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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沙舞九天》》 · 叶萝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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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是什么意思?”

“呃?”他还真是好学啊!

“罗公子不愿告知吗?”

罗沙心思一动,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问道:“你很想知道?”

“在下是有点好奇。”

“好啊!你让我见西官,我就告诉你!”

慕容清晖的目光又是一冷,但随即展开了笑容道:“罗公子还真是会抓机会啊!”

“哪里啊?我这点小心思和慕容公子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你想解惑,而我只是想见西官,这笔交易也不算不公平吧?”

“不如咱们换一个交易吧!”

“换?换什么?”

“不知罗公子对刚才那两名小丫环可还满意?”

“你……你什么意思?”怎么有种脚底发凉的感觉?

“罗公子肯让她们叫你的名字,却不肯让我这般称呼你,你说,我连两个奴婢都比不上,那她们是不是该死啊?”

“你……”罗沙真的无语了,张大了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她怎么忘了,对方可是个真正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恶魔啊!

“用她们的命来换罗公子的一句解释,应该不亏吧?”

双手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罗沙在心中默念着“忍住,千万要忍住!”反复好几次后,她才没让自己动手。

看着罗沙那苦忍的表情,慕容清晖笑得更开心了,追问道:“罗公子,你的回答呢?”

咬了咬牙后,罗沙才一字一句恨恨地道:“象你这种视人命如草芥,做事疯狂、偏激,不可理谕,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评定,没有人性的家伙就叫‘变态’!”

听着罗沙的话,慕容清晖的神情呆了呆,但随即大笑了起来,半天后才伏在桌上,望着一脸怒容的罗沙道:“你真的说得很对啊!我就是这种人!”

“神经病!”罗沙望着他,嘴里喃喃地说着。被人这样说还这么开心,他还真不是正常人啊!

止住了笑后,慕容清晖那如寒刃的目光直直地望着罗沙道“罗公子将在下剖析得如此透彻,在下也有一句话相告。”

罗沙转过头去,连看都不想看他。

“记得上回我就说过,你的弱点非常好找。现在依然如此!你的性格真的很直,也太过善良了,善良得……”慕容清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如他的目光一般透着冰寒“让我忍不住,想把你毁了!”

罗沙的心猛地一颤,忙转过头去望向对方。虽然慕容清晖的话让她心惊,可不服输而好战的天性让她不知何为退却。她直直地望着对方道:“也许你真的很疯狂,但我并不觉得你做这种事情会让你觉得开心!慕容清晖,你的心理真的很有问题。我不否认我的弱点很多,你随便拿条人命来威胁我,我可能就会轻易屈服,因为我是人,还有人性存在。但你自己呢?我是不知道你想怎么毁我,但有些东西,无论你怎样去摧毁,本质依然不会变的。如果你要我的命的话,虽然不甘心,但我想以我现在这种身份根本抗拒不了。但你就算把我杀了,有些东西还是不会改变的,我还是我啊!如果你想把我变成象你一样的人,你就不必白费心机了,如果我真的会象你那样疯狂,那在变成那样之前,不必你动手,我也会杀了我自己的。”

听着罗沙的话,慕容清晖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之后他的脸上却扬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道:“你就那么自信吗?就算被所信任的人背叛,也不会改变吗?”

望着慕容清晖,罗沙忽然笑了笑道:“你知道吗,我出生的地方很特别,有很多你们这里闻所未闻的东西存在,有一种让人消遣的东西……对了,就和你们这里的戏曲差不多,我们称之为‘娱乐’。我们那里的娱乐业很发达,除了有真人所演的电视剧之外,还有一种动画片,所有的故事全是画出来的。我记得曾经看过一部动画片,就内容而言是挺无聊的,无非就是英雄主义,打打杀杀的。但里面有一句对白却让我感触很深。当时那个被揍的很惨的主角说‘所谓人啊,就是有些事情是死都不能做的,而还有些事情是就算是死也必须去做的。’

慕容清晖,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可怜!因为我觉得,你好象已经忘了自己是个人了!”

看着罗沙脸上突然露出的一抹悲哀的神情望着自己,慕容清晖先是呆了呆,但随即猛地眼中闪过一丝狂怒,一掌向罗沙受伤的胸口击出。

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出手,罗沙只觉得胸口一阵巨痛,身体便飞了出去。随着一阵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喷出后,她便失去了知觉。

三十四、伤局

罗沙的身形如箭一般向后飞出,眼看着就要撞上墙去,只见白色的衣衫闪过,如电光火石般,一道清雅绝俗的修长身影,将失去知觉的罗沙揽入怀中,那身影在原地旋转了一周,白色的衣袂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瞬间化解了慕容清晖的掌力,稳稳地立在了当场。

凤西楼微皱着眉,低头望着罗沙那苍白的脸颊,目光在她的嘴角及前襟的血迹上停留了许久之后,才将头抬起,那双绝艳无双的凤目中透出了一抹妖异的寒光,直直地望着慕容清晖脸上那抹近似疯狂的冷笑。

两人都没有说话,对峙了半天后,凤西楼展开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轻柔着声音道:“小侯爷的‘随意’,未免有些太过了吧?”

“过了吗?”慕容清晖阴沉沉地笑道:“凤西楼,是你亲自将罗沙送到我手中的,既如此,又何必管我用何方式来‘下棋’呢?”

凤西楼望着对方,眸中的寒色又闪动了一下,“是我将她送到府上的,但我并没有说小侯爷能伤她!”

“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送上门的玩物,我很难不下手啊!”

“可小侯爷忘了,她不是‘你的’玩物,是我凤西楼的!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动、我、的、人!”

看着对方脸上突然展开的那妖艳诡异的笑容,慕容清晖的目光微微一沉,闪过一丝阴郁,但随即便化去了,微微笑道:“既如此,凤主应该早说啊,那本侯也好约束一下自己。”

再度望了眼怀中的罗沙后,凤西楼复又望向慕容清晖笑道:“现在说,应该也不算迟,是吗?小侯爷!”

慕容清晖的眼中又闪过一丝阴暗,微眯了眯双眼后,又挑眉笑道:“本侯明白凤主的意思了!我这就去叫大夫为‘他’疹治!”

“不必了!”凤西楼的眼中突然透出一丝柔和,“我突然——不喜欢让任何人碰她!小侯爷的好意,凤某心领了。”

“那,请随意!”慕容清晖笑着说完后,便走了出去!

一出门后,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一伸手,便将左手边的侍卫打飞了出去。而其他人立刻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生怕下一个倒霉的是自己。但慕容清晖却再未动手伤人,只是举起了右手——他的掌心上正残留着从罗沙那崩裂的伤口上所渗出的血迹,望着那淡淡的血色,慕容清晖突然伸出左手,轻轻地抚上那抹被他白皙的手掌,衬得格外娇媚的艳红,脸上露出了一抹让人心颤的笑容。“罗沙!”他喃喃地轻声念着,突然象是握住某件十分紧要的东西似的将手握紧,带着那抹笑容大步离去!

听着门外侍卫的那声惨叫,凤西楼的目光闪过一丝幽暗,但随即露出一抹冷笑,再度将目光转向怀中的罗沙。

看着依然昏迷的人儿,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但也透着一抹迷惑。将她引到慕容清晖的身边,是因为自己对她真的很好奇,很想知道她面对这个疯子,会有何反应?但却从未想过要让她受伤。

在叠霜宫初见时,凤西楼就很好奇罗沙的来处。风无息说她来自神洲之外的地方,他道是相信,因为自己还从未见过象她这么强悍、特别的女子呢。看着她与风无息的相处,罗沙给他的印象是大大咧咧的,但也有心思细密的时候,例如她的要求离开。花舟上的戏弄,让凤西楼觉得她有些咶噪,有些调皮,甚至有些不知死活。她直爽、莽撞,但有一副侠义心肠,犹如她为弄月出头,并带人出逃。明明武功不怎么样,却常常一副天塌下来也能撑得住的自信与乐观!

自己假意被囚,就是想看看罗沙是不是真的会来以身相救,明知她那样的性格,定会这样做,但当听到她真的来时,凤西楼的心中依然有些讶异。明明自己已经猜到了罗沙的行动,但对她的好奇与迷惑却变得更多了。看着她面对慕容清晖时的无所畏惧,但因担心自己的安危而心生顾虑;看着她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小丫环而轻易妥协,却直言不讳地骂着慕容清晖疯子;明知慕容清晖的不可理喻、狂暴易怒,却依然不知死活地说出那番听着象是在咒骂,实则用心良苦的说辞。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凤西楼为之动容。

身为人则有所为,有所不为!她是想要告诉慕容清晖这个道理吧?他想,慕容清晖是听懂了,所以,虽然他出手伤了罗沙,但当自己现身救下人时,对方的目光才会那般的狂怒并充满了杀意吧?

而那狂怒与杀意应该全是针对他的,所以自己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宣示对罗沙的所有权。而自己的动机,凤西楼也尚未弄明白是何意。也许,是因为他对罗沙的兴趣依然未减,所以才不想这么快的将她供手相让。但不可否认,当慕容清晖伤了罗沙时,自己确实对他产生了杀意。他还从未为过一个女子,一枚游戏的棋子而产生过这种情绪,因为这从未有过的情形,才让他没有立即下杀手。但当将罗沙揽入怀中的那一刻起,凤西楼相信,如果下一次再有这种情形的话,自己定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杀了伤了罗沙的人,无论对方是谁。

这种陌生的情绪真的很奇怪,但凤西楼却并不排斥,也许身边有这样一个有趣的女子,也并不是件坏事!目前为止,罗沙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讶了,他不介意再去发掘更多的惊喜。

将罗沙抱进内室,轻轻地放在床上,凤西楼侧身坐在了床沿,脸上又露出那抹妖异的笑容,伸手轻抚过罗沙的脸颊,轻柔着声音道:“罗沙,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儿,希望以后你不会让我失望,能带给我更多的惊喜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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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轻咳,罗沙皱着眉,捂住被扯痛的伤口,沉重的眼皮丝毫不想睁开。

她又怎么了……对了!她又被慕容变态揍了!这叫什么事儿啊?是她上辈子杀了他全家,还是自己在现世的时候揍男生揍得太狠了,所以一换地盘,才会所有的报应一起来了?

不行,如果这次能逃走的话,她一定要去拜个武林高手为师,免得再被当成沙包打——对了,该不会是她的名字有问题吧?因为有个沙字……晕,她还真无聊!

右手覆上自己的额头,罗沙郁闷地叹了口气,她没死,只是伤口裂开,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吗?

伤口?!罗沙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她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伤口也被包扎好了,那她是女人的事……对了,是谁帮她包的伤口?不会是慕容变态吧?如果是他,自己宁可撞死算了!

“你不要紧吧?”

身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一转头却看见坐在床边的西官那略显担忧的目光。

“西官!”略呆了呆后,罗沙也顾不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忙拉住对方的衣袖,紧张地上下打量着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对了,你没事吧?那个慕容变态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看着罗沙那急切的神情,凤西楼的目光微微一怔,但随即便隐去了,轻叹了口气道:“你为何要来?”

“什么我为何要来?我都害你被关起来了,我能不来吗?”她都已经内疚得快内伤了好不好?

“你为何那般傻,慕容公子他只是……”凤西楼的面色一黯,未往下说。

看着西官的表情,罗沙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臂,又急又怒地道:“那个变态他……他……”该死,问不出口啊!“西官,你救了我的命,所以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对!是朋友!那……那如果那个混蛋敢欺负你的话,你告诉我,我拼了命也会帮你把他揍扁的!”

“朋友?”凤西楼望着罗沙,脸上露出了一抹略带忧伤的笑容道:“你有这份心,西官已经死而无憾了。”

“什么死而无憾啊?我是说真的啊!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以前打架也是很厉害的!虽然没那个变态厉害,但我拼上命的话,至少也能揍他几拳的!”

看着罗沙那认真的表情,凤西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虽然他还不想停止游戏,但听到罗沙要为他拼命的话,他的心中竟有几分高兴,与游戏无关,而是真的很高兴的感觉。

“你还笑!”他们一个伤,一个弱的,背后全有个变态在那里虎视眈眈的,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她都急死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逃出去的!”

“逃?怎么逃?”凤西楼还真有点好奇罗沙会想什么办法。

“不知道!”罗沙摇着头,回答得倒是干脆。“不过事在人为,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会有机会的!你不用管了,事情是因我而的,大不了,我去和那个变态谈判!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帮你离开这里!”不过,那个家伙那么变态,自己能拿什么当筹码去谈判啊?

“罗沙!”西官突然轻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嗯?”罗沙微愣地转过头来,突然想到,这是西官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凤西楼温柔的目光,直直地望进罗沙的眼中,低沉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呃……”罗沙呆了一呆,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了起来!她还是一伤员啊,他居然还这样对她乱放电,也太不厚道了吧!有些心虚地将目光飘移开,罗沙掩饰似地搔了搔头道:“你救过我的命啊,再加上花舟那回,你都帮了我好几次了!何况,这次本来就是我连累了你,如果我不管的话,还不如直接死了干净呢,活着太丢人现眼了。”完了,她的口气怎么越来越女性化了啊?要是被那班损友听到了,她就别活了!

看着罗沙那有些尴尬的神情,凤西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许。他突然伸手掠开罗沙前额的流海,在对方象被惊吓到的目光中,轻轻地笑道:“你真是个特别的女子!”特别得让他越来越不想放手了。

看着凤西楼脸上那动人心魄的笑容,罗沙呆了半天后,象是后知后觉似的,“嘭”的一下脸涨得通红,裹着丝被猛地向床的内侧闪去,瞪大了眼睛,象看怪物似的瞪着对方。他果然是只狐狸精变的!完了,她好象被雷劈到了!

三十五、情局

依然说过她是感情白痴,而罗沙也是一直这么坚信着的。活了十八年,身边和她有“接触”的男生,不是哥儿们,就是沙包(终于找到常被揍的原因了,报应啊!)。穿越了一个时空,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触电”了!这和搞好国际关系也扯不上边儿啊,有必要送她来这种地方联姻吗?呃,貌似还没到这份上吧!

郁闷地蹲在墙角边,掰着馒头喂蚂蚁,前几日被西官扰乱的心神至今还未平静下来。

罗沙自问她对西官并不十分了解,如果真的动心了,那也应该是看上了对方的“美色”吧?所以才会在花舟上就“调戏”人家,所以在被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身时才会那么尴尬……呃,这么说,她很早以前就对西官起了“色心”了?所以在被他所救后,才无法象和其他男子相处时那般洒脱自然?没想到自己也是色女一族……当然,凭西官的模样,只要是个女人就很难抗拒吧?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肤浅了!真是罪过啊!

将手中的馒头屑尽数地洒在了地上,罗沙拍了拍手,抱着膝盖,磕着下巴,继续郁闷着。

就算没谈过恋爱,她也一向认为感情的基础至少应该建立在互相了解之上的,通过了解再到相知、相爱,应该是最合理的过程了。莫明其妙的喜欢上一个人,或是因为外貌而心动,绝对是头脑发热,外加荷尔蒙分泌过盛。虽然依然也说过爱情根本就是一场会传染,并无可救药的精神病,如果照她的理论而能细分过程的话,那就不叫爱情了,而是交情!而听说自己那对恩爱到无以复加的不孝父母,也是在初见面时,自己那恶名在外的老妈,一把揪住自己老爸的衣领,酷酷地甩了一句:“小子,你长得不错嘛,很对老娘的眼!”而开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世纪之恋,并让她老爸为此得意到失踪之前。但她一向认为那是因为自己父母都不正常,所以才会有与众不同的恋爱过程,但她自认还算正常啊,所以,只是因为外表而喜欢上对方,这个原因还是让她无法接受。更无法想象自己揪住西官的衣领,来她老妈那一招的情形啊。

以前课本上从来没教过她该怎么处理感情问题,没有经验,这让她怎么去调节好自己混乱的思绪?

那夜,西官的手掠过她流海时的触感,似乎仍然停留在她的发丝上。这一幕不断回放的片断,依然威力不减的不时拔乱她的心率。而一向大大咧咧,不怕撞墙的自己,居然很没骨气地选择逃避。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好好分析自己的悸动是不是一时的色迷心窍。但这几天下来,她几乎快想破脑袋了,还是越想越混乱。再这样下去,她可就真的要得精神病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的思绪又转到了西官身上。谁让他是自己“发病”的原因,自然无法不去想他了!

其实,除了外貌,西官并非是一无是处!在花舟上,他帮自己解过围,他的箫声也曾让从不懂古典乐器的自己而动容。自己重伤时,是他救了她,之后在戏班养伤,那屈指可数的数次交谈,他所流露出的温柔也曾让自己心跳加速过。而明明是她连累了他被慕容清晖所困,但他所流露出的些许的责怪,也是因为自己的自投罗网。他的温柔,还有那次在花舟上,眼中所透出的那种,令人心痛的落寞与孤寂,这所有的一切,也许早就已经将她的心鲸吞蚕食了而不自知吧。既是如此,那自己的心动,应该也并非完全缘于他的外貌吧。

这样想一下,罗沙的心情似乎好一些了,但还是有个最大的问题——她……她居然会害羞!其实这应该才是自己这几天一直逃避西官的主要原因吧!

十八年来头一次喜欢上一个男的,自己居然会无法面对,这说出去也太丢人,太窝囊了吧?她是谁啊?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罗沙耶!怎么可以这么软脚?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混啊?

苦着脸将头埋进了膝盖之中,其实她更想钻地洞!依然没说错,她就是一感情白痴!白痴的不会处理感情问题,白痴的连去问一句西官“你有没有老婆?喜不喜欢我?”都没勇气(有这种勇气才算够白痴吧)。

她这里正郁闷的半死,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警觉地抬起头向外屋张望了一下,门外传来了西官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罗沙,你醒了吗?我进来了!”

听着门被推开的声音,下一秒,罗沙如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冲到了床上,一掀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的,心中却暗暗咒骂。那个变态的慕容清晖,之前她想方设法,他都不让自己见西官,现在倒好,居然对西官采取全天二十四小时全面放风!可别告诉她,他是因为打伤了自己而心生愧疚,所以现在才“放宽政策”的,打死她都不信!可自己这几天全都采取“棉被阻挡”对策来逃避西官,自然不能问明原因了。害她这里躲得,连想骗自己这种行为不丢脸,都没说服力了。

托着伤药,凤西楼眼中带着一丝好笑的神情,望着床上的那团棉被。自从那夜,罗沙突然缩进床角,红着脸瞪着他后,自己已经习惯了面对棉被了。

轻咳了声后,他来到床边,将托盘放在了床边的木几上,自己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轻轻的,象是试探地叫道:“罗沙?”

“棉被”还是没有动静。只有罗沙自己知道,她因那几乎近在耳边的一声呼唤,而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凤西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并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这丫头果然有趣,原本他还真以为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没想到居然会害羞。她还真是懂得给他带来惊喜啊!

不过,他已经放任她这样逃避自己几天了,今天,他可不会再轻易离开了,非得敲破她的外壳不可。

伸手轻轻地推了推“棉被”,凤西楼柔声道:“虽然入秋了,但天气依然炎热,别把自己闷坏了。”

知道热还不快走?罗沙感觉着自己额头滴落的汗珠,心中偷偷嘀咕着。

看着依然没有动静的人儿,凤西楼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忽然语气中带着几分低落地道:“我究竟做错了何事,惹你厌恶,竟连看都不想看到我?”

没有啊!不关你的事啦!罗沙在心中轻轻地叫道。

见棉被似乎动了一下,凤西楼的脸上又闪过了一丝笑意,随即,继续落寞着声音道:“你是否在怪我连累你身陷慕容府中,并受了伤?”

这……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要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你啊!

“或许,罗姑娘觉得西官只是一介戏子,根本不配与你做朋友?既是如此,那在下虽然出身低微,但并非死缠烂打、不识好歹之辈,自然不敢再高攀。伤药与汤药都放在这里了,以后,我不会再打扰姑娘了”

我哪有这样想啊?

听着身边人起身时,衣衫所发出的一阵悉嗦声,罗沙再也忍不住了,一掀被子坐了起来,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襟,急急地道:“你别走!我没有那样想啊!”

背对着床的凤西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声音中仍然带着些许的冷淡与疏离地道:“罗姑娘不必解释了,西官原本就高攀不上,怎么配与你做朋友。其实姑娘不想见西官,只需一句话便可打发我走了,何必连累自己闷坏了身子?”

“我真的没有那样想啊!你别误会!我……我哪里象那种势利眼了?”

“我原以为姑娘不是,但这几日的避而不见实在是让西官不由得不想。”

“我……我哪有避而不见啊?”睁眼说瞎话。

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弧度后,凤西楼转过身来,但脸上的神情又变得冷淡与疏离,眼中也透着一丝薄怒地望着罗沙道:“罗姑娘何必说谎?西官并非迟钝之人。”

“呃……”他可不可以别再这样“姑娘姑娘”话中带刺地叫她啊?“你真的误会了!”说谎也是一种坚持到底,就是胜利的革命行动。

“是吗?”凤西楼望着罗沙,目光扫向床脚。

顺着对方的目光,罗沙脸上的真诚表情,在看到了自己脚上的那双鞋时,全面崩溃。

“呃……呵呵……这个……”罗沙涨红着脸,不自在地擦着额头的冷汗,继续努力挣扎道“这个……是我家乡流行的治病方法啦!因为脚受寒的话本来就很容易生病啊,何况我之前又受了伤,所以穿着鞋睡比较保险!呵呵……真的啦!”

“那为何这几日你都对我避而不见?”

