一侧身往身边的雕花木桌上指道:“在下是为姑娘送东西来的,请看看,这些可是姑娘的?”

“啊!”罗沙轻呼一声,直直地冲向放在桌上的运动背包,她的运动鞋也在边上,但来时穿的那件T恤以及内衣(脸红)却不知被谁给撕破了。不过,想也知道,一定是为了帮她包扎伤口所造成的。

看着罗沙苦着脸,拎着那破损的衣物,男子的脸上露出几分歉意道:“抱歉,因当时姑娘被叠霜所伤,在下为了帮你包扎伤口,万不得已之下,才撕破了姑娘的衣服,在下一定会赔偿的。”

“算了,一件(应该算是两件吧)衣服而已,没什么……呃,你……你……”突然醒悟过来的罗沙,猛的回头望向那名男子,用象看外星人似的眼神般瞪着他道:“你是说你帮我包的伤口?”不会吧,那她不是被看光光了?

罗沙的问话让那男子的脸上浮起两朵尴尬的红云,有些窘迫地道:“因当时情况紧急,在下也将姑娘误当是男子,所以才……冒犯之处还望见量。”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了,你也是为了救人嘛。”罗沙黑着脸,用力地拨了拨自己的短发,没好气的说。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现代,虽然也会有点尴尬,但也算是比较平常的事情,但这个“镜月神洲”不知道和中国古代有多少相似之处?如果实施的都是一样的儒家教育,那万一对方一时想不开,想对她负责的话,那才让人头痛呢。而且……再度拎起T恤心痛的看着,这可是晓贝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啊,要是被那个恋物狂知道礼物变成这副德性,不扒了她的皮才怪呢。

罗沙那还算是坦然的态度令男子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迷惑,至少在他的认知里,任何一个姑娘家若是遇到了这种事情,不哭闹着寻死觅活,也至少会让他负责。就算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也是有个度的。可眼前的女子似乎更心痛于衣服的破损,而多过于自己的身子被其他男子所看到。

看她初来时的打扮道象是异族之人。但不知是他们族人不把这种事情当回事,还是……

“看姑娘的装扮不象是当地人,请问姑娘家乡何处?家中是否还有亲人?”

“啊?”罗沙回过神来,望了望身边的男子,这才意识到对方在对她做身家调查呢。可她总不能对他说,她是来自于几百、几千年之后(这里是不是她们那里的古代还是个问题呢),或是来自于其他的空间吧?有些烦燥地抓了抓头后,象是要掩饰自己的不安,罗沙一把拉过自己的背包,一边打开检查着,一边含糊其词地道:“哦,我家住在很远的地方,那里叫中国。唉,具体位置我也说不清,反正很远就是了。家人嘛,我父母前几年去世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啊?

“中国?”男子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丝怀疑,“那姑娘为何会流落此地。”

“麻烦你别姑娘姑娘的叫了,我叫罗沙!朋友都叫我沙,你也可以这么叫。”手机、数码相机、钱包、钥匙包、瑞士军刀、指南针、笔记本、急救药品;依然的化妆包和瑞丽杂志;萧萧的防晒霜、日霜、晚霜加眼霜;续欢的沐浴乳、洗发水和……防狼器?!晓贝的巧克力和饼干,还有杂七杂八的零食(那群色女把她当牛啊?),还有……咦?她和色女们拍的大头贴呢?怎么不见了?隔层里面也没有啊!“我是出来旅行的,不小心从山上掉下来(应该是被变态踹下来的),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真的不见了!不会吧?上火车之前拍的啊(真佩服那群损友,要赶火车还忘不了臭美一下,还差点误点呢),明明是她亲手放在包里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看着罗沙把包里的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奇怪东西,一件件的滩在桌上,象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拼命翻着,男子忍不住问道:“姑娘丢了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我说了叫我沙就行了,姑娘姑娘的听得我别扭。”真的不见了!算了,反正是几张大头贴而已,回去之后再拍好了……不过,她真的能回去吗?心里突然生出几分烦躁。叹了口气后,罗沙再度将东西一件件的放回了包里。一抬头,却见那名男子正用好奇的目光望着她的运动包,这才想起,这种现代的东西,这里的人一定没见过,不免有些心虚的开口想引开对方的注意:“对了,你知道我的名字了,就礼貌上讲,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啊!”男子象是恍然大悟一般将目光再度移向罗沙,歉意地道:“在下风无息。”

“风无息!”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后,罗沙暗暗地记在了心里,望向风无息笑道:“风公子是吧(应该是这么叫的吧)?”

“不敢当!”

晕,什么不敢当?古人怎么都是这样客气来客气去的?累不累啊?随意地坐在了椅子上,罗沙拼命地克制着想翻白眼的冲动,好声好气地问道:“我想请问一下风公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昨天那个美女说这里是叠霜宫,可我觉得这里好象不是皇宫。”虽然门口也有两个侍女守着,所以到现在她还没出过门呢,可感觉上这里更象是电视上那种江湖帮派之类的地方。要不是问过送午餐来的丫头,她还不知道这里叫什么“镜月神洲”呢。不过那个女生只回答了她这么一个问题,就活象有鬼追似的逃了出去,害得她立刻跑去照镜子。要不是镜子里确实是她自己的脸,她还以为自己变成怪兽了,所以让人一见就想跑呢。

“姑娘……”风无息也在她身边坐下,优雅地取过桌上的茶壶,将罗沙先前用过的那只茶杯斟到七分满。

“拜托,我说了叫我沙了,你觉得别扭的话,叫我罗沙也行。”

罗沙的话让风无息的动作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将茶杯推到罗沙的面前,温和地道:“那在下唐突了!沙……”

晕,叫个名字而已,他脸红个什么劲儿啊?罗沙不以为然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不过,这个风无息的声音还真是好听,这一声“沙”叫得她都有点飘飘然了。

“沙,你真的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风无息也为自己斟了杯茶,望向罗沙的眼中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

“老大,我要是知道这里是哪里,我用得着问你吗?”懒洋洋的挑了挑眉,要不是因为身上有伤以及不打女人的原则,她早就冲出去找个人来问一下了!在这间屋里都闷死她了。是,这里是有扇大窗户,不过外面是悬崖,她可不想再跳一次。

罗沙的称呼让风无息呆了一呆,但立刻又笑道:“这里是叠霜宫……”

“我知道这里叫叠霜宫,但能不能具体的介绍一下?”

“这里是隶属‘九天十地’的十二宫之一。”说到“九天十地”时,风无息有意无意地望向罗沙的表情,温和的目光中却闪动着一丝精光。

“‘九天十地’?!”什么东东?还十二宫?那有没有圣斗士啊?罗沙一脸“莫宰羊”的望着风无息,莫明其妙地抓了抓头,半天后才憋出一句:“你们是黑社会的?”

“什么?”风无息非但没在罗沙脸上看到意料之中的神情,而且也被她的问题搅得一头雾水。

“黑社会”是什么?

“我是说你们是那个什么……江湖帮派是不是?”

“算是吧。”

“昨天那个美女说是把我误当成刺客了,所以才把我刺伤的。”

“我替叠霜向你赔罪了。”

“不用了,反正是误会嘛!”当她倒霉好了,不过,这样也能活下来,也算是奇迹了。“不过,你们当我是刺客,又为什么会救我?”

罗沙的话让风无息的神情窒了窒,目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但随即又笑道:“因为你不象是刺客。”

三、异地之思

“是吗?”罗沙也笑了笑,却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当她是白痴吗?为了当律师的目标,她可是有翻过几本心理学的书籍的。当然,只是翻了翻而已,并未涉猎太深,不过以一个失去双亲的现代人的经验与历练而言,就算罗沙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但生存的压力与现实早已将她磨练出了超乎年龄的敏感与洞察力,她的大而化之与迷糊也只是针对好友的。风无息那一闪而过的神情其实早就说明了一切——这群人还是怀疑她的身份的,救她可能只是为了不让线索断了,也可能是为了找出幕后的指使者。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嘛。不过,依照常理,她醒来后应该是在地牢这种地方,边上站着一大群凶神恶煞对她严刑逼供才比较符合故事情节嘛,怎么会高床软枕的这么舒服?可疑,真是太可疑了。

“沙在怀疑我的话吗?”似乎是察觉到罗沙语气中的不以为然,风无息笑着问道,眼中的精光又闪动了一下。

“是啊,我很怀疑!”懒懒地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要不是怕扯到伤口,她还想伸个大大的懒腰呢。不过,她的目光可没从风无息的脸上移开。因为她带有点故意的回答,就是想看看对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果然,罗沙的回答让风无息呆了呆,半晌后才有些尴尬地笑道:“你还在为叠霜刺伤你的事生气吗?”

“我不会为了误会而生气,何况你们不是救我了吗?”

“那你……”

“唉,你干吗要我明说啊?”罗沙撇了撇嘴,懒懒地道:“我是有点不快,因为你当我是白痴。”

“白痴?”这又是什么?“此话怎讲?”

“你干吗不直接问我‘你是受何人指使来行剌的?’,这样问的话,我才能回答说‘小女子向天发誓,我真的只是从悬崖上摔下来,一不小心掉到了这里,绝对不是刺客’!你这样拐弯抹角地来套我的话,还得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言行举止是否有破绽、可疑,你不累,我还急呢。”把话滩开来讲不是很好吗?古人的心机就是重,连带着也让她觉得累。她可是个伤员啊,伤员的义务就只是养伤嘛,逼得她浪费脑细胞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啦!

“你……”风无息不可思议地望着罗沙,半天后竟然笑了起来,道:“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女子呢,怪不得……”风无息没往下讲,突然正了神情,严肃地道:“你是受何人指使来行刺的?”不过,他眼底的笑意则破坏了那分严肃。

“冤枉啊大人!”罗沙也随着他玩笑道:“我向天发誓,小女子真的只是从悬崖上摔下来,一不小心掉到了这里,绝对不是刺客!”

两人一本正经地对视了半天,突然一起笑了起来。

“虽然我知道你不一定会相信我的话,不过这样感觉比较好一点。”

风无息没有否认罗沙的推测,但他也不否认自己对罗沙存有好感,“你们‘中国’的女子都象你这般吗?”

“这个啊?”应该不会吧?至少那票死党就各有千秋,邪恶程度连散旦都会想要退位让“贤”,象她这种虽然偶尔会打打架,但本质还算善良的应该不多吧?“我可不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啊?”出门在外,国家荣誉感可是要有的,千万不能自爆其短啊!

听了罗沙的回答,风无息道也没再追问,脸上又回复了温和的笑容,诚恳地道:“我的确还是很怀疑你的来历,但我也相信你不是刺客。不过,”他顿了顿,用满含深意的目光望向罗沙道:“如果你真是来刺杀凤主的,那对方无疑是派了这世上最厉害也最讨人喜欢的刺客。”

凤主?什么人啊?算了,不管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别再让人当作刺客怀疑下去了,这种身份可是很危险的。还有,这个镜月神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该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地盘啊?“咱们可不可以先别讨论我是不是刺客这种没营养的话题了。远来是客听过吧?那能不能麻烦主人来讲讲你们这个‘镜月神洲’的风土人情,名胜特产之类的?”

“抱歉,是在下疏忽了!镜月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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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月神洲是由两片对称的,四面环海的弯月形大陆所组成,所以分为东月大陆和西月大陆。这么说好象有点象废话,因为有哪片大陆不是四面环海的?毕竟地球有百分之七十都是海洋。不过,这里的海却有点不同,因为它有不可穿越的屏障,被称为“镜界”。

神洲的四面分为东、南、西、北四片海域被称为外海,两片大陆之间的海域则称为内海。而内海的中心是一片满月形的大陆,被称为“中天”,据说那里是仙人所居住的地方,常人就算是能看到,但也无法靠近半分,所以很少有人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样的。而听曾经去外海探险,又能活着回来的人说,在肉眼望不到的海的尽头却是被如屏障般的山壁所阻挡,与外界隔开。没人知道山壁的外围有什么,因为“镜界”不但表面如镜面般平滑,让想攀爬之人无从着手,而且高耸入云,望不到顶,所以,从来没有人能跨出镜月神洲。

东、西大陆上各有两个国家。自南向北算起,东月的南方是漓国,北方是鸿国;西月的南方是涟国,北方是浚国。而在外海的东、南、西、北四片海域中又各有一个国家。东海是洌国,南海是湛国,西海是泠国,北海是沥国。罗沙现在所待的叠霜宫就位处于西月大陆的浚国。

虽然各国基本上都是本着各自为营,互不侵犯的原则,但边境处也难免有些磨擦,不过大至上来讲,这里还算是片和平的大陆。

不过,罗沙还是听着有点头晕。什么鬼地方嘛,除了这里分为八个国家,不是由麒麟来选王,国与国之间就算有战争也不会遭天谴,人不是从树上长出来的之外,简直活象是十二国记的翻版。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如果把她扔到中国的古代,那凭她那点不好不烂的历史知识,说不定还能混出个小名堂来,可这个活象是装在瓶子里的地方,她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不在这里当“犯罪嫌疑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呢。最重要的是,这里推行的政策与流通的文字和古时候的中国十分的相似,这就意味着男尊女卑的社会风气。这对于常常把男生打翻在地,脚踩在对方头上,逼着人家叫自己大姐头的罗沙来说,这种日子还让不让人活啦?

那个月老不是说她“掉下去”后,会爱情事业两得意的吗?爱情她暂时不感兴趣,而这事业看上去也是前途一片灰暗。她还没听说过当“犯罪嫌疑人”还能当得风生水起、光宗耀祖的呢!

“唉!”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罗沙无聊地趴在窗台前向外望着。可今晚无星无月的,外面除了黑还是黑,还真没什么可看的。不过这风道是挺大的,为这闷热的夏夜带来了几丝凉爽。

因此时屋内无人,所以怕热的罗沙只着了内衣(古代的那种,绝对不是三点式),并将衣袖撩至肩膀“挂”着,心里不由因为将来而生出几丝烦燥。

想想以前的生活虽然不能说是完全的顺心如意,但在英才学府(从幼稚园到大学)里谁不知道她们“五人帮”啊?天生(别吹了!)就一副中性的俊美长相,运动全能,而且成绩也不错的罗沙;外表美得各有千秋,但骨子里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邪恶本性的“四大美女”,可是从进幼稚园起就一直横行到高中毕业。虽然当时有些不以为然,可眼下在这陌生的地方,不由会觉得,哪怕是收到女生的情书这种乌龙事件,也是难能可贵,值得怀念。

受女生欢迎并不是说她长的有多男性化,至少在小学时,虽然罗沙也已经显露出“运动”方面的才能,但她也算是个人见人爱的小美人,可自从上了中学后,不光身高猛长,再加上依然她们那票从幼稚园起,没事就爱惹事生非的损友,其破坏力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大幅度上升,爱护短的性格也就被她们发掘得淋漓尽致。从一开始的“为朋友两肋插刀”,到后来连男生看见她都会两腿发软的“打架王”,她也是有苦自己知啊!加上后来父母失踪,有些时候自己不得不强硬一些,而那票损友又以“将她的特色美发挥到最高点”的借口,硬是剪了她的长发,强迫她穿中性化的衣服,所以才造成现在“不男不女”的这种局面。

说实话,其实造成这种尴尬的局面也不能全怪依然她们,也是她自己随兴,凡事无所谓的性格纵容了她们。而这其中也是她自己的一点私心作祟,收女生的情书总好过收男生的情书吧?

罗沙知道自己长得象母亲,基本上属于“祸国殃民”的那种类型,自从在初中部,有两个男生为她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外面的风言风语四起后,当时受了不小伤害的罗沙,也就由得那票损友拿她的外貌大玩特玩了。其实她是感激依然她们的,将她改造成中性的样子,是那群好友唯一能想到帮她的方法了。因为打架事件而传出了各种难听的流言,致使她在老师以及其他家长中的声誉一落千丈,她能想象潇潇她们是顶着多大的压力才保住了这份友谊的,而她能回报的也只是默默地守护着这群好朋友了。

记得在上了高中部之后,曾经有个对“四大美女”看不惯的学生会干部,“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成绩、人品都那么好,干吗跟那群就会惹事生非的三八混在一起?她们惹事,你收烂摊子,可将来毕业了,出社会了,你还能护着她们吗?我道要看看你能护她们护到几时。”

当时罗沙只是笑笑,并没多说什么。她知道那位学生会干部是少数几个依靠奖学金进入英才的菁英之一,罗沙能理解她对于因为家世而顺理成章进入英才,却看上去并未用心读书,而是成天以惹是生非为乐的依然她们的不满(或是妒忌吧),尤其续欢很有可能会是英才的接班人,这更是令那名千辛万苦才挤进英才的同学气愤难平的最大原因。但朋友是她的,她对她们的能力最是清楚了,她无须对外人去解释什么。其实最让那位“好学生”无法忍受的是,她眼中的“笨蛋们”对她的不屑一顾吧。

在外人的眼里也许会觉得,她那群损友根本就是仗着罗沙脾气好,所以把她当男生使唤来使唤去的,而事实上她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支持着自己的好友。罗沙永远不会忘记,初二那年,当她因为那两个男生的打架事件陷入低谷,而父母又突然失踪,自己因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而自闭在家时,那四个别人眼中唯恐天下不乱的“三八”,是怎么冒着可能被退学的危险,躲过几可媲美007的保镖的监视与每天回家一顿“竹笋熇肉”的待遇,逃了一个礼拜的学,来她家敲门,将她从黑暗的世界里拖出去的。那样的朋友,有人一生可能都不会遇到一个,但她何其幸运,一下子就得到了四个。

如果让罗沙说真心话的话,那她只想对那位自以为是的“好学生”说:“你错了,其实是她们保护了我,五人里面最不坚强的是我才对!”如果依然她们不再需要她照顾,不再需要她收烂摊子,罗沙就会怀疑自己是否还有生存下去的意义,没有她们,罗沙根本就撑不过那段失去父母,突然间变得无依无靠的日子。

可现在她们在哪儿?一定因为她的失踪而急疯了吧?依然一定和晓贝抱在一起,哭得一蹋糊涂,潇潇则在边上急躁地指着两人大骂特骂,却掩饰不了自己的担心,而最冷静的续欢肯定已经报了警,并分析了一切的可能性,在想办法找到她。可她只能在这里无能为力地想象着她们的情形,却无法报一声平安。

四、现实的差距

无力地闭上眼睛,猛的狠狠地甩着头,将那一头短发变得更乱,罗沙好想对着外面大叫,想告诉她们自己还活着,但这样做的话,自己一定象疯子一样,在这未知的世界里,这种太过显眼的行为还是算了吧。

再看看外面那又黑又深的悬崖,罗沙突然想起自己是从悬崖上掉下来,才会到了这个世界的,那如果她如法炮制,是不是就能回去了呢。

心念一动,罗沙猛地站了起来,在略一犹豫之后,立刻转身抓过和她一起穿越来的运动包,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抬腿就往窗台上踩去。

还好牛仔裤还穿在身上,不然要是换了这里的裙子,身手哪能这么敏捷?

