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沙舞九天》》 · 叶萝 · 2026-07-26
看着罗沙用刀去割自己的手臂,不光是那小厮吓得面无人色,连洛影儿也吃了一惊,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将手臂划出十字的切口,罗沙这才放下刀,忍着痛,从伤口处取出一样东西,紧握在手里。做完这些后,她紧闭着双眼,急促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来缓和疼痛感。直到人缓过来一些,罗沙才滩开手掌,睁眼望向手中的东西——那是一颗一点五克拉的,切割过的菱形钻石,是她父母失踪之前,在一次拍卖会上竞得,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算是她父母留给她的最后的纪念品。正因如此,所以她才想随身带着。可罗沙对珠宝饰品一类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一直觉得戴那些东西太麻烦了,但也不方便带着颗裸钻到处跑。最后是萧潇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你干脆把它吞下去算了!”这才提醒了她,找了萧潇家的专用医生做了手术,埋植在了手臂里。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试问,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硬度比钻石更高的?以钻石做媒介,她就不信拿这块玉没办法!
漓国有那么多百姓在受战乱之苦,依然此刻又下落不明,她现在是手臂也划开了,父母留给她的最后的纪念品也拿出来了,再加上一肚子的火气,今天要是不把这块玉砸了,她就不叫罗沙了!
将沾满鲜血的钻石放在玉佩上,将尖锐处卡在玉上所雕的凤尾的凹陷处定好位,罗沙再次双手握住铁锤,高高地抡起……
洛影儿隐身在二楼的柱子后,看着罗沙的一举一动,早就已经懵了。虽然她不知道罗沙在做什么,但她的行为足矣用疯狂来形容。身为九天十地中的一员,她也曾经历不少腥风血雨的场面。据她所知,罗沙并非是江湖中人,但她的行为却让她这个老江湖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天啊!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凤主还想让她立威,洛影儿看来,她今天的行为就已经够吓人的了,还要立什么威啊?看她那个没用的下人,在罗沙划开手臂,“找”东西的当儿,就已经吓得转身撒腿跑了。
看着罗沙将手臂中取出的东西,放在了玉上,洛影儿心中隐隐冒出不祥的预感。只要不是疯子,那罗沙就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做出刚才的举动。见她再度抡起了铁锤,洛影儿暗道“不好”,急急地从怀中取中一颗明珠,扣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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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罗沙才抡起铁锤,想要向玉佩砸下,身后却传来凤西楼的声音。
“西官……”高举着铁锤,罗沙定住了身形,转身望着他。
凤西楼望着桌上的“凤舞九天”,再看了看罗沙手中的铁锤,目光微微一暗。直到他将视线转向罗沙尚自淌血的手臂,他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冷光,跨步上前望着罗沙寒声道:“谁伤了你?”
看着凤西楼的神情,罗沙心虚地忙放下铁锤,伸手掩着左臂的伤,掩饰地笑道:“没人伤我,是我自己弄的。”
“自己弄的?”凤西楼微微眯起双眼,轻柔的语气中带着一抹山雨欲来的气息“为何要弄伤自己?”
“这……”看他的表情,罗沙知道他生气了。这样的西官就象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有如那时在慕容府中,让她觉得陌生而又心惊!“我只是想要砸了那块玉佩!”
“砸玉,就要弄伤自己吗?”凤西楼眼中的怒气再也藏不住了,她为什么总是不爱惜自己?总有办法把自己弄得一身伤?难道她就不知道,看她受伤,自己有多舍不得?
看着凤西楼难得一见的怒容,罗沙无奈地指着桌上道:“这玉不是普通的玉,不把这个‘拿’出来,根本没办法砸碎。”她知道凤西楼气自己受伤,如果他弄伤自己,她一定也会生气,正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心痛。可她并不是故意要让自己受伤的。
凤西楼看着放在玉佩上的带血的钻石,他并不知那是何物。但必定与罗沙的受伤有关。“好好的,为何要将玉砸了?”
“没用的东西,留着干吗?”说起这个,罗沙顿时没好气起来。
“怎么说?”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凤舞九天”是无用之物。
“我有事需要人帮忙,我朋友告诉我,拿着这块玉来找这花影楼的老板,她就会见我,能帮到我。可我拿着玉来了,结果对方却避而不见,那这玉是不是无用之物?那还不砸了?”
看着罗沙一脸的怒气,凤西楼便知道她正在为秦依然的事情而着急。他绑走秦依然是想留住罗沙,但却不想竟让罗沙因着急而迁怒于“凤舞九天”,说她是真的想砸玉也好,或者是说她想以此逼洛影儿见她,这都是她心中的焦急与害怕无处宣泄所致。
幸好凤西楼不放心,跟了过来,不然,若真将玉砸了,他可就哭笑不得了。而且,玉砸了也就砸了,“凤舞九天”的重要是对他人而言的,对于凤西楼却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而已,可罗沙却因此而伤了自己,这才是他所无法允许的。
罢了,就算影儿不服,他也不愿再冒着罗沙受伤的风险了。这游戏他玩够了,帮众不服又如何?有他的认可就足矣了。想到这里,凤西楼微微抬头,透着寒意的目光,望向洛影儿的藏身处。
被“顶头上司”这么意带警告地瞪着,洛影儿不由得暗叹一口气,这任意妄为的男人,当初想看好戏的是他,这会儿看人受了伤,心痛的也是他,早知如此,她又何必做这吃力不讨好的恶人?这年头做人还真是不容易啊!哀叹了一声又一声后,洛影儿只得无奈地从柱子后走了出来,摇曳生姿地走下楼来。
六十七、尤物
“纵然影儿有不周到的地方,这位公子也犯不着让我这楼子见血啊!”随着一声媚到骨子里的声音,罗沙一回头便看见一道身着艳红色纱衣的窈袅纤细的身形,万千风情、媚视烟行的从二楼上走了下来。
所谓人未到,声先至!光听声音,便可想象得到对方会是个怎样的尤物了。很少有人能将艳红穿的好看的,但虽还只是远远的,但罗沙却丝毫不觉得那身艳红穿在洛影儿的身上有突兀之感,反而衬出她那赛雪的肤色。
而随着那道身影的走近,让罗沙更看清了来人。女人也可以分很多种,有些女人很美,但却有本事美得让人倒胃口,就象她那群损友——当然,不是让人倒胃口,而是让人做恶梦。也有些女人未必真是天仙绝色,但却足矣令男人为之疯狂,一如眼前的洛影儿。若论姿色,她不及弄月或是绿儿,甚至不及萧潇,但她却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一个转眸,一个浅笑,一举手,一抬足,她从里到外都流露出一种让人想呵护三分,亲近三分,宠爱三分的女人味,还有一分是让人怕唐突佳人的楚楚动人。
看着那尤物走到她跟前,黛眉让人心痛地一蹙,如玉的双手有如在弹琴般,姿势优美地执起她受伤的手臂,看了看后,似嗔似怨地抬眸瞥了罗沙一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巾,轻轻覆上罗沙的伤口,半似责怪,半似心疼地道:“公子纵然想见影儿,也犯不着这般伤害自己的身子啊,您若有个好歹,影儿如何担当地起啊?”听着那活象情人间撒娇似的轻声细语,罗沙不由得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为女人她都受不了了,更别说男人了。虽然之前她也打听了不少洛影儿的传闻,但现在才知道,传闻和亲眼所见还是有差距的。
面对如此娇美动人的可人儿,就连罗沙那原本的一肚子火都发不出来了,何况男人了。说起男人,这里正好有一个!罗沙条件反射地转头偷瞄了一眼西官,只见后者除了皱着眉,紧紧地盯着她的伤口之外,连眼都没抬一下,罗沙竟然暗暗地松了口气。有洛影儿这种女人在,任何人都该盯紧自己的男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西官是不是男人啊?有美女都不看,根本就违背人类的自然天性嘛!
用丝巾小心地将罗沙的伤口包扎了一下,洛影儿这才温柔地执起罗沙的手道:“公子请到影儿闺中歇息片刻,这伤口还要仔细的上药才行呢。”
“噢!”罗沙愣愣地点了点头,却忍不住回头去看西官,她走了,他怎么办?