“我真的没……呃”看着对方冷冷的表情,到嘴的话又缩了回去。但她是谁啊?在心虚了一下后,立刻又接上去道:“其实……我在练忍术啦!”

“忍术?”

“对啊!这种忍术是一种对身心、毅力的磨练!因为被打断的话就前功尽弃了,所以这几天我才不方便和你说话嘛。”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吗(心虚啊)?不然,莫明其妙的,我怎么会不理你啊?我们可是朋友啊!”

看着罗沙那紧张却又装腔作势的神情,凤西楼终于忍不住笑了笑。而他这一笑,又让罗沙的脸红了几分,有些心虚地打哈哈道:“你帮我送药来的?”

“嗯!”凤西楼端过汤药递给了罗沙。

因为心虚,所以罗沙连还价都没有,立刻乖乖地将药给喝了。放下了空碗,却见西官拿着伤药望着自己,不由得问道:“还要换药吗?”

“再不换药,之前就真的白救你了!”

看着那药,罗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寻思了半天后,终于还是犹豫着开口问道:“那个……我有事想问你?”

“何事?”

“就是,”罗沙有些尴尬地闪动着目光,左右漂移着道:“就是上回,我被那个变态打得伤口裂开,是……是他帮我请的大夫……包的伤口吗?”

听了罗沙的话,西官不由得望着她,目光闪动了一下。“你——想知道?”

“呃……那个……”她是很在意啦!

“那日慕容公子来此之前,已差人找西官来此了!”

“嗯?”什么意思?

“慕容公子伤了你时,西官正巧赶到。小侯爷盛怒之下并未找大夫来替你疗伤?”

“是吗?”为什么又有不好的预感了?

“因为怕你的女儿身被人识破……”

“所以?”为什么西官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点促狭?

“是我为你包的伤口!”

呃……石化中的罗沙,呆呆地望着西官脸上那抹温柔得刺眼的笑容,突然猛地一拉被子,再度躺下,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还是让她当个势利眼吧!

三十六、乱局

慕容清晖若有所思地将手中的户籍登记册扔在了桌上,只见摊开的那页上赫然写着:罗沙男天佑十九年三月初三生 凤鸣洲罗家村东门第二十六户佃农

望着那行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声音中透着寒意地望着跪在身边的那名黑衣男子道:“你确定我要你找的就是此人吗?”

“回小侯爷,属下已查过罗家村所有的户籍了,罗家村只有此一人姓罗名沙。”

“天佑十九年?哼,那是二十五年之前了。佃农?”

“小侯爷……”黑衣人有些紧张地望着自己的主人。

“罗家村的事你确定没有出任何纰漏?”

“属下敢以项上人头发誓,罗家村绝对没有留下任何活口,更没有在村里见过府里的那位公子!”

“那有没有在别处见过?”

“这……”

“嗯?”慕容清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却不料对方却是这种反应。

见慕容清晖扫过来的目光,那人立即伏下身紧张地道:“回小侯爷,上回于爷擅自带人偷袭木三公子,那时与木三公子在一起的就是府里的这位罗公子。”

“她与木惊云在一起?”

“是!当时还有另两位姑娘也在场!”

“另两位姑娘?哼!”慕容清晖冷笑了一声后,又问道:“她是与木惊云一开始就在一起的吗?”

“并非如此,木三公子从无闲山庄出来后,一起与纪将军同行,但在入邺城之前却甩开了纪将军而失去了行踪。于爷派人在前往洮城的路上埋伏,才在半路上堵到人,那时,木三公子已与那位罗公子在一起了。”

“于进说是因为木惊云有高手相助,才偷袭失败的,那位‘高手’可是这位罗公子?”

“这……”

“嗯?”

“回小侯爷,当时于爷与大部分人都围攻木三公子,所以只有属下这边五、六人对付那名罗公子。起先他并无特别厉害之处,因要护着另两位姑娘,所以要阻挡我们的攻势已然十分吃力了。但中途不知为何,这罗公子突然将手臂划破,之后竟变得神勇无比,我们全被他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属下也被砍了好几刀呢。”

“将手臂划破?”慕容清晖微眯了眯眼道:“你被她砍了好几刀?但本侯可不曾见你身上带伤!”

“那……那是因为罗公子用的是刀背!”

“刀背?”慕容清晖呆了呆,之后突然大笑起来。

“确实是刀背!但当时他的样子真正象疯了一般,属下至今想起还心有余悸。”

“罗沙,你还真是很与众不同啊!”慕容清晖喃喃地自语着,眼中又透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看着慕容清晖的神情,跪在地上的那名男子顿时冷汗直流,颤声道:“小侯爷,上回全是于爷擅自作主偷袭木三公子的,我等真的不知您与那位公子相识。”

扫了一眼那微微发抖的黑衣人,慕容清晖冷笑了一声后道:“于进已经死了,我自然不会再怪罪你们,不过,你们可别再学他背着我擅自作主。不然……”

“属下万万不敢!”

“退下吧!”慕容清晖淡淡地说道。直到那名黑衣人离开后,他突然略提高了声音笑道:“还不快进来!”

随着一阵娇媚的轻笑,上回罗沙见过的那位绿衣美人,一手托着酒壶杯盏,一手轻提裙摆,摇曳娉婷地走了进来,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后,一双勾魂摄魄的美目,含情带俏地斜睨着慕容清晖,柔媚无比的声音,似嗔似撒娇地说道:“绿儿就知道,无论奴家在哪儿,都躲不过公子的眼睛。”

慕容清晖邪笑一声,伸手一揽,眼前的美人娇笑着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一双玉手柔若无骨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地望着他。

伸手轻点了下那女子的鼻尖,慕容清晖笑道:“就你顽皮,偷听我们说话。”

“公子知道绿儿顽皮,但绿儿也知道,若公子不想绿儿听到,绿儿有十条命也早就死在公子手里了!”

“你知道就好!”慕容清晖笑着说,但眼中却透出了一丝冷光。

看着那抹冷光,名唤绿儿的美人目光闪动了一下,撒娇道:“瞧公子说得好似多宠爱奴家一般,还不是因为爷心里明白,绿儿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不利于公子的事情!”

“所以本侯才宠你啊!”

“绿儿的心中除了公子就再无其他了!奴家这般忠心,爷若还不宠我,那奴家岂不要伤心死了?”

“你呀!就你嘴甜,懂得讨我欢心!”

“绿儿只想讨爷的欢心,嘴甜也只是对爷一人啊!”

慕容清晖轻笑了一声,突然目光微闪,望着眼前的美人道:“本侯问你,上回爷带你见的那位罗公子,你觉得如何?”

“罗公子?”名唤绿儿的美人闻言后,敛了笑容,一双美目带了几分迷惑与俏皮地望着慕容清晖道,微撅着嘴,似嗔似怨地道:“什么公子?那不是位姑娘吗?”

“你这小狐狸,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啊!”

娇笑了一声后,绿儿娇声道:“那是因为绿儿心中只有爷,自然对爷在意的人、事、物特别上心啊!”

“那本侯让你去接近那位罗姑娘,你可愿意?”

听了慕容清晖的话,眼前的美人又惹人怜爱地嘟起了小嘴,带了几分委屈地撒娇道:“公子明知道,绿儿不会拂您的意,您无论让奴家做什么,自然没有不愿意的。”

“就知道你乖!”慕容清晖笑了笑,轻托起美人的下颚,眼中透着几分邪气,望着她道:“本侯身边的人,最称心的就是你了!”

“公子要绿儿如何接近那位罗姑娘?”

“和她做朋友就行了!”慕容清晖依然笑着,但目光中却多了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暗。

望着那抹幽暗,绿儿的目光又闪动了一下,似有意,似无意地娇声问道:“公子可是要将那位罗姑娘收入府中?”

“怎么?你吃醋?”

“嗯!”绿儿微微点着头,一双美目可怜兮兮地望着慕容清晖。

“你啊!”慕容清晖笑了起来,又伸手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道:“本侯就是喜欢你的坦白。”

“绿儿心中有爷,所以才会吃醋啊!为爷吃醋又不是见不得人,何必藏着掖着?”

“本侯未必将那罗姑娘收入府中,只是,”慕容清晖的目光微微一沉,闪过一丝几近疯狂的残忍笑意道:“只是对她的事有些在意。我想知道她究竟来自何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望着他眼中所闪过的那丝光芒,绿儿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颤。她一直都知道对方的疯狂,而对罗沙,她也很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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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不告白,告白,不告白……”罗沙坐在花埔边的石头上,手中扯着菊花瓣,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她的脚边已经是一地的花瓣了,而不远处的两名待卫全皱着眉望着她,那目光象是在看疯子一般。

“告白!?”看着手中的最后一片花瓣,罗沙愣愣地呆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突然将手中的光秃秃的花茎一扔,郁闷地大叫着,双手拼命地揉着自己的头发,之后又回过身,摘下一朵可怜的菊花,一脸坚定地道:“再来一次!”然后继续“告白,不告白,告白,不告白……”

两名可怜的侍卫苦着脸对望了一眼,然后十分有默契地又向后小退了一步。小侯爷的“客人”果然也不正常啊!

自从昨日西官离去后,她就一直郁闷到了现在。一想到是对方帮她包的伤口,她就几乎头顶冒烟了!以前知道风无息替她包伤口时,她也没这么尴尬过呀,但一想到这回“动手”的是西官,她就想撞墙啊!

虽然身材不算很好,但她到底是个女生啊,而且现在又对西官有了不纯洁的肖想,所以一起到他为她包扎伤口时的情形,她的思想好象更不纯洁了!万一西官觉得她的身材不够好怎么办……呃,这个好象不是重点吧!

慕容清晖将她囚在府中,倒也没有禁止她出门,只是限定她只能呆在桃园中。而闲着太无聊,又为西官的事而苦恼的罗沙,竟然也玩起了鲜花占卜来。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罗沙自己也忘了。只记得第一次得出的结论是“告白”,但在一阵天人交战后,自觉还不够勇气的她便决定再试一次,而在第二次“不告白”的结论出来后,又觉得有些不甘心,于是又折了一朵。眼看着身后花埔里的光杆儿是越来越多了,那两名看管她的侍卫也离她越来越远,她唯一得出的结论是:以后绝对不能用菊花来占卜,这花瓣儿也太多了吧?

嘴里喃喃地念叨着,眼看着花瓣儿越扯越少,她的心头也越来越乱,突然一片绿色的纱裙出现在她的眼前,而头顶上也覆下一大片的阴影,这让她不由得抬起头望去。

“你在做什么?”纤细妖娆的身形半弯着腰,伴着销魂蚀骨的声音,一张销魂蚀骨的美人脸,带着几分天真与好奇凑在罗沙的眼前。

“鲜花占卜!”罗沙呆呆地回了一句,之后才想起,眼前的美人正是那日慕容清晖身边的尤物。

“鲜花占卜?”美人脸上的神情更显迷惑,微侧着头看了看罗沙手中半残的菊花,又看了看罗沙后,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道:“占卜什么?”

“呃!”这位美女是慕容清晖的人,那应该是敌人吧?“没什么啦!”可对方是女生耶,又一脸天真的样子,自己好象很难板着脸对她啦。

“没什么?”美人疑惑而无辜地眨了眨眼,突然小嘴一扁,象是要哭出来似的望着罗沙道:“明明说是占卜,又说没什么,你……”

不会吧?看着对方的一双美目开始有疑似液体的“东西”凝聚,罗沙的脸上出现了三条竖线,她怎么有种在和晓贝说话的感觉啊!可明知道对方应该是装出来的,可她就是对这种样子柔弱的女生没辙啊!

“奴家见你一人在此,好心上来和你说话,你却……你却……”美目一眨,眼泪就真的流了下来。

“你……你别哭啊!”救命啊!晓贝,你在哪儿啊?你的同类还是你来对付吧!

“连哭都不让人哭吗?”

“你……”罗沙觉得自己都快要哭了!扔了手中的花,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着,却发现离他最近的两个侍卫都站开了八丈远,看来是没人能救她了。

手足无措地望着身边哭得正起劲的美女,罗沙又想撞墙了!她这里已经够乱了,怎么还有人给她添乱啊!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对了,她是惹了慕容清晖,所以他就派他的女人来整她!这个变态真是阴险啊!要知道,这种类型的女生绝对不好惹,记忆中,她从来是被晓贝吃得死死的。没想到那种极品这里也有啊!

三十七、明局

“求求你了,大姐!你别哭了好吗?”罗沙苦着脸,蹲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哄着身边水做的美人。而美人则坐在她刚坐的那块大石头上,手执着丝帕,半掩着脸,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算我不对行了吧?你就饶了我吧!别哭了!”

“饶了你!”美人停下了抽泣,一双泪眼微怔地望了罗沙一眼,之后小嘴一扁,哭得更凶了,道:“听你说得好似绿儿无礼取闹一般,绿儿……绿儿……”这下都泣不成声了。

这还不算是无礼取闹?罗沙脸上表示阴影的竖线是越来越多了,但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啊。重重地吐了口气后,她几近崩溃地道:“全是我不对,是我不好!老大,你要我怎么做才能不哭啊?”

听了罗沙的话,美人总算是略停了停,一边微微抽动着纤弱的身躯,一边梨花带雨地望着她,娇声问道:“我提什么要求都……都可以吗?”

“可以可以!只要你不哭,只要我能做得到的都可以!”天啊,总算可以松口气了。不过,她干吗要去哄慕容变态的女人啊?真是不甘心!可自己就是狠不下心不理她啊!

“那你跳舞给我看吧!”

“呃……”恶魔!这女人绝对是林晓贝那只恶魔易容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扯扯看她的脸皮啊?

“快跳啊!”天真无辜的表情丝毫看不出有戏弄的成份在内。

“可不可以换个要求啊?我不会跳舞啊!”她只会跳劲舞,可这一没音乐,二来这劲舞应该也不适合这个时空,她要真的跳了,多数被人当成鬼上身,直接拖出去烧了。

“不会吗?那……那唱支曲子吧!这总会吧?”

“唱……”罗沙的五官就快皱在一起了,但权衡了一下后,终于妥协地道:“行行行!唱歌我道还是会唱几首。”

“好啊!绿儿听着!”美人总算是破涕为笑了。

“唱什么呢?”罗沙苦恼地搔了搔头,总不能唱《义勇军进行曲》吧,虽然她现在的心情倒真的很适合唱国歌啦。“你想听什么曲子啊?”对了,《铁窗泪》也可以啦,不过貌似只在传说中听到过这首歌的名字而已。

“好听就行!”

“啊!有了!”罗沙突然想起自己非常喜欢的一首歌来,清了清嗓子后,压低声音唱道:“在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要用歌声让你忘了所有的痛。灿烂星空,谁是真的英雄,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把握生命里每一次感动,和心爱的朋友热情相拥,让真心的话,和开心的泪,在你我的心里流动。啦啦……”

听着罗沙的歌声,绿儿略带惊讶地望着她,直到一曲唱罢,她瞪大了眼睛,带着几分惊喜,象在回味似地道:“这歌……这歌真是好听,只是,只是绿儿听不太懂。”

哈?罗沙差点被打击得摔倒在地!美人没听懂,那她是不是白唱了?可别再给她出难题啊!

“虽然听不太懂,但绿儿喜欢得紧。再唱一支吧!”

“还唱?”她不是听不懂吗?“好!好!让我想想!”看着眼前那兴趣盎然的脸蛋儿,她还真想唱周杰伦的《双截棍》劈飞了她呢。不过,那个难度系数有点高啊!在脑中翻着自己有限会唱的几首歌,终于又让她想起一首记得歌词的。“咳!你听好了,我唱了——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什么……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还有伤,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

唱着唱着,罗沙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容,这首歌让她想起了很多,想起了和那班损友相处的点点滴滴。唉,不知道她们现在好不好?有没有接受她已经不在了的事实啊?

“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低沉着声音结尾后,罗沙愣愣地站在那里,双眼没有焦距地定定地望着某一点,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傻笑着。

看着罗沙那副呆愣的样子,绿儿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站起身来轻唤着:“公子?”却不见对方有动静,不由得上前一步,轻轻地推了她一下。

“啊!”罗沙总算回过神来,望着绿儿道:“我唱完了!”

望着罗沙,绿儿又娇笑了一声,道:“这首曲子,绿儿似乎听明白了一些。”

谢天谢地!她总算听明白了!“那姑娘可喜欢?”

“嗯!”绿儿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喜欢!”

“你喜欢就好!”

“那……”

“拜托!”见美人又要开口,罗沙忙一脸“你饶了我吧”的神情,急急地打断她道:“老大,我真的只会唱这两首曲子了,您就别再让我唱了吧!”虽然还有几首记得的歌,但她真的不想再唱了啊!

看着罗沙紧张的样子,绿儿“扑哧”一笑,道:“绿儿只是想问‘公子’,口渴不渴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啊!害她紧张了半天。“还可以啦!”

“‘公子’唱曲为绿儿解闷儿,就让奴家为您泡壶清茶,聊表谢意如何?”

“这……”对方可是慕容清晖的女人耶,她不方便和她走得太近吧?“姑娘……”

“‘公子’叫奴家绿儿就行了!”

“哦……绿儿姑娘,这个,男女授受不亲。而且我是被慕容变……呃,被慕容公子关在这里的,你和我走得太近,被人看见了不好吧?”

“男女授受不亲……”绿儿娇媚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重复着罗沙的话,突然轻笑了一声后,压低声音,俏皮地眨着眼道:“‘公子’难不成还真当自己是‘公子’呀?”

“呃?呵呵!”罗沙面部抽筋地呆笑了两声,尴尬地道:“绿儿姑娘的话,我……我不太明白!”

又笑了一下,绿儿轻搅着丝巾,勾人的美目斜睨着罗沙道:“绿儿虽然愚笨,但是男是女还是分得清的!”

这下罗沙真的呆掉了!这位美人果然不简单啊!她在此之前应该只见过她一次吧?居然能看出自己的性别,那慕容清晖他……

“那慕容公子他……他也知道?”

“公子没说,奴家如何知道他心中的事儿?”

是啊,他是没说!罗沙微皱着眉,望着眼前一脸人畜无害的美人,抿了抿嘴后道:“绿儿姑娘,是不是慕容公子让你接近我的?”这里是慕容清晖的地盘,而以他那种变态的程度,罗沙可不觉得,没得到允许之下,他的人敢随便接近一个“囚犯”。

又是一声娇笑:“罗姑娘好聪明!是公子让绿儿接近你的,怎么?你可是要赶我走?”

“呵!”罗沙苦笑了一声:“你奉他的命接近我,我要是赶你走的话,他会怎么对付你?”

听了罗沙的话,绿儿敛了笑容,完全没了刚才甜美的样子,淡淡地道:“不知道,也许什么事也没有,也许会要我的命吧!”说完后又笑了起来道:“爷的心思,奴家怎么猜得透?”

罗沙望着那抹好似没有灵魂的娇媚笑容,心中不由得一紧。这个绿儿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但却让人丝毫看不透她真实的想法。刚才的哭闹应该也只是在装疯卖傻,对她进行试探。也许只有如此深的心机,才能在那个变态的身边活下来吧?不行!她好象又同情心泛滥了。可看着眼前的纤弱身形,罗沙的心情实在是无法不沉重,不难过啊!

“他要你怎么做啊?”罗沙在心中叹了口气,她的性格可能真的会害死自己啊!

“爷要绿儿和你成为朋友,然后套出你的来历,及弄清罗姑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你……你还真坦白啊!”

“绿儿本来就没想过能骗到姑娘啊!不如据实以告。”

“那你不是完不成任务了吗?”

“是啊!反正被你看破了绿儿的动机,原本就已经任务失败了,告不告诉你实情,结果都差不多,既然已经生死难定,不如——赌一把!”

“赌?赌什么?”

“赌——”绿儿淡淡地笑着,神情俏皮却有丝空洞地望着罗沙道:“赌罗姑娘心地善良,赌你是个烂好人,不忍见绿儿死于非命!”

罗沙不可思议地望着对方,半天后才苦笑了一下道:“我不是烂好人,但我还真是看不得有人死于非命啊!”

“那绿儿算不算是赌赢了?”

“算吧!”罗沙又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道:“可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句,心机太重的话,会活得很累的!”

“罗姑娘还真是个烂好人呢!”绿儿望着罗沙,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之后又笑道:“其实,能被罗姑娘你看穿,绿儿的心机还是不够重!若真那么会算计,又如何会被看穿呢?”

“是啊,我怎么看都象个笨蛋,被我看穿,你还真够倒霉的!”要不是对慕容清晖太了解的话,她绝对会被眼前的人耍得团团转。

“笨蛋?”绿儿又笑了笑,望着罗沙,眼中却带了几丝幽暗地道:“罗姑娘不笨,只是太过善良了。笨的是绿儿,只是恰巧我不够善良而已。劝你别对人太好了,即使你今日帮了我,说不定哪天我也会在背后捅你一刀呢。”

“那你现在要不要捅我一刀?”

“嗯?”听了罗沙的话,绿儿微愣着摇了摇头。

“那就等你捅了再说吧!”罗沙笑着搔了搔头道:“因为怕会被人害,而先去害别人,脑子有病的人才会这样吧?就算我是笨蛋,但还不算脑子有病吧?”

望着罗沙脸上那爽朗而透着暖意的笑容,绿儿这回真的呆住了。她的“公子”就是被这一点所吸引的吧?