她这里正暗自庆幸,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吸气声,随着一声有些惊乱与焦急的大喝:“你做什么!”她的身子突然凌空飞起,连人带包重重的跌落在了床上。这么大的动静以至于让她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直痛得她一阵龇牙咧嘴,痛呼出声。

她还来不及看清是谁在暗算她,就见眼前人影一闪,风无息紧皱着眉头,站在床前,略带怒意的双眼正微眯着,满脸无法认同地看着她。

“呃……”她做错什么了?惹得风无息这种一看脾气就很好的帅哥,竟然用这种指控的目光瞪着她……对了,他一定是误会自己,以为她要自杀或是逃跑(逃跑应该不算是误会吧?)。理清了思绪后,罗沙忙忍着痛,急急地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要自杀!”

“那你是想要逃跑了?”天啊,这么阴沉的声音是那个温柔的风无息发出的吗?

“不是……呃,也算是吧!不过绝对不是畏罪潜逃,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回家?你回家的方式是从天绝岭往下跳吗?你知道这里有多高吗?你知道下面的无回谷从来都没有人能活着出来吗?”

“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罗沙无奈地笑了笑,她只是想回家而已,所以一想到“可能性”就忍不住想去尝试一下,至于后果则容不得她多想。

“唉!”看着罗沙脸上有些落莫的笑容,风无息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想要出去?”

出去?罗沙有些莫明地望了望风无息,之后才恍然大悟,人家根本就不相信她的理由,仍是以为她想逃跑。虽然都是离开这里,但“出去”和“回家”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嘛。她需不需要跟他解释一下?呃,还是算了,要解释的话就得从头说起,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又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自己还是省点口水吧。

看着罗沙不说话,风无息却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不由开口安慰道:“沙,你再忍耐几日,等……总之,过几日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走走的。别再做傻事了。”

“过几日?”罗沙坐起来望着风无息,突然笑了起来。开始只是小声地笑,到后来便再也克制不住地狂笑起来,要不是因为怕扯到了伤口,不能笑得太过放肆,她还真想上窜下跳呢。

“你因何发笑?”风无息则因罗沙的行为而一脸的莫明其妙与尴尬。

“你……呵呵,你真是太可爱了!呵呵……”

可爱?!被一个笑的象疯子的女人这样说,风无息真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该生气?一张俊脸顿时涨得通红,有些无措又有些气恼地道:“你在拿我取笑?”

“不是,绝对不是!”好不容易稍稍止住了笑,罗沙一手捂着伤手,一手轻轻地摇着澄清道:“我绝对不是在嘲笑你,是因为你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够了!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让你取笑的。”

“生气了?”一直对她好声好气的风无息,现在居然用“吼”来对待她,她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在下不敢生气!”生硬的口气明明就是生气了嘛!

“好啦好啦,我道歉还不行吗?对不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风无息仍不说话,只是绷着一张脸,转身从桌上拿来一碗药,一言不发地递给了罗沙。

原来他是帮自己送药来的啊!虽然对中药过敏,但罗沙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暖意,在这种陌生的地方,竟然还有人能关心她,不管对方出于何种原因,但这种情意对此刻的罗沙而言,却是那么的可贵与令人感动。

想想自己刚才笑的那么夸张,怪不得风无息要生气呢。

“快喝药!”看着罗沙怔怔地望着那碗药,却不接,风无息忍不住开口催促。

“哦!”罗沙乖乖地接过汤药,虽然皱紧了眉头,一脸活象要上刑场的样子,但却没有丝毫的还价,一口气便灌了下去。“恶!”罗沙张大嘴拼命地忍着恶心的感觉,苦着脸叫道:“好苦啊!”

“你……”风无息怔了怔,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神情,将他早已准备好的蜜饯递了过去,罗沙二话不说的往嘴里一扔,但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让人不解的笑容。而那笑容更是让人迷惑。他可还记得中午拿药给罗沙时,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骗她喝下去的,当时令得好脾气的他,几乎忍不住想要点她的穴道,来给她灌了。

“干吗?没见过被药苦死的人啊!”

“我以为你不爱喝药!”闷闷地接过空碗,风无息仍旧一副气还没消的表情。

“我是最讨厌喝中药了。”

“那你……”风无息呆了呆,之后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绷紧着脸道:“你不必因为惹我生气而讨好我。”

“喂,什么叫讨好你?我象是那么没骨气的人吗?”

将空碗放在桌上后,风无息一言不发地望向罗沙,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这么合作是因为……因为我很感动你亲自帮我送药来,让我觉得,虽然我一个人在这里,还被人当嫌疑犯关着,但还是有人在关心着我。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目的,但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窝心。我是因为这点,所以才会那么合作地把药喝了啊!因为不想让你的好意白费嘛。”

“你……”脸红了,他居然又脸红了!古代的男人还真是一个样啊,都属于闷骚而又纯情型的,明明只是表达谢意,又不是告白,这样都能脸红简直是奇观!不过真的很可爱!可爱的让罗沙都忍不住想再逗逗他。

“风公子,你很热吗?脸怎么那么红啊!”唉,说她没受到那票色女邪恶性格的影响,还真是说不过去呢。

“沙,”风无息的脸色虽然还是有些尴尬,但神情道是自如了很多,也许他不曾见过这么随兴的女子,但他终究不是十五六岁,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了,岂会看不出罗沙在故意逗他?“我说过,我不是来让你取笑的。”

“晕,你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啊?好啦,我真的不是在取笑你,只是觉得好笑才笑的那么夸张的。”

“那你是因何而笑?”

“因为你可爱……”见对方的脸色又变了,罗沙赶忙接下去道:“你先别生气,让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再来判断我是不是在取笑你。”

“什么问题?”

“首先,你们那个‘九天十地’是不是一个很大的、很有势力的江湖帮派?”

“不错!”虽然略带犹豫,但风无息仍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一个很大的帮派管理起来一定很不容易,就象一个国家一样,为了管理好,一定会设置很多的部门……呃,就象是这个什么‘叠霜宫’一样的分部、堂口之类的,大家只有分工合作,各司其职,才能把帮务管理的有条有序的。”

“所以呢?”虽然有些词句听不太懂,但大致上,风无息还是能明白罗沙的话。

“一个大的帮派想要在江湖上长久的立足下去,甚至站在顶峰的位置,自然有很多东西都不可或缺。其中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信息,也就是消息、情报。”

“然后?”风无息的眼中闪过一丝奇特的光芒,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变得凝重。

“你不是说过几天想办法让我出去走走吗?为什么要过几天?因为这几天你们在收集我的情报啊!因为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所以就只能自己去查了。过几天后,等消息来了,你们确定了我的身份,到时候自然就有分晓了。而万一得到的情报是:我是某某人派来的刺客,那你觉得我还有命出去走走吗?当然,这件事是不可能的啦!可一想到你要瞒着我,还要这么婉转地安慰我,我就觉得很好笑啦!”事实就是如此嘛!对于一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电视上都会播,他们这点小心思还能看不透吗?可对方还要这么郑重其事地隐瞒着,罗沙当然会觉得很好笑了。特别是一想到对方根本不可能查到她的来历,却还要在那里忙半天,既浪费人力,又浪费财力,最后一无所获的苦瓜脸,她就忍不住嘛。

“你……”罗沙的话让风无息一脸的惊讶,也许他真的该从新评估眼前的女子。“沙,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聪明。”

“我不否认我很聪明(皮厚),但却没有风公子你善良。明知道我可能是刺客,却还出手救我。要是换了我在你的位置,一定做不到。”她们五人帮的恶名可不是随随便便得来的,而她也只是相对的不邪恶而已。虽然在法制社会里,她们是不会去做什么杀人啊,严刑逼供这类的违法的事情,但如果有人惹到她们,其下场可不是凄惨两字所能概括的。象晓贝那样的,人家没惹到她,她都会想法子找“乐子”了,要是从天而降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人,不整死才怪呢。

罗沙的话让风无息又怔了怔,但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象是自嘲的笑容道:“我并不善良,如果你真是来刺杀凤主的,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好了啦!”罗沙向天翻了个白眼,有些受不了地道:“你放心,我不会浪费你救我的心意的,我连凤主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干吗要刺杀他?而且,我身上什么凶器都没有,一现身就差点挂了,你见过这么逊的刺客吗?”

“我不知道!但有时候刺客却不一定需要武功。”

“对对对,风公子说的全对,刺客不一定需要武功,象我其实是想用美人计来杀你们凤主的?对了,你们凤主是男的还是女的?不过没关系,反正依然常说我男女通杀,性别不是问题啦!”罗沙语气懒懒地道。晕,那个凤主是不是真的人神共愤到常被人砍啊?好象是个陌生人就有想杀他的嫌疑啊?

“沙……”风无息似乎想要解释,但他却不得不承认罗沙所说的正如他们猜测的那般,所以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风公子不用多说了,我向你保证,在你们的情报还没到之前,我绝对会乖乖地当个肉票……呃……是囚犯,绝对不会再做跳窗这种傻事了!”古人一定是生活太空闲了,才会个个都有被害妄想症。

“风!”

“什么?”

“你让我叫你沙,所以,你也不必叫我风公子了,叫我风就行了。”

“风?!”罗沙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道不是叫个名字有多肉麻,而是因为她叫“沙”,如果叫风无息“风”的话,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还珠”里面那首“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歌。在她看来“风沙”只能带来灾害,还“缠缠绵绵到天边”呢!那不是全国都要沙尘暴肆虐了吗?想想心里就恶寒的。“那个,我还是叫你风大哥吧(虽然听上去有点肉麻,但总比风沙好吧?)。”

“随你高兴。”风无息的上脸上终于露出了诚心的笑容。但随即那笑容就被一抹严肃的神情所取代,目光深深地望着罗沙道:“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不是刺客,我不想救了你之后,再亲手杀了你。因为你真的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子。”

“我知道!”罗沙再度无奈地笑了笑。讨人喜欢的女子?很久没被人当作正常的女生这样说过了,没想到现在对她说这话的人却是个随时可以要她命的人。从刚才被风无息扔在了床上,自己却根本没有看到他的行动这点上,她就知道对方的武功有多高了。“我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所以不会做傻事。”再讨人喜欢也比不上那个“凤主”在风无息心中的地位。“我也想活着离开这里啊!”“九天十地”吗?似乎是个不太平的地方,她一定要尽快的离开这里才行。虽然这个风无息象是个可以交朋友的人,但人总是有逃离危险的动物本能。就算外面是个未知的世界,她想生存下去一定会很辛苦,可至少比这种是非地要好吧。

过几天对吧?反正她根本不是刺客,那就再忍耐一下,等洗清了嫌疑,她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五、猜疑

孟叠霜一袭白衣如雪,跪坐在地,微微向前欠着身,如玉葱般的纤纤十指,以它所能呈现出的最完美的姿态,执着一盏如她的双手那般润洁的白玉壶,轻轻的,非常小心地将面前的酒杯斟满,之后将酒杯温柔地送至眼前那侧卧在玉阶前,白色的衣襟半敞,披散着黑发,一身的狂放不羁,却俊美得不似凡人,俊美得足矣令天下间的女子神魂俱灭的男子面前。

男子就着孟叠霜的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但那双深如寒潭的妖艳的凤目,却不曾在面前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停留半刻,只是庸懒地越过面前氤烟的浴池,望向入口处。

突然,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嘴角微微地上扬,似笑非笑,却动人心魄,直看得孟叠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而比她目光更冷的是她指尖那如刀刃般的寒冰。她手微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冰刃朝男子的颈项刺去,而那男子却连动都不曾动一下,孟叠霜那纤细的身形便向一旁飞了出去。倒地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她的白色衣裙。

男子却象是没事人儿似的,头也不回地望着门口出现的身影懒懒地道:“风,你来晚了。”

风无息望了眼倒在地上,面无血色的孟叠霜,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那抹表情便淡去了。恭敬地向那男子略行一礼后道:“让凤主久等了。”

“‘她’现在如何?”

“属下去时,她似乎想要跳崖。”

“跳崖?”被称为凤主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个失望而无聊至极的表情,冷冷地道:“她想死就让她死吧。”

“凤主,她并非是想寻死?”

“哦?此话怎讲?”男子一边问着,一边向已然起身的孟叠霜挥了挥手道:“下去吧,下回的刺杀再这般无聊,可不只是让你受伤而已了。”

男子的话让孟叠霜的身形微怔,眼中闪过一丝不知是恨是怨的复杂表情,但随即那表情立刻被冷漠所代替,在行过礼后,脚步不稳地退出了门外。

直到目送着孟叠霜的身影消失,风无息才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凤主,叠霜杀不了你的,你何必这般折磨她呢?杀了她或放她走吧。”

“风,你可是大夫!医者父母心,岂可轻易说出杀人二字?”男子懒懒地瞥了一眼风无息,低缓着语气道。

“对有些人来说,死才是一种慈悲。”

“我给过她死的机会,是她自己选择活下来的,怨不得别人。”

风无息又轻轻地叹了口气,当年他也是求情之人,可如果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那他宁可亲手杀了孟叠霜,也好过看她此刻痛苦地挣扎。

“风,我等你可不是为了讨论叠霜的生死的。你说‘她’跳崖不是为了寻死,那是为何?她不知道下面是无回谷吗?还是她轻功好到竟然能从这里逃生?”

“沙确实不知下面是无回谷,而且看她的神情也不象是想要寻死之人。”

“沙?”男子玩味似的轻轻地重复着这个字,之后抬眼似笑非笑地望向风无息道:“你们的交情已经深到可以互称名讳了吗?”

“属下失态了。”风无息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急急地解释道:“只因罗沙是随性之人,是她让属下这么叫的。”

“她让你叫你就从命,我道是从来不知风是这般随和之人呢。”

“凤主……”

“不必解释了,一名女子而已,等旭那边的消息来了,你若喜欢便带回你的栖风宫吧。”

“旭还没查到她的来历吗?”

“所以我才好奇啊!竟然有旭查不到的人……风,你猜她是从哪里来的?”男子直直地望着风无息,虽是在问话,但表情中却丝毫没有讯问的意思。

“属下也猜不透。她说她是从一个叫中国的地方来的,但属下却从未听说镜月神洲有‘中国’这么个国家。”

“中国?也许她来自中天也说不定呢,毕竟从来也没有人去到过中天。”男子的语气中有丝低沉,而在说到“中天”时,却透出一股让人心颤的冰寒。

那丝冰寒让风无息的心猛地一惊,忙道:“沙对镜月神洲可说是一无所知,应该不是从中天来的。”

看着风无息那急急辩解的样子,男子突然失笑,道“风,你急什么,就算她来自中天,只要她不是刺客,我也不会要她的命的。而且,即使她是刺客,只要风的一句话,我也可以把她送给你。”

“凤主……”

“叫我西楼吧,我说过,九天十地里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叫我名字的人,这句话永远也不会收回的。”

“西楼,”风无息象是叹息般叫着这个名字,“等旭的消息来了,如若确定罗沙不是刺客就放她走吧,我并不想要她。”

“哦?”凤西楼再次凝神望向风无息,目光深沉的让人无法看透。半晌后才又笑道:“那么不想让她留在九天十地吗?那么想护着她吗?风,你似乎挑起了我对她的兴趣,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竟会让这世上最无心无情的‘绝心圣手’起了保护之心。”

“西楼,当初是你让我救她的。”风无息的语气中是一丝无奈。

“对,你是只会救我让你救的人,但我只是让你当时留她一命。”

“所以才会把她安排在‘无回阁’,让她自己选择是生是死对吗?”

“知我者风无息也。”凤西楼笑着斟满了一杯酒,向风无息略一举杯后一饮而尽。

“她并不想死,也不象是剌客,我只是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这世上没有无辜之人。是她自己选择来到叠霜宫的,偏偏又是在我来此巡视,却又百无聊赖之时到来,那就只能怨她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西楼,放她走吧。”

“好啊,等她伤好就让她离开叠霜宫。”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指的并不只是让她离开叠霜宫。”

“风,做人不要太贪心了,离开这里就等于给了她一次机会。你若不放心,大可将她带回栖风宫,可你已经拒绝了不是吗?之后事情会如何发展完全取决于她自己。”

“西楼……”

“别再说了,我困了。”

看着凤西楼依然侧卧于地,单手支着头,却闭上了双眼,风无息终于叹了口气,恭敬地欠了欠身道:“属下告退!”之后便转身离开。

直到风无息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凤西楼的双眼又再度睁开,手中却不知从何处拿来一张小小的纸片看着。

“罗沙吗?你究竟是从何处来的?”一阵轻笑后,凤西楼略一转身,平躺在地,再度闭上了眼睛,他滩开的手中赫然就是罗沙遍寻不着的那些大头贴的其中之一,上面的罗沙正对头镜头噘着嘴做着鬼脸,但她的眼中却带着略含宠溺的无奈,而她的身边则站着四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她们应该就是她的宠溺与无奈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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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自从她“跳崖”的那天后,风无息果然说话算话,第二天起就会在每天午餐后陪她出去散散步。不过,每次都是他陪着,而范围也不过是花园。但做人不能太贪心,虽然光是这样,罗沙也已经是很满足了。以她的身份,人家就算把她给“咔嚓”了,她也没话可说……确切的说是没的反抗,无权上诉。

不过,这些天道是没看到过孟叠霜。当然不是因为想她了,那种可怕的女人还是少见为妙。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这个当主人的不出来露个面也说不太过去嘛。而且她到现在还没弄清风无息的身份,但以他能自由出入叠霜宫这一点上看,他在九天十地里的地位应该不低,说不定还高过孟叠霜,所以才能把人家的“宫殿”当自家后院乱逛。 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虽然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这个叠霜宫里一定人口不少,而那个凤主很有可能也在这里“度假”(因为他们口口声声说她是来刺杀凤主的,而不是说她来刺杀孟叠霜的),但她除了风无息以及替她送饭送药外加换药的侍女之外,几乎都没见过其他人。但罗沙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她深信“好奇心会害死猫”这句至理名言,所以从来不向风无息打听无关的事情。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养好伤,顺便和风无息搞好关系,以便能早日离开。在没离开之前,任何会引人则目的言行举止都是被禁止的。不去好奇别人家的事,也别让别人对自己好奇,才是在这个陌生世界生存的不二法则。

吃完了午餐,在那个十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响来的侍女收走了碗筷之后,罗沙不自在地拉扯着身上的女装,想试着伸伸腿,却差点儿被裙子给绊倒,最后罗沙只能无聊地坐在桌边叹着气。

风无息还没有来,所以她除了发呆也无事可做。都半个月了,这个九天十地能查到的应该也查得差不多了,不然也太辱没一个大帮派的办事能力了。至于那些查不到的,如果风无息想问她的话,她是会乖乖地把能说的都坦白,不能说的就算说了也没人理解。她这么安分合作,就算今天向风无息提出想离开,应该也不会被驳回吧?