看到罗沙的目光,洛影儿微微一笑,道:“原来公子认识凤班主啊?公子不必担心,奴家原本就与凤班主有生意要谈,影儿让人先带他去偏厅歇息,咱们‘办完事’,再去找他就是了!”
晕,什么“办完事”啊?用得着说得那么暧昧吗?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不过她要谈的事,西官也不方便在场,罗沙也只能点头同意。
洛影儿唤人将凤西楼引去二楼的偏厅,突地抬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向四周道:“看什么看,还不回去歇着?晚上不用做生意了吗?”
听她这么一说,罗沙才注意到自己方才怕是惊动了不少人,楼里的不少姑娘都半披着衣衫,松散着发髻,趴在二楼看热闹呢。想到自己适才的举动,罗沙不由得微红了脸,急忙拿好自己的东西,跟在洛影儿的身后。不过她是多虑了,看着那群莺莺燕燕被老板轰作鸟兽散时,还有几个不失时机地对罗沙抛来几道媚眼,就知道她刚刚有多“英勇神武”、“深入人心”了。
随着洛影儿来到她的香闺坐妥,待两名侍女送来茶水与水盆,让罗沙洗去血迹后,关门出去了,洛影儿才一边帮罗沙上药,一边笑道:“不知公子如此兴师动众地逼影儿见你,所为何来?”
“洛老板,咱们都是明白人,有话明说就可以了,请不要再装腔作势地逗我玩了行吗?”洛影儿是个让人头大的女人,但罗沙也是女人,她那一套还是对付男人比较管用。
看着罗沙那头大的样子,洛影儿不由得失笑。她是想再逗逗她,可之前对方都已经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了,真把她逼急了,万一再有个闪失,自己可担当不起啊。想到这里,洛影儿这才收了媚态,仔细地替她包扎好伤口后,坐了下来,微微笑道:“既然姑娘把话说开了,那影儿也就不逗你了。姑娘来找影儿,所为何事?”
呃……之前被秦皓看穿性别也就算了,这回这个洛影儿也清楚明白地叫她“姑娘”,她干脆回去换女装得了!带着些许的挫败感,罗沙依然不死心地挣扎着问道:“是风无息告诉你我是女子的吗?”
“姑娘说的什么话?影儿与风已然许久不曾见面了!姑娘如此美人,看不出你是女子的,才是瞎子呢。”
瞎子?那刚才那群姑娘还对她抛媚眼?对了!洛影儿既然是九天十地的,那自然有过人之处,眼光毒一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想到这里,罗沙这才心情舒畅了一些,递过那玉佩道:“这是风大哥给我的信物,说是让我拿着来找洛老板。”
洛影儿看着那玉佩,却并不伸手去接,只是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道:“他给你玉时,可曾说了什么?”
“没有!”罗沙摇了摇头,见对方不接玉,便收了回来,又道:“实不相瞒,因为我有些事情需要人帮忙,风大哥才借我这块玉,让我来找洛老板的。”
“借?”洛影儿似笑非笑地望着罗沙道:“姑娘好大的面子,竟然能让风连‘凤舞九天’都‘借’出来给你!”
“这有什么问题吗?”想起木惊云和绿儿看到玉佩时大惊小怪的样子,罗沙不解地拿起玉佩仔细地瞧着,除了质地好点,以及砸不碎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呃,好象砸不碎就已经够特别的了。
看着罗沙一脸好奇的样子,洛影儿道:“之前,他将玉佩交与你时,可是用红布包裹,红线结印交与你的?”
“好像是用布包着的。”如果是重要的东西,“包装”一下也很正常嘛。
“那风当时可说了什么吗?”
“他只是让我拿着这东西来找你,其他的都没说。”
“是吗?”洛影儿眼珠子一转,又道:“姑娘可知,这‘凤舞九天’可是我们凤主的贴身信物。风托人传话说,有人拿了此物来找我,所以影儿才会好奇是怎样的人,竟能让风将此物都‘借’出来给你。所以这才有了之前的避而不见,却不料竟让姑娘气恼至此,还伤了自己!不过,倒也让影儿大开眼界了。姑娘行事还真是有‘过人之处’啊!”
“这……”被她这么一说,罗沙不由得尴尬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很抱歉我用这种方式逼你相见,可实在是……”
“姑娘不好奇此玉的来历吗?”打断罗沙的话,洛影儿愣是将话题扯到‘凤舞九天’之上。
“我知道这玉是你们凤主的了,真的很抱歉差点砸了它。我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这玉我现在还给你,还麻烦你替我向你们凤主道谢。”罗沙以为洛影儿在怪她之前砸玉的行为,这也不能怪她,谁让对方避而不见的,而她又不知道这玉根本不是风无息的。还好没砸掉。
“此玉乃深海寒玉所制,天性坚韧,其寒无比!而且,玉有灵性,会认主人,所以一般人根本就拿不起来。所以影儿不便拿,姑娘还是自己留着,将来该给谁就给谁吧。”
“是——这样吗?”
“姑娘不信吗?”看着罗沙一脸怀疑地摇了摇头,洛影儿又道:“据说凤主在练就‘极天神功’之前,就已被此玉认可了。而老帮主曾戏言说:能拿起此物的女子,便能做西楼的妻子。对了,西楼就是凤主的名字。”
呃!听到洛影儿的话,罗沙一个没拿稳,便将玉掉在了地上,之后忙捡起来,活象烫手山芋似的扔在了桌上。
看着罗沙的样子,洛影儿不由得暗暗好笑,表面上却象无事人似的笑道:“为了替凤主的选妻,老帮主当年亲自挑选了四名帮中元老的女儿,授与她们至阴至寒的内功,目的就是为了看她们将来谁能雀屏中选。”
“呵呵,那恭喜你们凤主能坐享齐人之福!”好家在,真是吓了她一跳。还好人家本来就有妻子候选人了。不过,为什么她没练过那种狗屁神功,也能拿起这玉来?想来这都是骗人的,哪儿那么神奇啊?
“所以说,这般重要之物,风都能向凤主借了出来给你,影儿大胆问一句,你与风是何关系?”
晕,绕了半天,她是想问自己与风的关系啊!看对方那一脸暧昧的神情,罗沙不由暗叹,女人的三八还真是古今皆同啊!“洛老板不必乱猜了,我和风是朋友!”
“只是朋友?”唉,真可惜,都没什么好探听的。
“洛老板,”罗沙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我和风真的只是朋友!而且我今日来找你,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相求,我们可不可以谈正事啊?”
看着罗沙一脸无奈的样子,洛影儿只得撇了撇嘴道:“好吧,请问姑娘找影儿所为何事?”原本想挖掘些罗沙与风的“秘闻”,然后“有意无意”地说出来,然后看看她那一向云淡风清的凤主会不会变脸,看来是泡汤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谁让她在九天十地中的任务就是打听情报的,所以,自然就对任何事都有几分好奇了。不过,她一下子透露给罗沙这么多事,不知将来凤主是否会怪罪与她?要不是阿旭托自己照顾一下罗沙,她又何必这么多嘴,不过听说惜惜也很是看重她,那这女子除了行事足够让人侧目之外,也必定有些过人之处。
听着罗沙告知托付的事情后,洛影儿还真是对她刮目相看了。一个处处惹麻烦的人,居然还想着解救他人,不管她是否是不自量力,但在如今这世道,光有这份心就已是难能可贵了。只是不知这该死的秦皓打的是什么主意?居然托罗沙来找那两人。那只臭狐狸,下回看她会不会轻易卖情报给他,居然给九天十地惹来这许多麻烦,真是找死!
远在千里之外的秦皓,这时突然打了个寒战。
六十八、耍诈
该谈的事都谈完了,洛影儿唤来下人,让人将罗沙带到凤西楼处,又道:“姑娘先过去找凤班主,影儿一会儿就去。”
待罗沙走了之后,洛影儿这才关上门,来到窗前坐下,一边倒着茶,一边笑道:“下来吧,惜惜,人都走了,你还猫在房梁上做什么?”