三十八、雷局

这个绿儿可真会缠人,罗沙开始后悔没有赶她走了!她当什么烂好人啊?干吗要答应她,说自己可以回答一些可以回答的问题,好让她去跟慕容清晖交差,结果就让她缠着和她吃完了午饭,缠着和她一起吃了下午茶,估计再这样下去,只怕连晚餐、宵夜都得就着她下肚了。

受不了绿儿的精神虐待,罗沙已经“招认”了自己来自神洲以外的地方,“招认”了自己的父母姓名、实际年龄、学业背景、交友状况,再下去,只怕连自己的三围都要报给她了。

总算在罗沙即将崩溃之际,有人来解救她了。不过,看着端着汤药,一脸温柔的西官,罗沙立刻就想起了前一天的尴尬,这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双重打击嘛。

因见西官的到来,绿儿便起身告辞了!而此刻罗沙反而希望她留下来了,她的善解人意实在用得不是地方啊。

见那片绿色的衣裙消失在门口,罗沙不等西官将药碗放下,突然蹲下身来,几乎整个人都钻进了桌子底下,嘴里装腔作势地喃喃道:“咦?怎么不见了?在哪儿啊?”

望着罗沙那有些幼稚的逃避行为,凤西楼的脸上又挂起了一抹笑容。将盘子放好后,故意伏下身问道:“你丢了什么了?”

“啊?”一抬头看见西官那耀眼的微笑,罗沙立刻红着脸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道:“没什么,和你没关系啦!”

“怎会无关?你的伤才略好些,不宜受累。若真丢了什么紧要的东西,告诉我,我来帮你找。”

“真的没什么啦,我自己可以找的!”罗沙偷偷翻着白眼,左手别扭地搅弄着脚上的鞋带,心里暗叫:现在别来缠我啦!

她这里正尴尬得不知如何自处,而下一秒,整个人都被西官司拉了起来。对方这一毫无预兆的行为,害得她才起身,就身形不稳得向前扑倒——太突然了,以至于她没来得及把手指从鞋带中抽离,所以连脚也“拎”起来了。突然金鸡独立,站得稳才怪呢!

嘴里轻呼了一声,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摔个五体投地之际,整张脸便埋入了一片白色衣衫中……呃,正确的说,她的脸埋入了某人的肩头。

好——安静啊,安静得罗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隔着薄薄的衣衫,西官那夹杂着男性气息的体温,如电光火石般明了,充斥着罗沙所有的感官,这让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男人与女人的不同。她的身体所感受到的温度是那样的灼热,不同于女性身体的柔软,她的手掌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结实平滑的肌理构造,以及那有力的心跳。

糟糕的是,她都分不清那有些紊乱的心跳是来自于西官,还是她自己了。

悄悄地将手指从纠缠的鞋带中解救出来,终于双脚落地的罗沙,有些僵硬地离开了那让她心跳加速的温暖的怀抱,红透的脸颊让她根本没有勇气抬头去看西官。她才在为要不要告白而苦恼,这会儿居然明目张胆地吃了人家的豆腐(不知是谁吃谁的豆腐啊)。古人都是很保守的啦,不知道对方会怎样想她啊?

松开扶住罗沙双肩的手,凤西楼的眼中在瞬间闪过一丝怔愣。刚才的事完全是意外,将罗沙拉起时,他并没有想到对方会重心不稳而摔倒,扶住她只是本能反应,但此刻罗沙的离开,竟让他的怀中有种空虚感,及失望。这种感觉竟让他突然想起多年以前,曾经放开过他的那只手。

微微地皱起眉头,凤西楼的眼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寒光,他不喜欢那种曾经失去的感觉,不管罗沙对他而言到底算什么,但他绝对不会对她放手,他绝对不想再去经历一次失去的痛感。

虽然罗沙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脸,但他依然能看到那脸颊上不寻常的红晕,她的这种反应,竟让自己的心情出奇的好。轻咳了一声后,凤西楼象是没事儿人似的,柔声道:“你该喝药了!”才转身想去拿药碗,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身边人那试图偷偷溜走的身影。

转身拉住罗沙的手臂,他微眯起双眼,淡淡地望着她道:“你要去哪儿?”

“呃……”看着西官那带着警告的眼神,罗沙心虚地傻笑着,结结巴巴地蒙混道:“没……没要去哪儿啊!呵呵!”这……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这么有气势了?

直直地望着那张心虚的脸,那一眨不眨的凤目,终于让罗沙开始目光飘移起来,就在罗沙开始猜想自己是否会因为脸部充血过多而开始七孔流血,耳边却传来了西凤的轻叹声。听着那幽叹似的一句:“罗沙,我该拿你怎么办?”她终于又将目光转回到了西官的脸上。

看着那美得不似凡人的容颜,看着那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如星子般的眼眸中所带着的一丝轻愁,不经大脑思考的话语脱口而出:“你有女朋友吗?”才说完,罗沙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了。

“什么?”

“我是说……”到底要不要告白啊?告白的话会不会把他吓跑?而且又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自己,万一他对自己只是朋友式的关心,那自己的告白会不会给他带来困扰啊?

“你要说什么?”

“我……”看着那让自己的心无法静下来的面容,罗沙决定豁出去了!不管怎么说,自己喜欢上了西官,这是事实!而且喜欢对方也不一定就要回报,如果不说的话,对自己的感情也是不公平的。而且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只要他没成家,没女朋友,那就算对方还没喜欢上自己,那她也有追求的权利啊!自己本来就不是封建保守的古代女性,广告都说了:喜欢,没什么不可以!那只要自己不是用恶意、病态的追求方式,那有什么不敢说的?她可是罗傲君的女儿啊(可怕的女权家庭,罗沙从的是母姓)!“我喜欢你!”两眼一闭,罗沙终于大声地说了出来。呼!说出来总算轻松了。

“你……”这下轮到凤西楼呆住了。他知道罗沙的与众不同,也知道她不似一般女子那般羞怯、别扭,但这么大声地说出喜欢自己的话,还真是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呢。

看着西官那好似被雷到的表情,罗沙可没时间懊恼,她本来就是那种认准了目标,勇往直前,就算撞了南墙也要撞穿了冲过去的性格,所以不管此刻的西官有多震惊,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她又道:“你娶妻成家了吗?”

看着西官依然没有恢复震惊地摇了摇头后,罗沙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再喜欢也不能做第三者啊,共侍一夫连考虑都不用考虑。“那你有没有女朋友……不是!应该是你有没有未婚妻?”

再度摇了摇头,西官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无语来表达了。

太好了!在心中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罗沙又乘胜追击地道:“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看着罗沙那认真并有些紧张的表情,凤西楼突然觉得自己心中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带着丝温柔的慌乱,但却并不讨厌,连带着他的目光也温柔了起来。望着罗沙,凤西楼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这……”罗沙想了想后,神情更显认真地道:“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只她真的很好,那我就帮你追她!没有话,那你就——等着被我追吧。”

“追?何意?”

“就是,就是喜欢上一个人,然后为了让那人也喜欢你而所做的努力啊!”

“原来是此意!”凤西楼笑问道:“那为何一定要我喜欢的人真的很好,你才肯帮我……呃,帮我追啊?”

“那是当然了!”罗沙的脸又红了红,道:“我怎么可以把自己喜欢的人,让给一个不好的人啊?万一她伤了你怎么办?”

“那要是我心甘情愿地被她伤呢?”

“那……那我就对你很好很好,好到你再也不愿意被别人伤害啊!”说着这话,怎么有种男女角色互调的感觉啊?

“好到再也不愿意被别人伤害?”西官有些怔愣地重复着罗沙的话,突然又问道:“既如此,那你又为何说,只要我喜欢的人真的很好,你就愿意帮我去追她?”

这下罗沙也呆住了,避开了西官的目光,轻轻地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西官没有听清罗沙的话。

“我……”虽然羞红了脸,但罗沙又是一副豁出去的神情,望着西官,鼓足勇气大声道:“因为我喜欢你啊!”一告白就连着两次说喜欢,她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啊!“所以,就算你不喜欢我,我可能会很难过,会小心眼地诅咒你喜欢的人,但就是因为喜欢你,所以希望你能开心就好啊!”糗大了,说得这么大公无私,万一自己以后做不到怎么办?“这不是我说的,是那些认为爱是无私的人说的大话,我只是觉得有道理而已!但我不保证自己一定能做得到!”加个但书比较保险,她毕竟不是圣人啦!

听着罗沙说的话,再看看那明明羞得快要钻地洞了,却仍努力、认真地望着自己的容颜,凤西楼的目光中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之后,他半垂下眼睑,轻轻地道:“我没有喜欢的人!西官只是个戏子,身份卑微,不值得你……”

“啪!”的一下击中他前额的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语,比罗沙的行为令他更震惊的是,自己居然会没有躲开对方的“攻击”!练武之人从来不会让人轻易接近自己,而罗沙的“攻击”成功,难道证明自己竟然没有对她设防?

他心中所产生的复杂的情绪尚未平复下来,却见罗沙的右手依然贴着他的前额,却有些生气地道:“你发烧啊!什么叫身份卑微?什么不值得啊?你有正当职业,不偷不抢的,哪里低人一等了?而且喜欢上你的人是我!值不值得,我说了才算数!”

“你……你不怕……”

“我让你闭嘴啦!”一副恶人的嘴脸,凶巴巴嚷出这一句后,看着那张形状完美的嘴唇似乎又想争辩着什么,蛮劲上来的罗沙,突然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拉近自己,想也不想地就将唇贴了上去……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罗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做了什么?猛地一把推开西官,触电般地向后跳开,瞪大了眼睛,象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恶行般望着西官,半天后才傻笑道:“我刚才头晕,没站稳!意外!呵呵……纯属意外……”

她的傻笑还没停下来,只见西官目光一沉,向前跨了一大步,下一秒,自己便被扯入了他的怀中,脑中才闪过要逃跑的念头,西官的唇已然向她覆了下来……这回是真的头晕了,来不及去分析是谁吃谁的豆腐,也来不及去计算自己跳开得不够远,罗沙的双手很自觉地勾住了对方的脖子——看来,她至少不用追得很辛苦了!

三十九、双局

真正的吻原来是这样的啊!罗沙头昏脑涨地想着,快要罢工的大脑几乎成了一团浆糊,她只能感觉到自己与西官的气息完全融合在了一起,紊乱的呼吸在空气中暧昧地蔓延开,如着火一般的酥麻感,从与西官触碰在一起的双唇上传递过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行了,再下去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窒息?她这里正想着是不是应该推开西官,而西官却比她更快地结束了这个吻,手一伸,便将她挡在了身后。

“二位真是好兴致啊!”就在罗沙尚未完全回复意识之际,慕容清晖那冷冷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

慕容清晖!罗沙这下应该从头到脚全都红了,有谁好心借个地洞让她钻一下吧!罗沙背贴着背站在西官的身后,心里懊恼着想着。这该死的变态,这几天不见他的人影,罗沙都差点忘了自己的处境了,偏偏他早不来,晚不来,她这里好不容易向西官告白了,而且还好运得偷到了一个吻,他就急急地冒出来当电灯泡,这坏人还真是到处都招人嫌啊!

呃,不对啊!这个变态一直都对西官虎视眈眈的,自己刚才和西官“这样”,他不会受了刺激,发神经吧?

一想到这儿,罗沙也顾不上自己的窘迫了,忙一转身将西官挡在了身后,虽然脸上的红潮还来不及退去,但仍是一脸母鸡保护小鸡似的样子,戒备地瞪着慕容清晖道:“你想怎么样?”

看着罗沙那护人的姿态,慕容清晖的目光中起了一层薄薄的寒冰,阴沉着笑容道:“是该本侯问你们二位想在本侯府中怎么样吧?”

“我们……”偷偷瞥了一眼至今不发一言的西官,罗沙输人不输阵地微红着脸顶了回去道:“关你什么事啊?”

“二位身在本侯府中,自然任何事都与本侯有关了。”

“可以和你无关啊!又不是我们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的,我还没问你,你到底想要怎样呢?”

慕容清晖微眯着双眼望着罗沙,突然将目光转向罗沙身后的凤西楼,脸上露出了一抹嘲弄的笑容道:“想不到西官竟然也会动凡心啊!本侯还真是好奇罗‘公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然让你也另眼相看?”

“你……”

罗沙才想出言反驳,却被凤西楼一把拉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后,只见他淡淡地望着慕容清晖道:“她的好,只要西官自知就行了,不劳小侯爷费心!”

看着西官又投过来的温柔的笑容,罗沙的脸更红了。天啊!刚才是自己向他告白,那此刻西官的这句话,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告白方式?

“哼!二位在本侯府中还真是惬意得很啊!”他知道这几天凤西楼一直都来找罗沙,但适才听了绿儿的回报,说他又过来找罗沙,不知为何心中突生一丝不快。还未弄明白这丝不快因何而来,他的人就已经到了这里,结果却看到了两人拥吻的一幕,若非凤西楼及时将罗沙护在了身后,只怕他又要出手了!突然浮现的暴怒竟然让他差点忘了,自己面对的可是权力遍布镜月神洲,与无闲山庄并称“双权”的九天十地之主,武功深不可测的凤西楼。

不理会对方语气中的嘲弄,慕容清晖的到来,倒是让罗沙想起了一件事来,于是开口道:“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罗‘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我想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放西官回去?”

“罗沙……”

听着凤西楼略带不满的轻唤,罗沙依然一副打定主意的表情道:“得罪你的人是我,就算是犯了法,那也是我一个人的事,这与旁人无关!我已经在这里了,你再把西官扣在府中,怎么样也说不过去吧?”

“罗‘公子’还真是怜香惜玉啊!无论男女,都想护上一护,但有时未免太自不量力了吧?”

“随你怎么说也没关系,我只想知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西官走?”以前是不想连累别人,而现在是想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西官困在这里,谁知道这个变态会做出什么事来!

“无论任何事你都会答应吗?”慕容清晖目光如刃地望着罗沙。

“当然不是,如果你要我杀人放火的话那就免谈了!”

罗沙的回答让慕容清晖呆了呆,随即又笑道:“你果然很特别,连有求于人时都不肯低头吗?”

“这是每个人的原则问题,就好象如果我要求你别那么变态,你一定也不会理会啊!”说这句话时,罗沙的神情几乎是郁闷的。她真不明白,对方的家世算是一流的了,长得也人模人样的,怎么就会有那么不正常的心态啊?

“原则?你还真是有原则啊!”慕容清晖冷笑一声道:“若我以西官的命相要胁,让你做一件有违你原则的事,你会不会做?”

“你……”罗沙眼带怒意地望着他,之后突然转过身望着依然一脸温柔的西官道:“我问你,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亲都亲了,他要是敢说不喜欢,看她踹不踹他!

罗沙的话让凤西楼又愣了愣,在扫了一眼面露杀意的慕容清晖后,他又将目光转向罗沙,伸手掠了掠她颊边的发丝后,温柔地笑道:“傻瓜,这还用问吗?”

虽然是她提的问题,但听了西官的话,罗沙还是忍不住红了红脸,心中偷笑了一下后又道:“那你喜欢我哪点?”

“喜欢你的勇敢、坚强、善良,还有——傻!”凤西楼说完后,自己都愣了愣,原来罗沙已然在他心中刻下了那么深的印痕了,所以他才能不假思索地说出这些话来。

“傻就不必说了吧!”罗沙不满地皱了皱鼻子,但心中却忍不住高兴着。但高兴归高兴,正了正神情后,罗沙又一脸认真地望着西官道:“如果这些让你喜欢的东西都没有了,那我就不再是你喜欢的罗沙了,是吗?”

似乎是明白了罗沙话中的含义,凤西楼也敛起了笑容,深深地望着罗沙道:“如果没有这些特质,那你就不再是你了!”

“那如果我不再是我自己了,你会不会难过?”

“当然会了!”

回给对方一个会心的笑容,罗沙又转回头,望向脸色阴沉的慕容清晖道:“慕容清晖,我应该早就跟你说过吧,作为人,有些事情就算是死也必须去做的,而有些事情是就算是死也不能去做的!你可以用西官的命来威胁我,但我不会去做不象是我会去做的事情。如果我受你的威胁,那我就不再是我自己了,这样的话,西官也会难过的!因为……因为我……我喜欢他,所以绝对不会让我喜欢的人难过!”

“你不想他难过,却忍心让他为此而送命吗?”听见罗沙直言不讳地说喜欢凤西楼,慕容清晖几乎又要出手。这种情绪也是他从未有过的,这令他不由得烦躁。

冷冷地看了一眼慕容清晖后,罗沙又转头望向西官道:“如果这个变态用你的命要胁我的话,你怕不怕?”

轻轻地摇了摇头后,凤西楼依然温柔地笑道:“我宁可死,也不愿意看你为难的样子。”

罗沙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脸上难掩羞涩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飘移着目光,偷偷扯了扯西官的衣袖,低声道:“我好象才跟你告白耶,你说这种话会不会太肉麻了?”

“会吗?”凤西楼完全无视慕容清晖的存在,伸手托起罗沙的下颚,一脸认真地道:“我确确实实是这样想的啊!”

罗沙望着西官的目光有片刻的呆愣,但随即便被感动与满足所取代。只见她豪气地一拳击向对方的肩头,笑道:“放心!我拼了命也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别人伤害你!不过,”罗沙俏皮地眨了眨眼道:“你要记得以身相许哦!对了,还有啊,你要是敢再娶别的女人的话……”

“如何?”凤西楼道也有几分好奇,罗沙会说什么。

淡淡地笑了笑后,罗沙认真地道:“喜欢上别人告诉我一声,我心情好呢,就祝福你一声,然后就自动消失!万一小心眼的话,最多揍你一顿,然后也会自动消失,不会再来打搅你的!”

看着罗沙那说笑似的淡淡的表情,凤西楼的心中却猛地一紧。从来不会有女子说出这种话来,但他却直觉得认为罗沙并非是危言耸听。一想到她可能会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凤西楼有些失态地一把拉住罗沙的手臂,目光微寒地道:“我不许你消失!”

“呃?”看着那令人陌生的眼神,罗沙一时没反应过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凤西楼又缓和了目光,柔声道:“我不会给你机会离开我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罗沙又笑了起来,但不知为何,西官刚才的目光却始终挥之不去,让她的心中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二位打情骂俏地闹够了吧?”慕容清晖的声音又冷冷的传了过来。

转过身的罗沙又挡在了西官的面前,一脸坚定、无畏地道:“我们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就算我是不自量力,但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西官的!你想对付的话,就冲着我来好了!”

“冲着你来?”慕容清晖望着罗沙,突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身形微动,便一掌向她击了过来——如果得不到,那他宁可毁了!

看见对方的目光不善,罗沙便已然做好了思想准备,但她自知不是慕容清晖的对手,已经暗认倒霉地准备再挨一下,却见眼前人影一闪,待她反应过来时,西官已然胸前受了一击,而向她倒了过来。

扶住了西官,因承受不住重量而坐到了地上的罗沙,看着他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与那强扯出的温柔的笑容,她只觉得所有的感觉都离她而去,整个人象是被瞬间抽空了。

“西官……”直到发出了声音,罗沙才发现自己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她才说过要保护他的呀!虽然她说的保护有些投机取巧,因为一直以为慕容清晖对西官有意,所以才觉得对方不会真的伤他,可她却没想到西官竟会为了护自己而受伤啊!

“傻瓜……别哭啊!”凤西楼伸手抚过罗沙的脸,柔声道。生生地挨了慕容清晖一掌,他几乎没用内力抵抗,因为怕被罗沙看出破绽来。但看着第一次在罗沙眼中看到的泪光,他竟有些高兴,同时,他也有些后悔开始了这个游戏。一个谎言总是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填补,而此刻他竟有些害怕谜底揭晓的时刻到来了。

她哭了吗?罗沙伸手抚过脸上的湿意后,用力地抹干泪痕,抬眼直直地望着慕容清晖,好战、嗜血的狂野令她的目光格外明亮。

望着那更象是在宣战的目光,慕容清晖却是面无表情地望了凤西楼一眼后,转身离开。如果他再不走的话,只怕他会趁机杀了凤西楼。而无论对方是真伤还是假装,也无论他能否要了对方的命,那后果都是自己所承受不起的。

也许一开始是他与凤西楼布了局,但现在看来,被困局中的已然不只是罗沙了吧!

四十、暗局

“你有心事?”书房中,一名约有二十四、五岁的男子端坐在慕容清晖的对面。蓝色锦袍,玉冠束发,温文尔雅的俊颜有种天生的贵气,只是那双黑眸中所透出的霸气与野心,以及那超乎年龄的深沉,与他的外貌完全不符。

“只是些小事,不劳谨王爷费心。”慕容清晖扫了一眼窗外的弦月,淡淡地道。一想起那日罗沙望着自己时的目光,他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杀意。

看着那抹杀意,被称为谨王爷的男子淡淡一笑后,道:“可是‘事情’进行得不顺利?”

望了那男子一眼后,慕容清晖微微皱起眉头道:“似乎是出了点问题。”

“哦?”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寒后道:“愿闻其详。”

“无闲山庄已介入此事……”

“这本王已知!不过苏家已无活口,虽然‘东西’还没到手,但料想木惊鸿也查不出什么。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木家老三为何未进洮城,而中途折返。”

听对方提及木惊云,慕容清晖的目光又微微一寒,之后道:“想是罗家村之事出了些纰漏。”

听了慕容清晖的话,男子略微挑了挑眉。

“有人拿着罗家村的户籍。但据我所查,户籍的正主应该已经死了!而这人之前又曾与木惊云同行。”

“那此人现在何处?”

“在我府中!”

“既然如此,从别人口中‘套话’,清晖应该非常擅长才是。若对方真的那么嘴硬,杀了也无妨。”

“此人动不得。”

“怎么说?”