“沙。”随着一声低沉好听的呼唤,风无息已然坐在了罗沙的身边。

罗沙无奈地叹了口气。敢情这里的人都是属猫的,不光走路一点没声音,连门都很有职业道德的当哑吧。要不是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她早晚都会被吓出心脏病来。

“怎么了?你为何又叹气?”

“没什么啦,只是在想点事情。”

“要不要去花园里走走?”

还去花园?她几乎都能把哪朵花长在什么位置,有几片花瓣都背下来了。“今天先过一会儿吧。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是何事?”

“那个,你们关于我的情报应该收集的差不多了吧(应该是碰灰碰够了)?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你很想离开吗?”风无息的神情有些黯淡,不知是舍不得罗沙离开,还是其他的原因。

“这里又不是我家,我也不好意思一直打扰啊。”而且她还要想办法找回去的方法呢,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

“沙,我们一点都查不到你的来历,你究竟从何而来?”凤西楼是不会轻易放过来历不明的人的,风无息不否认自己很喜欢罗沙,所以在没有把握之前,他也不放心让罗沙离开自己的保护范围。

“风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世上真的有个叫中国的地方,而我只是在爬山游玩时不小心从山上掉下来,结果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你是说你其实来自于神洲之外的地方?”

不错,一点就透!“应该是这样吧。至少在我的知识里,也从来不知道镜月神洲这个地方……反正别管我是从哪里来的,我只能说我绝对不是来刺杀任何一个人的,你当我是朋友的话,就让我离开这里吧。”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几天总觉得风无息心事重重的,望着她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当然,她绝对不会自恋的以为风无息是爱上她了,但肯定有些与她有关的事情在困扰着风无息,可能会很麻烦,尤其那个始终没有露过面的“凤主”也让她十分的在意。小心起见,早点离开准没错。

风无息神色凝重地望了罗沙很久,久到罗沙几乎要以为自己头上长了朵花,并想伸手摸摸看时,对方才终于开了金口道:“好吧,我试试看吧。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好,我等你!”罗沙终于吐出一口气来,但看着风无息起身的动作,心里突然有点不舍得——这可是她来到这里交的第一个朋友啊,如果顺利的话,就离别在即了。

“沙!”已经要走出房门的风无息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她道:“你其实知道九天十地是个危险的地方吧?”

“呵呵!”罗沙掩饰似的笑了笑道:“老大,我只是个平凡人,不管在哪里都想平平凡凡、安安稳稳地过太平日子,意外地掉到这里,我也认了,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想选择一种我能适应的生活环境,我不喜欢麻烦,不喜欢太过复杂的地方。”

“我懂了。”风无息轻轻地说着,之后便推门离开。

看着风无息离去的身影,罗沙突然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虽然是真心话,但她说不喜欢麻烦,这不是代表把风无息也推出了她的世界之外吗?身为九天十地这样的江湖大帮派中的一份子,风无息自然也和麻烦脱不了关系,她这样无疑等于对风无息说:“我不喜欢麻烦,所以,象你这种麻烦的人也离我远一点吧!”

可是她说的都是事实啊!在这里没有续欢她们在背后支撑,她也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保护自己了。

风无息回来的很快,但只是神情淡漠地丢给她一本四分之一书本大小的蓝皮小册子,对她说了一句:“这是你的新身份,千万别丢了。你明日就能离开了。”

听到这样的话,罗沙却笑不出来,她知道自己的话一定是伤到了风无息,所以他才会用这么冷漠的表情和她说话。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说男人的心思不如女人敏感的?她真想把他拖出来鞭尸。面对这么一张脸,害得罗沙只能心虚地道了声“谢谢!”之后,看着风无息冷着脸离开,提都没提要带她“放风”的事情,但她也没胆提要求。

六、离宫

不管是哪里的古人还真算是说话一言九鼎,第二天天才刚亮,就有两个小丫头跑来,把还睡的迷迷糊糊的罗沙从床上拖了起来,替她穿上男装(小风还是关心她的,不然不会特意让人准备男装了),除了她自己的东西之外,还另外给了她一个包袱和一个水馕,二话没说,就蒙住了她的眼睛,拖着她七弯八捌的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终于停了下来,对她说:“奉主人之命送姑娘出宫,前面就是官道了。姑娘好走,奴婢回去复命了。”之后连一句废话都没有,便没了动静。

过了许久之后,罗沙终于扯下了眼睛上蒙着的布条,看了看周围陌生、苍翠的树林。在重重地叹了口气后,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地道:“不愧是大帮派,办事效率还真不是盖的。”昨天才说让她离开,今天一早就把她扫地出门,也太快了吧!也亏得她反应够敏捷,一个早上都很合作的一句话都没说,一个问题没问(反正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但心里还是有几分失落感。她就这么走了,风无息居然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好歹也是朋友一场嘛,就算她说了让人生气的话,但男人那么小心眼干吗?她又没当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麻烦”,他又何必那么急着对号入座?说声再见也不算是麻烦吧?

不甘心地回头看了看走出来的地方,却见那里只是布满了怪石与杂乱的林木,丝毫不见叠霜宫的影子,想必一定是武侠小说里所谓的奇门八卦之类的阵式吧。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东西。

无聊地拿过人家帮她准备的包袱,打开一看,不由得暗叫“乖乖”,这个九天十地一定是钱多的得能砸死人了。包里除了她的牛仔裤和缝补好的破T恤、几套换洗的衣服(一看就是上好布料)、一些伤药以及干粮外,现“金”、现“银”外加银票,直晃得她眼花,另外还有个不大不小的锦囊,里面也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珠宝。

用力地咽了咽口水,罗沙很快地就把这些个财物分成无数份,身上揣了点,鞋子里垫了点,包袱里放了一些,剩下的连同前一日风无息给她的那本小册子(昨天研究了半天才知道是古代的“户口本”,也可以说是身份证。她没记错的话,十二国记里面也有,只是样子是个小木板,好象叫做旌券)全都放进了运动包里。之后站了起来,背上背包,挎上包袱,转身向着叠霜宫的方向大声叫道:“风无息,我不管你听不听的到,我都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话,不许再对我绷着脸了知道吗?不管将来我身在何方,我罗沙永远都会把你当作朋友的!你听到了吗?”

可惜,没人回答她的话,道是把林子里的飞鸟惊起了一片。落漠地撇了撇嘴,罗沙转身走向被林木遮掩着的,隐约可见的官道。

可该往哪走呢?罗沙站在官道上,烦恼地抓着头,左右来回地望着,两边都是一眼望不到头。对了!从运动包里取出一个硬币,罗沙嘴里默念着:“正面朝左,反面朝右!”之后便向空中一抛。随着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硬币落在了地上,在一阵旋转之后,终于震颤着停了下来。罗沙蹲下身一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好,老天让我向左,那就向左吧!”将硬币收入怀中,跨开大步,向左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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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一路沿着官道走,直到快傍晚,她才遇上不少赶路的人,之后才看到一座古装戏里所描写的城门。也亏得她常常锻炼身体,不然的话,在这种全靠脚力的地方,一般人走这么久,不趴下才怪呢。那个风无息怎么就没想过给她准备一匹马呢?她倒还真会骑马呢。

在困难地分辨出城门上繁体的“邺城”这两个字后,罗沙不理会别人怪异的目光,整了整身上的背包,随着人群一起进了城。

城里的景象和一般的古装剧里没什么两样,虽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街道两旁的店铺以及售货小滩依然繁忙得紧,街角处也有些许乞丐或坐或卧,但总的来看,这里还算是个不错的地方。路人大多面色红润,表情祥和,想必是个太平安稳的世道。

略微打量了一下四周,罗沙走向一处名为“云来”的客栈,才进门,便有小二迎了上来,嘴里念叨着一句熟悉得差点让罗沙笑出来的台词:“哟,客官里面请!”在迎罗沙在一桌边坐下后,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道:“请问您是打尖儿呢还是住店。”

“住店!”强忍着笑意,罗沙放下背包,一本正经地说着“小哥,先给我上些饭菜吧。”

“哟,瞧我这眼力,都疏忽了!请问公子要些什么?”

“来两个你们的招牌菜,一碗汤再加两个馒头。”

“好咧,您稍等!”那小二倒是个麻利的人,转身便吆喝着跑开了。

乘着等饭菜的工夫,罗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果然电视没有骗人,古时候的客栈都差不多一个样。进门的地方设有一帐台,里面站着一个年约四十左右,面容清瘦,畜着胡子,不知是掌柜还是请的帐房先生样的男子。客栈分为两楼,二楼应该是客房。一楼大堂里放了十几张桌子,看上去倒很干净,大多坐满了。里则有两扇门,一扇应是通向厨房,另一扇应是通向后院的客房。

不一会儿,菜就端上来了。一盘五香牛肉,一碟四喜丸子,一碗鱼片汤外加两个白馒头,菜色虽简单,倒还真的挺香的。被勾起了食欲的罗沙,这才感到饥肠辘辘,食指大动。

“客官,您的菜齐了。还要点什么吗?”

“不用了,多谢小哥!”罗沙一边盛着汤,一边道。

“那您请慢用!”小二说着就要离去。

“等一下,小哥!”罗沙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塞在了小二的手里。

“这……”这个小二道是个忠厚老实的,一见给他银子,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公子,无功不受禄,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这银子……”

“小哥只管收着,我有些事想请教呢。”

“这……那多谢公子了。您也别叫俺小哥了,大伙儿都叫俺顺子,您若不嫌弃也可这般叫。请教不敢当,不过要是您有什么事想问,只要小的知道的,一定告诉您。”

“那我就不客气了。顺子,我是从外地来的,怕是要在这里住些时日,可我对这邺城不是太熟悉,不知这里的民风如何,有些什么忌讳?就怕万一一时大意,冲撞了此地的百姓就不好了。”

“公子真是个知礼识大体的人啊!不过俺们这里也没什么忌讳,您也看见这街上的景气了,大家伙儿都丰衣足食,连个偷儿都不见。这全赖咱滩了个好城主……对了,说起城主,小的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了。”

“什么事?”

顺子紧张地东张西望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道:“咱们邺城的城主楚睿大人是好的没话说,不过这几日城主的姻亲——凉城城主镇国公之子慕容清晖正在此地做客,公子还是小心为妙。”

“此话怎讲?那慕容公子有何不妥吗?”

“该如何讲呢?这个慕容公子的母亲复姓南宫,原本是涟国的郡主,当年涟、浚两国以联姻以示友好,前涟国皇帝赐封南宫郡主为昭明公主,嫁与原先的浚国皇弟,也就是当今皇上的皇叔镇国公慕容璞,两国国君赐婚是何等尊贵?这慕容公子是世子的身份,一般人原本就不敢惹他,何况他……”

“他如何?”

“唉,听说这慕容公子为人看似和气,长的也一表人才,但性格却阴郁跋户,惹到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既然如此,我不去惹他就是了。”而且她又不一定能见到这种“上流社会”的人物。

“不仅如此呢!还听说……”顺子脸色有些尴尬,又望了望四周道:“听说这慕容公子十分好色,不光是好女色,还……”

“……”罗沙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真没想到这里也有人好这口啊!

“公子您是个明白人,又长得这么一表人才的,顺子这里给您提个醒儿了。过两日这城里有花会,您若要出门的话,请小心着点儿,到时候人多热闹着呢,而且凤凰班也会来这里唱戏……对了,其实那慕容公子本来就是冲着这个凤凰班来的。”

“凤凰班?是戏班吗?”

“公子您不知道凤凰班啊?咱镜月神洲还没几个人不知道的呢!”

“呃……”罗沙尴尬地笑了笑,她总不能说她是从“外星球”来的吧?“因我自幼体弱多病,家人几乎不让我出门,所以对外面的消息自然不灵通了。”

“那公子一定是没看过凤凰班的戏了?不是小的乱说,那凤凰班不但戏唱的好,那唱戏的角儿,不论男女,全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尤其是那台柱西官,那人品、那风度,就算是不唱也能把人给迷了去!”

“西官?慕容公子就是为这个西官来的?”

“是啊!小的去年曾有幸远远地看过一眼西官,虽说是个男的,但真是能把人的魂给摄了去呢。也难怪慕容公子那般着迷呢。”说到西官,顺子的脸都不由红了几分。

美男子吗?虽有些好奇,但罗沙也不太感兴趣。在现代时,什么样的偶像明星没见过,她也不曾迷过哪位,没理由来到这么个古色古香的时代,反倒“晚节不保”,追起星来了!

“顺子,谢谢你了!抱歉,担搁你做事了,你去忙吧。一会帮我准备间上房就行了。”

“那,公子请慢用,俺去忙了。”

七、花舟

在云来客栈住下后,因闲来无事,罗沙便在这邺城中逛了逛。反正有钱又有闲,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她就当旅行散散心好了。

不过这个邺城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民风淳朴,百姓也都十分的和善,虽然罗沙出门时难免因那头短发而遭人侧目,但也没有碰到过什么麻烦,而那个顺子也不时地提点她一些事情,也时常传点小道消息给她,这日子倒还算过得顺心如意的。

一转眼两天过去了,很快就到了花会的日子。

所谓花会,听说是由城里的大户人家难得免费地开放自家的花园,供百姓游乐,也会出售一些私人培植的名贵品种,当然其中自然免不开一些诗会、茶会这类应景的活动。但凡从古到今,只要有这类的活动自然少不了那些青楼名花的参与,美人配名花,这样才热闹嘛。而那个顺子口中的凤凰班,则听说是应城中的首富林四海的邀请,在他家的“卉园”里,为了接待那些来凑热闹的达官贵人们而表演的,一般的小老百姓自然是看不到了。

虽然心里会有点好奇,但罗沙原本就对戏曲不感兴趣,在顺子告诉她这个消息后,她也只是随口地说了句“那真可惜了!”,转头就忘了这件事了。

花会的第二日,因听说在城西的青湖有花舟诗会,到时有不少城中名流以及两大青楼的花魁赴会,这倒是引起了罗沙的兴趣,于是一大早就让顺子替她准备了点干粮,往城西去了。

城中的名流见不见都无所谓啦,但这青楼的花魁,罗沙道还真想看看呢。谁让中国古代出了那么多色艺双全的风尘奇女子,不知这镜月神洲里的青楼女子是不是也如传说中的那般内外兼备呢。

真不愧是娱乐活动严重缺乏的古代,就这么个小小的游湖活动就引来了这么多无聊的人。当然,罗沙不否认自己也是无聊人中的一份子,但一大早就在湖边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一时间人头攒动,几乎望不到边,这令得罗沙不由得暗暗咋舌。

花了一大锭的银子,这才总算让罗沙在湖边的“平民游艇”上挤了个位子。这种“平民游艇”其实就是平日里的渡船,趁着花会来小赚一笔也算是有头脑了。只不过这里的渡船比电视里古装剧里看到的要大一些、干净些、设备也全一些,坐的得也挺舒服的。没资格上花舟的平民百姓,但凡手中宽裕点,又舍得花这个闲钱的,多数都挤在这种可以坐个几十人的渡舟上,当然周围也有一些中等人家自家的花船。听说虽然参加诗会的人有限制,但这些小船倒是可以直接靠近湖中那艘华丽的花舟,就算参与不了,但就近看看热闹也是不错的。舍得花钱的人大多都是这种想法吧?毕竟,别的不说,这花魁就不是一般人能见得了的,爱看美人的心情,古今皆同嘛,这和性别是没有关系的。所以这船上男女老少都有。

虽说是一清早就来挤位子了,但那些来参加诗会的达官贵人们可用不着早起赶场子。那艘华丽的花舟一早就在渡口停着,周围都是城中的官兵把守着,百姓都不能靠近。不过远远地道是能看见不少马车、轿子往那边去,陆陆续续的有人上船。直到近午时了,才见那花舟离开港口。

罗沙在船上坐的快无聊死了,终于听船家说了句“开船了!”,小船才摇晃着向那驶往湖心的花舟靠了过去。

不过,十分钟后,罗沙就后悔了。小船怎么能和大船比?船上的人全都挤到船头,伸长了脖子也只能看到船周围的几个官兵的脑袋瓜子,别说是花魁的影子了,连声音都听不到,这银子花的可真冤枉啊!但周围其他的人却丝毫不觉得无聊,一个个伸长着脖子,活象有千里眼、顺风耳似的,一会儿这个说:“刚才芙蓉馆的莲姑娘正走过去呢!”一会儿那个人又道:“听见风月楼的弄月姑娘吟诗了!”但在罗沙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拼命地看,拼命地听后,才觉得上当受骗了。

又过了一会儿,罗沙终于受不了了,听说那诗会还得进行几个时辰呢,说不定晚饭都会在船上吃了呢,她总不见得也耗到那个时候吧?这个小船上又闷又热的,乘坐的也都是很普通的平民百姓,连想找个有点特色的人物来解闷都没希望。略想了想后,她挤到船尾,找到那个正坐着休息,长的三大五粗的船家,用商量的口气道:“船家,我想和你打个商量。”

“公子什么事?”

“是这样的,这诗会不知要开到什么时候结束,可我还有点急事,怕耽误了。你看能不能先送我到岸上,我可以多加银子。”

“这可能不行吧。公子你看这周围都是船,想驶出去也不容易,而且好不容易占了这么个好位子,这要一走,还不马上让别人给占了?总不见得为了公子你一个人,让一船的人扫兴吧。”

“就是,你有急事就别来凑热闹嘛!大家都是花了银子的,没理由为了你一个让大家伙白花钱吧?”听到罗沙与船家的对话,立刻就有人叫了起来。

“可我确有急事,船家你看看能不能行个方便?”罗沙其实也很想劝其他人也回去算了,这种无聊的地方有什么好呆的?不过看到其他人兴高采烈的样子,为了避免被人群殴,她也就闭嘴了。

“公子,你可别为难小的了。”那船家一脸爱理不理的样子道:“就算我肯,大家伙儿也不肯啊。”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别人的潜意识里也知道在这里看船很无聊,所以一有点动静,人群里立刻有人起哄叫了起来。

晕!她长的很象众矢之的吗?这些人不是来看花舟的吗?现在干吗全瞪着她?