话音刚落,便见屋内人影一闪,白惜惜落在地上,向洛影儿行礼道:“惜惜见过洛宫主。”
洛影儿娇笑着瞥了她一眼后,道:“凤主叫你来传什么话?”
“秦姑娘是凤主下令绑走的。”说完这句后,白惜惜便不再多置一词。
“我就知道!”洛影儿敛了笑容,无聊地翻了翻白眼道:“只有男人才会做这种无聊事,绑秦依然,还不如直接绑罗沙上床快些呢。”说完这话后,洛影儿故意望向闻言后略皱了皱眉的白惜惜道:“你说是不是啊?惜惜?”
“凤主所做之事,自有凤主的道理,属下不敢妄自评论。”
“你呀,还是那么无趣。”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洛影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洛宫主若无其他事吩咐,属下先告退了。”白惜惜说完便要离开。如果问她九天十地中,除了凤主之外,她最怕谁,那就非洛影儿莫属了。即使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对她笑着,就会让她感到一股莫明的寒意。
“等一下!”听到洛影儿叫她,白惜惜只得顿住了身形,却见对方轻轻拿起面前的茶杯递给她道:“先喝一杯茶再走吧。”
“这……”
看着对方迟疑的样子,洛影儿不由得沉下了脸,嗔道:“怎么?除了凤主,我们这些宫主的话你都不听吗?连一杯茶都不肯赏脸吗?”
“属下不敢!”见洛影儿沉下脸来,白惜惜慌忙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道:“多谢洛宫主的茶。”说着又要走。
“慢着!”见她喝了茶,洛影儿的脸上又浮起了娇笑,道:“茶都喝了,再陪我说会儿话吧。”
微微皱了皱眉后,白惜惜有礼地道:“属下不便在此逗留太久……”
“阿旭一会儿要过来呢!”
“……”白惜惜愣了愣后,面色有些难看地道:“属下真的要告退了……”正说着,忽然觉得有些头晕,忙扶住了桌沿。
洛影儿却像没看到她的异状似的,继续娇笑道:“说起阿旭,我这个当姐姐的真是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他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是了解的吧?”
“属下不知……不知洛宫主的意思……”那种晕眩感越来越强烈,白惜惜不由得坐了下来,有所了悟地望着面前的那只茶杯。
“‘春眠’的效果不错吧?”洛影儿笑笑地一手撑着下颚,有些幸灾乐祸地望着白惜惜道:“连你都没查觉到呢。”
“洛宫主为何……要给属下下药?”白惜惜心中暗暗叫苦,不知洛影儿打的什么主意。而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若非依靠内力,一般人早就倒下了。
“为了阿旭啊!那个笨弟弟,真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喜欢你这么久了,居然还没给我弄到手。他不急,我这个做姐姐的却不得不为他急啊,洛家的香火全指望着他了,再拖下去,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你……”
“我怎么了?等进了我们洛家门,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放心,一会儿阿旭来了,我会叫他温柔待你的。”
听了洛影儿的话,白惜惜顿时又气又急,终于支撑不住药力,晕了过去。
直到人晕了过去,洛影儿才将脸凑近白惜惜,看着她脸上恼羞成怒的表情,笑道:“枉我家阿旭这么喜欢你,你却还信不过他的人品,活该你担心死。他若真会对你如何,我这做姐姐的何必出这损招?”说完后又轻叹了一声,将人抱到床上,脱去白惜惜的衣物,将被子盖好后,一脸坏笑地道:“就算那个呆子不会趁机占便宜,总之能看场好戏倒也不错。”
才刚说完,便听见门外有响动,之后传来洛旭的声音道:“姐姐!”
再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白惜惜后,洛影儿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转身应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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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罗沙走进客厅,凤西楼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没动。
有些心虚地凑过去坐下,罗沙向凤西楼露出一个讨好似的笑容,却见他仍只是冷冷地望着自己,不发一言。偷偷摸了摸鼻子,罗沙自觉没趣地撇了撇嘴,掩饰似的拿起了桌上的茶啜着。突然想起一事,道:“对了,我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将头转向一边的窗外,凤西楼故意不去看罗沙,漠然地道:“你托我何事?”
“就是依然的事情啊?你有没有找到人去查啊?”
“除了这个,你没有其他话要说吗?”凤西楼又转过头望向罗沙,眼中的怒气隐隐闪动。
“说什么……”看凤西楼微微地眯起了双眼,罗沙不由得心虚地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挤眉弄眼了半天才道:“好了啦,我知道你气我弄伤了手臂,可一桩归一桩,依然还不知道怎么样了?等有了依然的消息,你怎么骂我都行,现在就别和我闹别扭了!”
“你也知道我气你弄伤了手臂?”
“是啊,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自己受伤,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要知道,时间拖得越久,依然就会多一分危险,我不这样的话,那洛老板怎肯见我?”她也很无奈啊?
“所以,下一次若发生同样的情形,你还会弄伤自己对吗?”凤西楼寒着脸说着。她气罗沙不珍惜自己,但同时也气自己害她受伤。对于她,还真不能用常人的方式来认定她的行为。他早就知道了,所以已经十分小心,却还是让她受了伤。谁会想到她会去砸玉?又有谁会想到,她竟然还会在身上藏着个东西?
“哪有?我一共才那么一块钻石,已经拿出……来了!”看着凤西楼警告的眼神,罗沙的声音是越来越小。
“唉!”见罗沙一副在忏悔的表情,凤西楼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罗沙,一心为朋友是好事,可也该量力而为。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若他日你朋友知道了,怕也不会认同。若真是你最亲近的人,那你在他们心目中的重要,一如他们在你心目中一般。试问,你可愿你在乎之人为了你而受伤?”
“我知道你的意思,”罗沙认真地望着凤西楼道:“可我也知道,如果今天异地而处,就算我不认同,她们也会为我做同样的事情。因为我们就是这样的朋友!你别看依然疯疯颠颠的,做事没条理,喜欢无理取闹,另外几个也各有各的缺点,但光看她们为了我而跑来这种地方,就应该能了解,我们都能为了彼此连命都不要。我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有一次我们真的差点一起死掉,就因为谁也不愿丢下谁。所以,我真的不能看着依然陷入危险,而只顾着自己的安危。如果依然出了什么意外,我会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没能在第一时间帮到她。”
“她们真的对你如此重要吗?”
“是!”
“若找到她们,你会和她们一起‘回去’吗?”
听到凤西楼的问话,罗沙不由得呆了呆,有些不自在地转开目光,道:“现在可不可以不要问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
“不能!”凤西楼伸手转过罗沙的脸颊,不容她逃避地问道:“这个答案对我很重要,我要你清楚明白地告诉我!”
“我真的不知道!”罗沙有些抱歉地望着凤西楼,诚恳地道:“我不确定,如果她们叫我回去的话,我会怎么选择。但有一点我很确定,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一切可能留下来陪你。但现在我也只能保证我会尽力,其他的……不要逼我回答我回答不了的问题好吗?”
看着罗沙为难的样子,凤西楼轻叹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手。让人带走秦依然,是因为想与罗沙更多的相处,想争取时间让她离不开自己。若有那个小丫头在,怕罗沙再无心无力面对他。但罗沙如此看重朋友,将来知道了真相,绝对不会轻饶自己。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眼前他对罗沙还没有太多的把握,只能将她与“过去”分开。说他自私也好,霸道也罢,总之,他绝不会放开罗沙,哪怕用尽一切方法,也要留住她。
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凤西楼又将目光转向罗沙手臂,轻声地问道:“伤,不要紧吧?”