“因为凤西楼对她有兴趣。”

看着慕容清晖眼中更显沸腾的杀意,男子又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道:“凤西楼感兴趣的人,本王倒还真是想见见。不过看来你们相处得不甚愉快啊!他还没松口吗?”

“我动手伤了凤西楼!”

“你?”男子的目光一沉,微眯起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危险的警告神情道:“凤西楼岂是能随意伤的?”

随即眼中又闪过一丝疑惑道:“不过,以凤西楼的武功,你竟能伤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吧?”

“因为凤西楼对那人设了一个局,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为了游戏,觉得有趣,却不想他会为了‘她’,竟然撤去内力,甘受我一掌。”

“撤去内力,甘受你一掌?”男子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思索着望着慕容清晖道:“你何时这般沉不住气了?明知对方是凤西楼感兴趣的人,竟然还敢出手?”

慕容清晖不说话,只是目光更显阴沉。

望着他那阴郁的神情,男子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冷冷地道:“我不管那人如何得罪了你,但碣于凤西楼,我劝你还是忍着点吧!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点不必我教你吧?你应该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所以,不论凤西楼答不答复你,至少目前我们不能动他。待事成之后,要杀他,总有机会。”

有机会吗?眼中的杀意更显浓烈,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杀了凤西楼!

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后,男子又望向慕容清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地问道:“那个让凤西楼感兴趣的人叫什么名字?是怎样的人?”

听对方问起,慕容清晖虽然不太想提,但仍冷冷地道:“她叫罗沙。身份、来历……”

“罗沙?”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男子打断了,只见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光芒,之后笑问道:“那人可是一名剪着短发,性格脾气更象男子的美貌女子?”

听了那男子的话,慕容清晖愣了愣,目光微微一闪后,随即轻笑道:“谨王爷说得是什么人啊?世上有这般古怪的女子吗?”

“不是吗?”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后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慕容清晖,轻笑道:“我想也是,这般特别的人物虽说引人注目,但也未必那般好找啊!神洲地方大着呢。”

“谨王爷要找此人吗?不如告知清晖详情,那我也好帮忙找上一找啊!”

“不必你费心了。不过是有人托本王寻找此人,我也不过是随口问问。”

“哦?不知是怎样的人,竟然认识这般古怪的女子?”

男子又笑了笑后,回避着话题,淡淡地道:“这都是无关紧要之事,不提也罢!对了,表姑母身体可安康?还是不愿出来走动吗?”

闻言后,慕容清晖的目光又是一寒,冷冷地道:“王妃向来体弱多病,连我这做儿子的一年也见不了她几次。”之后又笑道:“或许不见我,对她的身体更好些吧。”

“称自己的母亲为王妃,你们还真是一对有趣的母子啊!”

不理会对方语气中的嘲弄,慕容清晖冷冷地道:“谨王此次来浚国,应该不只是来探望家母的吧?”

“自然不是!”男子的眼中又闪过一丝利光“父皇有意将九妹嫁与你的堂弟、浚王现在的皇帝慕容责。我是来议亲的,只是路经你处,稍作停歇。”

“又是联姻吗?”慕容清晖冷笑一声道:“九公主?可是表舅亲封为巾帼将军的泰和公主?她同意联姻吗?”

“九妹是公主,她生下来时就知道自己所该承担的责任!只可惜,她不能为我所用。”

看着对方脸上那状似惋惜的淡淡的笑意,慕容清晖冷笑道:“不能用之,那就留不得了!”一如不能为他所得之物,那也只有将其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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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如困兽一般在屋里来回地踱步,她就快要疯了!两日前,慕容清晖伤了西官之后,便命人将他抬走了,而且以凤凰班众人的命相要胁,不许她再出门。

两日来,她完全不知道西官的情形。出不了门,她只能砸东西发泄,谁知对方道是大方的很,她砸完便命人来换新的,如此五、六次后,她也没心思再搞破坏了,毕竟人家换家具也是要劳动力的。可让她什么也不做地干等着,自己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猜测西官的伤势及处境,光这样她就觉得自己快精神分裂了!

停下脚步,望着窗外的月光,罗沙的双手忍不住再度握紧。门外虽有人把守,但未上锁,而窗户也大开着,这对她而言分明就是种诱惑,但该死的她却不能有所行动。那日前来传话的人说得很明白——罗公子可以违背小侯爷之命出来屋外,而且只要出了门,自然会有人带公子去西官处,但这之后,小侯爷便不能再保证凤凰班众人的安危了。

这分明就是威胁嘛!偏偏她就是吃这套!她是担心西官,但她也无法只为了西官一人而无视其他人的生命。那个变态的慕容清晖还真是很懂得抓她弱点啊!

虽说不想再砸东西了,但罗沙还是忍不住又抓起了一只凳子,大叫了一声,扔出了窗外。

听着外面凳子落地的声音,罗沙这里心情还没好一些,便听门外有人象是受了惊吓似的娇呼了一声,之后,她的房门便被推开了。

一身轻盈的绿裙,衬着娇弱纤细的身形,媚态如妖的绿儿正提着食盒,形似弱柳地立在了门口,好似委屈的无辜地望着罗沙道:“绿儿不知自己竟这般惹人嫌,奴家想着罗‘公子’这几日都未曾好生用餐,特地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生生地送了过来,却不想您竟用凳子砸奴家。真是……真是……”手中的帕子又掩上了眼角,状似又要哭了。

看着绿儿那样子,罗沙不由得向天翻了个白眼。她这已经够乱了,这女人怎么还来给她添乱啊?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罗沙无力地坐下道:“我拜托你大姐!我已经很烦了,你就饶了我,别再逗我了行不行?”

拿开手帕,绿儿望着罗沙,忍不住扑哧一笑,便走了过来,将食盒放在了桌上后,一边打开,将小菜端了出来,一边道:“绿儿知道你担心凤公子,这就不跟你闹了!”

“凤公子?谁啊?”她认识这人吗?

“凤公子就是西官啊?罗姑娘不知道吗?”

“我以为西官就只是叫西官呢!”她真混啊,亏她还口口声声说喜欢人家呢,结果连对方的姓都是由别人告诉自己的。“对了,绿儿姑娘,你知道西官怎么样了吗?他的伤势如何?”

“这个么……”

“拜托,我都快急死了,你就别卖关子了!”

“绿儿可是小侯爷的人,罗姑娘怎知奴家会告诉你西官的情形?”

“我不管你是谁的人,在这府里,我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就是你了!之前你赌我是烂好人,那现在我也赌就算我们成不了真正的朋友,但至少你愿意帮我一次。”

“罗姑娘可是要为上回帮了绿儿而讨回人情?”

“我无所谓你怎么想我,我现在只想知道西官情形如何?”

“你这般担心凤公子,何不亲自去看他?小侯爷应该说过只要姑娘出门,自会有人带你去见凤公子啊!”

看着绿儿脸上那状似无辜的笑容,罗沙的脸色沉了下来,隐忍着怒气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这……绿儿哪有啊?”

“你家主子是说过我可以出门,也可以去见西官,但代价是凤凰班的几十条人命!我还没有到为了自己而惘顾他人生命的地步。绿儿姑娘,这些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我知道,我在你的眼中可能很可笑,甚至对你而言就象是件玩具般可以耍弄。这些我都不在乎,反正来这里之前的十几年,我身边一直就有一个和你一样爱捉弄人的朋友,我也不介意娱乐你一下。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让你开玩笑,我只想知道西官到底怎么样了,而我在这里唯一能问的人就只有你了。”

看着罗沙那严肃的表情,绿儿终于收起了玩笑的神情,沉思了片刻后,神情中带了几分疑惑地道:“你为何那般关心西官?”

“我喜欢他啊!”罗沙想也不想地就喊了出来,丝毫不介意声音是否传出了门外。

“既然喜欢,那何必去管别人的死活?你去看他不就成了?”

“你……”罗沙不可思议地望着对方,半天才说出话来:“绿儿姑娘,我不知道你生活的环境是怎样的,但我生活的地方和我所受的教育都告诉我,所有的生命都是珍贵的,都是必须尊重的,哪怕是与我毫不相关的人,我也没有权利去为自己的利益而牺牲别人。绿儿姑娘,我希望你也能明白这一点!”

听了罗沙的话,绿儿又愣了愣,半响后才道:“那如果小侯爷是用奴家的命来威胁你,你也一样不会出门吗?”

“无论是谁的命,我都不会出门的。”

闻言后,绿儿又沉默了半响,之后才闷闷地道:“凤公子好得很,他自然会有人悉心照料的。”

“太好了!”罗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未必是好事吧?”绿儿又笑了起来,但眼中却毫无笑意。

“什么意思?”

“你何必这般为别人着想?你这脾气,早晚会害了你的!”说完后突然又将饭菜收回了食盒内。

“这……”罗沙看着对方莫明其妙的举动,不由得搔了搔头道:“你这菜不是给我吃的吗?”知道西官平安后,她总算有了点食欲并觉得饿了。

“奴家突然不愿意给你吃了!反正以罗姑娘的性格脾气早晚会吃苦头的,不如现在先从挨饿习惯起来吧!”

“你……”望着那拎着食盒,飘然而出的身影,罗沙又郁闷了!她又哪里不对了?这女人在气什么啊?

四十一、危局

屋里有人!

罗沙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警觉地望着漆黑一团的屋子。

因为是陌生的环境,自己现在的身份又特殊,所以罗沙这些日子都睡觉得很浅。而此刻空气中那种强烈的存在感,所产生的不寻常的波动,充满了令人无法忽视的侵略气息,所以很自然地就将她惊醒了。

还未完全适应黑暗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屋内的某一点,虽然还看不清,但直觉告诉她,那里一定有人。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她只能听见自己小心翼翼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便再无别的声响。她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武侠小说,说是武功极高的人,连呼吸声都能隐藏,那此刻她所面对的是否就是这样一名高手?

这一想法,让她的神经越发地紧张起来,悄悄握紧的手掌内布满了冷汗。但同时,罗沙又忍不住猜测屋中之人的身份……该死,这王府内,除了慕容清晖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是武林高手,又还有谁会这么变态,半夜三更地出现在别人的卧房中。

如果是慕容清晖的话,那他此刻来此又意欲何为?若不是他,那又会是谁?总不见得是闹鬼……呃,不会真闹鬼吧?

双手悄悄地在床上摸索着,不过好象除了枕头外,就没有别的武器了。不过,用枕头当武器,还不如直接用拳头呢。放弃这一想法,罗沙双手握拳提至胸前,才做好防御的姿势,终于有些适应黑影的眼睛,借着窗外照进来的微弱的月光,隐约可见之前她所凝视之处一道黑影一闪。随即,那股存在的气息如闪电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罗沙想也不想的,右拳便向对方挥出,而脚下也没闲着,横扫踢去。但对方并非等闲之辈,一抬腿挡开罗沙横踢过来的功势,膝盖一屈,便将她的腿压在了膝下。而她的拳头也被对方握住。

就在她想再祭出左拳之际,对方忽地在她身上点了几下,瞬间她便动弹不得了——她又被点穴了!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对方点了罗沙的穴道之后,并无进一步的举动,但这种安静却令罗沙没来由的恐慌起来,即使之前被那个该死的月老踹下悬崖,以为自己要死时,她也不曾这么不安过。

她很想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但这种情况下,她怕自己任何一个细微的反应都会刺激到对方,目前她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身边的黑影似乎动了一下,床铺的略微下沉预示那人坐在了她的身边,而下一刻,一只略显冰冷的手掌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那种轻微的碰触令她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罗沙只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出声。虽然她出声的话,可能惊动外面的侍卫,但她必须考虑到两种可能性——第一,既然此人能轻易地进到屋内,那也许外面的人早就已经被他摆平了;而第二,如果对方就是慕容清晖的话,那她叫不叫人也没有区别了。罗沙虽还不知对方身份和目的,但略懂心理学的她深知,这种情况下如果示弱的话,只会让情形变得更遭,而她完全没有把握自己开口的话,声音会不颤抖。

那只手轻柔地抚过她的面部轮廓,之后又轻移至罗沙紧抿的双唇上,轻轻地勾勒着她的唇形,这种暧昧而挑逗的举动,让罗沙的心一阵阵地往下沉,她可没忘记自己毕竟是女生,不管她举止有多男性化,也不可能神经粗到对这种举动毫无所觉啊。她不会倒霉地遇到采花贼了吧?

就在她几乎忍不住要尖叫出声之际,对方突然发出一声轻笑,而那透着寒意的笑声,令罗沙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种变态的笑声,除了慕容清晖外,再不作他人想。

而下一刻,那令罗沙心底泛起寒意的声音,轻柔地在她耳畔响起,而轻抚着她嘴唇的手指也加重了力度:“怎么不说话?舌头叫猫叼走了?”

“慕容清晖!”罗沙几乎是咬着牙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还会说话啊?本侯还以为西官亲你时,连你的舌头一起咬去了呢!”

“你这变态!你到底想要怎样?”听着他的话,令罗沙的心中一阵恶寒!难道他是为了西官来报复自己的吗?

“我想怎样?”黑暗中,罗沙完全看不清慕容清晖的表情,但她几乎能想象中他目光必定与他的声音一般冰寒。猛地捏住罗沙的脸颊,冷冷地道:“本侯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了西官。”

“你疯了!”罗沙的声音忍不住微微颤抖着,她无法想象慕容清晖会做出什么举动,也不敢去想象。这种情形下,她宁可被他揍一顿。

“你早就说过本侯是疯子了,不必一再提醒。”

“你是为了西官才来找我晦气的?”冷静,一定要冷静!不管怎么样,目前情形对她不利,应该先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才行。

“西官?”慕容清晖冷笑了一声,总算松了手道:“算是吧!”

“那你找我的晦气也没用啊!” 东拉西扯了再说。

“哦?此话怎讲?”

“不管你对西官存有怎样的感情,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西官的感受?”

“是啊!毕竟你们两个都是男的……当然,不是说两个男的不可以,毕竟感情有时候是很难说清楚的,但至少应该要两情相悦才行啊!就算你喜欢他,可他不一定喜欢你啊!”

“哦?听罗‘公子’的话,似乎你并不介意断袖分桃?”

“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嘛,有时候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啦!”晕,这镜月神洲也有断袖分桃之说吗?他们的历史到底是怎样的啊?不过自己此刻这样乱扯好象很没骨气的说。不过眼下这种情形,她的骨头也硬不起来啊!“不过,你也不能光考虑自己啊!如果真的喜欢对方的话,那应该多为对方着想才对!”

“那怎样才算为对方着想?”

“这……比如说,真的喜欢对方的话,就不应该光想要回报,不能只想着自己,而应该想能为对方付出多少,要怎样才能让对方最快乐,最幸福!喜欢他,就是希望他能开心。”这都是废话,慕容清晖能听懂也不一定能做到,能做到他就不是变态了。

“喜欢他,就是希望他开心?”

“对啊!这种爱才伟大嘛!”罗沙有些心虚地说。晕了,她自己都未必能做到这么伟大。

“那怎么样才能让西官开心呢?”

“那还不简单!你不应该再把他困在府里了,也不能强迫他喜欢你,毕竟你和他一样是男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感情的。你应该体谅他的感受。”

“我和他都是男的?”慕容清晖轻笑一声道:“罗‘公子’不是男的吗?”

“我……”罗沙顿时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绿儿都看出她是女生了,如果慕容清晖不知道她的性别,那就真是笑话了。不过此时此景,自己解不解释都好象不是时机。

“罗‘公子’怎么不说话了?”

虽然处境不妙,但被对方这样一看就是故意地的耍弄,罗沙还是忍不住板下脸来,冷冷地道:“无论如何,我与西官是两情相悦的。这与是男是女毫无关系!”她怎么忘了,他们应该算是情敌才对啊!

“与是男是女无关吗?”

这回罗沙真是懒得搭理他了。

“但本侯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地方能吸引西官。”还有他。

“你想知道的话,就去问西官啊!”说了这么多,她的耐性真的快用完了。

“问他?这就不必了。也许本侯只需感受一下西官的感受就能知道了。”

“感受什么?”罗沙愣了愣。黑暗中她看不清慕容清晖的表情,却突然觉得一阵脊背发凉。

“感受……”

“?”罗沙正对慕容清晖的话有些不解,而下一秒,她只觉得整个人被一扯,便跌入了对方的怀抱,而她的惊呼还来不及出口,声音便被那覆下的唇给吞没了。

“唔!”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侵犯,罗沙想也不想地便向对方的嘴唇重重地咬了下去。而口中所泛出的血腥味却丝毫未能阻止对方的攻势,反而让慕容清晖加深了这个吻,而禁锢着她的双臂则收得更紧了。

虽然不至于因为一个吻而呼天抢地,要死要活的,但被侵犯的屈辱掺杂着一丝惊慌令罗沙胸中愤怒到了极点。可恨她的穴道被制,半点都无法反抗。这慕容清晖是她所见过的最没品、最下三滥的变态。

她这里几乎快要暴发了,而身体突然间不再麻痹了。在片刻的怔愣后,罗沙立刻一拳击向慕容清晖的下颚,总算挣脱了他的吻与禁锢她的双臂,向床内侧闪去,拼命地擦拭着嘴唇,因愤怒而发亮的眼睛恨恨地瞪着他。

黑暗中,她看不见慕容清晖表情,却听见他轻笑了声道:“果然是很特别的感觉!”

“你、去、死、吧!”罗沙一字一句地用力地说着。她几乎将嘴唇都擦破了,但却依然抹不去慕容清晖所留下的气息,这令她直想吐。

“本侯若要死,也要你来陪葬!”

“你……”罗沙停下了擦拭嘴唇的动作,愣愣地望着那黑暗中模糊的轮廓。那淡淡的语气竟让她心底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之后咬牙道:“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就算你杀了我,西官也不会喜欢你的!”

听着罗沙的话,慕容清晖突然大笑了起来,之后寒着声音道:“西官有一点还真说对了,你真的很傻!”

“再傻也不关你这变态的事!”

“不关我的事?”慕容清晖阴沉沉地说完这句后,突然一把又将罗沙拉了过来道:“若本侯此刻强要了你,你说还关不关我的事?”

“你……”心底冒出的寒意竟让罗沙连挣扎都忘了,但天性中的倔强与不服输反倒让罗沙冷静了一些。她直直地瞪着那模糊的脸庞,咬着牙冷冷地道:“你想当疯狗的话,我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好了!”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认输、低头的。

“你……”慕容清晖似乎被激怒了,但下一刻突然松开了罗沙,一转身闪开了身形。

黑暗中,罗沙不知发生了什么,却听对方突然冷笑了一声道:“今日本侯就暂且放过你,但下一次……”话未说完,罗沙只觉得眼前的人影似乎闪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直到确定对方真的离开了,她才抱紧了自己,缩入了床角微微颤抖着。心中的委屈、恐惧与愤怒在瞬间暴发开,这让罗沙的鼻子有些发酸。但随即她用力地摇了摇头,睁大眼睛,将头高高地仰起,咬紧了牙,就象当初父母失踪时她所做的那样,一遍遍地道:“不可以哭,哭了就是认输了!罗沙,你是好样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哭了就是孬种!不许哭……”她绝不认输,绝不会向慕容清晖低头!可是她此刻真的希望能有个肩膀借她哭一下!她毕竟还是个女生啊!

四十二、思局

洛旭神色凝重地将那支从罗沙胸口取出的箭头放置在桌上,向端坐在桌前的凤西楼道:“启禀凤主,这支箭的来历属下已然查过了。”

凤西楼神色不变地微微挑着眉道:“说!”

“此箭为夷州东莱县陈记铁铺所制。”

“那买箭的人呢?”

“据姐姐的手下调查,那陈记铁铺的老板亲口说,这箭是一月前有人向他所订,据说是名头戴纱笠的女子。因此属兵器,一般的铁铺不得打造,而且对方只订了一支箭,那陈平原本不想接手,但那女子却下了一锭金子,因此他才会偷偷接下,并且印象深刻。”

“女子?你可有查出那女子的身份?”

“这……”

“怎么?”

“没有凭据,洛旭不敢乱言!”

“你但讲无妨。”顿了顿后,凤西楼又轻笑了一声道:“看看你说的是不是我所想之人!”

“是!”洛旭略低了低头道:“虽然那女子戴了纱笠掩住容貌,但据我设在夷州堂口的手下所言,那段时日曾有人见过身形极似孟宫主的女子。”

“叠霜吗?”凤西楼微微一笑,但目光却沉了下去,轻柔着声音道:“她果然是去了夷州。”

“洛旭也亲自派人核实过,一月前,孟宫主确实曾离开过叠霜宫。”

“那叠霜现在人在何处?”

“五日前便失去了踪影。而我派去监视孟宫主的两名手下,两天前邺城城外树林中发现了他们的尸首,看伤口是死在了孟宫主的冰刃之下。”

“是吗?”凤西楼的眼中透出了一丝令人不战而栗的寒意,脸上的笑容却依然不减地自语道:“叠霜啊叠霜,你终于知道用什么方法激怒我了。”

看着凤西楼脸上那抹笑意,洛旭不由得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地道:“凤主……”

“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凤西楼看着眼前那张略显担忧的娃娃脸,轻叹了一声道:“风没有说错,也许我早该杀了她的。”

洛旭抿了抿唇后,一脸认真地道:“凤主已然放了孟宫主一条生路了,只可惜她不够聪明,白白辜负了凤主的苦心。”

“放她生路?我凤西楼岂是那种良善之人?”

“无论外界如何评论凤主的为人,但凤主是何等样人,我和姐姐心里都清楚得很!”洛旭说得有些激动,这令他那张娃娃脸都涨红了,愤愤不平地道:“我和姐姐的命是凤主救的,无论别人怎么说,您在我们心中永远都是好人。”

“好人?”凤西楼笑了起来,温和地望着洛旭道:“旭,你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啊!”