“公子,你要真的很急,你干脆自己游回去好了。”人群里有人恶意地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你自个儿游回去好了!”起哄声顿时此起彼伏。

是谁说这个邺城民风淳朴、友善的?那个不是她自己吧?罗沙真的有点后悔太快下这个结论了。原来民风淳朴、友善是相对的,一旦有事情发生,人类的恶劣性格就会完全暴露了。还好她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只是想上岸而已。

“公子,你也看见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自个游吧。”船家一脸刁难、皮笑肉不笑地道。

听着人群里起哄的笑声,罗沙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就算开始是她的要求过分了点儿,但这会儿明显是一群人在欺负她嘛。哼,游就游,谁怕谁啊?她好歹也是运动全能,还曾得过全市高中生游泳大赛女子组的冠军呢。

想到这里,罗沙伸了伸手脚,一边儿做着热身运动,一边瞪着周围那群好奇地盯着她的人道:“本少爷也不麻烦众位了,别扫了你们的兴,我游回去就是了!”

“好啊,你游啊!”起哄的声音又响起来,不过这次道也有担心的劝解声。有几个稍有年纪的老者在一旁好心地劝道:“小伙子,你可别跟大伙斗气啊!这青湖水深着呢,溺着了可不是好玩的啊!”

对那几位好心人投去个“请放心”的笑容后,罗沙不理会旁人的目光,一个漂亮的纵身,便跃入了水中。

众人可能没想到罗沙真的会跳水,在一阵呆愣的安静后,便立刻有人大叫:“有人跳水了!”

这边罗沙才在水中探出脑袋,就听见身边一片混乱,有人叫道:“快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落水?是指她吗?不会吧?她明明是自己跳的嘛。但总不见得让她一边游还得一边跟众人解释吧?她可没那个空。瞄准了河岸的方向,以蛙式全速前进。只要避过周围的那些“障碍物”,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就能游到了。

不过,她这里盘算的挺好,没想到还真有爱管闲事的人。明明没听到有人跳水的声音,但下一刻,她就被人拎了起来,还来不及适应当空中飞人的晕眩感,她就一脸茫然地被扔在了地上……更正一下,是被扔在了大船上!她她她,她居然混上花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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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情况啊?一脸莫明地坐在地上,罗沙哭笑不得地望着面前这一大群人。真不愧是能上花舟的人物,一个个看上去全都穿得山青水绿的,一定身价不匪。

不过,她还来不及一个个细细地打量那群人,就见一绿衣美女执着一杯酒,向一名身形卓然的青衣男子“飘”了过去,娇媚的声音有如黄莺出谷一般,不过做作的让人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楚大人真是好身手,莲儿敬你一杯。”

莲儿?对了,刚才在小船上似乎听人说起过,那个应该就是芙蓉馆的花魁了吧?仔细地看看,果然是天生尤物,和萧潇算是一个等级的。不过别那么做作的话就更完美了。而她身边那个青衣男子应该就是把她捞上来的人吧?不错,五官端正、俊朗正气,身材高大,宽背窄腰,要在现代,准是个名模的材料。

“连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看美人?”随着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一方白色的丝巾带着一阵幽香,出现在了罗沙的面前。

“?”罗沙呆了呆,这才转头望去,只见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黄衣的女子,那方丝巾就是递给她的吧?说了声“谢谢”后,罗沙接下丝巾,这才一边擦着脸,一边打量着身边的女子。这一看,道让同是女人的罗沙都忍不住暗暗惊叹!什么叫美女?这才叫美女嘛。只见眼前的女子一张标准的瓜子脸,吹弹得破的肌肤如羊脂白玉般几近透明,找不出一点瑕疵,眉若远山,不画而黛;眼若秋水,隐隐含情;鼻似琼瑶,口若点朱,纤弱的身形有如杨柳般摇曳娉婷,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了。看得罗沙不由轻叹,亏她还一直自称祸国殃民呢,今天一比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位一定就是那个风月楼的花魁了。

可能是罗沙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太过放肆了点,只见那女子竟然脸色微红,象是有些气恼地转过身去。罗沙还没弄明白那美人怎么好象生气了呢,就见边上一名丫环打扮,相貌清秀的少女,一脸怒气地冲她嚷道:“何来狂徒,楚大人好心救了你,你居然这般无理地盯着我们家姑娘看,真是该打!”

狂徒?是指她吗?罗沙还来不及消化这个讯息,就听边上起了一阵哄笑,就见那名救了她的青衣男子,向她走了过来,和善地道:“这位小兄弟,你何事想不开,竟然要投水?”

“投水?我?”罗沙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大,你是在说我吗?”

“老大?”这个称呼让男子微微皱了皱眉,但随即又展开了笑容道:“难不成你是失足落水的?”

“不是失足!”天啊,怎么会有那么多爱管闲事的人啊?不然的话,这会儿她早就已经上岸了,还能早早地回去洗个澡,换件干衣服。“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

“误会?”身边又有几个围观的人凑近了点,不过全都长的没什么特色,罗沙也就省点眼力去观察了。

“此话怎讲?”青衣男子也皱起了眉头。

“我承认是我自己跳水的,不过绝对不是想不开要自杀。”

“哟,难不成公子你好雅兴,在这游水呢。”先前那个凶巴巴的丫环在一边冷声道。

“差不多啦!阿欠!”虽说是夏天,但穿着湿衣服被风一吹,还是有点冷。

“小兄弟,你先进船仓里喝点热茶吧,楚某让下人帮你准备件干净的衣裳换一下吧。”

“不用了!”罗沙抚着肩膀站了起来,“谢谢您把我‘捞’上来,不过,我还是游回去吧。”不知道为什么,罗沙突然觉得有点冷……不,正确的说应该是觉得有点发寒,心里冒冷汗的那种感觉。她很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虽然是很难得才上了花舟,但既然已经看到了两大花魁了,心愿了了,那她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打定主意,罗沙对着那名青衣男子摆了摆手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拜拜!”一说完,罗沙就往船沿上爬。不过这大船和小船就是不一样,害她还得来个高空跳水,这个难度系数也太高了点吧。

罗沙这里正想着呢,就听见周围一阵抽气声,随即,她的衣领一紧,整个人又回到了地上。“干吗?”罗沙拼命地转过头去,却见又是那个爱管闲事的青衣男子,不过此刻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小兄弟你真是不识好歹!”莲花魁又“飘”了过来,一脸不屑地望着罗沙道:“楚大人好心救你,你怎么又要寻死啊?”美女就是美女,看她要“飘”,一大群围观的“障碍物”,全都自动让出一条“飘道”,听她数落罗沙,立刻有拥护者点头附和。

“我哪有要寻死啊?”罗沙一脸无辜地望着这群人,她好象没有露出任何愁云惨雾的表情吧?

“那你为何又要投水?”这回说话的是弄月。不过当罗沙向她望去时,却又红着脸转过头去。

“拜托,我只是想要游回岸上去而已啦。”

“游回去?”这回是异口同声的惊叹!

“是这样的……老大,您先放手……啊欠”直到青衣男子松了手,罗沙这才揉了揉鼻子道:“其实是这样的,我本来听说今天有花舟诗会,想着一定很热闹,所以没事过来看看,谁知上了小船后才发现很无聊啦!本来想让船家送我回去的,结果其他人不同意,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我就干脆自己游回去得了,结果才一下水,就被大侠您捞上来了。当然,我不是说您多管闲事啦,可我现在真的想回去了,但这是在湖中心,我可不还得继续游嘛。明白了吧?所以,我绝对不是要寻短见啦!”

看着众人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以及青衣男子一脸的尴尬后,罗沙这才吐出一口气道:“众位既然明白了,那我也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你们继续呤诗,我继续游我的。”真是的,他们不知道她现在很冷吗?害得她要浪费时间做解释。

也不知道她是走什么霉运了,自从到了这个镜月神洲,她好象老是爬来爬去,跳来跳去的,而且还老被人打扰。心里想着,罗沙又转身往船沿上爬去,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害得她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罗沙不由得转头向笑声传来的地方望去,而众人也很合作地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只见远远的(其实也没那么远啦),一道白色的身影稳步向这边走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罗沙心中暗暗发誓,如果以后依然她们再对她说:“沙,这世上一定找不到比你更帅的男生了,为了让咱们伟大的女性同胞不被那群臭男生的表象所迷惑,你一定要永远这么帅,挽救那些容易被骗的少女!”,她一定把她们全都踹到这个镜月神洲来,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事实胜于花言巧语,省得她们老用这个借口,强迫她维持不男不女的状态。

不过,这道也让罗沙找到了让她发冷的原因了。望着那双邪魅的眼睛,罗沙可以百分百肯定,自己不喜欢那人的目光,虽然眼前的男子比风无息还迷人几分,可罗沙直觉的就是不喜欢他。虽然他在笑,可他的目光却令人心寒。

一看到来人,那个莲花魁立刻又“飘”了过去,娇弱的身形有意无意地向那男子靠了过去,娇声道:“慕容公子因何发笑?”

慕容公子?该不会是双性恋的那个吧?想到这里,罗沙不由打了个冷战,加快了“爬行”的速度。不是她自恋,长眼睛的人都不会否认她是“美人”的事实啦,如果真是那个变态的慕容公子,她的处境还真是很危险的说。

不过,虽然她想要早点离开,但不知道是不是古人对别人的衣领有特别的偏爱,她又被拎了下来。之后耳略传来了一阵低沉而邪气的轻笑声:“这位小兄弟,既然有缘上来了花舟,何必急着离去呢?”

“呃……”罗沙一抬眼便望见对方那张俊美无寿的脸,虽然苍白了一些,但丝毫不减杀伤力。怪不得那个莲花魁一脸不高兴地瞪着自己呢。“谢谢公子的好意,不过我真的还有急事,就不打扰众位了。”

“不知小兄弟有何急事?可需要在下帮忙?”

“不用了,”罗沙挣脱了对方的手,虚应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敢劳烦公子了。”本来就不关他的事嘛。

“既然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何不在此游乐一番再走呢?”

“这个……”混蛋,敢拿她的话堵她!她真是太小看古人的心机了。“不用了,在下已经打扰到众位的雅兴了,何况我也不会呤诗作对,也不好意思留在这里啦。”

“在下这般诚心挽留,小兄弟你仍执意要走,莫非是因为在下人微言轻,所以说出去的话才没分量吗?”

她有这么表现过吗?还真是会扣人大帽子啊!罗沙还来不及辩解,那边的莲花魁道先跳出来“申张正义”了。只见她又“飘”了过来,一脸问罪的表情道:“真是不识好歹,你可知慕容公子是何等身份?这花舟也不是一般百姓能上来的,如今公子亲自邀请你,你居然还在这里推三阻四的。”话音刚落,周围又想起一片附和声,想必有很多人在第一时间就想跳出来说这番话的,只不过被这个三八抢了个先!不好意思,从这个莲花魁说这番话起,罗沙就很自然地把她列入三八的等级了。

“那请问,我可不可以拒绝参加这个诗会?”搞什么嘛?被她这么一搅,罗沙的脾气也上来了。就算是帝王制的社会,她这点权利也是有的吧?

可能人们没有料到罗沙会这么问,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一群人全都呆呆地望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就连那名青衣男子脸上也是一片讶异。

“楚城主!”慕容清晖突然又露出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虽然是在与别人说话,目光却不曾从罗沙脸上移开半分:“看来你的城民很不喜欢在下,不卖我的面子,不知由你出面是否会有所不同?”

楚城主?罗沙看见众人的目光全都转向那名青衣男子,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三八老管他叫楚大人,原来他就是这里的城主楚睿啊。道不是她反应迟钝,只是她原本以为所谓城主,一定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所以才会没猜出他的身份来。

“这……”楚睿道是个正直的人,看了看罗沙一脸想离开的表情,不由得向慕容清晖劝道:“清晖,兴许这位小兄弟真的有急事,咱们何必强留人家?”

“你是说我无理取闹了?”慕容清晖突然一笑,“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轻扇着,淡淡地望着楚睿,“原来我在表哥的心目中是这般不堪。”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但不知为何,闻言后,周围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紧张,而楚睿的面色也有些僵硬。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姻亲似乎有些忌惮,但又不想强人所难,不由得有些为难地望了眼罗沙。

唉,罗沙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是不知道这个楚睿在忌惮些什么,但一来是好打不平的性格使然,再来是那个楚城主看上去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她也不想因为自己使他为难。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开口道:“算了,反正我的事情也不是很急,留下来看看热闹也不错,就怕会打扰众位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她说完这话后,众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难道这个慕容公子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八、诗会

“来人啊!”她这里刚说留下,那边的莲三八就急急地叫了起来:“快带这位公子去换件干净的衣裳。”

罗沙还奇怪这会这个女人怎么那么热心了,但一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以及那强扯的僵硬的笑容后,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忍。慕容清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让她怕到这种程度?再回头看了看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的男子,罗沙偷偷地咽了咽口水,变态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但愿他要她留下来只是一时兴起,千万别对她产生什么兴趣才好。

在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两个侍女为她更衣的好意之后,罗沙凭着记忆换好了那堆复杂的衣服。心中暗自庆幸,因为之前受伤的关系,道是给了她启迪,虽然现在伤口基本已经痊愈了,但她还是在胸前缠了布条当束胸,也幸好她不是胸前“伟大”的人士,就算湿衣服贴在身上也露不出什么端倪,所以之前她才敢轻易下水。

从船舱出来,门口站着刚才的两位侍女,见她换好了衣服便立刻带她前往花厅。

“豪华游艇”果然就是不一样,不光地方大,连船舱都建得十分的精致考究,朱漆绿顶、雕梁画栋,连桌椅都一看就是高档品,更别说里面的摆设了,估计每一件都够寻常百姓家过个一年半载的了。

在七弯八捌的走了一段楼梯后,终于到了船面上的花厅,但还未进到那轻纱飘扬,摆满了名贵鲜花的内厅,一阵悠扬的箫声便幽幽的传了出来,那箫声如泣如诉,清然而幽冷,就算罗沙比较偏爱现代摇滚乐,对古音律不太懂,不象萧潇那般精通各种乐器和音乐,但内心却象被那乐声缠住一般,随着那音律起伏震荡,说不出是难过或是沉醉,一时竟然呆住了。直到身边的侍女催促,她这才回过神来,走了进去。

花厅内慕容清晖与楚睿坐在正位,边上两排各自摆着几张小方桌,桌面上放着些酒水糕点之类的,其余众人两人一席依次坐着。右边第一位坐着一名白衣男子,垂目凝神地端坐着,吹箫的正是他。而两位花魁则坐在右手边的末位,想必是以身份来排位的。

不知那名男子是何身份,竟然能坐在右边的首座,不过,能吹出如此动人的音乐,这让罗沙忍不住向他望去,而那男子在罗沙进来之后,也抬眼向她望来。这一眼竟让罗沙猛地倒抽一口气。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的男子,拼命地在心中挖着词汇,却找不到任何能形容的言语。

来到这镜月神洲后,风无息是她见过的第一个美男子,他的美如和煦暖风般让人感觉温柔而舒适;楚睿给人一种顶天立地,英武豪迈的可靠感觉,驰骋沙场、纵酒高歌或许更适合他;而慕容清晖,就算罗沙不喜欢他,但不得不承认他也真的很美,但那种美透着一种让人心寒的阴柔,象是隐藏在水中月影下的刀刃,迷人而又危险。而眼前的男子,却是一种超越了罗沙所能认知的一切的美,她不知该怎么形容,仿佛连呼吸都被那种美所掠夺,他的眼睛就象是在冰川中所折射出的第一缕日光的幻影,清冷而眩目,而整个世界都将因那缕幻影而变得不同,那种美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中,可他偏偏就在罗沙的眼前。

望着眼前的男子,罗沙突然很想照镜子,依然她们老说她比男生还帅,害得她不由自主就养成了爱和帅哥比较的习惯,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这个习惯有点丢人啦,可所谓习惯自然就比较难改嘛。

直到周围的掌声响起,罗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光顾着看美男了,居然忘了要和众人打招呼。虽然全都是不认识的人,招呼不招呼也无所谓啦,但谁让她那么有礼貌,而且又是来混吃骗喝的呢?

看着那名男子已然收回了目光,低头轻轻地擦拭着手中的玉箫,罗沙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后,随意地向众人拱了拱手道:“不好意思,打扰众位了。”

在客气了一番后,她挑了左边最后面的一个位子坐下。落座后,只见那慕容清晖在笑望了她一眼后,就将目光转向那名男子道:“不愧是西官,果然是技艺超群。”

西官?他就是那个凤凰班的西官?罗沙忍不住又向那名男子望去,的确是当偶像的材料,怪不得能让慕容清晖迷成这样,甚至让他坐在首座上。

“小兄弟!”

呃?罗沙抬头望向慕容清晖,心中不由得翻白眼,怎么又想起她来了?不过她仍是有礼地道:“我叫罗沙,叫我名字就行了。”

“罗公子,不知你对西官的箫声有何指教?”

晕,干吗问她啊?她又不懂!“抱歉,在下不懂音律。不过,曾有人说过音乐是世界共通的语言,拥有净化人心的力量。我虽然不懂,但听到公子的箫声,就觉得好象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样,很神奇,很美,美得我几乎想哭了!”这道是实话,因为真的是很好的演奏,作为对演奏者的尊重,她不想说敷衍的话。

罗沙说完之后,却发现众人都用惊异的目光望着她,就连那名西官都向她望来,并露出了一个笑容。这道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好象没说什么了不起的豪言壮语吧?

“美得几乎想哭了!?”慕容清晖轻轻地重复着这句话,之后又望向罗沙笑道:“不通音律,却能说出这么贴切的形容来,想必罗公子也必有过人之处。”

“哪里哪里!”拜托,别再注意她了行不行?他的头号“梦中情人”不正坐在那里吗?注意他就行了嘛。

“罗公子谦虚了。”这回说话的是楚睿,只见他豪爽地笑道:“公子长的一表人材,气宇不凡,必定读过书吧?”