“这个啊……”罗沙转头看了看手臂,道:“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很快就会好的,最多以后留个疤而已。”
“女子身上留疤还不算什么,怕是只有你说得出来。”凤西楼无奈地望着罗沙,轻轻地摇着头。
“反正我身上又不止一道疤,只要你不嫌弃就行了!”看凤西楼缓和了表情,罗沙也终于松了口气,无所谓地笑着。
“你怎知我不嫌弃?”凤西楼直直地望着罗沙,幽深的眼眸悄悄闪过一丝灼燃的火焰。
看着凤西楼的目光,罗沙突然觉得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周身起了一股莫明的燥热。这种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害得她心虚地别开眼,拿起桌上的茶猛灌,却不料被呛了一下,立刻猛咳了起来。
见罗沙咳得撕心裂肺的,凤西楼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伸手轻拍着罗沙的背。再强悍,罗沙也终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女,一个眼神竟也能让她慌乱至此。
“没事了,我没事了!”罗沙用力地摇了摇手,好不容易止住了咳,直起了身子,伸手擦拭着嘴边的水渍。这男人这会儿倒假好心了,也不想想是谁害她被呛到的?
看着罗沙仍旧回避着他的目光,凤西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突然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颚,转过来面对自己,望着她道:“这边还有!”
“什么?”罗沙不解地望着凤西楼,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她的唇便已被他覆盖。
被那比以往更灼热的深吻纠缠,罗沙不由得扶住了西官的手臂。她现在似乎不适合做这些“事”吧?她托西官办的事还未问到……还有依然……依然……什么事来着?好像……想不起来了。
感觉到罗沙不由自主地向自己贴近的身躯,凤西楼的眼中闪过一丝满足的笑意。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是有些不够光明磊落,但只要能将她留下,就算被罗沙埋怨也无所谓了。轻轻地环住罗沙的腰,突然,他微微抬眼,一道微寒的目光扫向门口,直到那里传来一声微乎其微的轻响后,他这才收回目光,温柔地将罗沙拥紧……
洛影儿背靠着木门,轻轻地拍着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轻轻耸了耸眉低声自语道:“看来凤主比阿旭动作快多了!”不过,同样是人,为什么看凤西楼做这种亲密的举动,会有种可怕的感觉?想到这里,洛影儿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转身向回走去。正走着,突然脸上又露出个坏坏的笑容,道:“不知阿旭那边怎么样了?不过那个傻小子,怕是会呆呆地守着惜惜直到她醒来吧?但惜惜却一定不会轻饶了他!”想到洛旭那愁眉苦脸的表情,洛影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幸灾乐祸地道:“能为弟弟做这么多事,我还真是个好姐姐啊!”
“你……你不是我姐姐,你是恶魔!”想起洛旭那活象吞了刀子似的,用控诉的表情指着她的样子,洛影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啊!
六十九、疑云
“唔……”罗沙吃痛地轻呼一声,身子微微地僵住。
注意到她的异状,凤西楼忙松开怀里的人,微皱着眉问道:“怎么了?”
“你碰到我的伤口了!”罗沙苦着脸望向自己的手臂,凤西楼的右手正紧紧地抓住她受伤的地方。
“痛吗?”凤西楼望了望伤处,却不松手。
“废话!你划自己一刀,然后让我踢两脚试试。”
“知道痛就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卤莽行事?”说着,他这才放开罗沙的伤处。
“哈!原来你是故意的!”看着西官那一副悠然的神情,罗沙这才恍然大悟。“你这男人怎么这么阴险啊?故意抓人家的伤口!我还以为你……你……”说到这里,罗沙忽然住了口,有点尴尬的不敢再直视凤西楼的眼睛。
“以为我什么?”见罗沙回避自己的目光,凤西楼的眼中浮起一丝笑意,故意问着。
“没什么啦!”罗沙微红着脸,拼命地将头转向门口处,没好气地道。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没什么?”凤西楼微微一笑,故意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意思。”
听凤西楼这么一说,倒把罗沙激得转回头来,用力地瞪着他,语带警告地道:“你又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以为……”
“啊!”罗沙突然叫了一声,猛地伏身向前,伸出双手捂住凤西楼的嘴耍赖道:“你要敢说出来,我就揍扁你!”
看着罗沙明明涨红着脸,还一脸恶霸的样子,凤西楼忍不住失笑,伸手拉下罗沙捂着他嘴的手,轻轻地握住,温柔地望着她道:“放心,就算我想对你如何,也不会在这里。何况,你又受了伤。”
“你……”晕了,让他别说他居然还敢给她犯规!可看着对方那一脸温柔的表情,反而让她无法发作。只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了半天,才半赌气地道:“鬼才相信你的话呢。”刚才如果不是碰到她伤口,谁知道他会不会直接“上垒”,男人就是男人,刚认识他时,还不是觉得他孤癖又内向,后来接触了,又以为他温柔又沉稳,谁想到现在,西官不光会凶她,还会主动对她“出手”,所以说,男人的攻击性是天生的,和外表没什么关系。
“你不相信我的话,难道是想我对你如何?”
“喂!你别给我得寸进尺!”他当她是女色魔啊?虽然她对“那种事”也有几分好奇,也没有古老十八代的那种变态的道德观,但也不至于不看场合吧?先出手的可是他耶!这会儿倒撇得好像是为了顺她的意似的。
“得寸进尺?”凤西楼故意深思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了悟的神情道:“你想我如何‘得寸进尺’?”
“西官!”他他他……他居然还敢调戏她!
见罗沙气急败坏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凤西楼忍不住笑了,安抚着罗沙着:“好了,不逗你了!
别生气了!”
“什么‘不逗我了’?你戏弄了我半天,现在才知道我生气了吗?”罗沙并不是生气,只是不甘心而已。原本以为西官是那种被人欺负的类型,谁料到自己反而被他给戏弄了。
“那你要如何?”
“如何么……”罗沙抽回被凤西楼握住的双手,站起身来,双手抱胸地踱到他的身边,故意沉思了半天后,才望着对方,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道:“当然是欺负回来罗!”说完后,突然伏下身,覆住凤西楼的唇,就是一个法式长吻。哼,跟她斗?当她电视是白看的吗?
成功的突然袭击后,罗沙趁凤西楼正要回应之前,猛地抽身,一下子窜到门口处,得意地望着对方笑道:“想戏弄我?你还早了八百年呢!”
凤西楼深深吸了一口气,略微平复了自己有些紊乱的气息后,才意带警告地微眯起双眼,望向罗沙道:“谁教你的?”
“呃?”罗沙呆了呆,半天才有所顿悟地笑了出来,道:“怎么?你吃醋啊?”
“我再问一遍,谁教你的?”
看凤西楼眼中微微透出的寒光,罗沙才知道对方是认真地在问,不由得撇了撇嘴道:“没人教我啦!”这男人还真是小心眼!“电视上看来的。”当然,小说里也有描写啦。
“电视?那是什么?”人吗?
“我说不清啦!就这么大一个盒子,”罗沙用手比划着道:“然后里面有真人表演的故事,就好像你戏班演的戏文一样。”
“戏文?我可不在戏台上演这些!”凤西楼皱紧了眉头。罗沙都出生在什么奇怪的地方?看来,他绝对不能让她回去!不然,谁知道那个“电视”还会教她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们那里可没你们这里这么保守,电视上会演很多东西。可能你们这里会觉得伤风败俗,在我们那里却再正常不过了。”
“伤风败俗?”凤西楼用力地皱着眉,他不知罗沙口中的“伤风败俗”与自己所理解的是否是一个概念,不过,如果连刚才的那一吻,都能从“电视”上学来,那……“你也觉得正常吗?”
“没什么不正常啊?”现在连中学生都能在大街上搂搂抱抱的,随便拖出来一个,可能就已经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了,像她这种别说初恋了,连暗恋都没经历过的,已经算是稀有品种了。“普遍的东西,那还有谁会觉得奇怪?就好像你们这里男女结婚……就是成亲的话,应该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
“江湖中人也有不拘于这些礼节的。”
“但大多都是按照那个来的吧?”见凤西楼略点了点头后,罗沙才低头查看着自己的手臂,不以为然地道:“但我们那里都讲究自由恋爱。只有不开化又落后的地方才有那种习俗。而且现代人都比较实际,没有什么从一而终的死观念,喜欢对方就可以在一起,交往之后觉得合不来也能分手,就算结婚了也一样可以离婚,没什么人会说三道四的。当然,这些事得到了法定年龄之后才能做。也就是说要满十八周岁。对了,在中国满十八岁也不合法定的结婚年龄,几岁合法来着……呀,想不起来了,女的好像是21,男的好像是23吧!”