听了凤西楼的话,洛旭的脸涨得更红了,有些不满地道:“我都二十一了,早就可以娶妻了,哪里还是孩子?”

“那我把惜惜许给你可好?”

“呃!”听了凤西楼的话,洛旭的脸上竟闪过一丝羞涩,半响才别扭地嘀咕道:“她又不点头!”

“她不点头,我可以下令啊!”

“这……这不行!就算小白不会违抗您的命令,但我不想让她为难。”

“你呀!”凤西楼又笑了笑后道:“你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没变,还真是长不大啊!”

“凤主……”

“不过也好,九天十地里,大概也只有你和影儿敢在我面前这般坦白了。”

“这……”洛旭搔着头傻笑了一下道:“姐姐总说我没大没小。”

“什么没大没小?十年前你只会叫我凤大哥,现在怎么不叫了?”

“这……姐姐说这样太没规矩了。”

“你呀!”凤西楼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敛了笑容望向洛旭道:“对了,有一件事我忘了问你了。”

“何事?”

“那日我让你和惜惜将罗沙带至凉城城外的树林,虽然她受了伤,与我们原本约定的不同,但以我对惜惜的了解,她何以会用内力替她疗伤?那日你走得匆忙,我未来得及问,而惜惜……你也知道她那别扭的脾气,我追问一句,她也只会回一句‘属下该死’。我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会让惜惜不惜消耗内力,去救一个初识之人?”

“这个啊……说起这件事,洛旭还真是要说一句了。”

“如何?”凤西楼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说起那个罗沙还真是有趣的紧!”一提及此,洛旭便难掩兴奋的眉飞色舞地道:“那日依凤主的吩咐,我们在约定的树林外做了安排,故意放她逃走,怎知,她竟以为那些人真是我们的仇家,竟然因担心我和小白的安危,中途又折了回来。我想,小白可能就是被她的这份善良给打动了吧!不过,说不定这就是天意,若她不是这般善良而中途折返的话,那她中箭后就未必能得救了。”

“她……”凤西楼又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轻声道:“那傻丫头,确实是象会做这种事的人。”

看着凤西楼脸上的笑容,洛旭收起了笑容,略微犹豫之后,道:“凤主,洛旭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吧!”

“凤……唉,我还是暂时叫你凤大哥吧,不然这句话我也讲不出来啦!凤大哥,我是不知道罗沙是不是得罪过您,可她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人又善良,又很够义气!我们明明绑了她,她居然还会担心我和小白的安危,这种人真的很少见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凤大哥,如果她没对你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你能不能就放过她,别欺负她啊?”

“怎么?你觉得我会欺负她吗?”

“洛旭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偷偷瞥了眼凤西楼脸上的笑容后,他才道:“小白说您是用西官的身份接近她的,又说您好象是故意将她骗进慕容府的。据我所查,慕容小侯爷曾与罗沙有过结,所以小白很是担心。”

“她这么说吗?”凤西楼的面色略沉了沉。

“凤大哥,您别误会!小白她不是故意在背后说您,是我因为担心罗沙的伤势,多问了几句,她才告诉我的。而且红菱也很是担心王府里的情形,所以让我代为打听一下。”

“她们身为我的四大贴身护卫,有话竟然要你来传达吗?”

“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着凤西楼那淡淡的表情,洛旭有些惊慌起来。他该不会帮了倒忙吗?不知那个罗沙到底怎样得罪了凤主,自己随便提提,就惹得凤主如此不高兴。

“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们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就行了!”凤西楼淡淡地瞥了洛旭一眼,脸上再无笑容。

“是!”看凤西楼这种表情,洛旭再不敢多发一言,忙恭敬地行了行礼道:“那洛旭先行告退了。”

“下去吧!”

直到洛旭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凤西楼才略显烦躁地微皱了皱眉。罗沙真的很特别,特别到连他自己的属下也不惜犯上为她求情,求自己放过她。虽然洛旭并无过激的言语和行为,但一向都将他的言语奉为天旨,从来不曾有半点异议人竟然会说出今日这番话来,就已经很了不得了!而连惜惜和红菱这两名最忠心于他的护卫,竟然也会在背后议论此事,这倒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但看着这么多人关心罗沙,他的心中竟然有几分高兴。而他之前之所以面色微沉,并非是因为洛旭的求情,而是因为……

惜惜没说错,他是以西官的身份接近罗沙的,而且也是他将她骗入了慕容府,这一切原本只是他排谴无聊的游戏,但现在那些原本令他觉得有趣的事,却变得不怎么有趣了!他看着罗沙为他入府,看着她受伤,看着慕容清晖那望向她时,逐渐变得灼热的目光。这让他的心情从最初的有趣,变为错愕,最终化为不快,甚至对慕容清晖起了杀意。然后,罗沙亲口说了喜欢他!这句喜欢几乎将他心中所有藏于暗处的冰寒都化开了,但在欣喜的同时,烦躁也悄悄地布满他的心头。

凤西楼几乎能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对罗沙放手,就算不知自己是否真的那么喜欢她,他也无法容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她就象是件取之不尽的宝藏般总给他带来惊喜,让他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并想不惜一切也要占为己有。但直到她笑着说:“喜欢上别人告诉我一声,我心情好呢,就祝福你一声,然后就自动消失!万一小心眼的话,最多揍你一顿,然后也会自动消失,不会再来打搅你的!”时,他才意识到罗沙并非是自己收紧十指就能抓住的。象她那般强悍、特别的个性,定是无法容忍欺骗与戏弄的。

而他对她所做的却只有欺骗与戏弄。就算罗沙说了喜欢自己,但凤西楼依然不知,有朝一日当谎言揭穿时,她会有何等反应?他只知自己是绝不会放她走的,但自己的坚持是否真会有用却仍是未知之数。

也许他一开始就不应该设此局的。当在叠霜宫,罗沙从天而降,被孟叠霜刺伤而倒向他的怀中,当她几乎陷入半昏迷状,却仍拉紧了他的衣襟,虽然满脸痛苦却语带调戏地对他说:“小子,你长得不错嘛……”那一刻起,他就不该只把她当作游戏来对待了,而应该将她牢牢地锁在怀中,不让她轻易离开!那样,今日的一切应该就会不同了吧?

凤西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苦笑。若真有天神的存在,那罗沙或许就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吧!否则,为何她偏偏掉入他的怀中?只可惜,那时的他却不曾领悟到啊!而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当他终于意识到罗沙的珍贵时,却发现自己似乎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他只希望这一切还能弥补。

轻轻地叹了口气,凤西楼正要转身进入内室,突然转过身来,而与此同时,风无息扶着上回罗沙所见过的那名黑衣男子从窗处飞身而入。

望着那男子嘴角的血迹与苍白的脸色,凤西楼神色一凛,寒着脸望向风无息道:“谁伤了玄英?”

“慕容清晖!”虽然风无息已然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了,但脸上仍然露出了一丝薄怒。

“他?”凤西楼眼中寒光一闪,但随即猛地望向风无息问道:“罗沙呢?”如果他派去保护罗沙的人受了伤,那她……

风无息的面色沉了沉,语气中是掩不住的怒意“如果不是我恰巧赶到,我不知道慕容清晖会对她做什么!”

看着那一向温柔平和的脸上,那覆盖着的冰寒,凤西楼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火焰,衬着他那绝艳的面容更显妖异。如果连一向好脾气的风无息都被激怒,那慕容清晖所做的绝不会是轻描谈写的一句便能带过的。

感觉着心中那沸腾的杀意,凤西楼扯出了一抹绝艳的笑容——这局,似乎该将之破了。

四十三、对局

从窗外望去,是一片枫树林,那恣意的乱叶被秋色暄染得如火似涂,娇艳的色彩几乎要滴出血一般的张扬至极。淡金色的晨曦从枝叶间洒落,那丝丝金线中轻蔓着淡淡的雾气,晕染着些许的湿意,清新而艳丽。

慕容清晖披着一件如枫叶般艳丽的红色锦袍,斜依在窗前的软榻上,衣带松松地系在腰间,半开的襟口露出些许白色的里衣。那艳俗的色彩衬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突兀,反衬出他那白晰俊美的容颜有种说不出的妖艳与诡异。

那透着艳色的美目中隐含着一抹阴冷而绝然的笑意,幽深的瞳孔中映衬着窗外的那片火红。那片红在他的眸间晕开,浓重得仿如那眼中也要滴出血来一般,让人望之心颤。他左手轻支着下颚,而右手那白晰修长的指间正拈着三枚纤细的银针,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拈转着,在透入窗内的晨曦间,折射出刺目而冰冷的反光。

突然间,那眸光微微一动,随着一抹疯狂而嗜血的杀意,化作浅笑,轻轻勾起那还带着浅浅伤痕的微薄的嘴角,一道雪亮的白色,不经意间替代了那满目的艳红。

凤西楼缓缓地从枫林深处走来,脚步似轻且重地踏过那被朝露打湿的落叶,却无半点声息。他右手轻握着一支约一尺长的玉尺,晶莹通透无一丝杂色,微透着寒意,却雪亮的一如他身上那随着他的步伐,而微微舞动着的雪白的衣袍,那纯粹的雪色竟将那洒落在他身上的些许晨曦都掩盖了去。那绝艳无双的容颜间浮起的浅笑,眩目而傲然,瞬间让身后那无尽而火红的枫林黯然失色,那样的惊艳绝俗、举世无双。在十丈之外,凤西楼望向慕容清晖,停住了脚步,负手静静地伫立着,清冷而独立的修长身影,令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仿佛天地间只余他一人遗世孤立。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一人斜卧于窗内,一人静立于林中,同样绝艳的笑容,也同样冰冷的眸色。沸腾的暗流在二人之间悄悄激荡着,这让原本唯美的画面却透着阵阵杀意,冰寒刺骨。

窗外的那片枫林依然火红,但林间栖息的鸟儿却不知何时已悄然飞离,只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宁静。

没人知道是谁先出的手,在一片轰然巨响中,慕容清晖所在屋舍的一整面墙瞬间破碎,而凤西楼身后的树上,三枚银针没入了树身。

一道艳光在碎瓦残壁中跃然而起,如闪电般攻向凤西楼。光影舞动间,只隐约可听见兵器相接之声,却看不见二人是如何出手的。

林间风声大作,席卷着片片枫叶零乱飘舞,在一红一白接替交错的两道光影周围,飞舞出绝艳的景致,美丽得动人心魄,却也狂乱得令人心惊。

又是一道红、白相间的错身,一股气流以二人为中心向周围激荡开来,在将落叶再次震乱的,令人眼花缭乱的飞舞中,周围的枫树以放射状轰然而倒。而在射线的中心,凤西楼手中的玉尺反手抵住慕容清晖的折扇,二人皆静止了身形,冷然对视着。而暗涌的激流却未曾停止,相接的内力将两人的衣衫扯动得“啪啪”作响,随风乱舞。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在一次力量的冲击之后,二人自各向后退出丈许,傲然着身形再次对立。

一抹浅笑闪过凤西楼的唇畔,幽深的凤目寒光流转,他淡淡地开口道:“小侯爷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同样地勾了勾嘴角,慕容清晖阴沉着笑容道:“凤主的‘涅磐’不是也没有出鞘吗?”

“呵!”轻笑了一声后,凤西楼依然淡淡地道:“想我‘涅磐’出鞘,你还不配!”

“是吗?”慕容清晖的眼中寒光暴涨,“本侯还以为‘她’足矣让你使用‘涅磐’呢!”

听了对方的话,凤西楼的双眼微微眯起,轻轻扫过慕容清晖唇畔的伤痕,绝美的笑容中覆盖上了一层寒冰。“凤某记得曾经告知过小侯爷,没人能碰我凤西楼的人。”

“是吗?”慕容清晖的左手手指轻轻地抚过自己唇上的伤痕,脸上笑容更显邪魅,“如此佳人,凤主可是为难本侯了。”

看着一抹杀意闪过凤西楼的脸庞,慕容清晖却笑得更恣意狂放。“何况‘她’还不是凤主的人呢!凤主也曾说过,一切皆是未知之数。如今下定论未免太早。”

“哦?”凤西楼又轻笑了一下道:“难道小侯爷觉得能与凤某一争吗?”

“争?凤主说得也太过斯文了!”眼中又闪过一丝阴寒,“本侯对所喜爱之物一向喜欢掠夺的,而得之不到,宁可毁之!”

“得之不到,宁可毁之?”凤西楼轻轻重复着慕容清晖的话语,突然笑了起来,道:“看来小侯爷对‘她’还是不够了解。”

“你说什么?”慕容清晖的脸上顿显怒容。

“如果她是那种得之不到,便可毁之的人,那也不会引起凤某的兴趣了。罗沙曾经说过你可怜,如今凤某还真是赞同这句话啊!”轻叹了一声,凤西楼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温柔,“虽然大大咧咧的,可她的善良与温柔,都值得让人好好的珍惜。而且罗沙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不是你说毁便能毁的。何况,我也不会让你这么做!”

看着凤西楼眼中突现的温柔,慕容清晖冷笑道:“凤主既然如此珍惜她,当初又何以将罗沙引入我府中?你该知道本侯的为人,只要是我感兴趣的人、事、物,就算与九天十地为敌,我也不会轻易放手。”

“只能说凤某一开始错估了她,也错估了自己。”自嘲似的笑了笑后,凤西楼又道:“我早该知道,象她那样的宝物,是人都会为之着迷的,也包括小侯爷你在内。我原以为世上再无让凤某可珍惜之物,却不想老天将她送到了我的手中。小侯爷,也许我原本与你一般可怜,只是凤某比你幸运,先遇见她,让我知道,原来有人可珍惜实在是很美妙的一件事情。”

“先遇到她?本侯记得,在花舟上也该是本侯先遇见她的吧!”

“你不是很想知道罗沙从哪儿来吗?”

“这点不劳凤主费心了,绿儿说她来自神洲之外的地方。”

“那小侯爷可知,罗沙初来时到的地方是哪里吗?”

慕容清晖未搭话,目光更显阴沉。

“凤某依然清清楚楚得记得,那日在叠霜宫中,罗沙突然从天而降,却被叠霜刺伤,掉入了凤某的怀中。只可惜,那时我尚未意识到,她竟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便轻易让她离开了。”

“那她的身份也是你安排的?”

望着慕容清晖的脸上又显杀意,凤西楼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小侯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凤某无需你助我出兵攻入中天,而凤某也无意掺和你们与谨王所谋之事。给罗沙那个身份,原本是想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同时,也当是对小侯爷的警告吧!只是凤某没有料到她这么快就会引起小侯爷的注意,更没想到,兜了一圈,上天又将她送回了我的身边。看来一切皆天意。”

“天意?”慕容清晖望向凤西楼,突然大笑了起来,半响后才寒着脸道:“就算是天意那又如何?只要是本侯想要的,就算是与天地为敌也在所不惜!”

轻轻地摇了摇头,凤西楼叹道:“原来小侯爷所想的竟与凤某不谋而合呀。只是小侯爷,你此刻与凤某为敌,不怕触怒王爷与谨王吗?”

似乎被说中了要害,慕容清晖依然寒着脸,却没有开口。

凤西楼手腕一转,收起手中的玉尺负于身后道:“凤某不用‘涅磐’,并非是怕了老王爷与谨王,而是因为我知道,罗沙绝对不愿意看见有人丧命。即使心中厌恶如你,以她善良的性格,依然不会愿意见你死在凤某的手中。”

闻言后,慕容清晖微微一怔,但随即冷笑道:“凤主为何不说是怕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若是本侯没有猜错,她定不知你除了西官之外还有一个身份吧?”

“不错,”又轻叹了一声后,凤西楼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道:“这算是凤某一大失策。”

“那凤主不怕本侯揭穿此事吗?”

“揭穿又如何?”凤西楼又微微一笑道:“就算罗沙会气我,但凤某已知该如何珍惜她,自会用尽一切方法让她回心转意。相对于小侯爷的强取豪夺,凤某更愿意用心去‘追’她!”想起罗沙对“追”的解释,凤西楼的脸上笑意更浓。

“追?”慕容清晖虽不解何意,但看着凤西楼脸上那温柔的笑意,心中更是杀意沸腾。罗沙说过他是疯子,而他也的确是疯子!他不知何为珍惜,也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如何珍惜,掠夺是他唯一会的方法!就算对方是凤西楼,就算罗沙心中无他,他也绝不会放手!他也不知罗沙是哪里吸引了自己,但他就是疯狂地想要将她占为己有,就算是死也不愿意轻易放手。这是他从出生至今,所从未有过的感觉。从罗沙一脸悲哀地望着他,说他可怜时,这种想法便悄悄地盘踞于他心头,挥之不去了。心中隐隐闪过一丝抽痛,他脸上又闪过一丝疯狂的笑容,阴恻恻地望着凤西楼道:“如果凤主想要我对她放手,那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凤西楼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若是以往的我,你死十次都不够,可我不想罗沙伤心。至少现在还没到非杀你不可的地步。”

“伤心?”慕容清晖又大笑了起来道:“本侯不相信我的死会让她伤心!”

“凤某也不愿相信,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把人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凤某不想冒这个险。”说完后,凤西楼轻轻地转过身去,道:“今日凤某来此,只是对小侯爷作个警告,希望小侯爷好自为之!不然……”他没有再往下说,轻叹了一声后,迈开了步伐。若再不走,他真的没有把握不下杀手了,毕竟一个人的性情,并非一朝一夕便能轻易改变的,他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了,只是,这种努力并未让他感觉太糟。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慕容清晖用力地握紧双手,右手中的折扇甚至陷入了他的手掌,鲜血沿着扇骨悄悄地滴落于土中,而他却毫无所觉。他不放手,绝对不会放手的!挺直的身形未动,但他的左手猛地捂住腰腹间,那里的血迹早已与他鲜红的衣衫融为一体。只是,无论伤得多重,他也不想对她放手啊!

四十四、疑局

罗沙趴在窗前,怔怔的望着窗外,那双一向自信飞扬的大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郁,而下眼睑也有些泛黑。昨夜的惊魂让她后半夜一直没合眼,生怕那疯子还会再回来,幸好,她所担心的没有发生。

她的唇上还留有慕容清晖所残留的气息,这让她忍不住一阵的反胃,连早餐都没动。想起那令她心颤的一幕,罗沙的眉头狠狠地拧在了一起,胸中无处发泄的气闷,让她的脸上带着怒意与烦躁。

她开始越来越弄不懂慕容清晖了,如果他是为了西官而吃醋的话,他可以用一千种残忍、恶毒的方法来对付自己,而罗沙也曾经暗地里想象过,但绝不包括昨夜那种……心中一阵恶寒,罗沙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变态就是变态,连对付情敌的方法都那么变态!难道他以为她的贞操被夺的话,她就会自惭形秽而不敢再去喜欢西官了?更甚者,直接自杀了断?他当她是什么呀?居然想用这种卑鄙的方法!如果真的被他得逞的话,受打击是一定的,但她绝对不会因此而一厥不振!不过,就不知道西官会怎么想了,如果他会因此而嫌弃自己的话,虽然会觉得心痛,但这种人也就不值得自己喜欢了……晕,她在想什么啊?说不定对方只是来警告她一下,并不一定就真的会对她怎么样,否则昨夜应该也不会离开了吧?

好烦啊!罗沙用力地吐着气,无力地将脸颊贴在桌面上。

说她心中一点不担心、不害怕那绝对是骗人的,毕竟她在这里无权无势的,除了一副不认输的倔脾气外,连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好身手,都不经别人秒杀的,怎么看都是贱命一条。那慕容清晖也算是皇族,要宰了她,那不就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她要是聪明的话,一早就该逃得远远的,不该去招惹对方,而事实上,她也曾经这么做过。可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现实往往会向意想不到的情况发展。可不是嘛,连穿越时空——这种几率比中彩票还低的事情都叫她给滩上了,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何况她那好抱不平,死不认输的臭脾气也让她无法向慕容清晖低头啊!续欢曾说,照她那脾气,早生个几十年准是个不怕死的□,更甚者,说不定陪谭嗣同砍头的也有她份。现在想起这句话,罗沙都不知道续欢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了。

她在花舟上就已经得罪过那个疯子了,何况现在他们之间又夹了个西官!虽然现在她还算是安然无恙,但谁知道那个变态在打什么鬼主意,准备怎么对付她呢?不行!猛地坐直起身来,罗沙皱着眉自语道:“一定要带西官逃出去……不对,还有整个凤凰班!该死!我该怎么做才好呢?你这白痴脑瓜,快想办法啊!”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前额,罗沙闭着眼拼命地搅动着脑细胞,偏偏什么也想不出来!这什么狗屁时空啊?为什么不能打110报警啊?

罗沙正抱着头,忍不住烦躁地呻吟出声,耳边却传来一阵敲门声。这令她立刻紧张地僵住了身形。不会是那个变态又来找她晦气吧?心中的不安在看见西官那略显苍白的脸庞后,先是不敢相信,然后转为狂喜,并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向门那道雪白的身影冲了过去,却在她忍不住要伸手给对方个熊抱之前,生生地顿了下来。她可没忘,西官两日前才被那变态打得吐血,就算不看他的脸色,也能知道一定没有好。虽然是男人,但他原本看上去就比自己弱,何况还受了伤,哪经得起自己的一“抱”啊?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来调整心情,罗沙这才用较为平和的声音关心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凤西楼微笑道望着罗沙轻摇了摇头。相隔两日,直到再次见到她,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有那般地惦记她。听了风无息的禀报,在来此之前,他真的很担心会看到一张没有生气而形容憔悴的脸,幸好,她并不是一般的女子,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击倒,否则他绝对会后悔没有要了慕容清晖的命。

“你真的没事?那天你都被那混蛋打吐血了!吐血耶,又不是吐口水,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好?”是啊,明明脸色还那么苍白的说。她是很想西官,很想见他,但她更担心他的身体啊!