读书?别呀!她可不擅长古文,千万别让她作诗才好。“没有没有,我没读过书!”不管了,死赖到底,“真的!不骗你!”呃,好象强调过头了!但算了,看到她诚实的眼神了吗?请相信她,她“真的”是个目不识丁的粗人。不过,她说没读过书,众人干吗不是用失望的眼神看她,就用鄙夷的目光看她?

“读过书又不是死罪,罗公子何必这么激动地强调呢。”慕容清晖笑了起来,但那目光却是让人看不懂。

“没有啊,因为我有朋友常说我的外表很能唬人啦,让大家误会就不好了。”

“楚大人,慕容公子!”被人忽略已久的莲花魁又忍不住出头道:“今日不是说是诗会吗?怎么倒成了讨论罗公子的身家来了?”

“呀,楚某差点忘了。诸位,适才以西官的箫声为题,令众位各作一首诗,不知有哪位成了?”

一听楚睿问起,那莲花魁立刻装腔作势地娇声道:“奴家不才,得了四句。”

“哦?莲儿姑娘已然作好了?楚某洗耳恭听了。”

“楚大人不嫌弃,那奴家现丑了。”略清了清喉咙后,莲花魁轻轻低呤道:“青湖绿水船浅行,有酒无歌不成欢。惊闻娇客箫声起,拾得余音伴月听。”

她才刚念完,周围便响起一片道好声,而罗沙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虽然她是不太喜欢莲花魁啦,不过,果然能当花魁的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听到众人道好,那莲儿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将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弄月,略带挑衅地道:“此等拙劣之作,怕是污了众位的耳朵,莲儿虽然先得了四句,也不过是抛砖引玉而已,弄月姐姐应该早有了好诗了,还请姐姐不吝赐教才好。”

被人当场挑衅,罗沙道是十分好奇那个弄月会如何反应。但见她脸色不变地饮了口酒后,才向众人欠了欠身道:“弄月也得了八句,在这现丑了。”她向罗沙望了一眼,礼貌地笑了笑后沉声呤道:“客从天上来,闲情弄玉箫。音起惊四座,声清入酒浓。风过绕梁行,花落怕惊动。何来知音人?闻曲泪沾襟。”

“好一个‘何来知音人,闻曲泪沾襟’!”楚睿哈哈笑道,又转向罗沙“罗公子可不就是知音人吗?”

“呵呵!”沙罗沙尴尬地笑了笑,暗想她今天是倒了什么霉了?怎么事事都能扯到她头上?不由得道:“我是音盲啦,根本不懂音律,怎么可能是知音人呢?道是觉得弄月姑娘能作出这么好的诗来,真是令人十分的钦佩。在下敬姑娘一杯。”说完,拿起面前的酒杯,向弄月敬了敬后一饮而尽。谁知这酒却是辛辣无比,没作好思想准备的罗沙,顿时被呛得直咳。

“公子不会喝酒,何必逞强?”看到罗沙的样子,莲花魁又是一阵冷嘲热讽。那弄月放下酒杯后,道是投过来一丝关心的神情。

罗沙自然知道那个莲儿其实一定是不满意自己只敬弄月,却不赞她的诗作,可谁让她让自己瞧不顺眼?她本来就最讨厌这种三八了,自以为是,妒忌心强,偏偏还处处跟她过不去,这会儿还落井下石地嘲讽她,倒是教她来气了!止了咳后,罗沙斜着眼睛瞥了莲儿一眼后道:“弄月姑娘不光人美,心地又好,又这般有才情,所以,在下虽不会喝酒,但也忍不住要敬她一杯。有些人就算想让我敬酒,我还不乐意呢。”

“你……”听了罗沙的话,莲儿顿时气红了脸,但碍于在场的其他人,却不便发作,只得狠狠地瞪了眼罗沙。

看着莲儿气恼的样子,罗沙不由心中暗乐,故意又倒了杯酒,向弄月举杯道:“弄月姑娘,在下再敬你一杯!”虽然不爱喝酒,但罗沙自知酒量不差,因为有那班损友在,这种校规也曾狂犯过几次啦,所以,她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挺有信心的。

“公子,酒多伤身!公子的好意,弄月心领了。这酒么,还是罢了吧。”

“弄月姑娘真是善解人意。”这酒这么难喝,罗沙也乐得不喝,听弄月这么说,她也便乘机放下酒杯道:“在下多谢弄月姑娘的厚爱了。”

九、结怨

听了罗沙的话,弄月的脸又一红,向罗沙欠了欠身后,便不再多言。而她身边的莲花魁这会儿脸都气白了,忍不住又道:“公子说没读过书,又怎辨得诗的好坏?奴家瞧着,公子的称赞,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说着,便不怀好意地扫了眼身边的弄月,娇声娇气地道假笑道:“弄月姐姐果然是风华绝代,人见人爱,是人是畜牲都能勾引了来,小妹真是自叹不如。”

莲儿的话让弄月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她原本就是个斯文、温和的人,那莲儿笑着说的这番话,不由令她又羞又气却不便发作,只能轻咬着下唇,泪珠儿直在眼眶中打转,那样子真是让人心疼,在座的其他人也不免对那莲儿投去了几分责备的眼神。不过这世道,烟花女子本来就没什么地位,请她们来此不过是寻个乐子,有几人会为此出头?甚至还有人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想看那弄月会有什么反应。

别人不出声,罗沙可看不过去了,先不说那弄月的样子着实让人同情,已经引发了她好打抱不平的性格,何况那莲三八连她一起骂了进去,她要是不出声,那她就不叫罗沙了。

只见她突然一脸紧张地望着那莲儿,煞有其事地道:“莲姑娘不要动!”

“做什么?”罗沙的目光让莲儿的心里直发毛,只当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直想伸手抚脸。

而罗沙又立刻紧张地道:“别动,千万别动!”并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向她走过去。

这下莲儿是真的不敢动了,而其他人也好奇地望着她,目光在莲儿的脸上和罗沙之间游移。

罗沙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那一脸紧张地望着她,却动也不敢动的莲儿的面前,突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右手一扬,“啪”的一声给了她一耳光。虽然她是有不打女人的原则,但不代表不打三八啊!

她这意外的一巴掌,顿时让所有人都呆住了。而那莲儿莫明其妙地被打了一下,虽然并不太疼,但她几时受过这种气?在愣了愣后,才反应过来地要发作,却见罗沙笑嘻嘻地道:“不好意思,刚才在下看到好——大一只苍蝇停在莲姑娘的脸上。想想莲儿姑娘此等美人,怎么能和苍蝇这种丑陋恶心的东西联系在一起呢,所以忍不住想帮姑娘把苍蝇打跑。不过那只苍蝇不光丑陋恶心,还很狡猾阴险,知道自己长的欠揍,居然一下子飞跑了,所以在下一时失手,打苍蝇打到了莲姑娘。虽然我觉得区别不是很大啦,但还是觉得抱歉。在下给莲姑娘赔不是了,希望姑娘大人有大量,别和小的计较了。”

“你……”

“不过,这也不能怪小的,实在是姑娘长的太美了,连苍蝇蚊子都爱绕着您转,人家这才会打苍蝇却打到您脸上了。但有句俗语不知姑娘有没有听过?叫‘苍蝇盯烂肉’。”说着,罗沙故意用力地在莲儿的身周围嗅了嗅。

“你做什么?”莲儿又羞又气地嚷着。

“您别误会,在下只是想闻闻姑娘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居然能吸引特别喜欢臭味的苍蝇而已。”

“罗公子可闻出什么味道了?”慕容清晖淡笑着问道,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呼!”罗沙做出一个受不了的样子,装腔作势地转头拼命地吸了几口空气才道:“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味道!”说完后又转向弄月道:“弄月姑娘,您坐她边上居然能忍到现在,实在是太令人佩服了!我知道你是人美心又好,不好意思说,没关系,在下请楚大人帮我再安排个位子,我的位子让给你坐。你人美身娇的,可别被熏坏了才好。”一番话说得弄月掩面失笑,心中暗暗感激罗沙为她出头。

“你……”莲儿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气恼地瞪着罗沙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罗沙一脸无辜地望着莲儿道:“在下哪有?在下是奉公守法的好老百姓,你没看到我脸上都刻着‘忠厚老实’这四个字吗?怎么会欺负人呢?何况姑娘凶得跟个母夜叉似的,人家欺负猪、欺负狗也不敢欺负您啊!”

“你……”

“好了好了!”那楚睿是个正直的人,其实并不太喜欢烟花女子,只因性情随和,一向对她们以礼待之。那莲儿骄横跋户,楚睿原本就不喜欢她,不过道是一向敬重弄月的才情。而今日请来两位花魁也不过是应众人的要求。但他毕竟比较正直,所以也不忍再看那莲儿被罗沙欺负,忙出声打着圆场道:“今日是诗会,大家尽兴就好,千万别闹得不愉快。”

听楚睿发了声音,那莲儿就算心中不满,也不得发作,只能忿忿地坐下。而罗沙反正也已经消气了,也见好就收地道:“在下唐突,打扰到众位的诗兴了,各位别介意,继续,继续!”说着,还真的过去伸手将弄月扶起,道:“姑娘那边坐吧。”

却见弄月红着脸挣脱了她的手,羞涩地道:“不劳公子,奴家自己会走。”

“啊!”看了弄月的反应,罗沙这才想起自己是男子装扮,这个时代自然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了,就算是烟花女子,也自是有几分矜持的,她的行为是有些不妥。不免有些抱歉地道:“在下失礼了,姑娘莫怪。”

弄月行了个礼,盈盈走向左边的位置。之后忍不住又回头,给了罗沙一个感激的笑容,这才转身坐下。

因为喜欢保护弱小的性格使然,又被那班损友培养出喜欢照顾、讨好美女的习惯,虽然罗沙为此收了不少女生的情书,令她有些哭笑不得,但已经很难改了。这会儿她的心情极好,又见弄月的笑容真个有如奇花初开,直令天地无色。不由得坏习惯又冒了出来,望着弄月赞美着喃喃道:“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但一开口,她就后悔了。既然她都说自己没读过书了,这句诗实在不适合冒出来。看着众人惊讶的目光,罗沙自知失言地捂住嘴,之后有些僵硬地搬了弄月之前坐的椅子,连看都不看众人一眼,便回到弄月那边将椅子一放,老老实实地坐下,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好一个‘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慕容清晖的声音淡淡地传来,这令罗沙真想搧自已几耳光。只听他又笑着道:“罗公子没读过书,却能作出这样的好诗句,真是令在下惊叹啊。”

“呵呵!”罗沙抬头看了他一眼,装傻道:“那个不是我写的啦,是……是我的一个朋友教我的,她说看到美人念这句准没错啦。”

“罗公子的朋友能作出这等好诗,必不是寻常之辈,清晖道是真想见见。”

“慕容公子误会了,那个也不是我朋友写的啦,是她邻居教她的,但也不是她邻居写的,是她邻居从别处听来的。我不知道那个别处是哪里啦,如果慕容公子想知道,我以后如果见到我朋友会帮你问问的。不过我朋友出远门了,估计十年八年是回不来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等她回来,我帮您问到了,就打电话……呃,是托人给您稍个信。”天啊,她已经扯得很远了,就别再追问了吧,而且不光是她说得快头昏脑涨了,看其他人的表情也知道他们也已经头昏脑涨了。东拉西扯的学唐僧是依然的专长,可不是她的,这种事也是要讲天分的啦。

“罗公子紧张什么?在下又不会对你朋友不利,你不必急急解释。”

“是!是!是我性格比较三八……呃,不是,是我有点大惊小怪,望众位不要介意才好。”

幸好接下来慕容清晖也没再追问,之后又有人作了几首诗,转移了注意力,罗沙这才松了口气。楚睿令人另外给她搬了张桌子来,罗沙听听别人作诗,喝喝茶,吃吃点心,道也挺惬意的。

这不,她才又塞了块点心进口,一抬头却看见弄月正望着她,见她看见了,不由得脸一红,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这种罗沙并不算陌生的笑容,令她差点被噎到,忙咽下口中的食物,咳了几声。

“罗公子,小心。”弄月立刻递过来一杯茶,一脸的关心。

“没事!”罗沙表情有些尴尬地接过茶喝了口,心中暗暗叫苦。虽然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弄月,很想跟她做个朋友,但她的性取向一向正常,可别来了这种古代,也给她弄个同性的爱慕者啊!

看着罗沙的表情,弄月的神情不由一黯,以为罗沙在嫌弃她的出身,不由幽幽地道:“弄月多谢公子适才出手相助。”

“这种事情小意思啦,反正我也看不惯那个三八这样欺负人。”

“三八?这是何意?”

“这是骂人的话啦!一般象那个莲儿这种自以为是、没事叽叽喳喳、性格恶劣、又鸡婆又喜欢欺负人、有时候又爱管和他们无关的闲事的女人都统称三八啦。”

“是吗?”弄月还是一脸有听没有懂的表情。

“我跟你说,”罗沙很“三八”地贴近弄月的耳边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忍着笑说道:“其实啊,象我本来想游回岸上,结果那个楚大人硬把我捞上来的这种鸡婆行为,也很三八啦。”

虽然觉得此刻两人的行为有些不妥,但听到罗沙的话后,弄月忍不住笑了出来。

“嘘!”罗沙装模作样地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小声地道:“千万别跟人说哦,万一被楚大人知道我说他的坏话,那我就死定了。”

“嗯!”虽然知道罗沙是在说笑,但弄月仍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一看就知道姐姐是个讲义气的!呃,我今年十八岁,弄月姑娘多大?”

“弄月虚度二十春秋。”

“那还真的要叫你姐姐了!好,姐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朋友?”罗沙的话让弄月的神情又是一黯,又幽幽地道:“公子只是想和弄月做朋友吗?”

“你……”罗沙看着弄月那幽怨的表情,不由得直皱眉。其实她穿男装只是为了方便而已,如果惹来情债就不好了,既然她已经把弄月当作了朋友,自然也不愿意瞒她了,想了想后,罗沙认真地望着弄月道依然用耳语道:“弄月姑娘,我想问你,你,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啊?”这么问会不会太直接了?

十、结缘

看着弄月的脸一阵通红,罗沙就知道答案了。只见她略一犹豫,但仍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弄月自知出身卑微,配不上公子,但适才弄月被人羞辱,这满船的男子就只有罗公子你一个人为弄月出头。弄月知道公子是侠义心肠,并不贪图别的,但此举确实让弄月倾心。想想我一介弱女子,流落在风尘,那些恩客平日里满嘴的花言巧语,却不及公子你一个初识的人,实在令人心寒。弄月对公子倾心,并不仅是因为您替奴家出头,只是这般的侠义男子,凡是有些见地的姑娘家都会钟情于您的。弄月知道自己的出身,也不敢贪图些什么,只是……只是……”只是她也会想要一个可靠的良人啊!但这话却着实羞于说出口。

“弄月姑娘,”罗沙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后,才又小声道:“谢谢你这么夸我啦,不过……”

“公子有话不防直说,弄月知道自己的身份,本就不敢奢求什么。”

“你别误会,我绝对没有嫌弃姑娘的出身,弄月姑娘你也千万不要自卑啊,这个世上,只要不偷不抢不做坏事,谁都应该抬头挺胸地做人。人最重要的是人品,和出身绝对没有关系。在我看来,这整个船上只有你一个人值得做朋友。”

“楚大人也是好人!”听到罗沙这么说,弄月道是不好意思了,但她一向敬重楚睿的为人,不免为他说句好话。

“可他刚才并没有出声帮你啊。也许他把邺城管理的很好,但那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没什么好夸耀的。所谓的强者,所谓的好人,就是应该在别人遇到危难时及时出手(呃,这么说好象是在夸自己嘛),保护弱小不受欺负。我之所以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是因为虽然是楚大人把我从水里捞上来的,但当时只有弄月姑娘你一个人给我递了块手巾。虽然只是一块手巾,但却能让人深切体会到姑娘你的温柔、善良。”

“公子谬赞了。”弄月的脸又是一红。

“其实凡是长眼睛的男人,都应该会看到姑娘的美好之处,不光是外貌,还有你的内心。有头脑的男人都会爱上你的。”

“公子你……”罗沙的话令弄月的神情一亮,顿时又惊又喜。

“弄月姑娘,我是说有头脑的男子都会爱上你的,不过……”

“不过什么?”弄月急切地追问着。

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后,罗沙又凑近弄月的耳边轻声地说道:“不过姐姐,你听了千万别激动,别出声。”在弄月点头答应后,罗沙才又道:“其实,我和你一样啦!”

“一样?”弄月不解地重复着罗沙的话,在思量了之后,才惊讶地指着罗沙失声道:“你……”

“嘘!”罗沙又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之后双手合什地做了个“拜托,别说出去的”可爱表情。

看了罗沙的样子,虽然还无法完全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信息,但弄月倒是有分寸地不再多说什么,但神情却十分的尴尬、羞愧,双手不自觉的用力地绞着手巾。

“弄月姑娘,你生气了!”罗沙紧张地小声问着。她可受不了美女生气啊,而且她是真心想交这个朋友的。

“没,没有!”弄月有些闷闷地道。

“真的不生气吗?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啦,你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我常常会被人家误会啦,其实我也很郁闷很烦恼啦。你千万别跟我生气,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啦。”

看着罗沙那紧张、烦恼的样子,先前的尴尬倒是一扫而空了,弄月反而被她逗的笑了出来道:“我真的不气。”

“呼!”罗沙这才吐出一口气,放心地道:“你笑了就好了啦,我还真怕你不愿意跟我做朋友呢。”

“罗……呃……”

“叫我罗沙就好了,也可以叫我沙。”

“罗沙,你为什么那么想和我做朋友?”

“因为……”才想回答,罗沙自己就呆住了。她为什么那么想跟弄月做朋友?到底为什么?用力地想,拼命地想,罗沙这才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不安啊!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没有朋友、亲人在身边,虽然平时不觉得,但在浅意识里,她是那么害怕孤独一人啊!之前是风无息,现在是弄月,她其实真的很怕面对一个人的世界啊。

“你怎么了?”看着罗沙露出一抹有些孤单凄迷的表情,弄月不由得关心地问道。

“我,”天啊,她有多久不曾哭过了,为什么觉得鼻子酸酸的?“我只是想家、想朋友了!”

“你家不在这里吗?”