“分手?离婚?”凤西楼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要是会让罗沙回去,除非他死了!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要敢在外面找女人,我就一脚踹飞你,再去找一个!”罗沙丝毫未查觉凤西楼的异样,还在那里不知死活的说着。
“你若敢找别的人,我就杀了他!”凤西楼笑笑地说着。虽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但还是让罗沙忍不住抬头望向他。
“怎么?怕了?”
“切!吓唬谁啊!”罗沙看着凤西楼脸上的笑容,没好气地“嗤”了一声。可尽管嘴上不说,她心中却隐隐浮起一阵不安。从在慕容府中起,她就曾觉得西官似乎有着让她迷惑的另一面,而那一面就如此刻用笑笑的表情说着要谁命的西官一般,让她在心底深处,无法将此话当作开玩笑。
在初见到他时,罗沙就曾好奇过西官的来历,很想知道为何象他那样出色的人物却会屈身在一个戏班里。虽然红菱曾对她说过西官的过往,但她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西官想让别人知道的真相?而且,就算红菱没说谎,但罗沙还是好奇,这中间他消失的十年,西官又是在哪里?经历过一些什么?她曾以为自己是个洒脱的人,不会去介意别人的过去,但对西官她却无法不介意。至今为止,他都不曾对她提起过自己的过去。如果是令人不快的过去,那罗沙当然不会去追问,可此刻心中产生的强烈的不安,却让她不得不去想那断层的“十年”。她所认识并喜欢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她所了解的这个人吗?
看着罗沙眼中隐隐闪动的疑惑,凤西楼暗暗皱了一下眉,突然笑道:“我如何敢吓唬你?依你有仇必报的性子,我真对你如何,岂不被你打死?”
“知道就好!”罗沙拉回思绪,得意地向对方扬了扬眉。也许是她想太多了,就算西官没有对她说起过去,但不管怎样,他们彼此喜欢应该是不假的。那就够了!
“不过,你确定你是有仇必报的吗?”
“怎么?”
凤西楼望着罗沙,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后,一本正经地道:“记得在慕容府中,为了替你包扎伤口,我曾不得已看了……”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瞄了罗沙一眼,之后轻声叹道:“既然你有仇必报,那我要不要宽衣解带,让你看回来?”
……
在一阵静默后,轰的一下,罗沙的脸顿时涨的通红,睁大了眼睛,用力地瞪了凤西楼半天,突然大叫一声:“你去死吧!”然后转身夺门而出。
看着罗沙狼狈地逃了出去,凤西楼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她外表是那般的强悍,有时甚至大胆的让人瞠目,但终是有女子可人的一面。不过……凤西楼缓缓地敛起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阴云。虽然他成功地岔开了话题,但刚才罗沙眼中所流露出的疑惑却深深地印入了他的心中,有意无意间,他似乎透露了太多的东西,罗沙会起疑那是早晚的事。局是他起的,但罗沙却让这局起了太多的变数,这下该如何收场,反倒把他给难住了。
凤西楼正在沉思着,却又听见“噔噔噔”一阵奔跑回来的脚步声,之后,门“彭”的一声又被推开,只见罗沙依旧涨红着脸,气急败坏地站在那里道:“混蛋!被你搅得都忘了正事了!你还没告诉我依然的消息呢!”
望着罗沙那兴师问罪的神情,凤西楼忍不住轻叹着摇了摇头,他倒还忘了一点了!罗沙除了强悍、大胆外,还有对朋友的真诚与关心啊!但愿他所做之事将来揭发后,不会伤她太深!
七十、传说
天地初开,女娲造人,众神分天九重,分地九层,享天地之同寿,驱人为奴。然而人类原本就无长寿之命,加之疾病肆虐,天灾不断,生存岌岌可危。神在飞升之际,又将体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复“色、声、香、味、触、法”六欲抽出,转入人性,自此,人间便有了争斗。
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起纷争,对战却不敌,一怒之下头撞不周山,致四极废、九州裂,一时间天崩地陷、炎火蔓流、洪水泛滥、猛兽肆虐。从此人间如同炼狱,一时间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女娲慈悲,不忍见人类就此灭绝,遂带领手下的一族“神民”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怎奈五色石用尽,终有一处裂痕不及修补。于是她决意以身化石,以覆天洞,而魂魄也终将飞升至九重之上,无暇再顾及子民。因怕那一族“神民”即使不死于天灾,也会被七情六欲所衍生出的“人祸”所毁,于是请求月神为其选一片净土,以让“神民”生息繁衍。虽不能脱离六道轮回之苦,但若心境清明,终能避免战乱之祸。
月神不负女娲所托,日夜巡视,终在东海之上寻得一块清明之地,并投月为影,作下记号,取名“镜月神洲”。将“神民”带入净土,女娲选出一脉为祭司,其余八脉为辅,留下守护灵雀后,便补天飞升。
光阴如荏,转瞬数千年。神洲之地平静祥和,然神洲之外却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众神绝“天地通”以断人间修仙之道,也预示人间为神所弃。夏商灭、西周兴,转瞬间春秋、战国势成群雄割据之势。秦皇扫六合,一统天下,竟妄想长生不老,因听东海之上有蓬莱,便遣徐福带五百童男童女出海访仙药。
因惧始皇暴政,徐福等人原本就不打算回秦,在破险风、逐恶浪,历尽艰险之后,徐福一行,汇集了在海路上陆续所遇到的,同为寻乐土而来的其他亡国遗民,终于到达了镜月神洲。
神洲居民分九脉,祭司一脉居中,其余八脉分居八方。因得天神庇护、灵雀相守,所以岛上也地广物丰,几乎没有什么天灾,再加上“神民”世代修习内经、耕织狩猎,所以甚少受到疾病困扰,倒也自在、健康。后又因圣人老子出关后,寻仙至此而定居,传族民以礼教、道德,修其身、养其性,以致心境清明、言行唯德。心明则形正,形正则气清,再加有天神偏爱,所以族人不论男女皆是行貌端正、有如天人,且寿命皆在百岁之上。
见到受秦朝所迫的徐福以及各国遗民,天性纯良的“神民”竟然罔顾祭司之族所受的神示,收留了众人。而这也就拉开了神洲大陆一分为九的序幕。
岛上的居民天性平淡,所以,虽然各脉的人数虽多,但因衣食无缺,地域广袤,从未有过什么纷争。但自从各脉分别收留了这些离人后,开始有了变化。人性终是贪婪的,逢战乱则求平安,得平安则求物欲。面对如此资产丰饶的大陆,那些亡国遗民终于将心中称之为“欲望”的怪兽释放了出来。他们曾经历苦难、饥饿、生死、别离,人性已然被磨出了黑暗的锐角,其中更不乏那些前朝遗臣、落没贵族。看着神洲一片富足平和的景象,说他们被战火打怕了也好,说他们心理不平衡也罢,总之,由七情六欲所衍生出的贪婪与好战的天性开始复苏。
人间的一切纷争皆起于欲望。“神民”之所以平淡纯良,皆因环境所致,并非他们没有七情六欲。而作为神所眷顾的子民,他们的天资智慧原本就高于那些离人不知几许,当这些天智不俗、聪慧过人的“神民”被挑起了深埋在心底的七情六欲后,战国之乱便在这岛上重演了。
一时间烽火四起、尸横遍野,而那些“离人”虽教会了“神民”如何唤醒欲望,却没有驾驭他们的智慧与能力,所以他们依然是受战火波及最多的“百姓”。眼看着神洲大地将要被战火所毁,那些后悔莫及的“离人”,结伴来到祭司族的领地,请求帮助。