掩嘴轻轻地咳了两声,看着对方突然变得紧张的神情,凤西楼才略显无力地道:“不碍事,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般弱!别忘了,我可是凤凰班的班主,唱戏的,幼时也曾练过功,受过伤,那时吃得苦可不止这些呢。”他承认自己继续骗罗沙的行为有些恶劣,但看着她那担心的样子,凤西楼的心中却忍不住有些高兴。

“那种伤和这种伤怎么会一样啊!”罗沙小心地扶着他至窗前坐下道:“练功最多是外伤,你这可是内伤啊,怎么可能没事啊!”

“你担心我?”

“废话!”罗沙忍不住提高了嗓子,但在看到西官那苍白的脸色后,不由得硬是压低了声音道:“我也被那个疯子揍过,他下手没轻重的!我到现在还能活着,自己都觉得是奇迹了!你那天被他打伤,我能不担心吗?我真怕,真怕……”她真怕西官会就此而丧命啊!但这句话就连要说出来都让她觉得呼吸困难。

凤西楼望着罗沙脸上那有些气恼又有些担心的表情,心中微微地泛起了一丝心痛。他原本以为,遇到昨夜之事,再看到自己后,她会更委屈一些,甚至会在他怀中哭诉。虽然知道她很特别,但此刻罗沙只知道关心他的伤势,却对昨夜之事绝口不提,这让他的心中除了心疼之外,还多了些暖意与些许的着恼。她难道从来都不为自己着想吗?记得她提出离开叠霜宫时,自己原以为她会是个聪明得懂得如何自保的女子,但此刻看来,她那时真的是在保护自己,因为罗沙一定知道自己那事事喜欢出头,而太过为别人着想的性格,一定会让自己与麻烦脱不了关系的。所以,在麻烦还没找上门之前,她便事先避开了。可上天真是喜欢捉弄人,她明明已经尽力避开了,却还是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身边,带到了麻烦的中心。这不知是他的幸运,抑或是她的不幸?

“你怎么了?”为西官倒了一杯茶后,罗沙望着西官那微皱着的眉头,忍不住担心地急急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人找大夫?”

“我没事!”西官的脸色沉了沉,叹了口气后,低声道:“我还想问你,你有没有事呢?”

“我?”看着对方那有些忧郁的神情,罗沙有些心虚地笑道:“我好得很啊,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怎么会有事啊?”

“真的没事?”

“你怎么回事啊?受伤的是你耶,干吗问我有没有事啊?”

“罗沙,”凤西楼突然执起了她的双手,将她拉至身边坐下道:“慕容清晖早上来找过我,他……他说昨夜来找过你。”

看着西官那担忧的神情,罗沙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沉了下去,道:“他说什么了?”其实她更想知道西官是否会有一丝介意。

凤西楼轻轻地摇了摇头后道:“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担心你。”

“担心我?”罗沙抬眼望向西官,心中竟为在他的眼中看到的是纯粹的担忧,而不是轻视与犹疑而有些微微的感动。她真的以为古人都是老八股的,把女人的贞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一般女子连抛头露面都可能被当作罪不可恕呢。虽然她不知道那个疯子对西官说了什么,但一定不会是好话。可西官现在那纯粹担忧的表情,竟将昨夜的阴影一扫而空了。“你不用担心我!”脸上明明挂起了笑容,但她为什么觉得鼻子酸酸的?她是不是越来越小女人了?下意识地擦了擦嘴唇,安慰似地笑道:“昨天晚上,我只不过被疯狗咬了一口,不过我也没吃亏,也咬回来了。”这句道是真话,就不知道西官接不接受得了这种“不吃亏”?

看着罗沙脸上那有些勉强的笑容,凤西楼微皱起眉头,竟有些后悔自己放过慕容清晖了。一想到对方也曾经触碰那那张唇,他就无法抑制心中的怒意。碰上那种事情,若不是罗沙那样的性格,普通女子不是屈服怕就是自尽了。

“西官,你没事吧?”看着他那有些陌生的阴沉表情,罗沙的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即使在花舟上,她也没见西官露出过这种……这种几乎可以说是有些可怕的神情。这样的西官是陌生的,也让她觉得不安。就好象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他一般。

“我没事!”看着罗沙眼中闪过的那丝疑惑,这让他不由得为自己的失态而暗暗皱眉。他知道罗沙虽然直,但并非是笨蛋,现在还不是揭穿真相的时候啊!

见西官脸上又露出了她熟悉的温柔笑容,罗沙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便有些无聊地挑了挑眉后道:“对了,慕容清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凤西楼望了罗沙一眼后,半垂下眼睑说着。

“哦!”罗沙轻轻地应了一声后,又问道:“他……西官,我问你一句,你千万别生气!”

凤西楼又抬眼望向她,示意她继续问。

“那个疯子,他……他是不是对你有一种很特别的感情?呃……你别介意,我是在邺城的时候听人说的,我只是担心你,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凤西楼望了罗沙半响后,才淡淡地道:“小侯爷从未对西官说过什么。”

“他没说过什么吗?那他除了这次把你关起来之外,以前还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此次之前,小侯爷对我还算是以礼相待。”

“哦!”罗沙又轻轻地应了一声后,眉头微皱着,似乎在凝神想着什么。

她这里正想得出神,西官突然伸手,一掌拍向罗沙的脑门——这是上回罗沙对他做过的举动,而此刻他的这一动作却显得有些亲昵。就在罗沙回过神来,有些惊讶地望向他时,凤西楼一脸温柔与关心地道:“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比起我来,我更担心你的安危。”

“我没事啊!我只是在想,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待在那种疯子的地盘,我们俩的处境都不太妙。”

“这些你不用担心,我已托话让戏班的人想办法了。无论如何,凤凰班在镜月神洲游走了这么多年,人脉关系也是有些的。想来不久就会有消息传来,我们等几日再看吧。”

“你有办法离开这里吗?”

“办法总是人想的,何况……”扶住罗沙额头的手,轻轻地下滑,抚住了她的脸颊,凤西楼的目光深深地望着罗沙道:“何况,我也不放心再让你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看着西官那有些灼热的目光,罗沙的脸颊有些泛红,正想再说什么,却听西官又轻叹了一声,温暖的唇已然覆了上来……

感觉着对方柔软的嘴唇,几乎温柔地游移在她的双唇间,罗沙除了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外,几乎什么也无法思考了,这种暧昧的触碰,似乎比深吻更有腐蚀性,两人的气息混杂在了一起,无法分辨出你我。罗沙不由自主地伸手扶住了对方的肩头,却在那几乎要将她点燃的触碰间,听见西楼似温柔又似宣告的声音:“这样,就能把他的气味去除了……罗沙,你是我的,我不会让给任何人……谁都……不让……”

四十五、离局

罗沙觉得她不懂西官,其实,她确实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西官从来没对她说过他的一切,连他的过去也是自己从红菱那里听来的。

她自认为是个洒脱的人,所以对别人的过去从来不会太在意,相识的这一刻就是一个新的开始,而喜欢也是从相识那时起开始慢慢累积起来的。西官的温柔让她很难不动心,而在她告白后,对方所表现出来的种种都让这份喜欢悄悄地加着分。但早上的对话,却让罗沙产生了疑惑,她其实还有一句话想问西官的,只是一时没能问出口,那就是——为何他在慕容府中能行动自如?

她的身份连自己都有点弄不清了!原本她以为自己算是个犯人,慕容清晖将她困住,只是想逼西官就范,所以一开始她也以为西官能来看她,也是慕容清晖的一种友好的“暗示”。可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西官在慕容清晖心目中的地位了。虽然那个疯子曾经打伤了她,但前提都是在自己激怒了对方之后,他真的要逼西官的话,那自己的待遇也未免太优渥了。而以慕容清晖疯狂的程度来看,直接强取豪夺,或是用刑将自己折磨的体无完肤来震慑西官的话,才比较合理一些。而且,自己似乎一开始就表错情了,也许在养伤时,自己就已经悄悄喜欢上了西官而不自知,西官也应该是在自己入府之后,才对她有了更亲密一些的举动,那慕容清晖应该更不知道才对。自己的“囚犯”身份也只是个引子,若没有她后来的告白,也没有西官的回应的话,那用她来要胁西官,倒不如用整个凤凰班来要胁更显合理一些,毕竟他们也只算是初识。

心中有些隐约的念头在跳动着,但罗沙却一时理不清那究竟为何?早上西官眼中那忽现的杀意,不时地在她脑海回旋着,让她感觉就好象有块石头哽在心中,堵得慌,却不知该如何排解。

而且,既然西官说了能想办法出府,那就算是自己笨得自投罗网,又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就告诉她?直到昨夜慕容清晖对她做出了如此疯狂的举动,他才说出来。罗沙觉得西官真的象一团谜一般,实在是让人猜不透,他是否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她这里正烦着呢,突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销魂蚀骨的轻笑,这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在心中偷偷更正一下,她原本以为绿儿与晓贝一般,是个标准的双面恶魔,不过现在看来,她倒更象是只狡猾的小狐狸精才对,而且是修成正果的。

略显头痛地抬起头,罗沙望向窗外的绿儿,无奈地道:“绿儿姑娘,这么晚了,你又想干吗?”

绿儿笑而不答,只是无辜地眨着眼睛,向她轻轻地勾了勾手,示意她过去。

无力地深深吐出一口气后,罗沙懒懒地从桌前站起身来,趴在窗前道:“大小姐,你又想干吗?又来送吃的吗?”

“哪有?”绿儿娇笑着抬起空空如野的双手道:“奴家哪那么多空,岂会常常下厨?”

“那你来做什么?你不用伺候你家公子吗?”

“公子受伤了,用不着奴家伺候。”

“受伤了?”罗沙愣了愣,虽然她不喜欢慕容清晖,但听到他受了伤,却做不到幸灾乐祸。“他不要紧吧?”

“你担心吗?”绿儿歪着头,眼中有些好奇。

“还好吧!毕竟我和他不对盘,不过……”她这人就这德行,以前打架时,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她也常会把对方送去医院,所以那些和她打过的人,有不少都和她成了哥儿们。对她来说,打架时是一回事,但对待伤者就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就算慕容清晖这人很过分,但听到他受伤,她却条件反射地先去担心起来了。而且,又是谁伤了他的?

“你真的担心吗?毕竟公子将你囚在府中,又打伤过你。”

“这算是两回事啦!虽然他和我有过结,而且我也算是个暴力份子,不过听别人受伤,总觉得不是滋味。”

“嘻!”绿儿轻笑了一声道:“你果然是个怪人!”

“大姐,你这么晚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公子受伤,并且嘲笑我的吗?”

“你猜呢?”

“呵!”看着那俏皮而有点邪恶的笑容,罗沙真有种想掐死对方的冲动,她开始想念弄月了,虽然柔弱单纯了些,但总比眼前这种小狐狸要好啊!“我猜不出!”罗沙没好气地道:“我现在这种身份,没心情和你猜谜玩。”

“罗‘公子’好冷淡啊,亏得奴家时时刻刻将你放在心上,为你担心得茶饭不思,你却连猜猜奴家的心思都不愿意,害得绿儿的心都痛了。”

“大姐,我已经很烦了,你就别玩我了吧!”

“你在烦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现在可是被囚禁在这里啊,又不是来度假的,能不烦吗?而且……”想起昨夜之事,罗沙蓦地住了嘴,毕竟绿儿也算是慕容清晖的女人,这种事也不太好对她说吧?

“而且什么?”

“你是不是很闲啊?就算你家公子受了伤,不需要你……呃……至少你也得去端个茶,递个水什么的吧?”

看着罗沙一脸的尴尬,绿儿又是扑哧一笑,道:“就算罗公子不说,绿儿也知道。”

“知……知道什么啊?”罗沙的脸色有些僵硬,这只小狐狸真是生来折磨人的。

“公子昨夜来你屋里了对吗?”绿儿望着罗沙,敛了笑容的脸上似乎带了几分委屈。

“什……什么叫来我屋里了?你别讲得那么暧昧不明好吗?别人听着很容易误会的。”

“事实上公子真来找你了啊!”

“他是来找我晦气的!你可别想歪了!”不讲清楚可是会出人命的。

绿儿望了罗沙半天,突然又笑了起来道:“你真的很有趣耶!看你紧张的样子真的好有意思,害奴家都忍不住想要捉弄你了,怪不得……”绿儿顿住了话语,只是笑着,不再往下说了。

“怪不得什么?”她摆明了话中有话嘛。

“怪不得……怪不得公子会来你屋里啊!”

“你……”罗沙真想晕过去算了。她还真是怎么让人误会就怎么说啊!她可是担惊受怕了一夜,可被绿儿这么一说,怎么那么有言情的味道?而且极富喜剧效果。她真想苦笑三声再吐血而亡算了。

“怎么?生气了?”

“我哪敢啊!”罗沙没好气地道。

“那绿儿说出今晚的来意,罗‘公子’必定不会再气了。”

“我听着呢!”先做好思想准备,这女人说出来的话,不气着她才怪呢。

“奴家……奴家其实是来伺候公子就寝的!”

“呵呵!”罗少假笑两声,“再见!”转身便往屋里走。她看上去真的很好“玩”吗?

“罗‘公子’!”绿儿见罗沙要走,忙急急地叫了起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罗沙转过身来望着窗外的人儿,觉得头都快炸了。

“你先出来,我再告诉你。”

“出去?你别耍我了!”

“绿儿不耍你!是真的,你先出来再说!”绿儿难得露出了一副正经的表情。

“慕容清晖说过,如果我出了这屋,就要整个凤凰班的命,你现在要我出去,还不是耍我?”

“凤公子都来看过你了,你还觉得小侯爷还会介意你出不出屋吗?”

“这……”好象她说的也有些道理啊。

“罗‘公子’放心,绿儿不会害你的,你出来就是了。”

罗沙犹豫了一下后,终于下定决心,单手一撑,跃出了窗外。不过,屋外不是还有守卫吗?她这样出来会不会太目中无人了?心里这样想着,罗沙双脚落地后,不由得向门口张望了一下,却见那几名守卫直直地靠在门上,半垂着头,象是睡着了一般

“他们……”罗沙略显惊讶的望着门口的守卫,才疑惑地开了口,脑中顿时一道灵光闪过,转头震惊地望向绿儿那一脸无辜的笑容,皱着眉道:“是你干的?”

“是啊!”她的声音和她的笑容一般无辜。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这只小狐狸精绝对不简单。

“我是绿儿啊!公子忘了?”

“好!算我玩不过你行了吧!”罗沙不快地撇了撇嘴道:“我现在人出来了,你可以说你究竟有什么事了吧?”

“奴家——”绿儿媚态可掬地执起一缕秀发望着罗沙,在吊人胃口的长音过后,突然手一扬,随着一阵香气,罗沙还来不及反应,便失去了知觉。

伸手扶住欲倒地的罗沙,绿儿那娇小的身形丝毫不显吃力。只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头望向花园中,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来人黑巾蒙面,只能看见那双漆黑的星眸。

“就是她?”那名男子的声音有些低沉,望着绿儿手中的罗沙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错!”绿儿点了点头。“三公子要找的就是她了。”

男子的眉头又皱了一皱后,抱过绿儿手中的罗沙,道:“走吧!”

两道身影一跃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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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阵马车的颠簸中,罗沙有些晕眩地睁开眼睛,神情中是不知身在何方的迷惘。直到对上绿儿那娇笑倩兮的脸庞,她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晕,她又被下迷药了!而且,貌似又被绑架了。

坐起了身,罗沙才发现除了绿儿之外,车中还有名黑衣男子。那男子只在罗沙醒来时扫了她一眼,之后便一直望向窗外。俊美的脸上有丝温文尔雅的书卷气,但那双好看的剑眉却是不自觉地轻皱着,眼底有抹似有若无的轻愁,显得那双有些冷淡的眼睛更显疏离。但罗沙却对他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不过现在的处境让罗沙也没闲功夫去研究别人,她正想开口质问身边的绿儿,那美人道象个无事人般,递过来一杯茶,一脸天真地笑道:“罗‘公子’请用茶!”

咬牙接过茶杯,罗沙冷冷地道:“绿儿姑娘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罗‘公子’身在马车之上,这事儿不是明摆着吗?你现在已然离开慕容府了呀!”

“离开……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不是慕容清晖的女人吗?”

“这个么……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罗沙真想撞墙,她发现自己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觉得自己象个笨蛋。

“绿儿是谨王爷送于小侯爷的,那自然是小侯爷的人了。可绿儿现在带罗‘公子’偷偷离开了慕容府,做出这种事,小侯爷自然容不下奴家了。”

“谨王爷?你是那个什么王爷派来当……当……”神洲版无间道?

“绿儿是谨王送与小侯爷的,但绿儿不算是王爷的人……”

“绿儿!”黑衣男子冷冷地打断了绿儿的话,然后状似警告地瞥了罗沙一眼。

绿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无辜地道:“二公子生气了!”之后又望向罗沙道:“总之,绿儿不会害你的,只是奴家的主人让奴家将你‘偷’出来,但如此一来,绿儿自然不能再待在慕容府中了。”

“把我偷出来?”罗沙扶着晕头转向的脑袋,使劲地揉着太阳穴,突然抬眼望向绿儿,急急地道:“西官呢?你们没把他一起带出来吗?”

“西官?”黑衣男子听了罗沙的话,目光微微一闪,象是在讯问似地望向了绿儿。

绿儿无视那男子的目光,只是望向罗沙笑道:“主人只让奴家将你一人带出,其他人则与绿儿无关。”

“无关!”罗沙忍不住提高了嗓音,气结地道:“你一样带,不能再多带一个人,他一个人在慕容府中,那岂不是……”那句“很危险”生生地顿在了口中,说真的,她已经搞不清在慕容府中谁的处境比较危险了。

象是看出了罗沙眼中的迟疑,绿儿抿了抿嘴,之后笑道:“慕容公子不会对凤公子如何的。你现在还不如担心自己呢!”

是啊,她好象是该担心自己才对啊!罗沙苦笑一声后,向绿儿问道:“你现在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你猜呢?”

看见罗沙状似要发火了,她才安慰似的笑道:“不用担心,只是有位故人想见你而已。”

“故人?”罗沙望着绿儿,脸上再度一片茫然。故人?谁啊?

四十六、故人?!

马车向东行进了约有一个月左右,听绿儿的讲解,四天前他们所经过的关卡其实就是浚国与鸿国的国境,换句话说,罗沙“出国”了。

那名被绿儿称为“二公子”的黑衣男子,在赶路的第二天便与他们分开了,也不知去了哪里,不过,罗沙对此也不太关心就是了。但他留下了两名年约三十多岁的护卫跟随她与绿儿,除了负责驾车外,一路上住店打尖全由他们打点,看样子功夫都不弱。而且罗沙也很好奇绿儿所说的故人是谁?不知是风无息还是木惊云?在这里,能称得上故人的也就这么二位了,就算是弄月,应该也是和木惊云在一起才对。再加上西官身上太多的疑问让她想让自己静一静,所以也就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况且,她现在才知道绿儿是扮猪吃老虎,前些时日遇到了强盗,还不等罗沙出手,那群倒霉鬼就被绿儿轻描淡写地给打到吐血,那时罗沙才知道这名看上去弱弱的美女可不光只会用迷药,比她强悍多了。

天气已然正式入秋了,罗沙加了两层单衣,但早晚也能感到些寒意,每当这时候,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西官。不知他可出了慕容府了?伤要不要紧?慕容清晖有没有为难凤凰班?这些她都想知道,但眼下她对那个“故人”更感兴趣,所以不得不将思念压下。反正,只要她还留在这个镜月神洲,就总有再见面的时候。

“你又想西官了?”

绿儿柔媚的声音让罗沙拉回了思绪,看着那混身是谜的女子,罗沙撇了撇嘴道:“那你有没有想你家公子?”这女人身份绝不简单,她算是逃出慕容府的,但一路上竟然没人追杀,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而且连过边境都没受盘查。罗沙倒是看见车外的那两名护卫在出关时出示了一个黑色的小牌子,但光靠一面小牌子就能躲过盘查,罗沙是越发好奇起那位故人的身份了。

“被你这么一说,奴家倒是还真有点儿想爷了呢。”

“你会想才怪呢!”罗沙轻轻地咕哝了一句,目光又转向窗外渐渐入山的官道。

“瞧‘公子’说的,好似绿儿没心没肺一般,奴家可是真的想爷呢。”

“拜托,你就别叫我公子了行不?被你叫着我总觉得自己象个玩具似的。”

“可你曾说只有朋友才能叫你名字啊?绿儿不知咱们算不算得上是朋友呢。”

“是是是,是朋友行了吧!”其实,虽然对绿儿感到头痛,但她还真的不讨厌这只小狐狸呢。每回被她捉弄后,再看着她那一脸无辜的表情,罗沙想气也气不出来了。想想以前对晓贝也是这种感觉,心中甚至有些亲切起来了。

看着罗沙那无奈的样子,绿儿又扑哧一笑,道:“你呀,真的是心地太好了。不过,这种脾气早晚会吃大亏的。”

“我说,我心地好应该是优点才对吧?怎么被你们一说就有种十恶不赦的感觉啊?”