罗沙摇了摇头,努力压抑着才没让自己哭出来。“我因为贪玩,所以从家里跑出来了,等我发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回不了家了,也见不到我朋友们了。我好想她们,好想回家!可是,好象已经回不去了。”不行,绝对不可以哭!她竟不知,没有那群损友需要她来“护花”,自己竟然会脆弱得象个女生了……虽然她原本就是女生,可没来这里之前,她可真的完完全全就象是个男生啊!用力地眨回眼睛里的水雾,罗沙扯出一个笑容道:“因为我怕一个人,所以才那么想跟弄月姑娘做朋友。我是不是很差劲?你因此讨厌我,而不想跟我做朋友的话也没关系,是我自己太差劲了。”

看着罗沙强忍着泪的表情,弄月的心中不由得起了一份怜惜之情,她原本就是个善良的女子,而且也是真的很喜欢罗沙,不由得安慰道:“弄月也是真心喜欢你的,如果你不嫌弃,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真的?”

“嗯!”弄月笑着点了点头。虽然没找到如意郎君,但能交到这么个好朋友倒也不错。

“耶!”一时忘情的罗沙,兴奋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式,跳起来欢呼着。

她这一欢呼,又引来了别人的注目。而坐在弄月身边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名流,早就在好奇她们在说什么了,只可惜听不到,这会儿道被罗沙的叫声给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来。

直到花厅内一片安静,所有的人都一脸莫明地望着她,后知后觉的罗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掩饰地搔了搔头后,好象引人侧目的不是她似的,若无其事、装腔作势地坐回了椅子上,一本正经、满脸严肃地和弄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也许是她装腔作势的样子太可爱了,弄月很不合作地掩嘴轻笑起来,惹得罗沙拼命地对她挤眉弄眼地“要求合作”,却更增加了反效果。

“不知罗公子与弄月姑娘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可否愿意让我等一起分享?”慕容清晖又将目光移向这边。

“没什么啦!”罗沙尴尬地笑笑,心中暗骂对方三八,怎么什么事都要管啊?

“没什么?没什么竟能让你二人聊得这么开心?清晖道是起了好奇之心了。俗语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还望罗公子不要吝啬才好。”

“罗公子,楚某也甚是好奇,你如何能将弄月姑娘逗得这般开心?”

“其实……其实真的没什么啦!在下是看弄月姑娘的皮肤太好了,所以向她讨教保养的秘方啦。”

“哟,罗公子堂堂男子,竟然对这种事情有兴趣?这话说出来,不光是莲儿不信,只怕在座的诸位也不信吧。”那莲儿早已对罗沙怀恨在心,这会儿立刻出言相讽。也许罗沙不了解慕容清晖的性情,但她可是很清楚他阴郁古怪的可怕性格,他不喜欢被人忤逆,也不喜欢被人敷衍,任何一件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有可能犯了他的禁忌。她还记得上回在芙蓉馆里,一个姐妹只不过是开了个玩笑,当场就被慕容清晖掐死了。每次一想起当时的情景,莲儿就会从心底里颤抖。今日她被罗沙搧了一记耳光,之所以忍着没发作,就是因为对慕容清晖有所顾忌。而此刻罗沙那一看就象是在敷衍的回答,说不准就已经触怒了慕容清晖,她这里稍稍拨撩,说不定就能借刀杀人了。

罗沙自然不知道这些了,依然一本正经地道:“我又不是自己问,其实是帮我表妹问的啦。她老嫌自己的皮肤不好,总缠着身边的人帮她找秘方,我也是一时想起了,才帮着问问看的。”

“你表妹?”慕容清晖突然露出一个无比温和的笑容道:“听罗公子口音不象是本地人士,不知家住何方?”

“我家啊?”罗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我家住在乡下的地方,说出来慕容公子也不知道啦。”

“再乡下的地方也总有个名字吧?”慕容清晖又打开了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扇着。不知是不是罗沙的错觉,她感到周围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寒气,就有如慕容清晖那开始变淡的笑容一般。

“我家乡……呃……是在浚国凤鸣州一个叫罗家村的地方(这是风无息给她的‘户口本’上的身份)。”为什么觉得那么冷?为什么她的心跳的那么厉害?如果她没弄错的话,这种感觉叫“害怕”。但她已经有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就算当初掉下悬崖,以为自己就要死时,也不曾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十一、杀意

“罗家村?”慕容清晖微挑了挑眉,透着寒意的目光终始没有从罗沙的脸上移开。

罗沙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因对方的目光而一阵的轻颤。悄悄地咽了口唾沫,偷偷地瞥了眼身边的弄月,却见她脸色苍白,一脸担心地望着她。对面的莲儿却露出了个阴险、有如蛇蝎般的笑容。而楚睿则皱紧了眉头,目光肃然地看着身边的慕容清晖,身形有如上弦待发的弓箭一般绷得紧紧的。

此刻的情景十分的诡异,在场的所有人神情都绷得紧紧的,有些人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空气中有一种一触即发的窒息感。一种危险的意识令罗沙不自觉地握紧拳头,目光警戒、凝重地望着慕容清晖,血液悄悄地沸腾着。以往遇到强敌打架时,就有这种感觉,不过此刻更多了一种未知的战栗感,这种感觉是陌生的,但不知为何,却令罗沙有些莫明的兴奋。

她虽然常常打架,但却自认不是个暴力的人,几乎每次都是逼不得已才出手的。但续欢却曾经很不客气地骂她装无辜,说她根本就是“一只装作无害的,天生暴力,渴望战斗的野生动物”。甚至有一次她打跑了一群找她们搭讪、找茬的小混混后,续欢二话不说就从包里拿出一面镜子伸到她面前,当时,她看到的是一双发亮、快乐的眼睛,以及,几近疯狂、嗜血的野性的笑容。当时她被自己吓到了,之后才开始注意到,她真的会为那些“逼不得已”的打架而莫明兴奋,而对手越强就越快乐。自从注意到这些后,罗沙便开始渐渐地收敛了,甚至不再对比自己弱的人出手,连光挨打不还手的情况都有。但不知为何,那些“打”过她的人或是和她打过架的人竟然越来越怕她了,她也越来越迷惑,打不还手也会令人害怕吗?后来她去问续欢,但续欢却只是叹了口气道:“因为你自己看不到你挨打时的眼神,所以才会不明白。沙,其实罗刹这个名字更适合你!”

她当然不会一边挨打,一边拿面镜子照,看自己是什么表情了!那样只怕不光会令人更害怕,还会被人送去“特殊机构”做研究。后来想着只要那群好朋友不怕她就行了,这才不再为此烦恼。但此刻,久违了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野性的直觉告诉她,慕容清晖会是个可怕的强敌。她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想对她动手,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散发出的杀气,这也算是她从未碰到过的情形,可罗沙却发现自己真的很期待对方出手。续欢说对了,她真的有点不正常。

一种瓷器破碎的清脆的声响,象是魔咒般打破了充满火药味的紧张气氛。可能是因为气氛太过诡异紧张,那一声响竟让有些人惊的当场跳了起来,但这种情形却没人觉得滑稽,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只见那西官微皱着眉,望着落在地上,跌得粉碎的酒杯,之后才展眉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望向慕容清晖,用那仿佛有种安定人心的魔力的声音温和地道:“抱歉,西官不胜酒力,怕是有些醉了,竟然连个杯子都拿不稳,惊扰众位了。”

望着那绝世的容颜,慕容清晖脸上的寒冰竟然瞬间就化了,只见他淡淡地扫了罗沙一眼后,转向西官缓和地笑道:“不碣事,西官不必自责。是我一时忘了你酒量不好,令人备了烈酒。”

“是啊!”楚睿也放松了下来,笑道:“这诗会也进行了不少时间了,一会儿还有晚宴,大家不如先各自去稍事休息,去船外走走吧。”

“楚大人说的是。”一听楚睿这么说,众人忙连声附和,都各自松了一口气。

听众人道好,楚睿转向慕容清晖道:“表弟,你意下如何?”楚睿是故意这般称呼慕睿清晖,想提醒对方亲戚的身份,就算不能稍加约束,但至少提醒他卖几分面子,不要轻易惹事。

“一切依表哥吧。”慕容清晖露出一个略带嘲弄的笑容,但却并未有异议。

看着众人如获大赦般向船舱外走去,罗沙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下来,但身体依然兴奋地微颤着。虽然她知道自己可能逃过了一劫,但心中竟然有些失望的感觉,坐在原位,不自觉地轻皱着眉头。

而她身边的弄月见她的身形微微有些发颤,还以为她在害怕,忙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安慰道:“不必担心,没事了。”

看着身边人那关心的目光,罗沙知道弄月是误会了,但依然十分感激,回了她一个笑容道:“谢谢姐姐关心,我不碣的。”

看到罗沙笑了,弄月这才抚着胸口吐出一口气道:“适才可是把我吓死了。”

“刚才那慕容公子为何发怒?”那人的性格真是很阴暗。

“咱们出去说。”弄月拉着罗沙走到甲板上,支开了身的边的丫环,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才道:“那莲儿真是恶毒,她明知道慕容公子的脾气古怪、心狠手辣,还故意用你的话去拨撩他。若慕容公子对你不满的话,你的处境就危险了。适才……”弄月欲言又止地住了口,一脸忧心地望着罗沙。

“适才那个慕容公子是不是想杀我?”虽然从没碰到这种情况,但她能肯定刚才慕容清晖身上所散发的是杀气。

“你知道就好!”弄月关切地道:“姐姐虚长你两岁,不敢说见多识广,但就当我倚老卖老,嘱咐你几句。”

“姐姐请说。”

“妹妹你一看就是个直性、豪爽的人,但这世人却不全都象妹妹你这般良善。这人心是世上最难测的,品性脾气也各自不同,你一不小心就可能得罪人。量大的人自然不会事事计较,但这世上也有象慕容公子这般性情阴郁难测且心狠手辣的。你刚才在席间与我说笑,之后又以谎话去敷衍他,若是别人自然不会介意。但慕容公子的性情却最不能忍别人的忤逆、敷衍。适才若没有西官掷杯为你解围,只怕你都死了十次了。”

“掷杯为我解围?”虽然隐隐猜到他可能是故意的,但听弄月亲口说出,罗沙还是有些惊讶。

“西官是个有心之人,我虽与他接触不多,但也看得出他是个知轻重、明事理的人,而在当时这种情形之下,也只有他能帮你解围了。我想慕容公子是知道的,但依然卖了他的面子。”

“那我是不是该去道声谢?”谢他牺牲色相帮了她!这种想法好象有点恶劣。只要西官不是“玻璃”,和那个慕容清晖没什么暧昧,她的道谢只会让人觉得难堪吧?

“西官不会要你谢他的。但为了别辜负他的好心,你切莫再去惹那慕容公子了。”

“我本来就没惹他啊!是他自己脾气古怪、心理变态嘛。”

“嘘!”弄月忙捂住罗沙的嘴,慌张地四周张望了一番后,才道:“被他听到你就完了。”不过这“心理变态”是什么意思?

“姐姐,有件事我弄不懂,还望姐姐指教一二。”

“你说!”

“我知道,这里是帝王制社会,凡事皇帝说了算……”

“妹妹且莫乱说。”

“知道知道,我知道不能乱说皇家的事,我也知道那个慕容清晖算是皇亲国戚,但国家总有律法吧?杀人又不是小事,他真的能那么随随便便地把我杀了?楚大人也不会管吗?”

“所谓律法原本就是官家定的,咱们百姓说到底也不过是砧上肉,无权无势的除了任人宰割外又能如何?楚大人虽然正直清明,但身在官场,却还是有许多不得已、不如意的地方。上回芙蓉馆的月红被慕容公子活活地掐死,楚大人也不过大发雷霆,与他大吵了一架,将他遣回凉城受了些不知是轻是重的家法,他还不依然做着他的小王爷?”

“掐死!”虽然电视上常常会放法制节目,什么谋杀、分尸的都会播,但在现实中听到,感觉还是不同的。何况电视上的凶手至少都抓到了,该判刑的一个都没放过,那个慕容清晖杀了人居然还能在这里继续风光,这是什么世道啊?

“死的多着呢,又岂止一个月红?你道今日这花舟上,人为何这般少?那些没来的不是怕了慕容公子借口推脱,就是看不惯他。”

“这世道还真是没王法啊。”

“好了,这些事原也不是我们能议论的,你只要记得切莫再去招惹那慕容公子就是了。”

“我好象从头到尾都没惹过他吧?”听到这些话,罗沙那鸡婆的正义感又抬头了,她的脸上带着一抹蕴含着怒意的浅笑道:“本来就是他硬要我留下来参加这个诗会的,又不是我强烈要求的!我跟你说笑关他屁事?告不告诉他是我的自由,他那么三八干脆去当内监总管得了。”

“你别说了!”听了这些话,弄月又急又怕地再次捂住罗沙的嘴,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听到。

“姐姐,”罗沙笑着拉下弄月的手,安慰她道:“放心啦,我又不是傻瓜,不会去惹他的啦,我可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听了弄月的话,她当然知道这个世道有多麻烦、有多不公平了,她现在只身在这里,就算再看不惯慕容清晖,也知道自己没那个能力当救世主啦。她又不是傻瓜,当然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了。但如果是他来招惹自己的话,罗沙就没把握能忍气吞声了。不过这话罗沙可没说出口,她不想再让弄月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

“是啊,我很聪明的啦!”罗沙露出一个笑容,可笑意却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眼底,心中的怒意隐隐翻腾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也平复不了。慕容清晖——她记住了!

十二、闲扯

之后,两人又随意地在甲板上散步闲聊了几句,期间弄月也好奇地问过罗沙的那头短发,不过也被她随意敷衍过去了。

二人正说着,却见弄月突然望着前方,停下了脚步。罗沙一时好奇,忙望向弄月的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一人白衣如雪,独自坐在船尾,却是那西官。从罗沙的视角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他完美的侧面。只见他目光深深地遥望着远方,似乎在凝视着什么,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入他的眼中,那神情不知是平静还是忧郁。微风轻拂着他的黑发在空中轻轻飞扬着,他却丝毫不觉。那种情形,让罗沙仿佛感到一种遗世孤立的寂寞。她似乎有点明白西官为何能吹奏出那般优美,但却令人心酸的箫声了。他传递出的是一种曲高和寡、知音难觅的孤寂吧。

象他这样出色的人物却沦落在一个戏班,他背后一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吧?罗沙突然有些好奇,西官的身上会有怎样的故事?

象是感觉到有人,那西官转过头来望了她们一眼,之后,礼貌而生疏的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弄月也盈盈地回了个礼,而罗沙则大咧咧地跑上前去,友好地笑着抱拳道:“刚才多谢了!”虽然想过道谢好象不是很妥当,装傻到底似乎更自然些。但已经知道人家帮了她,让她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好象有点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公子谢我什么?”西官冷冷地望着罗沙,一脸的疏离。

“呃……”看着那一张冷面孔,罗沙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收回了笑容,她正了正神情后,认真地道“在下谢公子适才为我解围。”

“罗公子误会了吧?西官什么也没做,更不曾为公子解围,而且也不曾见公子处于险境。”

“那就当我喝醉酒产生幻觉好了。”罗沙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对方那一脸“刺猬”的表情,虽然让她觉得自讨没趣,但人家帮了她是事实,绝不能因为对方性格古怪就否定这个事实吧?反正箫潇常说她的脸皮厚得连原子弹都轰不动,面对这种冷面孔她是毫不在意啦!

“公子喝醉了就请去休息吧。”西官淡淡地说着,又转过头去望向远方,摆明了不想再与罗沙多谈。

“罗沙,我带你去休息吧。”弄月也走了上来,以眼神示意罗沙离开。

吆喝!还对她下逐客令啊!不过这道是让罗沙玩心大起,心里的邪恶因子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个西官一定不喜欢被人打扰,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有着波澜不惊的性格——说白了就是这个人很孤癖、很冷漠、很无趣啦……也不对,其实他肯帮她解围,那证明他的心应该还不错,那他可能就是那种不知该如何与人相处,外冷内热型的人吧。

罗沙那种爱妄下结论的坏习惯又冒出来了,而且天生的鸡婆个性也让她受不了有人在她面前露出那种寂寞的表情来(有吗?)。不管怎么说人家帮了她,就为了这个,她也不能将西官一个人丢在这里啦!呃,这好象不关她的事哦,而且明明就是她坏心眼的不想让人家独处才赖着不走的。但她就是觉得西官的表情很孤独,她没办法就这样转身走开。

就当她恶作剧好了!反正她也确实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想赶她走,想一个人安静?她要是这么善解人意,就不是邪恶五人组的一员了……咦?这个名字不错,比五人帮贴切多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后,罗沙干脆利落地一撑手,在弄月的轻呼声中跳上了船栏坐稳,居高临下地望着西官笑道:“喂,你是不是很不喜欢和别人相处啊?”

“罗沙……”

罗沙回给弄月一个“没关系”的笑容后,继续望着西官笑道:“你这种性格很要不得哦。你想想看,这个世界是由人所组成的,就算你隐居在深山老岭里也有可能碰上几个猎人或樵夫吧?所以人与人的相处是很有必要的。你说对不对?”

不知西官有没有听懂罗沙的话,但看他僵硬的面部表情就知道,至少罗沙吵到他了。

“不说话?那证明你是同意我的观点的对吧(太自说自话了吧)?你也一定觉得人是没有办法一个人独自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对吗?很好,意见一致(哪有?)。那接下来咱们来分析一下你孤癖性格形成的原因吧……你坐好,别走啊!”一伸手将想要站起身离开的西官按坐回原位,罗沙撩了撩衣袖,继续!“居专家分析,一个人的性格形成,跟他的童年遭遇有很大的关系,比如父母离异所造成的伤害,家庭暴力所造成的伤害等等等等……怎么?听不懂?没关系,那我说得直白一点好了!父母离异就是指休夫、休妻这类……呃,你们这里应该只有休妻吧?”西官没反应,倒是弄月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切~果然是这种没创意的社会体制。”不屑地咕哝了一句后,罗沙继续她的口水攻势,她就不信那个西官能忍住不发飙,其实她也挺有当唐僧的天赋的嘛。

“单亲家庭……单亲家庭就是指只有父亲或只有母亲的那种啦……单亲家庭的孩子大多比较早熟,也比较敏感,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而受到伤害,因此而对人产生不信任感,不喜欢与其他人接触……其实也没那么糟啦,那是以前,现在的小孩子想得比大人还透呢……喂,你坐好啦!”再次将额头上已经开始暴青筋的西官按回去后,罗沙强忍着笑意,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道:“我这可是为你特设的讲堂哦,一般人想听我还不乐意讲呢。来,咱们继续。下面讲家庭暴力!