祭司族的族长不忍净土被毁,起坛祭祀,向女娲祷告,九天九夜后,灵雀衔梧桐枝而自焚,其精魂负神洲苦难至九天之上,展现神洲种种。见之后,女娲大怒,遂用神力将神洲劈开,独立中天以内海,其余平分为八地,令各脉划地而分,自立为国。为免再有祸乱,连大陆上的所有资源俱是平分,已算是仁至义尽了。各脉见女神震怒,终因惧怕神威而偃旗息鼓,终于平息了这场战乱。
女娲感人性而心灰意冷,一怒之下收回了岛民的百岁长寿,但终是不忍。神洲已起纷争,虽族人惧怕神威而息战,但只恐再无净土可言。神洲之乱其因来自人性,但终是因为外界之人介入所致,于是女娲再施神力,在神洲外海以金刚石铸出“镜面结界”,抽离出此而置于虚无空间,从此弃之任其自生自灭。
于是,罗沙所知道的镜月神洲便这样诞生了。
不过,听传说,女娲并未真正遗弃此地,那祭司之族仍旧在中天祭祀灵雀,所以中天才被传说成是神之居所,且常人无法靠近半分。
听着西官用那好听而富磁性的声音,对她叙述着镜月神洲的传说,罗沙才了解,原来还有这样的传说啊?怪不得这里的服饰、习俗、文字、度量与中国古代那么象了。不过,这人类的进化过程还真是相似啊,估计就是受到了“礼教”的影响,所以最终还是发展成了男尊女卑的社会体系。虽不至于象宋朝之后那么变态夸张,也没让女人裹小脚,而且听说西海的泠国甚至是由女皇统治的,但还是能感觉到男女之间的社会地位有着明显的差距。
罗沙此刻坐在马车中,与凤凰班一行正在前往浚国的路上。原因无他,因据西官所打听来的消息是:收留依然的那对叔值并没有和什么人结怨,只是曾有一个名为“四海商会”的组织,曾经想要邀请秦依然前去帮忙,却被拒。依情形来看,人应该是他们绑的,但并无恶意,只是想借用一下秦依然的商业头脑而已。
而洛影儿给她的消息是:“四海商会”虽行踪神秘,但根基却在浚国。而玉氏皇族的那两块玉佩也曾在浚都禹泽出现过。原本罗沙是想自己去的,但西官说什么也不让她独自上路,便带了戏班一路陪同而来。
将罗沙支离鸿国,除了是凤西楼的示意外,洛影儿也有头痛的理由。外患为:不买她肯帮忙的帐,罗沙还是天天拉条横幅,在花街前挡路,还亲自举块牌子,上面写着“自尊自爱,自强不息”在她楼下示威,搞得来看罗沙的人比来逛窑子的还多,甚至有不断扩大联队伍的倾向。
而内忧则是:自从那日白惜惜醒后发现自己□的躺在床上,虽然身上盖了被子,但一看到洛旭一脸苦瓜地坐在她身边,她就天天跑来洛影儿的闺房追杀洛旭,而洛旭也象说好了似的,还天天就往她这里跑。估计这两人是在报复她呢,害得她一边看好戏却一边头痛,屋里的东西也被砸了不少。
将罗沙遣离此地,那凤西楼也得跟着,凤西楼一走,惜惜作为护卫自然不能离开半步,送走了惜惜,洛旭那没出息的跟屁虫,当然也一路屁颠屁颠地跟去了。这下可不就清静了?
不过洛影儿是女人,自然也了解女人了,看白惜惜恼羞成怒地追杀洛旭,却在出剑时不是这里偏一点,就是那里差一寸,她就知道这傻弟弟还是有戏的。
只是……唉!洛影儿看了看楼子下的那群人,不由得又头痛了!罗沙是走了,但她的遗害还在,那些平日决不会走进花街半步的良家妇女们,终于还是被鼓动了起来,除了拿了罗沙留下的牌子示威之外,还顺便揪老公的耳朵拎回家。她真是不知道凤主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女人的?看吧,想让她立威,她还真立起来了!现在青州城的女人一提起罗沙,怕都要心照不宣地竖一下大拇指了。
七十一、探情
一行人向西行了月半有余,终于到了鸿国与浚国相接的锦翎州,出了锦翎州就是浚国的地盘了。众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准备第二日出境。
叫小二打来了洗澡水后,罗沙舒服地泡在木桶里,缓解着周身的疲劳。来这个地方也差不多有半年了,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让她都好久没有静下来好好理一理思绪了。也不知道“家里”那边怎么样了?她是个孤儿也就算了,那四个家中非富即贵的,怕是早已闹翻天了吧。想到这里,罗沙不由得有些愧疚,若不是因为她,晓贝她们这会儿都应该无忧无虑地上着大学,继续着她们从幼稚院就开始的“横行”,哪会弄得一个被逼着嫁人,一个失踪,还有两个下落不明?按时间来算,在现代应该是快年底了,这里应该也有过年的习俗吧?记得以往的几年,她总是会被续欢拖回家去吃年夜饭。续欢的父亲是英才的理事长,是个很儒雅但很开通的书生型的人物,而她妈妈则是个很美很温柔的人,但却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们家都有点怪,现在还有几家人会在过年时亲自给孩子做新衣的?但续欢的母亲却会替续欢和她都做衣服,听说是手工缝制的,还是唐装和旗袍。而每次吃完饭,罗沙会在续欢家换好新衣,然后大家一起到依然家守岁。依然的父母也都是很好很可爱的人,完全没有商人身上的市侩气,看到她们总是笑眯眯地打招呼,然后给她们每人两个大红包。
想到这里,罗沙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但随即却叹了口气,敛了神情。这些好像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虽然她们还在这里活着,但如果不能回去的话,那她们五个也只能列入失踪人口了。
感觉到水有些凉了,罗沙有些不舍地起身穿衣。真的已经是深冬了,从回庆州再至青州,最后到锦翎州,前前后后差不多快三个月的时间,雪都下了好几场了,西官也细心地为她添了不少冬衣。她对戏班这东西没什么概念,一起赶路以来,她还未见凤凰班演出过,不知自己会不会增加他们的经济负担?结果,还不等她为这事去问西官,走了没几天后,西官就丢下了那群跑龙套的,带着惜惜、红菱、玄英、青岚这几个“角儿”先跑路了。真是不负责任的班主!心里虽然暗暗对西官吐槽,但还是让她忍不住担心自己拖累了他们。她曾私底下找白惜惜问过,结果对方却让她不必担心这个。惜惜虽然外表冷漠,但却是个凡事都会表现在脸上的人,听她这么说,罗沙也就放心地跟着白吃白住了。
想起惜惜,罗沙倒觉得这阵子她有点怪怪的,常常会坐在那里发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气恼、一阵迷惑的。以罗沙一个现代人的眼光与经验来看,这丫头怕是思春了。而且根据她“思春”时目光总是飘向不知名的地方这点来看,她思的那个人应该不是戏班里的这几位了。
罗沙这里正瞎想呢,屋外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随即便传来红菱那轻快的声音:“罗姐姐,班主叫你楼下用晚膳呢!”
曾记得惜惜她们说过,西官从不与人同桌而食,但这一路行来,他却打破了这个规矩。她至今还记得当西官第一次和她坐一起,并让红菱他们一起坐下吃饭时,那四个人惊讶的表情。虽然那次之后就一直这样了,但罗沙还是记得四人脸上好笑的样子。惜惜和玄英还好,那红菱与青岚则从头到尾一脸“消化不良”的样子,害得罗沙事后差点笑到岔气,在马车上直骂他“虐待员工”。然后过了十多天,他们才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披了件外衣,罗沙和红菱一起下楼来。因近年底,一般人早已回家准备过年去了,所以这客栈也显得有些冷清,楼下加上他们这一桌,总共也才三档客人。但虽然人不多,这店里的人都偷偷往他们这桌瞧。这也难怪了,就算撇开西官那祸国殃民的不谈,那只“乌鸦”和“青蛙”也全都长的人模人样的,随便站出来也能迷倒一片。而惜惜和红菱也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和他们坐在一起,罗沙还真觉得有面子呢。
反正从小到大她也被人注目惯了,绝不会因为被看几眼就扭扭捏捏的,她想,对这几位“角儿”来讲,应该也不会不习惯吧?