绿儿笑着不答,却道:“你说你来自神洲之外,那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嗯……”罗沙想了想后道:“那里有发达的科技,做什么都很便当,但环境污染得很严重,空气没有这里好,要看大片的树林还得去野外;那里讲究人权,讲究男女平等,但事实上却并不是那么理想,不公平的事情到处都有,但发达的地区相对好一些;那里的人与人之间比较冷漠,在车上看到有人偷东西也很少人敢出声阻止,但相对来讲,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当然,政治除外!反正就是一个物质很优渥但到处都有心灵空虚的人的地方。”

“心灵空虚?什么意思?”

“这个……你们这里有人没事儿就自杀……呃,自尽吗?”

“自尽?好好的,为何要自尽?”

“是啊!好好的谁会自尽啊?可我们那里常常有人这么做。”

“为何?因为失贞,或是有人获罪于朝庭?”

“失贞?也不是没有啦,但我们那里的道德观念与你们这里不同,对两性关系及女人的贞操没有那种变态的要求啦,哪个女人为这种事自尽,会被人骂笨蛋的。没什么比生命更珍贵的了。而且我们那里男女都讲究自由恋爱,婚前同居,甚至结婚……成亲后分手的多得是,基本没什么人会因为这种事情要死要活的。而获罪于朝庭……基本上只有犯了法的人才会被量刑,畏罪自杀的也有,但不是我说的这种自尽。我说的是明明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就莫明其妙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是为何?”

“空虚、压力、厌世,什么理由都有!当你什么都有了,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心里有个角落始终是空空的,没有东西可填满,那应该就是寂寞吧!”

“寂寞?”绿儿有些迷惑地望着罗沙,突然又展颜笑道:“你一定是个不愁寂寞的人了。”

“是啊,我有一群好朋友呢,让我就算想装下深沉都装不起来呢。”

听了罗沙的话,绿儿又是一阵轻笑。而马车却在此刻停了下来。罗沙正在疑惑呢,就见绿儿笑道:“到了!”

“到哪儿了?”罗沙才问出声,车帘就被揭开了。

马车外,木惊云一脸笑意与掩饰不住的关切,直直地望向罗沙道:“可找到你了!”

“木惊云!”罗沙呆了呆,原来那位“故人”是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地跳下马车,罗沙还不及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来不及去看木惊云身后的建筑有多么雄伟,更来不及去被两旁夹道“欢迎”的人群给吓一跳。目光不经意地一闪,就被木惊云身后那名与他长得十分相象,但表情略显冷峻的男子给夺去了注意力……不对,更确切的说,是被他身后一道粉红色的娇小身影给吸引过去了。

顾不上木惊云的嘘寒问暖,罗沙向左侧略移动了身形,想看清那男子背后的身影。怎奈,她移动,那娇小的身形也直往男子的身后躲去,无奈之下,她这里又使劲地探头张望,脸上的惊讶与疑惑令她的嘴都合不起来了!

“罗沙,你在看什么?”看到她的异常举动,不光连木惊云张口询问,连那名一脸冷酷的帅哥都不快地皱起了眉头来。

“你等一下!”罗沙有些不耐烦地向木惊云摆了摆手,干脆直接走了过去。

“罗沙,你认识我大哥吗?”木惊云有些疑惑地皱着眉道。

“不认识!”罗沙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走到了那男子的面前,正欲向他身后张望,对方却一偏身挡住了她的视线。罗沙连头都懒得抬,道:“麻烦你让一让好吗?你身后那个……”

“如何?”冰冷的声音让这深秋更添了几分寒意。

“呃!”对方语气中的不友善,让罗沙不由得抬头望了他一眼,却被他眼中的寒冰给吓了一跳。不过,她胆子没那么小啦!目前,没什么能把她对那只“背后灵”的注意力给分散。“这位大侠,我只是想

看看你身后那位姑娘而已,你能不能……”

“不能!”罗沙的话还没说完,但被生硬到没有半点还价余地的声音给打断了话语。但他背后的那声轻笑却破坏了严肃的气氛。

听到那声笑,罗沙的心脏立刻狂跳了起来,满脸的无法置信与急切。什么也顾不上了,便伸手去推那男子,道:“拜托你让一下!”

但她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闪开了,害得她一个踉跄,冲出去两步才稳住了身形,倒让身后的木惊云惊了一惊,忙关切地叫了她一声。但罗沙却对那声呼叫置若罔闻。眼下没什么比确定那人的身份更重要的事情了。转过身来,急得什么也不顾的罗沙,双手插腰,咬牙切齿地冲着那男子身后吼道:“林晓贝,你TMD再不给我滚出来,我就和你绝交!”

一声河东狮吼顿时让现场陷入一片尴尬的安静中,所有人都呈石化状态望着罗沙,连那名面容冷峻的男子都有些许脸部抽筋的迹象。而她这个始作俑者却对自己所造成的骚动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死死地瞪住那片藏在某人身后的粉红色衣角。

终于,那片衣角有了些反应。一阵微风扫过满地的“石像”,半张如同天使般美丽无辜的脸庞探出了些许,黑玉般的眼中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但那甜腻的童音所说出的话却让罗沙半点都可怜不起来。“这位‘公子’,你认识奴家吗?”

果然,和绿儿很象!罗沙真想仰天飚泪啊!在这里能遇见好友原本是惊喜中的惊喜,但她现在只想掐死眼前这“只”。为什么让她遇见的是这只恶魔啊?续欢、萧潇、依然,你们在哪儿啊?

终于回过神来的木惊云,还没从震惊状态中完全恢复地道:“罗沙,你认识林姑娘吗?”

“林姑娘?”罗沙恶寒地咧了咧嘴,没好气地道:“我还林黛玉呢。”

“你真的认识林姑娘?”

“呃?”罗沙愣了愣后,心中更寒了!“她真说她叫林黛玉?”让她死了吧!

木惊云还来不及回话,却见林晓贝却终于从那男子身后闪了出来,带着一脸的惊喜,只是那双眼中所闪过的恶作剧的笑意,让罗沙丝毫不对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惊喜抱任何幻想。果然“难道,你是宝哥哥?是来寻找黛玉来了!宝哥哥……”极富喜剧性与戏剧性的一声撕声长呼,与将呈慢镜头出现的提裙狂奔状,硬是被从她身后伸出,揪住她衣领的那只强有力的手臂给打断了,也让罗沙终于没直接张口吐血。

不过,没吐血也没什么值得庆幸的,看着被木惊云称作大哥的男子眼中所迸发出的熊熊妒火,罗沙不知是该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心,还是为眼前男子的不幸悲叹。在做了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后,罗沙终于决定了——爱上恶魔的男人才比较可怜。

虽然罗沙不知道林晓贝为何也会出现在镜月神洲,但光听她用的名字——林黛玉(恶),就知道,这丫头劣性不改的又在耍人玩了!而且——再度望向那张充满敌意的俊脸——还真是到哪儿都不缺被那张天使面孔给骗了的倒霉蛋啊!

故人,她还真是碰上故人了呢!

四十七、密语

林晓贝失忆了(骗人)!木惊云的大哥木惊鸿是在一血案现场发现她的(这丫终于杀人了!),而且是灭门血案(斩草除根,很象她的作风)。她用了三天才能开口说话(她老爹是导演,虎父无犬女),除了记得她叫林黛玉,什么也不记得了(曹雪芹的坟墓好象有炸尸的迹象)。

这是木惊云对罗沙的解释,但在她看来根本就是笑话!

看着被木惊鸿强留着坐在他身边,“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的林晓贝,罗沙的汗毛都快跳芭蕾舞了。

“你失忆了?”罗沙咬牙切齿地瞪着那张无辜的脸问道。她很想知道为什么晓贝也会在这里,可眼下这种情况,林晓贝摆明了不会直接告诉她。

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随着一声又差点让罗沙吐血的“宝哥哥”,她似乎想起身走过来,却被身边的木惊鸿又强行按坐了下来。而后者更是一脸寒冰加警告地瞪着罗沙。

瞥了一眼那名搞不清状况的“妒夫”,罗沙心中偷偷地叹了口气后,才道:“木惊鸿木大侠是吧?”

木惊鸿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算是回答。

扑克脸!罗沙在心中偷偷鄙视了一下,活该他被晓贝整死。“我叫罗沙……”

“我知道!”声音比表情更冷。

“呃……”又一情商低的……不对,看来是没情商才对。“其实我是你身边这位林姑娘(寒)的朋友,我们有很久没见面了,我有很多事情想问她,能不能……”

“罗‘姑娘’请问吧!”木惊鸿特意在“姑娘”二字上加了重音,害得罗沙不由得一脸黑线地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笑得特别灿烂的木惊云。看来这木惊鸿不光妒忌心很重,连心眼儿也很小。都知道她是女的了,还象防狼似的瞪着她。

“我是说能不能让我们单独地聊一聊。”

“黛玉失忆了!”

听着那声“黛玉”,罗沙手一抖,差点没把茶杯往对方脸上丢过去。不过他这么说什么意思?

“必须有我陪同。”保护欲没这么强吧?

“你……”这什么人啊?

“木大哥!”当事人终于良心发现地开了口,柔柔弱弱地望着木惊鸿道:“你就让我和‘宝哥哥’单独待一会儿吧,说不定能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情。”

“她不是你‘宝宝哥’,她是‘女的’!”强调的语气加温柔的眼神。看得罗沙心里一阵无语,就算是区别对待,但差距也不用那么大吧?

“可,可黛玉也想和她单独聊一会儿啊!”甜腻的声音加略带委屈的表情,再配上能瞬间凝聚水气的大眼睛——当初不知有多少纯情少男,被林晓贝这招给骗进无间地狱啊!看着身边绿儿双眼冒绿光的样子,就知道连她都在“取经”了。

“这……”木惊鸿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

“大哥,你就让罗沙和林姑娘单独聊一会儿吧,说不定能助林姑娘想起些什么来呢。”

罗沙感激地看了一眼木惊云,这小子还是挺够朋友的。

终于,在木惊鸿瞪了一眼又一眼,无声地警告再警告后,总算只剩下罗沙与林晓贝两个人了。

“林、晓、贝!”等所有人都离开了花厅后,罗沙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叫着好友的名字,满含威胁的将手指关节捏得“啪啪”作响。

林晓贝满不在乎地朝罗沙做了个鬼脸后,又是一声甜甜的“宝哥哥!”

这妞找死啊?罗沙才想伸手掐她脖子,却见对方突然比了几个手式。在呆了呆后,才猛然想起,这是手语。

说起手语,还真要提一提萧潇了。虽然学校是曾经组织她们去当义工,但能将手语练得如此的炉火纯青,还不是因为当初她冷冷地丢了一句:“我将来可能会从政,所以,作为我的朋友,除了家世之外,我希望你们能有更多可以让我作为政治筹码的亮点。先给我去乖乖地学好手语,谁不学到和宋XX一个级别,我就掐死谁!”她当时的目光很恐怖,语气很认真,恐怖、认真到罗沙连续一个礼拜,睡觉时自己都掐自己脖子。其他三人除了续欢之外,也都顶了一个礼拜的熊猫眼,于是乎,她们又多了一项谋生技能。罗沙还记得,当她们用熟练的手语与那些聋哑儿童交流时,她们的导师激动得以手堵嘴,热泪盈眶,并差点把自己的手给啃没了。之后连载了一个月的《英才学府报》的头条,她们才在萧潇那阴冷的笑容下松了一口气。

而此刻晓贝的意思也简单,就是在说:“我们继续对话,另外用手语交谈。”

“晓贝,我不是你宝哥哥。”无奈地撇了撇嘴。(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其他人呢?)

“怎么会不是呢?我觉得你就是我宝哥哥,而且,你为什么管我叫晓贝啊!”(萧潇把月老揍了一顿,强迫他送我们来的!)

“揍……”罗沙失声叫了一句,但立刻冷静下来道:“你的本名叫林晓贝,林黛玉是……是你表姐(说这种话好想哭啊!)。”(你们怎么知道月老的事的?)顿了一顿(还有,不许再叫我宝哥哥了,不然我揭穿你!)

看着罗沙的手势,林晓贝神情有些古怪地笑了笑,不再打手势,只是道:“被你这么一说,晓贝这个名字道还真的有几分耳熟呢……对了,那你是我的什么人?”

“朋友!”(回答我啊!干吗不回答?)

“那我家在哪儿?家中还有哪些人?”(拒绝回答!)

“你……”罗沙张大了嘴,强行克制着自己,用依然平和的声音道:“我们……”(能说中国吗?还有,拒绝回答是什么意思?)

(说吧,说我是外星人也没关系!拒绝回答就是不回答的意思!)笑!

“我们全都来自中国!”(你耍我?到底怎么回事?)“你家中父母健在!”(其他人在哪里?)

“中国?我从来没听过有中国这个地方啊?”(不知道她们在哪里,不过应该都在这个鬼地方。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罗沙呆了呆,心中顿时觉得暖暖的,“你慢慢就会想起来的。”但随即却有些气恼地比划着手势(你们傻了呀?到这种地方来找我,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对了,他们说是在血案现场找到你的,这是怎么回事?你没受伤吧?)

看着罗沙那有些着急的表情,林晓贝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道:“其实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在这里挺好的。”(我没受伤!不过,咱们要不要一起跑路?顺便找找其他人?)

“呃……”罗沙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马上又识趣地道:“这也无妨,你觉得好就行了!”(为什么要跑?他们对你不好吗?)

林晓贝笑着撇了撇嘴,随后突然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落地道:“这里的人都对我很好,人家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如意的。只是你说我家中尚有父母健在,让我心中有些不安。”(他们对我太好了,好得我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这……这种事一时半刻也急不来啊!”看着晓贝的脸上出现的那丝有些复杂的表情,这让罗沙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那个木惊鸿对你……)

“这道也是。”(我们是来找你一起回去的!没有想过要留在这里,而且我玩够了。)

罗沙直直地望着林晓贝那尤其甜美的笑容,半晌后才叹了口气。(你是玩出火了吧?)

罗沙的话,让林晓贝的笑容顿在了脸上。半晌后,突然轻噘着嘴,用力地瞪了她一眼。(下回再聊!)做完手势后,罗沙还来不及提出异议,就见她向自己做了个鬼脸,突然拉着她的手,“啪”的往身上拍了一下,罗沙还没反应过来是何意,就见林晓贝轻呼一声,便向地上倒去。夸张得连椅子都翻倒了。

“晓贝……”罗沙还没弄懂她在搞什么鬼,就听着门被“嘭”的一声推开了,一道灰色的身影瞬间便来到了桌边。就在罗沙目瞪口呆的同时,木惊鸿一把将林晓贝拦腰抱起,并且目光微怒地瞪着她。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我……我没推她!”死丫头,好不容易重逢了,居然这么陷害她。

“木大哥!”林晓贝在木惊鸿的怀里弱弱地轻呼了一声,光看她那无辜的表情和眼角那委屈的泪滴(她说哭就哭的功夫是一点没退步啊)还真是很难有人能不被她骗到啊。“人家会摔倒真的不关她的事!想是因为我们是朋友,罗沙见我心情差了些,只是安慰似的拍了我一下。可能是一时没掌握好力道,偏偏人家身子又太弱了,所以没能承受得住,才摔倒的,真的不关她的事啊。”

听着那番明似开脱,实为陷害的说辞,罗沙是彻底无语了。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呀?怎么会认识这种朋友?她承认是自己粗神经地忘了晓贝的小心眼,傻傻的去揪她的小辫子,但这出门在外的,别说是朋友了,就算是不认识的,也会看在同是穿越人的份上团结一下吧?她至于这么陷害她吗?

看着木惊鸿那越来越黑的脸色,罗沙不由得怀疑自己会否当场被人给劈了?

眼看着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总算林晓贝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及时的又弱弱地开口道:“木大哥,人家头有些痛,还有些晕晕的,你先送我回房吧!”

听着那嗲得让人骨头都能酥了的声音,木惊鸿的表情总算是软化了一些,尽量放柔了声音道:“我这就送你回房休息。”说完后再狠狠地瞪了罗沙一眼,便抱着佳人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林晓贝偷偷地将手伸到脑后,得意地对她比了个“V”字,罗沙再一次想吐血。而且,比划了半天,她似乎还是没有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啊!

番外 月老的工作日记

200*年7月14日晴

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说特别并不是因为我尽职尽责,为了做好配对的工作,又把一个女孩送到异世(这里要说明一下,为什么穿越的以女生居多?其实这和古代以及实行封建制度的空间有很大的关系。因为那类的社会除了实行一夫多妻制外,皇宫内还要占去大部分女性名额,同时又因为不公正的社会制度,以至于女性因各式原因早亡的较多,所以造成男女比例严重失衡,为了缓和这种情况,所以大部分穿越的为女性……PS:踹个女人摔楼、撞车的比踹男人省力啊,万一没一踹成功,说明来意的话,十个女生有十一个会抢着要求合作。而男人……啧啧,不把你打残了绝对是因为有人打了110)。

其实这种穿越已经不算是新鲜事了,当然不能成为特别的原因了。我之所以说今天特别,并用红墨水来记录……(奇怪,没用红墨水啊?怎么会……糟了,刚吐的血全喷在砚台里了)……更正一下,我之所以要用血来书写今天的工作日记是因为……

呜……太恐怖了!当了这么久了月老,虽然不能保证每项工作都完成得很出色,但我老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想想从古到今,哪个来月老庙拜拜的不是好东西供着,笑脸赔着的?何况今天是为了那个女生好,我才踹她下悬崖,送她去异世的啊!可不幸的是这一幕正好被她那群恐怖分子同伙看到了,那群丧尽天良的女魔头居然完全不顾我老人家的身份,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之后还强迫我也送她们去镜月神洲,不然就集体自杀去阎王殿告我的状,因为考虑到我老人家已经列入冥府准备肃清的黑名单中,不得已之下,我也只能忍痛(是真的全身痛)顺了她们的意。

可是,对于一位工作多年,尽心尽责的老同志来说,这种非人道的暴力行为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我绝对要报复……不不不,我这么公私分明、高风亮节怎么可能做出报复别人这种肮脏的事情来呢?她们命运悲惨是她们自己的命不好,跟我绝对没有关系……

(“噗!”又吐了一口血后,月老继续写着。)

萧潇——我常认为女人的狠毒程度是和她的美丽程度成正比的,在她的身上完全可以体现出来,打我打的最狠的最是她了,总共拔掉我七十几根胡子,三百多根头发(物以稀为贵啊!),左手打我十五拳,右手打我二十八拳,踢了我八脚、踹了我七十二下(光想就痛啊!)。

我诅咒她……不不,是姻缘簿上肯定会把她配给一个阴险狠毒的暴力男!

秦依然——明明一副可爱的娃娃脸,还象是看到血就要晕过去的样子,却还不忘趁火打劫,搜刮了我全部的财物后,还一脸“就这么点东西?真够穷酸”的表情,用目光践踏一位神籍工作者的尊严。

姻缘簿上绝对会把她配给一个爱钱胜过爱她的财迷!

林晓贝——为什么恶魔都长着一副天使的面孔?当她皱着眉、忍着泪劝萧潇别再打了的时候,我老人家还以为真的碰到天使了呢。但当她从包里拿出针和蜂蜜,提议用类似于《天龙八部》里阿紫对付马夫人的酷刑时,我还真想晕过去算了。PS:该女之所以皱眉、忍泪是因为萧潇踹我时脚上穿的鞋子是她送的礼物。

姻缘簿上林晓贝的另一半一定是一个真正的冷血恶魔。

云续欢——杀人不见血就是指这种人吧?谁说长得温婉、清雅的女生,内心也会如外表般温柔善良的?她前世一定是逼中国签下不平等条约的八国联军的一份子。居然趁我被打的无力反抗并反应迟钝之际,强迫我在她书写的认罪状上按下手印。以死要胁我老人家送她们去异世找罗沙的就是她了!要不是她“罪证”在手,以我一个神籍工作者的尊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屈服?

这么阴险的女人的另一半不是个白痴就一定是个比她更阴险的……

“啊!”还没写完,月老就惨叫一声,连人带他趴伏着的软榻一齐被踹翻在地。

“你个死老头!不光受伤的样子超恶心的,连笑声都那么恶心!再不闭嘴我让你伤上加伤!”

重伤加上这一摔,月老一边吐着血,一边从软榻底下爬出来,用控诉的目光看着他唯一的徒弟——红娘,惨然地道:“逆徒,你也这样对老夫……咳咳咳……”

“切~”红娘白了他一眼,一伸手将一本姻缘簿丢在了月老的面前道:“喏,你个死老头别再骂我偷懒,找我的茬了,这回我超前完成工作,你该没话说了吧。”

“这……”月老看着丢在自己面前的姻缘簿,顿时两眼发亮,几乎流下了欣慰的老泪来。“好徒儿,你终于开窍啦,为师看看……”虽然哆嗦着手,但月老还是颤巍巍地打开了面前的姻缘簿,之后双眼猛的一睁……

“怎么样?做的不错吧?这种穿越的CASE,我可是第一次接手,费了好大的功夫,查了不知道几百万的档案,才配出这么精彩的组合啊,你不用太夸我啦……怎么了?就算我做得太好了,你也不用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吧?”

“你……你个逆徒啊……呃……”天啊,那些是他的仇人啊!