就字面儿上的意思咱们就应该能猜到了吧?家庭暴力就是指父母打孩子啦,老公打老婆这类的,当然,也有老婆打老公的,但就男女天生的体力差别来讲,这种情况属于极少数,前两者比较多一点。长期生活在家庭暴力阴影下的孩子,很容易产生人格障碍,形成多疑、不安、孤癖的性格,甚至会继承这种暴力行为。很多的变态杀手都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小时候被伤害,长大了就去伤害别人,啧啧啧,真的太可怕了。

不过,能达到家庭暴力这种程度的,就不只是普通的打骂了,这和孩子不听话,你把他抓过来打一顿屁股是完全不同的级别啦。就好象《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面那个男的……对了,你们没看过吧?不要紧,我告诉你们好了,反正就是里面那个男的猪狗不如,打的前一个老婆受不了自杀了,后面那个被他打的流产……就是小产,还骨折了,那个混蛋变态到还找了个保姆……呃,就是找了个佣人看着他老婆,不让她出门,简直是惨无人道!真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后来呢?”西官不领罗沙的情,道是弄月听故事听上了瘾,感同身受地追问着。

“后来?那当然是正义必胜了!”罗沙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道:“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好人被解救……”咦?好象跑题了。清了清喉咙后,罗沙一本正经地望道西官道:“请问阁下是因为哪种情况,所以才造成今天这种孤癖性格的?对了,你有没有暴力倾向?”

听见罗沙的追问,西官的双眼微微眯起,隐含着怒意,冷着神情一言不发。

很好,有点表情了!不知道谁才变态?看人家似乎生气了,罗沙倒开始乐了。加把劲后继续发言:“不是以上这两种情况吗?那好,咱们来分析第三种情况——感情伤害!也就是俗称的失恋。你是不是被哪家姑娘‘始乱终弃’过啊?因为自己付出了感情,不光得不到回报,真心还被人践踏,受到了很大的创伤,所以渐渐开始不相信其他人,因为怕被伤害,而跟别人保持着距离……呃,就算被我说中了,你也别这么瞪着我嘛!又不是我对你始乱终弃的!你要是气不过的话,就应该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然后让那个女生知道,放弃你是她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够了!”西官终于忍不住,“腾”的一声站起身来,惊得罗沙差点没翻下船去。“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绝对会让你后悔莫及。”沉声说完这句话后,西官一脸怒意的转身离开。

“罗沙!”也许是刚才西官的表情真的很可怕吧,从来也没见过他露出那种表情的弄月,被惊得久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担心地望着罗沙。

“哈哈哈……”被人警告,罗沙居然还笑得出来,只见她从船栏上跳了下来,一手捂着肚子笑弯了腰,一手用力地拍着弄月的肩膀道:“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他居然还真能忍啊,听我讲了那么一大堆废话才发作,他还真不是普通人啊!哈哈哈……太有趣了!”

“罗沙!”弄月责怪的望着她道:“西官适才才为你解了围,你怎可捉弄人家?”

“我哪有……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的行为是有捉弄人的成分在里面啦,不过你不觉得他的性格太过孤癖了吗?别的我不知道啦,我只知道,一个带着面具过日子的人一定不会快乐啦。”

“带着面具?”

“对啊!人总是有喜怒哀乐的吧?但我敢肯定,你一定没见过西官发怒吧?就算他在笑,你也不会觉得他是真的因为开心才笑的。对吗?”

“这……”弄月细细思量,突然觉得罗沙真的没有说错。“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姐姐没有看到他的眼睛吗?”

“眼睛?”

“他的眼睛虽然很美,可却是空的!空得让人心寒。那里面没有情绪波动,甚至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件事物的存在。可人是不能没有喜怒哀乐的,这样的人是得不到幸福的。正因为西官帮过我,所以我才想激发出一点他作为人类的情绪啊。虽然可能帮不了他,但多点情绪对他来说没有坏处啦。不过,我也只能做到这点了。一个人啊,基本只有自己才能帮得了自己,如果自己不想过得开心,那就算别人成天扯着他的脸皮,他也笑不出来。”

“罗沙,”弄月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罗沙,惊讶的道:“你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女子。”

“其实每个人都是特别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就看你对自己了解多少了。”

“就算你说的没错,只怕这世间也没几个人有你这般的见地。你真的没有读过书吗?如果因为你是女子而没读过书,那也情有可缘,可听你说的这些话,姐姐我还真的很迷惑呢。”

“这个啊……”罗沙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道:“只能说我读的书跟你们的不一样啦。你们说的那些诗词歌赋我是真的完全不精通啦,我学的是另外的一些东西。”

“是不是就是你讲的这些什么单亲,什么暴力的?”

“拜托!姐姐,我讲了这么多,你别光记得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啦。”

“没营养?罗沙,你说的话还真是有趣。”

“有趣?那姐姐是不是觉得我很博学多才?”罗沙得意地双手插腰,一脸臭屁的笑容道。

“是啊,小女子佩服得紧。”

“那你有没有爱上我啊……不对,应该是旧情复燃!”罗沙一脸邪气地睨着弄月,开着玩笑。

“岂止!”弄月“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只怕弄月今生非君莫嫁了。”

“唉,最难消受美人恩!姐姐这么对我一往情深的,我岂可辜负姐姐的美意?走,登记结婚去!”

“什么登记结婚?”

“就是成亲啦!我们那里婚姻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只有经过正常的法律程序,两个人才能才为夫妻。对了,我们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哦,讲究男女平等,不光是可以休妻,还可以休夫呢。”

“你究竟是从何处来的?你们那里竟有这般奇怪的律法!”

“哪里奇怪了?这种社会才公平嘛!”

十三、险情

“二位在讨论什么事?在说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被人打扰到,罗沙与弄月立刻望向说话的人,但这一看,罗沙脸上的笑容顿时隐了下去,而弄月则紧张地行了行礼。来的正是慕容清晖。

“适才远远的就听见这边笑声不断,此刻见到在下,怎么拘谨起来了。”

“笑完了啊!”不理会弄月提醒的眼神,罗沙面无表情的望着慕容清晖,冷冷地说着。她是想过不去惹他,可是一看到对方的脸,再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她心中的无名怒火就忍不住翻腾起来。性格决定命运,也许她真的不是个善于忍耐,能做大事的人吧。

罗沙那明显抗拒的表情令慕容清晖的目光猛的一寒,脸上露出一个比冰霜更冷的笑容道:“罗公子是否对清晖有所不满?”

“哪敢?”依然生冷地说出这两个字,罗沙的双拳悄悄地握紧。她真的很想跟对方大打一场,虽然她知道这种行为很不明智,但这种情绪在慕容清晖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紧紧地萦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虽然罗沙知道自己可能完全没有把握赢对方,不死已经是很乐观的想法了,但她从来也没那么想揍过一个人,恭喜慕容清晖,他是第一个。

“你真的不敢吗?”慕容清晖轻轻地打开折扇,眼中隐隐有着嗜血的红光闪现。

“慕容公子,罗公子有些醉了,奴家……”

“弄月姑娘,”罗沙故意生疏地转身望着她,背对着慕容清晖道:“多谢姑娘好意,你去忙你的去吧,我想一个人独处一会儿。”

“罗……”

“走啊!”罗沙故意凶狠地望着她道:“我家里有老婆了,你别再缠着我了。”说着,猛使眼色。她不想牵扯无辜的人进来。那个慕容清晖那么变态,谁知道会不会对旁人不利。

“我……”弄月一脸急切的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罗沙用口形无声地说着:“快走啊!我不会有事的!”读懂了罗沙的口形,弄月犹豫了半天后,这才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

看着弄月离开,罗沙这才松了口气,却听身后传来慕容清晖那满是嘲讽的声音道:“罗公子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罗沙转身望着对方,假笑道:“女人天生就是让男人来宠的,不宠难道还掐死不成?不怜香惜玉根本就不叫男人,不,应该是连人都不算。”

听了罗沙的话,慕容清晖的目光猛的闪过一抹怒光,只听“啪”的一声,他手中的扇子又合起,握扇子的双拳指关节都已泛白。但随即,他的脸上又露出了一抹笑容,淡淡地道:“看来罗公子对在下真的很不满。”

“哪有?”罗沙微微一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那要看慕容公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了。如果没有,那我有什么可对公子不满的?”

“说的好!”

慕容清晖缓步走到罗沙面前,约在半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对全身紧绷,戒备地望着他的罗沙道:“我刚刚突然想到要找人烧了风月楼,不知这会不会令罗公子不满?”

“你……”听了他的话,罗沙立即怒目圆睁,想都不想便一拳挥了上去,却被慕容清晖以折扇挡住了攻势。

“你的弱点还真好找啊。还有,”在轻笑着说完这句话后,慕容清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拳击向罗沙的小腹,痛得她闷哼一声,弯下腰去。他笑着贴近罗沙的耳畔,轻轻地道:“你的攻击软弱无力的就象是个女人,这一拳才叫攻击。”

咬牙忍下痛意,罗沙目光一冷,捂住小腹的右手又一拳向对方击出,但只是擦过了慕容清晖的衣角,只见对方身形一闪,便已闪到罗沙的身后,紧贴着她的背部,折扇打横压制着她的脖子,轻笑道:“不错,已经很久没遇到象你这般有胆量的人了。”

“好说!”罗沙咬牙笑道:“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象你这么欠揍的混蛋。”

才说完,她的脖子又是一紧,对方显然加重了手下的力道。“光是用嘴可是杀不了人的,你真的不怕死吗?”

“我怕死啊!更怕死在你这种混蛋手上。”

“哈哈!”慕容清晖突然大笑起来,道:“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怎么办,我突然舍不得杀你了,跟我回凉城吧。”

“干吗?你想让我当你后爹啊……呃……”又被压紧的喉咙,让她顿时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你慕容公子会有什么事不敢做?不过……”

“不过什么?”

罗沙用手肘猛的向后一顶,对方也许没料到她还会反击,一时大意,吃了她一记而松开了手。罗沙趁机挣脱了慕容清晖的钳制,闪开很远后,才转身面向对方道:“不过,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哈哈哈!”慕容清晖又笑了起来,饶有兴趣地望着罗沙道:“我好象越来越舍不得杀你了。”

“我也越来越觉得你欠揍。”

“那我们还真是有默契啊!”

“鬼才跟你有默契!对了,您身后正好有一位,还在对你笑呢,说你长的象他孙子,不过它是只乌龟,不知道你肯不肯认它当爷爷。”

慕容清晖双眼微微一眯,突然身形一动,便向罗沙攻了过来。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手,幸好罗沙身手敏捷,急急地向边上一闪,就地打了个滚才狼狈的闪过,但她还来不及起身,第二击又攻了过来,罗沙向一旁滚过去,但却被逼入了死角,顿时无处可逃。才想起身,便见慕容清晖单膝着地,跪在她的身边,手中的折扇直指着她的咽喉,邪邪地笑道:“这下你还往哪里逃?”

“我没想要逃啊。”罗沙干脆躺回了地上,缓着气,撇着嘴斜睨着慕容清晖。

“不逃了?认命了?是不是愿意跟我回凉城了?”

“认命?”罗沙望着慕容清晖,突然一笑。

其实罗沙真的很美,就算一直作中性打扮,却依然无法掩盖她的容貌,写情书给她的女生当然不会只因为她外表男性化才爱慕她的了。依然说她男女通吃一点也没夸大其词。所以她此刻那略带了点女性化的笑容,竟然让慕容清晖都有些闪神了,不自觉得放松了手下的力道。

感觉到折扇不再紧压着她的咽喉,罗沙在笑过之后,立刻双眼紧闭,气沉丹田,用力地大叫起来:“非礼啊!救命啊!非礼啊!”

慕容清晖没想到她会这般大叫,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但随即,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望着罗沙的目光更深了几分。

罗沙这里没命地大叫着,片刻便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向这边行来。带头的是楚睿,而弄月就紧随其后,一脸的担心。她原先走开,其实就是去找楚睿来为罗沙解围的,所以他们才来的那么快。

看着罗沙衣衫不整(她刚才叫的时候稍稍动了一点手脚)地躺在地上,而慕容清晖半跪着在她身边,再加上罗沙之前的呼救,看到这一幕的人自然很容易就将情节给串联起来了。

看到弄月上前扶起“一脸委屈、神情苍白”的罗沙,楚睿顿时怒火中烧,上前抓住慕容清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道:“清晖,你到底想要如何?之前你闯的祸已够多了,现在居然还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来!你……你……”

“我如何?”慕容清晖依然云淡风清的笑道:“我只是想带他回凉城而已。”

“住口!”楚睿气极地怒吼着,“若不是念在你我亲戚一场,而舅父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以你平日的所作所为,死十次也不够抵罪的。”

“那你杀了我啊!”慕容清晖很欠揍地笑着,眼神中的不屑象是在讥讽楚睿只敢说不敢做。

“你……”楚睿一时语塞,只得狠狠地将慕容清晖甩开,警告道:“在邺城的这几日你最好别再惹事了,不然,休怪我不顾情面。”

“哈哈哈……”慕容清晖大笑起来,“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轻扇着,望向罗沙道:“罗公子,一会儿见了。”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看着慕容清晖离去,罗沙心底暗暗咒骂着,但表面上则依然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看向楚睿道:“楚大人……”

“抱歉,”楚睿一脸歉意地望着罗沙道:“让罗公子受惊了。楚某在这里代清晖向你赔罪了。”

“没关系,这不关楚大人的事。只是,在下想先行一步离开,不知楚大人能否安排一下?”冷静下来后,罗沙想过了,现在她似乎是得罪了慕容清晖,以她现在无权无势的处境而言,最好是立刻离开,不仅是离开这花舟,而是立刻离开邺城,趁着慕容清晖还来不及对她出手之前,走的越远越好。

“好的,我这就让人送罗公子离开。楚某先去安排一下。”

“有劳楚大人费心了。还有……”

“何事?”

“那个,我离开的事,如果不麻烦的话,能不能请楚大人保密?”

“呃……”楚睿呆了呆后,立刻明白了罗沙的意思,歉然道:“罗公子放心,我会差人缠着清晖,等他知道,怕是要在晚宴时了。”

“多谢了。”

待楚睿离开之后,罗沙立刻对一脸担忧的弄月道:“姐姐,我要先走了,你最好也马上离开。”

“妹妹,”弄月一脸凄苦的笑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弄月今日已然得罪了慕容公子,只怕今后……”

“不瞒姐姐,我已打算离船之后就立刻离开邺城。都怪我一时沉不住气,连累了姐姐你。先前那慕容清晖说起要找人烧了风月楼,虽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安全起见,姐姐最好先作些打算才好。”

“他……他真的这么说?”弄月的脸顿时煞白,猛地拉住罗沙的手,六神无主地道:“这可如何是好?那慕容公子一向心狠手辣、说到做到,他既已存了这个念头,只怕……只怕我是在劫难逃了。”

“姐姐,我有一想法,不知妥不妥当?”

“罗沙,你但讲无防!都已经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我斗胆问一声姐姐,你对那风月楼可有依恋?可舍得这花魁的身份?”不是罗沙想要拐带人家美人,实在是那个慕容清晖给人的感觉真的有够变态的,万一她这里一落跑,对方真的找风月楼出气怎么办?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嘛!

“舍得?呵!”弄月似乎是弄懂了罗沙的意思,苦笑一声道:“有什么舍不得的?所谓花魁,也不过是身价高些而已,依然逃不过倚门卖笑、迎送往来的皮肉生涯。想我原本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只因家中遭了变故,我又遇歹人,被骗卖入这青楼,这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能离开,但我一介弱女子又能逃到哪儿去?我不是没想过要逃,但跑了又被抓回来,换回的是一身的伤痕。现如今虽然身为花魁,但妈妈仍防着我,次次出门,身边都有随户跟着,就是怕我跑了。”

“姐姐不必难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罗沙紧紧握住弄月的手道:“你同我一起下船,我这就回去取了银子为姐姐赎身,然后咱们一起离开可好?”

“赎身?若能那么容易的话,姐姐我早已不在这风月楼了!”

“怎么说?”

“这些年我也存了些银子,若能赎身,我早就赎了去了。但我是风月楼的花魁,换言之,我是妈妈的摇钱树,她绝计不肯放我走的。”

“那……”罗沙皱眉想了想后,道:“那我带你逃!一会儿你同我一起离开花舟,我回客栈取了行李,就……”罗沙附耳告诉了弄月她的计划。

“这……这可妥当?”听了罗沙的话,弄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迟疑。

“姐姐可是真心想要离开?”

“嗯!”弄月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一切有我在!”

“好吧!”弄月终于下了决心,道:“我去将青儿唤来,这就与你一起下船。”说完后,弄月转身离去。

弄月离开后,罗沙又在原地等了一会,便见有个下人打扮的仆人,带他来到船尾,只见那弄月与先前那名凶巴巴的侍女早已等着了,楚睿也在一旁站着。想是怕人多嘴杂,楚睿早已支开了其他人。见罗沙来了便道:“我已托了西官缠住了清晖,你与弄月姑娘这就走吧。”

又是西官!看来无意中她又欠了人家的情了。“多谢楚大人了。”罗沙道了谢后,便与弄月主仆二人一齐顺着船梯,下到一艘小船上离开了。

十四、出走

在码头上与弄月分开后,罗沙立刻飞奔回客栈,结了账后,托顺子雇了辆马车。打点好行李后,又给了顺子些赏银与一锭金子,托他到风月楼如此这般说法。那顺子因常受罗沙的照顾,见她托自己办事,自然勤快得紧,也没多问便飞也似的跑了。

待顺子走后,罗沙便先让雇的车辆来到南门外五里的望归亭,她自己则候在南门到望归亭中间的小路上等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便见两个轿夫抬着一顶青衣小轿缓缓地行来。罗沙躲在路边的树林处仔细地察看着,只见那轿边随行的正是弄月的侍女青儿,但轿后还跟着两名长得三大五粗、满脸横肉的汉子,想必就是弄月所说的随户了。

罗沙以目光衡量了一下,以她的身手,这几个人应该不在话下。思量过后,罗沙放下背包,取了件“东西”在手上,便立刻跳出了林外,拦在路上大声问道:“轿内的可是弄月姑娘?”

她这一跳出来,倒是把其他几人吓了一跳,那丫环一下子便认出了罗沙,一脸的疑惑。而两名随户立刻走上前来拦着吼道:“什么人?”