可有人就是不习惯!
看着惜惜那越皱越紧的眉头、越来越怒的神情,罗沙不由得望向那躲在客栈门头,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身影。“粉丝”吗?罗沙看了看另外几人。却见西官一脸淡然、温柔地望着她,不时地往她碗里夹着菜,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那人;玄英那个闷骚男,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地吃着饭,但面部却有很可疑的抽搐;而红菱和青岚则比较没有定力了,不时笑得幸灾乐祸地“眉目传情”,然后目光往门口与惜惜身上两边飘。
有些了悟地眨了眨眼,那个鬼头鬼脑的家伙该不会就是惜惜失常的原因吧?她正想着,却听“砰”的一声,惜惜猛地站起身来,向西官道:“凤……呃……班主,惜惜有些不适,先告退了。”
听惜惜这么说,罗沙又瞥了一眼那闻言后明显肩膀有些垮下来的人影,暗暗偷笑。耳畔却听西官淡淡地笑道:“身体不适,那就先去歇着吧。”
一听这话,白惜惜立即离开,用力地踏着步子“噔噔噔”地跑上楼去。见惜惜离开,门口的身影也不见了踪迹。转了转眼珠子,罗沙向凤西楼道:“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路上小心!”凤西楼也不多问,只是温柔地嘱咐着。
“知道了!”罗沙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便走出门去。
直到罗沙消失在门口,凤西楼才收起了笑容,轻轻地道:“玄英!”后者闻言后点了点头,立刻起身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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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出门没走几步,便在前面的昏暗处隐约看见一个耷拉着脑袋、垮着肩膀、垂头丧气地拖着步伐的身影。不由得快步向前追了过去!
那人一听身后有动静,便回头张望了一下,罗沙正想开口,却见他看到自己后脸色大变,立刻扭头就跑。她有长得那么可怕吗?罗沙愣了愣,立刻不死心地追了上去。她算是运动全能了,没想到那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眼看着就要把她给甩了,情急之下,罗沙不由得大声道:“别跑了,是惜惜让我来的!”
听到惜惜的名字,那人顿时停了下来,转回身望着跑近的罗沙,却装得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道:“谁是惜惜啊?我不认识!”
晕!他会不会撒谎啊?不认识还停下!罗沙跑近他身边,微顺了顺气后,故意道:“不认识?那可能我认错人了,她托我传的话可不能告诉不认识的人啊!”说着转身假意要走。
“等等!”罗沙只觉得眼前一闪,那人已然站在了她的身前,急急地道:“我想起来了!我认识的,认识的。”
看着眼前这约莫二十出头,比她高不了多少,有着一张俊朗而有些稚气的娃娃脸的男子,罗沙又故意道:“你一会儿说不认识,一会儿又说认识,到底认不认识啊?”
“认得认得!”那男子急了,可爱的娃娃脸皱成一团,活像只小白兔似的,围着罗沙上窜下跳地打着转道:“她让你传什么话了?”
罗沙心里暗暗偷笑,直觉对方真的是很好欺负的样子,不由得玩心大起,表面上还是不露声色地道:“你认识?那你叫什么?”
“我……你问这干吗?”洛旭愣了愣,有些犹豫。
“不说名字,我怎知你是不是惜惜要我传话之人?”说着,罗沙又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挥了挥手道:“不说算了,我又不是跑腿的,本就懒得传话。”说着就要走。
“我叫洛旭!”洛旭急急地拉住罗沙的衣袖大声道。
“洛旭?”罗沙停住了身形,皱了皱眉。也姓洛?这里同姓的倒挺多的,不知洛旭和洛影儿有什么关系?
见罗沙发呆,洛旭却急了,用力地扯着她的衣袖问道:“你别发呆啊!她到底让你传什么话了?”
被人这样扯着,罗沙也想不出什么复杂的问题来,只得转头望着洛旭那张“小白兔”的脸,问道:“我说之前,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惜惜?”
听罗沙这么问,洛旭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蹩了半天,才蹲下身子,很可怜地在地面画圆圈,用蚂蚁才听得到的声音道:“是啊!”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罗沙故意凑在他身边,看着他画圆圈。
“我……我……我说是……是喜欢她……”结结巴巴的声音没比刚才响多少。
罗沙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孩还真可爱!让人觉得不欺负他都对不起自己。不过她还没晓贝和依然那么恶劣。安慰似的拍了拍洛旭的肩膀后,罗沙问道:“那你有没有告诉惜惜你喜欢她?”
“没有!”洛旭郁闷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她一见我就揍我!”洛旭抬起头给了罗沙一个“不说就够恐怖了,说了还不被活活打死”的表情。
“揍你?”罗沙可从来不知道惜惜有这么暴力的一面。“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了?不然她干吗揍你?”
“没有!我没……没对她做什么……”洛旭急急地否认着,却在后半句自己先泄了底气,又低下头画起了圆圈。
“没做过什么,她干吗一见你就揍?”
“我是被人陷害的!”一说起这,洛旭立刻抬头,一脸的愤愤不平。
“谁陷害你?”罗沙问着,心中却暗叹口气,谁让这孩子长了张着人陷害的脸啊!连她都想给他一巴掌,然后告诉他他脸上有蚊子,等他对自己道谢呢!
“我姐姐!”说起那个恶魔,他就悔不当初投错胎啊!
“你姐姐?”他还真有个姐姐呢,不会真是洛影儿吧?眉眼间还真有点相似呢。
“是啊!”洛旭像是终于找到组织的好同志,就差没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了“那个恶魔附体的妖怪,明明知道我喜欢小白,还把她迷昏后脱……脱了衣服放在床上。我因为担心,所以不敢离开半步,结果害小白以为我和姐姐是一伙的,所以就一直追着我打!你说那个妖怪是不是很过分?呃……”洛旭诉了半天冤,却见罗沙一脸呆愣的表情,忙伸手在她面前招了招道:“喂!喂!回魂了!”
“嗯?”罗沙回过神来,望着洛旭看了半天,之后才问道:“那你有没有对她做过什么?”
“当然没有了!”洛旭一脸被侮辱的神情,气恼地道:“我那么喜欢小白,怎么可能做伤害她的事情?那不是猪狗不如了?”
闻言后,罗沙却不说话,只是双手用力地抱住膝盖瞪着地上,过了好一会儿,就连身边的洛旭都被她的沉默弄得有些莫明奇妙之即,却见她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后,抬头向洛旭道:“你怎么那么傻?就算不做什么,至少可以趁机看看她身材如何嘛!”
“嗯?”洛旭愣了愣,脸上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道:“这倒也是……不对!”终于回过神来的他,不由一脸气恼地哇哇大叫道:“你当我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趁人之危,做出这种卑鄙无耻下流龌龊之事啊!”
“没想到你还挺有原则的嘛!”罗沙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洛旭道:“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惜惜”
“当然了!”小白兔臭屁地摇了摇耳朵。
“那么我也告诉你,惜惜没让我传话!”
“什么……”洛旭受打击地望着罗沙。
“不过,”罗沙猛地一把揪住洛旭的一只耳朵,在对方哇哇大叫之际,沉着脸向他低声道:“我有话要对你说——喜欢一个人就大声地说出来!就算她打你也好,赶你也罢!你不说,她又怎么知道?你对她说一次喜欢,就算她会怀疑,但总是留了印象,说两次,印象会加深,总有一天,那句喜欢会刻到她心里去的!到那时,就算那句喜欢是骗人的,她还是会傻傻地当真。小白兔,你知不知?其实女人是世上最好骗的生物。”罗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不理洛旭挣扎地大叫他不叫小白兔,又继续道:“这个规律,从古到今始终没有变过!洛旭,好好地待惜惜吧!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她那种福气的,能有个真正喜欢自己的人在身边!多数女人只会象傻瓜似的被骗得团团转!”说完后,罗沙笑着松开了洛旭的耳朵,哥俩好似的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向回走去,只剩下洛旭还蹲在那里,揉着耳朵呆呆地回味罗沙的话。
七十二、试春
好冷!罗沙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夜色下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身形却显得比平时安静许多。缓缓地走到离客栈不远处的地方,却见门口的灯笼下,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正立在门口——是西官!他正在等她!罗沙的脸上闪过一丝怔愣,但随即露出一个笑容,快步跑了过去,也顾不得是否还有别人在,伸手环住对方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用力地抱紧。
凤西楼怔了怔,自从上次在花街前重逢之后,罗沙就再也没有这样抱过他了。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凤西楼轻声笑道:“怎么了?”