“喂,死老头,你别晕啊!你晕在这里的话,我就送你去南天门疗养院,和判官做邻居了!真的送你去了?”用脚踢了踢毫无反应的月老后,红娘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用比她的笑容更阴险的声音道:“别说我没警告你,这可是你自找的……吼吼吼吼……”

受到那恐怖的笑声影响,昏迷中的月老忍不住抖了三抖。

四十八、夜话

林晓贝如果没被掐死,估计也要被软禁了!谁让她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包袱款款的来找罗沙一起“私奔”,结果被木惊鸿那只超级猎犬给逮个正着,当场把她激得来个人品大爆发,在把木家兄妹惊得差点直接中风之余,还是被木家老大扛回去重新“研究”去了。

听着渐行渐远的那一声声尖叫怒骂,说真的,罗沙还真是佩服木惊鸿。以前那些男生看清林晓贝的恶魔本质之后,基本上连站得稳的都很少,更别说还有勇气继续“研究”下去的了。

木轻语已经傻了,一副梦游似的神情,脚步不稳地摸回房“休息”去了,只剩下木惊云还矗在罗沙房中,呆坐在椅子上当雕塑。

看了看身边至今未从震惊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木惊云,罗沙突然想起,之前晓贝说他们兄妹三人正在商议要事,没空顾上她们,所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现在想起,不知他们在商议什么事……算了,那些需要秘密商议的事情,她还是别去好奇的好,不过她倒是还来不及问木惊云是怎么找到她的,那个绿儿又和这个“无闲山庄”是何关系?还有,弄月呢?她怎么不在这里?

想到这儿,罗沙用力地拍了拍木惊云的背,拉回了他的思绪后道:“别看了,我保证那个不是你的幻觉。”

“你朋友……”木惊云大受打击地指着门外,至今不敢相信,那个如此“柔弱”的“林姑娘”,居然能跟他大哥闹成这样,他还从未见过有人敢骂他大哥是“猪”的,还是“杀猪”!这是什么意思?他大哥什么时候杀过猪了?还有那一长串闻所未闻、“如雷贯耳”的骂人的话……罗沙的朋友果然也非等闲之辈啊!

“她本来就是那个样子,不过你大哥能把她激得完全不顾形象,估计那家伙是被逼急了……你大哥对她做什么了?”罗沙好奇地望着木惊云,倒了一杯茶缓着气

“大哥说下月要娶林姑娘过门……”

“扑——”一口茶直直地从罗沙口中喷出,溅了木惊云一脸。罗沙一边咳着,一边道:“咳咳……对不起,你……你能再说一遍吗?”

木惊云苦着脸,擦了擦脸上的水渍,道:“大哥说要娶林姑娘,这事有何不妥?”

“你大哥秀逗……你大哥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这种家伙也敢娶?我和她做了朋友,就已经算是前世造孽了,不过还是觉得娶了她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不幸。”

“这……”原本他们都不觉得木惊鸿娶林黛……呃,是娶林晓贝有何不妥,但她刚才的样子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现在,自己都觉得大哥娶这么个凶悍、可怕的女子是有些不妥了。

“这什么这呀?先不说晓贝的恶趣味,基本上是没有正常人受得了的,而且,你也知道我们不是这里的人,可能早晚都要离开的,怎么可以……”“嫁人”两字还没说出口,罗沙猛地顿住了,她怎么忘了,还有西官啊……她该怎么处理两人的关系。

“你要走?”木惊云呆了呆,完全没注意到罗沙的异样,急急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回家啊!”罗沙有些烦躁地伸手捋过头发,微皱着眉道:“我本来以为回不去了,不过晓贝说她们是来找我一起回去的,那说不定我真的有机会回去。”她要是走了,该怎么对西官说啊?

“她们?”木惊云注意到罗沙用的是复数。

“是啊!都是我朋友!”说到这里,罗沙不由得又烦了,既然晓贝说了她们都来了这里,那萧潇她们掉在哪儿了?该不会发生什么危险吧?这群白痴,真是让人……让人气不起来啊!能为了找她而穿越时空,这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勇气吧?就算秦依然那个除了钱就爱耍花痴的脑袋是豆腐做的,林晓贝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趣味也无常理可寻,但萧潇和续欢绝对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危险性与不可预测□,而她们居然也选择来找她,害得罗沙就连想假装不感动都做不到啊。

“林姑娘告诉你的?”

“早上我们说话的时候,她告诉我的。”反正林晓贝已经被揭穿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你们……”如果真说了这些,那他大哥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是不是很奇怪,你大哥听了半天墙角,怎么都没听到重点?”这些古人也太三八了,一个个都爱偷听,他们懂不懂什么叫非礼勿听啊?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

“这……”木惊云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难道你们是用唇语?”

“别跟我提唇语!”罗沙一阵胃抽筋,要不是唇语非一朝一夕便能练成的,当初萧潇还真有这个打算让她们多学一项“技能”呢。“我们又不是万能的。谁会唇语啊?”对了,续欢会!有时候罗沙觉得她那比海绵更海绵的学习能力与“好学”才叫恐怖呢。

“那林姑娘是如何告诉你这些的?”

“木惊云,一段时间不见,我怎么觉得你变笨了!难道我看上去象傻子吗?你觉得我会回答你这种问题吗?”

“是啊!”木惊云自嘲似的笑了笑后,深深地望着罗沙道:“也许我早就变笨了。”

“那怎么办?我一向习惯和聪明人做朋友的,你既然是个笨蛋,那我还是考虑一下要不要交你这个朋友吧!”

“不做朋友也可以做别的。”

“别的?让你当晓贝的跟班算了……别扯了,我还想问你,我姐姐她们呢?为什么没有见到她和青儿?”

“弄月姑娘留在了南晓那里,因为我之前有事在身,实在不方便带她们上路。”

“你把她们留在了飞龙堡?”如果那里只是个单纯的贼窝,罗沙也就不必那么担心了。但显然那里不简单。离开慕容府时,她曾觉得那名“二公子”面熟,直到再遇见了木惊云,罗沙才想起,那名男子与木惊云长得十分相似,一定是他二哥了。之后,她又突然想起了南晓,那时也曾觉得她目光微寒的样子有种熟悉感,现在才猛然惊觉,她眼中那种让人心颤的冷意,竟然象慕容清晖。那女子绝对不会只是个山贼。

“放心,有晓照顾她们,不会有事的。”

“我好象就是在飞龙堡被人劫走的吧?”罗沙冷冷地望着木惊云。

“那次是意外。”木惊云的目光微微一沉,眼中有丝让人琢磨不透的冷光。

看着木惊云的神情,罗沙的心情越来越烦躁,为什么这里的每个人都让人看不懂,心里永远藏着很多东西。认识的这么多人里,似乎出身于风尘的弄月,反而最简单,目光最干净明白。还是她接触的“社交圈”有问题啊?

撇了撇嘴,罗沙将心头的烦躁感压下,又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慕容清晖那里的?那个绿儿又是什么人?”

“绿儿是我一朋友的手下,我正好托了那朋友找你。”

“你朋友的手下?”还真是到处都有“无间道”啊!“那绿儿在慕容清晖那里做什么?”

听了罗沙的问话,木惊云笑了笑后道:“绿儿在那里自然有她该做的事了。罗沙,不要问我无法回答你的事情可好?”

“那能告诉我绿儿几岁吗?”罗沙淡淡地笑着。

“她该十七了吧!”

“十七?那她是几岁被送给慕容清晖的?”

“十三、四岁吧!怎么了?”

“没什么!”罗沙还是在笑,但目光却冷得让人心惊。“你那‘朋友’很有权势吧?”

“罗沙,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我只是想揍人而已!”罗沙终于笑不出来了,脸上是无法克制的愤怒:“把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送去那种疯子的身边,我不知道该说谁更疯狂,谁更没人性。”她恼过绿儿,也嫌过她缠人,但罗沙始终记得那次在花园里,绿儿脸上那不合年龄的,没有灵魂的笑容。她才十七岁啊!

“罗沙……”看着她脸上的怒容,木惊云一时语塞,半天才道:“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有他必需去做的事情,绿儿恰巧是其中之一而已。何况,当初是她们自愿去的,之前也经过严格的训练了。”

“她们?还有其他人?”罗沙愣了愣。

木惊云望着罗沙,许久才面无表情地道:“你不必担心了,能好好活着的就只有绿儿一个。”

听了木惊云的话,罗沙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用那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声音道:“木惊云,你也曾经为了某些利益,而将一些人当棋子,送到某些地方去过吗?”小说里常有这种事情发生,但现实中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国与国之间也会互派间谍,但她无法忍受的是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送入危险之地。这世上是有很多人肩负着特殊的使命,但无论多少观面堂皇的理由,也不能将这些压到一个孩子的身上吧?绿儿甚至比她还小一岁呢,自己十三、四岁时,虽然父母失了踪,但还是留下了大笔的财富能让她衣食无忧,而且她身边始终有续欢她们支持着。而绿儿那时,就已经在担心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了吧?

望着罗沙脸上那无法抑制的怒意,木惊云的目光黯了一下,沉声道:“我也有我必需要做的事情。罗沙,这个世上并非如你想象中那般干净,国泰民安并不是一句理所当然的空话,无论是江湖,或是各国之间,都有你无法想象的血腥与黑暗。也许很多人所做的事情为你所不耻,但为了让战火不延及百姓,为了这世间的安定,有些人是不得不牺牲的,如有必要,就连自己也能轻易舍弃。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无闲山庄吗?从镜月神洲出现,到八国始建,互定协议之时,就注定了木家的子孙没有闲下的那一刻了。有些事情,就算我们不愿意,也不得不为之啊!”无声地叹了口气后,木惊云有些无力地道:“奔波了多日,你也累了吧?早些歇息吧。”

看着木惊云起身欲离开,罗沙忙沉声道:“等一下,请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木惊云没说话,只是微微转过身来望向罗沙。

“能告诉我,罗家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后,木惊云道:“如果你想知道,过几日你就同我一起上路,亲自去看看吧。”顿了顿后又道:“原本,就要带你去的。”南晓还有很多疑问要亲自向罗沙解惑呢。

看着木惊云离去的背影,罗沙突然觉得好累。她从来没见过木惊云露出过这种让她陌生的表情,记忆中的他似乎永远是嬉皮笑脸的,可现在,那个嬉皮笑脸的木惊云却越来越模糊了。罗沙知道木惊云说的没错,很多事情并不是理所当然的,无论在哪个世界,和平与安定之下都可能隐藏着让人无法想象的黑暗交易与众多人的牺牲。萧潇曾说她的性格会被政治扼杀的,而自己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句话。她不知道绿儿埋伏在慕容清晖身边的目的,也许真的能扯出什么民族大义,天下为重的大道理来,但她却无法不为绿儿,以及那些没能好好活下来的生命而难过。

仿佛第一次真正认清了自己所处的世界那般,罗沙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力,那么憋气,并好想西官。虽然他身上似乎也有很多迷,让她觉得看不清,但罗沙更愿意让他陪在自己的身边。这个世界似乎真的不适合自己,这个世界的人真的很复杂。她可以对慕容清晖怒目而对,甚至不必理会他,但木惊云是她的朋友啊,可她似乎已经没有当初那种心情去面对这个“朋友”了,他们的价值观似乎存在着很大的差别,而他的“责任”也注定了他们的人生是不同的。

四十九、无知

罗沙在无闲山庄住了大半个月,直到她离开的那日,她都没能再见到林晓贝。看来那个木惊鸿是铁了心要娶她了,对她更是防贼似的,半步都不让她靠近林晓贝住的院子。无奈之下,她只能托木轻语帮她传一声“再见”。看木家么妹的样子,似乎已经从晓贝性情大变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而且兴奋得不得了,这让罗沙再次无语。

同行的除了木惊云外,还有绿儿,原本木惊鸿是想多派些人手跟随的,但被木惊云以“人太多,容易打草惊蛇”为由而回绝了。不过这倒是让罗沙有些好奇,他们会惊到什么“蛇”啊?

罗家村位于浚国与涟国的边境处,按常理,由鸿国直接入浚国是最快的了,或是穿过内海,进入浚、涟交界处。但木惊云却不肯,说是这两条路都太危险了,所以要绕道漓国再入涟国,由涟国再入浚国边境。罗沙听着都头晕了,但考虑到慕容清晖,她还是同意了。不过一听这路程,快马加鞭都要走个三、四个月,她就为自己的屁股悲哀啊!没错,这回她得骑马了。因为木惊云说赶时间,所以她自己提议的。只不过提议时并没想到要骑这么久啊!记得那年,她们在秦家位于澳洲的牧场学会了骑马,她兴奋过度,差不多骑了一整天,没节制的下场就是三天下不了床。不过,自那次后,她就爱上了骑马,常常练习的结果是不再那么逊了,但这次不同,三、四个月的行程呢,她只能希望自己屁股上的皮能厚点了。

事实证明,罗沙屁股上的皮没那么厚啦,坚持了三天,虽然腿还不至于变成卓别林那样,但她的大腿内侧与屁股都磨破皮了。这三天来她一直咬牙忍着,虽然没说,但还是让绿儿和木惊云看出了端倪,在入了鸿国的冀州后,忙找了间客栈安排她休息。

幸好木惊云将她的运动包从飞龙堡带了回来,泡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内衣,罗沙忍着一阵阵的刺痛,翻找着创可贴,不过这东西面积似乎小了点啊!

罗沙穿着从自家带来的唯一的那条内裤,忍着疼坐在床上,皱眉望着腿上的破皮处,还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呢。

绿儿进来时正好看到这“香艳”的一幕。

看着绿儿一眼色眯眯地冲她眨眼睛,罗沙不由得白了她一眼后,低头一边继续审视自己的伤处,一边没好气地道:“你进来不会敲下门啊。”

“难不成,你屋里还偷藏了汉子?”绿儿笑盈盈地来到罗沙身边坐下,装模作样地翻着帏帐道:“我瞅瞅,你藏哪儿了?”

“你就没正经的时候吗?”罗沙白了她一眼后,继续烦恼手中的创可贴该往哪儿下手。

绿儿笑而不答,略带好奇地看了看罗沙手上拿着的创可贴后,从怀中拿出一只玉瓶道:“还好只是破了皮,用这生肌白玉露吧,我帮你!”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罗沙忙谢绝了绿儿的好意,接过那玉瓶,一边上药,一边有些抱歉地道:“我拖你们的行程了吧?对不起啊!”

“你怎么那么喜欢道歉?又不是你的错。”

感觉到那破皮处传来阵阵微凉的刺痛感,罗沙又抬头看了绿儿一眼,却见她脸上隐隐有些责怪之情,不由有些讪讪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啊,可不道歉的话,总觉得有些心虚的感觉。”

“你……”绿儿忍不住又笑了出来道:“世上为何会有你这般有趣的人啊?”

“是啊,我都怀疑自己生下来是为了娱乐大众的了。”罗沙无奈地撇了撇嘴说。

“罗沙,你为何不肯告诉木三公子和……呃,是谁给你的罗家村的户籍的?”

“这个我不想再提了。”绿儿的药果然有效,最初的刺痛感过后,罗沙只觉得一阵清凉的感觉自伤处蔓延开,渐渐不痛了。“这药挺有效的嘛,谢谢你了,绿儿。”接下来就是屁股上的伤的……这,罗沙尴尬地看了看绿儿,难道要当她的面脱裤子吗?虽然都是女的,但也太……

“我帮你吧!”象是看出了罗沙的尴尬,绿儿笑着抢过了玉瓶。

“那……那就麻烦你了。”罗沙脸上微微一红,合作地趴在了床上。

感觉到臀部产生的一阵凉意,罗沙开始庆幸自己以前还好没伤到屁股了,不过她还真是多灾多难啊。“绿儿,你这药真好用,哪儿买的?”

“公子赏的。”

“公子……慕容清晖?”她是不是该拒绝啊?

“嗯,公子不喜欢绿儿身上留伤。”绿儿一边应着,一边用丝绢轻轻的扇着风,收干药渍。

“他……常常伤到你吗?”罗沙微微转过头,语气小心地问着。

绿儿的动作顿了顿,但片刻又轻摇起丝绢,低声道:“至少,绿儿还好好的活着呢。”

“绿儿……”罗沙一阵语塞,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对了!”罗沙突然提高了声音,故作轻松地道:“说起来,我到这里还没好好地玩过呢。等这次事情结束,我去把姐姐接回来,再找出我那几个朋友,然后,你给我们当向导,陪我们好好逛逛神洲好吗?你一定也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吧?我们组个女生旅游团,一起去旅行可好?”

“女生旅游团?”

“是啊!”罗沙起身穿好衣物,笑道:“全都是美女哦!我们一起游遍天下美景,吃尽天下美食,顺便泡遍天下美男!怎么样?很有吸引力吧?”

“泡遍天下美男?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让那些美男子对我们流口水啊!”晕,她怎么学起依然的口气了。“如果你有看上眼的好男人,我们帮你骗过来,你就可以和他组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生很多很多可爱的小宝宝,然后幸福地白头到老。”

“白头到老?”绿儿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惘,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感动,望着罗沙道:“谢谢你,罗沙!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绿儿一定跟你去。”

“当然会有啊!这次去完罗家村,我们就出发。”

“去完罗家村?”绿儿轻轻地笑了笑道:“去完之后,绿儿要回主人的身边了。”

“你主人?”罗沙的笑容黯了下去,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怒意,但那愤怒并不是针对绿儿的。“你主人把你送给了慕容清晖,你不说我都知道那个疯子会让你吃多少苦。你回去的话,不定又会把你送去哪里。你不要犯傻啊!”

“可主人对绿儿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是要绿儿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命是你自己的啊,怎么可以随便舍弃?你就没有为你的家人,为那些关心你的人想过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他们会有多难过。”

“绿儿没有家人,我的命也是主人救的。从被救的那刻起,绿儿就已经决定终身效命于主人。罗沙,你真的很善良!我从没想过除了主人之外,最关心我的人竟然会是你。但绿儿也有自己必需去做的事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人生在世,并非是事事都能顺心如意的。”

“但你就没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过吗?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啊,你就从来没有梦想吗?你看,世界这么大,世上有这么多人,到处都可能会有惊喜发生,但你必需自己去发现啊!我不知道你的主人是谁,但从目前看来,你在他身边一定会有很多危险发生,你就从来没有担心过,害怕过吗?你才十七岁吧?在我们那里,十七岁的女生根本就是个孩子,只要念好书,然后被家人宠着爱着就行了,偶尔也可以谈个恋爱,做做梦,但绝不会去担心生命危险。”

“那你出生的地方还真是个好地方呢。可绿儿并非是你们那里的人啊。”绿儿轻轻地摇了摇头道:“罗沙,这里已经不是你出生的地方了,是你自己还没有弄清楚吧。”

绿儿的话让罗沙顿时呆住了,她想反驳,却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话来。此刻她才惊觉,原来逃避现实的人是她自己。暗暗苦笑了一声,她原来真的把自己当救世主了,这里不是她原来的世界,那里所学所知的一切完全不能在这里适用了。她早该认清这一点的,是她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其实绿儿比她更成熟,更能看清事实,不明白的其实是她自己。

可明知道绿儿说的没错,但罗沙还是觉得心里有口气堵得慌。可能她的想法是太过理想,不够现实,但那又怎么样?她只知道让她看不惯的事情她无法忍受,现实让她不爽的话,那就打破现实好了!反正她天生就是不认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脾气。不错,她对这镜月神洲是不了解,之前,她也忘了去了解了,但现在起还不晚,晓贝她们来找她回去又怎么样?只要她现在还在这个世界,那就一定有些什么事情可以让她做的。她就是受不了那些让她气结的事情,受不了绿儿小小年纪,就必需生存在生死边缘。

想到这里,罗沙突然扶住绿儿的双肩,认真地望着她道:“绿儿,我知道你说的没错,之前是我自己没有认清事实。我对这里并不太了解,包括这里的法规、制度、风俗、民情全都不了解,所以很多话才会说得那么自以为是,那么理所当然。可一件事我至少是知道的,那就是这里有很多事情我看不惯,可能也永远无法习惯。就象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一样,也许你自己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我就是看不惯!”

“罗沙……”

“你先听我说!”罗沙打断了绿儿的话,自嘲似的笑了笑后道:“你叫我罗沙,证明你已经把我当朋友了。就算你今天不把我当朋友,我也没法对你身上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几乎是完全陌生的。刚来时我真的很不安,所以曾经逃跑过一次。”想到风无息,罗沙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那时她只想着保护自己,却忘了她撇清关系的行为,多多少少伤到了他。如果还有机会见面的话,她一定不会再跑了。“但我现在不想再跑了!我现在所待的这个世界就是现实,我会试着去了解,去适应,然后去做我认为该做的事情。虽然我对你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也许你的主人真的值得你去付出生命,可是,我不希望身边的朋友有危险发生,如果是必需去面对的危险,那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帮上忙,可以把危险降到最低。”

“我可能真的很不成熟,对自己看不惯的事情只会去指责、发牢骚,却忘了去体谅别人,包括对木惊云在内。”想起自己前阵子对他的态度,罗沙不由得有些内疚。“我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对他多加指责。不知道自己无知,才是真正的可笑呢。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再闹笑话,绿儿,你教我好吗?告诉我这里的一切,告诉我那些我必需要知道的东西,这样,就算将来我要骂你们,也可以骂得理直气壮啊!”

听着罗沙认真地说完这些话,绿儿的脸上先是惊讶,随后是有些动容。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把罗沙当成了朋友,可以说,她这一生中从来没有过朋友。罗沙有意无意间对她所表示出的关心,她虽有些感动,但并未真的接受过。可此刻听了她说的这番话,却让她实实在在地感到了罗沙的认真与关心,说一点都没有感觉那是骗人的。如果可以,她倒是真的想交罗沙这个朋友。至少,在这一路上,她们应该还是能当朋友的,至于将来如何,谁又知道呢?脸上勾起一抹笑容,绿儿娇声道:“好啊,在去罗家村的这段时间内,绿儿会把知道的,能说的,都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