罗沙不理他们,直到弄月从轿子里高声道:“正是弄月。”罗沙这才放下心来,嘻皮笑脸地走到两名随户的跟前站定,道:“在下久仰弄月姑娘的美名,今日斗胆想一睹芳容,请两位大哥行个方便。”

那丫环因先前见过罗沙,此刻听她这般讲,不由得心下疑惑,但未多言。而左边的那名随户听她这么说,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鄙夷地道:“哪来的毛头小子,嘴毛还没长呢,色胆倒是不小!弄月姑娘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就是!”右边的汉子也笑了起来道:“大白天的别做梦了,快滚回去!耽误了大爷的要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话间,便示意轿夫接着走。

罗沙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看那轿子从身边过去,待后面那个轿夫走过她身边时,罗沙忽的一转身,将手中的“东西”往对方的后颈上一击,只听那轿夫惨叫一声,便倒地失去了知觉,失去平衡的轿子也向后跌落下来。

发觉情况不妙,前面四人立刻停了下来,两名随户转身喝道:“出了什么事?”

却见罗沙笑盈盈地快步上前,一伸手,又将前面那名轿夫击晕,嘴里则玩笑道:“没什么事,只是抢人啊!”

“你好大的胆子!”大喝一声后,两名随户立刻凶神恶煞地攻了过来,而青儿则尖叫着忙去轿中扶出了弄月,一边将她护在身后,一边高呼道:“姑娘快跑,青儿帮你挡着贼人!”

这边罗沙一个偏身闪过右边挥来的一拳后,随即一个漂亮的旋踢,将左边之人踢翻在地,但心中却不由得对那个凶巴巴的青儿产生几分好感,如此时刻还不忘护着主人,倒真是个好丫头。

虽然心思转动了一下,但她手下也没闲着。那两个随户都是练家子,但也只是武功低微之辈,所以也只能在妓院里混混日子。罗沙虽然没正式学过武功,但她的身手是打架打出来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讲究快、狠、准,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在里头,那两个随户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只一会儿便摔成一堆,双双被她踩在了地上。

看着那两个大叫“好汉饶命”的蠢样,罗沙的坏习惯又冒了出来,得意洋洋地笑道:“叫我大姐头,我就饶了你们!”

虽然不知道“大姐头”是什么意思,但为了保命,那两个壮汉也顾不得许多,全都窝囊地忙不迭地大叫:“大姐头饶命啊!”

看到那两名随户此刻的熊样,再想想他们平日里欺善怕恶、耀武扬威的嘴脸,弄月不由得笑了出来。但她终究是个知轻重的人,也顾不得青儿惊讶的神情,上前向罗沙劝道:“罗沙,先办正事吧,别再耽搁时辰了,赶路要紧。”

听到弄月这么说,那两名随户才猛然省悟,弄月与罗沙是一伙的,其中一人便忍不住叫骂道:“你个贱人,居然串通外人私逃,等妈妈知道,看你……”

“啪!”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沙一巴掌给打断了,只见她冷冷的目光如刀刃般望着对方,沉声笑道:“你骂谁是贱人?”

“我……”罗沙的目光竟让那名汉子心中一颤,他从来也没见过那么可怕的目光,那目光就象是嗜血的野兽般,冰冷中带着杀戮的冷酷,而那笑容更让他颤抖着嘴唇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罗沙!”看到罗沙的表情,弄月也被惊吓到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还会有这种表情,不由得抚着胸口失声叫着她,但开口后却不知该说什么。

听到弄月的呼叫,罗沙才象是回过神来般怔了一怔,之后迁怒似的皱了皱眉,向地上的两人冷声道:“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不过……”猛地出手,将手中“东西”往二人的颈项上先后一送,待两人惨叫两声失去了知觉之后,她才收回手,终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道:“请二位先休息一会儿!”

“姑娘……你……你们……”那边的青儿见到此情景,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再看到罗沙这般轻松地将四人摆平,她顿时腿一软,坐倒在地,惊恐地望着罗沙。

“青儿,”弄月转身跪坐在青儿的身边,略带歉意地道:“对不住,让你受惊了。”

“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弄月看了看罗沙,只见对方一脸“你来说明”的表情,然后便拿出预先准备的绳子,开始捆绑地上的四人,她这才叹了口气,又转向青儿道:“青儿,咱们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我始终把你当妹妹看待,此时此刻这般光景,就算我不说,你也该明白了吧。”

“姑娘,你真的想离开风月楼吗?”

“这些年,弄月的生活起居都是你来照顾,我在风月楼的情形你也是最清楚的了,我的心意你也该是最了解的。弄月命不好,误入火坑,这些年来我也认了,可这种日子何时才有个头啊?妈妈不让我赎身,你也是知道的。但我不甘心啊,不甘心一辈子困死在这无情无义的青楼里。”弄月望着青儿,声泪俱下地道:“我现在就要逃离这火坑!咱们姐妹一场,你若愿跟着我一起走,那天涯海角无论何地,咱们姐妹就生死都在一起,你若不愿走,那就当姐姐求你,你就念在这些年我对你的好,放姐姐一条生路!”弄月说着便将衣袖里的一个小包裹塞入青儿的手中,恳求道:“这些银票是我这些年来的积蓄,姐姐全都给你,你看是要离开谋生或是回风月楼全都由你,我只求你过个一时三刻,待我和罗沙走远了,你要怎样都成,弄月在这里给你磕头了!”说着,便真的向青儿磕了下去。

弄月还未磕下,便被青儿给拦了下来,只见她急急地哭道:“姑娘说的什么话,可不是要折煞青儿了?我何尝不知道风月楼是火坑?若是没有姑娘护着,青儿早就被妈妈给卖了!姑娘让我走,我一个弱女子,只怕没走几步就会被抓回去了,到时,无论是因我私逃或是丢了姑娘,负着这两条罪,我都是死路一条。这些银两我不要,若姑娘不嫌青儿拖累你,那无论是刀山火海,青儿都跟定姑娘了!”

“青儿……”

“好了啦,别‘卿卿我我’了,”看着眼前的两个似乎哭上了瘾,早已将地上的四人绑成了粽子的罗沙,不由得蹲在两人边上插嘴道:“将来你们有的是时间谈心啦,这会儿再不走的话,那咱们这抢人的戏码就真的白演了。”

“罗沙说的是!”经这一提醒,弄月这才擦着眼泪笑道:“差点误了正事了。”

“知道就好!来,先帮我把这几只‘粽子’抬到林子里去,放在这里太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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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还好,不过倒是累坏了两位弱女子,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四人一轿给搬去藏好。用布堵住昏迷中四人的嘴后,罗沙这才拍拍手,说了声“搞定!”,并让弄月用事先准备好的带面纱的斗笠蒙住了脸,这才又继续向前赶路,来到马车等候的地方,对那车夫自称是姐弟后,一行人坐上马车急速离开。

三人离开时约莫是下午,用时间计算的话,大概也就是两、三点钟吧。因为不敢耽搁时间,罗沙让那车夫全速前进。如此行进了约有一个多小时,虽然没有晕车啦,但罗沙的屁股就快颠散了,这古代的马车还真不是人坐的。

这一路上三人都没怎么说话,弄月是因为一时冲动下了决心离开,但心理其实还没有完全调整好,至今她还有些恍惚,还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真的已经逃离了风月楼。青儿虽是跟着弄月一起来了,但她对罗沙还存有戒心,一路上象是防贼似的瞪着罗沙,一刻都不曾松懈。而罗沙早就被这马车颠得七荤八素了,而且她心中自有打算,一路上不时的跑去前面跟那车夫学习驾车,自然也就少话了。

眼看着快近黄昏了,罗沙估计那些随户不可能那么快就挣脱捆绑,赶回去报信,那个慕容清晖也不至于那么变态到找人来追赶,罗沙便让那车夫停下休息一会儿。

马车在一条河边停下,弄月因为谨慎而没有下车,青儿自然也陪她待在车上,倒是罗沙一停车就急急地跳了下来,伸展着筋骨,就着那溪水略微清理了一下后,向那车夫问道:“李大叔,请问这前边是什么地方?要多久的路程才能到下一个城镇?”

那车夫名叫李大,约莫有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一身苦力的短褂打扮,由于经常在外跑动,所以皮肤黝黑,但身子骨倒是十分的结实,虽是满脸的胡须,不过却不显得邋遢、讨厌,长的一脸的淳朴和善,一路上总是笑呵呵的。这会儿他正歇着抽旱烟,见罗沙问话,便将手中的烟杆子往车辕上敲了敲,洪亮着声音笑道:“回公子,前面是五牛镇,估计天黑前就能赶到了,公子可与小姐在那里歇一晚再赶路。”

“歇一晚……”罗沙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道:“大叔,我们赶时间,不方便在那里歇息,若是直接过那五牛镇的话,前面是何方地界?”

“这个啊?”李大有些犹豫地道:“出了那五牛镇,约过二十里有个三岔口,左边通往凉城,中间的到飞云城,右边的到洮城。不过哪一个都有四五天的路程,而且一路上再也没有什么大村镇,搞不好要露宿。露宿道是不怕,只是到洮城的路上多是险山峻岭,且多有盗贼出没,其中尤以飞龙谷的盗贼为厉害,虽然他们平常并不扰民,多以过往的商队为目标,可盗贼终究是盗贼,公子还是小心为妙。”

“哦!”罗沙又沉思了一会儿后笑道:“谢大叔关心,我们未必就会去那洮城。不管怎么说,咱们先去那五牛镇补给点干粮、食水。这一路上还要麻烦李大叔多多担待了。”

“公子客气了。”李大呵呵一笑,对于罗沙道是十分的欢喜。想他赶了一辈子的马车,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象罗沙这般有礼和善的还真不常见。而那顺子也因常受罗沙的照顾,所以特地找了熟识且知底的李大来赶车,就怕找了不知底的有什么闪失。

看了看天色后,罗沙便回到车上向弄月道:“姐姐,前面是五牛镇,为了安全起见,咱们不在那里过夜了,补全路上要用的东西后,咱们连夜赶路可妥当?”

“我也是这个意思。”弄月轻抚着胸口,还是有些惊魂未定地道:“早早离这邺城越远越好。”跑的时候因为紧张所以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定了下来,她的心中竟然有些后怕了。

“那好,”罗沙应了一声后,转向青儿道:“一会儿我在车外跟李大叔学驾车,姑娘在车里就烦你多照应了,若有什么事情就叫一声。”

“知道了。”青儿依然冷淡地回道,不过罗沙道也不介意,对着弄月笑了笑后,回到车外招呼李大继续赶路。

直到马车又开始前进,弄月才有些责怪地向青儿道:“青儿,你为何对罗沙这般冷淡。”

“姑娘,咱们与他是今日才认识的吧?”

“那又如何?”

“咱们根本不知他的底细,姑娘如今就这样跟着他跑了,万一他要是歹人的话,这可如何是好?”

“放心,虽然是今日初识的,但我与罗沙却是一见如故,我相信她是可信赖、依靠的人。”

“姑娘,不是青儿多心,想想咱们也不是那深闺大院里,家人护着呵着长大的,在那风月楼里,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嘴脸没见过?姑娘忘了清蓉姐姐了吗?想当初那歹人也不是哄着骗着将她给拐跑了吗?结果呢?不光被骗了一生的积蓄,人又被卖到了其他的楼子里,还被妈妈找了回来打的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姑娘忘了清蓉姐姐寻死的那晚,拉着你的手说过的话了吗?”

“怎么可能忘了!”想起那与她交好的姐妹,弄月不由得一阵心酸。

“那姑娘怎么还如此轻率?”

“罗沙与那人怎么一样呢?”

“青儿看着就没什么两样!姑娘莫要因为在花舟上他帮了你,就对他死心塌地啊。”

“傻丫头,”弄月不由得失笑,道:“我是喜欢罗沙,但只当她是个可交的朋友。”

“什么朋友?依青儿看,在花舟上他就一副急色鬼的样子盯着姑娘,我才不信他能安什么好心呢。”

“你呀!”弄月笑着点了点青儿的额头,之后附耳对她说了几句。

只见青儿听了后眼睛越睁越大,之后又望向弄月惊道:“姑娘是说……”

弄月点了点头后,道:“这下你放心了吧?”

“这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女子?”

“若不是亲眼见到,我也不信啊。原以为世上的女子都是柔弱含蓄的,却不曾料到还会有象罗沙这般有趣、大胆的。”

“天啊,一个姑娘家居然大咧咧地往河里跳,还敢顶撞慕容公子,如今更是轻而易举地打倒了四个大男人,拐了姑娘跑,这,这根本就是只野猴子嘛。”

“野猴子?”听了青儿的形容,弄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说的还真有几分象呢。不过,就算是只野猴子,罗沙也是只有侠义心肠的野猴子。”

“有吗?”青儿抬杠似的撇了撇嘴。

“我因她而得罪了慕容公子,若是常人,只怕会自顾自的跑了,但她却都为我想周全了,不惜犯险也带着我一起走。别的不说,光是她打倒那刘武他们,将我救出这风月楼,这份恩情,弄月一辈子也报答不了。”

“这道也是,”青儿望着弄月逗趣道:“若她是名男子,那姑娘还能以身相许报了恩,偏偏她与我们一般,这可如何是好啊?”

“死丫头,你敢拿我取笑?”弄月羞红了脸,娇嗔着推了推青儿。

“青儿又不瞎!在花舟上,姑娘与那‘罗公子’浓情蜜意的样子,可不光是只有我看到了。”

“死丫头,越说越没遮拦了,看我不教训你!”弄月说着,将手伸到青儿的肋下搔痒。一时间,只听阵阵笑声自那马车内传出。

听到里面的笑闹声,罗沙虽然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但原本她就怕弄月心中放不开逃跑的心结,这会儿见她们似乎已无大碣,心中自然也高兴起来,一时忘情,忍不住唱起李丽芬的那首“得意的笑”来。

这首歌是晓贝的最爱,通常是在她捉弄人成功后,在“苦主”面前得意洋洋地唱的,而一般也只唱“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这两句,并且附带一串她恶魔般的狂笑。不过罗沙倒是一向很喜欢这首歌的洒脱,此刻她心情舒畅,自然要高歌一曲了。

弄月身为花魁,自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罗沙所唱的歌却是她从未听到过曲调,歌词虽说不上工整,却别有韵味,而以罗沙那样的性情,这首歌道是十分衬她。被那歌声吸引,弄月忍不住揭开车帘的一角,向罗沙笑问道:“罗沙,你唱的是什么曲子?歌词这般的有趣?”

“这是我家乡的歌曲。怎么样?还不错吧?”

“这词洒脱、随性,道是十分衬你的性格呢。”

“呵呵,姐姐若喜欢听,我以后常常唱给你听好了。”正说着,身后一阵由远而近的马蹄声令得罗沙神情一敛,转头示意弄月回到车内,并顺手将车帘拉好。

十五、异客

马蹄声由远而近,很快的,一黑一棕两匹骏马便来到了马车边上,并减缓了速度与马车并行。罗沙的心中不由得暗自打了个突,但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向一边望去,暗暗打量着来人。

只见两匹马上各乘了一名男子。黑马上所乘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灰色的劲装打扮,一个黑布包裹斜背在身后,看样子象是把大刀,浓眉利目,鼻直口正,可能是常在外跑的关系,皮肤泛着健康的古铜色,虽不能说是十分的英俊,但却自有一份顶天立地的男儿气概,神情上更透着一股威严正气。他身后的综色马匹上则乘了一名年约十四、五岁,肤色略白的青衣少年,清秀的脸庞略显稚气,但一双眼睛道是十分的灵动,应是个聪明、机灵的小鬼。看样子应是那男子的随从。

在罗沙打量他们的同时,那两名男子也在打量着罗沙。在看清了赶马车的人后,那灰衣男子虽然多看了罗沙两眼,但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失望神情,显然他们象是在找人,却没找到。那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那名年长的男子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封闭的马车内,似乎在猜想车内所乘是何人,但却又不方便掀帘子查看。这种情形下,这两人双骑竟然就跟在马车的旁边随影而行。

身边贴着两块“膏药”,那李大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不由得手下加紧,加快了马车的速度。怎奈那两人显然没什么自觉性,马车加速,他们也加速,甩都甩不掉。

看着那两名显然情商很低的男子,罗沙还真有些哭笑不得,干脆拍了拍身边的李大道:“李大叔,你先停一下。”

那李大闻言后立即收住了缰绳。而那两名男子似乎是没料到他们会停车,马匹冲出几步远后,也停了下来,掉转马头,有些尴尬,但不死心地望着对方。

罗沙向天翻了个白眼后,利落地跳下了马车,双手插腰,向那二人没好气地道:“我说二位,你们有何贵干啊?跟着我们是想打劫还是想杀人啊?”

听了罗沙的话后,那名年长的男子神情更是尴尬了几分,但显然他们要找的人十分的重要,所以,即使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但仍是一脸坚定地开口道:“抱歉惊扰了这位公子,只因在下正在寻找一名十分紧要之人,所以……”那男子没有往下说,但飘向车厢的目光已然说明了一切。

罗沙顺着那男子的目光,也回头看了看,之后转回头来,双手抱胸,一付吊儿郎当地样子望着那人道:“阁下是不是以为你要找的人躲在我这马车里?”

男子不回答,但却摆明了一付不看不死心的神情。

“呵!”罗沙一脸不可思议地神情,没好气地向那男子嘲讽道:“你是不是今早起床,脑袋被苍蝇踢了一脚啊?”

“?”罗沙的话让那男子的神情一遍茫然。

“你脑子有病的话,就尽早去看医……呃……大夫,别没事儿象个背后灵似的跟在别人马车后面乱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马车里有你要找的人了?你又凭什么以为我马车里会有你要找的人?还有,你又凭什么以为你这样死皮赖脸地跟着,我就会让你查看我的马车?”若是以往,罗沙说话可不会这么冲,但现在她们可说是在逃命,虽然装得若无其事,但心里还是很紧张的,一紧张,心情自然不会太好了。

那男子尚未作声,倒是他身后的随从有些沉不住气得喝道:“放肆!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对我家公子如此无礼!”

“放肆?我还放五呢!莫明其妙地跟在别人身后的可是您二位啊,你们道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雁回,退下!”那名男子一出声,那叫雁回的少年虽有几分不情愿,也只得依言驱马后退了几步,但嘴里却不高兴地咕哝了几句。喝退随从后,那男子有礼地向罗沙抱了抱拳后道:“在下十分抱歉打扰到公子,可实在情非得已,还望公子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