罗沙无声地摇了摇头,不说话,却抱得更用力了。
“别人都在看呢!”罗沙是在撒娇吧!虽然喜欢她这种偶尔露出来的女儿态,但凤西楼可没有娱乐大众的气度。
“我喜欢你!”凤西楼正想拉开罗沙的双手,却不意听到她在自己的胸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无声地叹了口气,凤西楼也轻轻环住罗沙的双肩,下颚搁在她的头顶温柔地道:“我也喜欢你!”
罗沙的身形不易查觉地微微一僵,但随即便放松了下来,在他的怀里轻笑着道:“好累啊!”
“累了,就休息吧!”
“嗯!”罗沙轻轻地点了点头,却没动,依然赖在凤西楼的怀中,将脸用力地,用力地埋在他的胸前,不肯离开。
寒风轻轻地扫过夜色,直至万家灯火熄灭,在边城的这家客栈前,昏暗的两盏路灯下,依然隐约拉出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许久,许久,却无人敢打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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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一觉睡到第二天的黄昏,看着窗外被夕阳染成的金红色,她却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看样子,他们好象错过了出关的时间,但她却并不怎么在乎。睡了近二十个小时,她还是觉得好累。
睁着眼,愣愣地望着窗外,直到天际那最后一抹桔色消失,天空拉开黑色的帘幕将大地覆盖,罗沙才被门口传来的轻响惊动。
白惜惜执着一盏烛灯走了进来,瞥见望着她的罗沙,不由得一怔——她以为她还在睡呢。扯出一抹不太自在的笑容,惜惜将灯放在桌上后,来到罗沙的床前,坐在床沿低声道:“我以为你还睡着呢。怎么了?身子不适吗?”
望着惜惜那清冷的容颜,罗沙微摇了摇头,坐起身来,拥着被子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特别累。”
“没事就好!”惜惜安下心来道:“这阵子不停地赶路,怕是真的累坏了。若还是累,先吃点东西,再睡吧,可别饿坏了。”
“我没事了!”罗沙笑了笑“只是不好意思,拖了你们的行程。”
“拖什么行程?原本就是陪你的。”
是啊,他们原本就是陪她的!罗沙深吸一口气后,道:“西官呢?”
“班主今日只是吩咐红菱不许来打搅你休息,之后也将自己关在屋里,早膳和午膳都是让人送去屋里的。”说到这里,惜惜迟疑了一下后,才犹豫地问道:“罗沙,你是不是和班主……”
“没事!你别瞎想!”
“没事就好!”看着罗沙脸上安慰似的笑容,白惜惜才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从未见班主对哪个女子那么上心的呢。”
“是吗?”罗沙轻轻地笑了笑“我要不要谢谢他对我这么‘用心’啊?”
“?”
“我开玩笑呢!”轻轻笑着捶了下惜惜的肩膀道:“你呀,就是太一本正经了,半点都开不得玩笑。”
被罗沙这么一说,惜惜又是不自在地笑了笑。她不常笑,所以总是不太习惯。之后,她又敛了神情,认真地望着罗沙道:“罗沙,其实我们都很感激你!”
“感激我?为什么?”
“因为我们从来没见过班主那么开心过。红菱应该跟你说过班主以前的事吧?其实我们几个都是班主收留的孤儿,若不是他,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我们感激班主的收留,但说真的,也有几分怕他。”
“他很可怕吗?”罗沙心不在焉地问着。
“也不算是,只是让人难以亲近。但自从你来了之后,班主脸上的笑容多了,甚至会和我们一起同桌用膳,这是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所以……”惜惜望着罗沙,欲言又止地住了口。
“所以什么?”看凤西楼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多难相处了。
“所以,若将来班主做了什么惹你不快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放在心上?”
“我尽量吧!”罗沙轻轻地回道,之后又望向惜惜暧昧地笑道:“你别只顾着别人的事,你自己的事呢?”
“我?”惜惜的表情有些僵硬,好一会儿才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道:“我有什么事?”
“那个洛旭啊!”
“洛旭?”惜惜脸色微变,道:“你怎知道?”
“那只小白兔昨个晚上被我逮个正着。”
“小白兔?”
“对啊,很好欺负的小白兔呢!”罗沙觉得自己笑得象只大灰狼。
“你莫乱说,我与他没有关系!”惜惜微红着脸转过头去。
“没关系,他怎么会喜欢你?”
“谁说的?”惜惜又羞又急地望着罗沙,难道是红菱那个丫头乱说?
“洛旭自己说的。”
“他……”惜惜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晕,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那个笨蛋从来没对你说过喜欢你吧?”
“他只是喜欢戏弄别人而已。”
“戏弄?”罗沙直直地望着白惜惜道:“他若是戏弄你,就不会这么紧张你了!真正的戏弄……”罗沙默默地收了声,过一会儿才笑道:“反正我敢打包票,他是真的喜欢你。”
“才不会呢!”惜惜微恼地皱着眉头。洛旭每次见了她就只会惹她发怒,竟然还与洛影儿……不过,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做那种事,上回应该全是洛影儿一人捣的鬼,但若不是因为他,自己又怎会被那魔女算计?所以,罪魁祸首还是洛旭。
“你别一味否认!就当假设吧,如果他是真的喜欢你,你又会如何?”
“我……”罗沙的问题倒把白惜惜给问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些,若洛旭真的喜欢她,她又会怎样?
“算了!我就问你,若他是真心的,你会不会喜欢他?”还真是一对感情白痴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不确定了!也就是说你可能也喜欢他。”连喜欢和不喜欢都分不出来,白惜惜还真是单纯呢。
听了罗沙的话,惜惜一时愣在了那里,半天没反应。她一直认为洛旭是在戏弄她,两人见面时,一个只会在那里口头占便宜,一个要么不理,要么被惹急了刀剑相向。现在想想,除了洛旭之外,还不曾有人能惹她这么生气过,有时玄英他们说起洛旭的消息,自己虽装着不介意,却也会留心去听。每次听说凤主派他去做什么事,自己也会暗暗担心,但对其他人却完全漠不关心。她不懂,这算不算是喜欢?
看着惜惜那一副陷入苦恼的表情,罗沙只得轻叹着摇了摇头,身子微微前倾,双手用力地捧住惜惜的脸,让她直视着自己,然后道:“听着惜惜,我和洛旭谈过,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不能因此而否认他的认真。如果你对他有那么一点感觉的话,那试着接受他看看。能拥有那么一分真心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很多人寻寻觅觅一辈子,都未必能遇到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如果你现在只是因为一点怀疑或是没有自信……总之不管什么狗屁原因,让你不敢去相信、去接受的话,那等将来你真正失去了,就后悔也来不及了!有人说过爱情就像是场战争,除了往前冲之外,怯步不前,或是干脆回头逃跑,那都会死的很惨!而且,不坚持到最后,也没人知道结果会怎样!宁可现在摔得头破血流,也好过将来在那里一个人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坚持下去?为什么不去试一试?为什么不去相信对方?”说完这些,罗沙大大地吐出一口气,笑道:“你看,我都没跑,你怕什么呀?”
“你?”
“别乱想了!”罗沙拍了拍惜惜的脸,“总之,去试试看吧,别让自己有时间去后悔。”
“可是……”惜惜还是不知该怎么做,对洛旭,她还是不明白自己是何心意。
“好了啦,顺其自然吧!”罗沙心情大好地伸了个懒腰道:“好饿啊!去叫你们班主下楼去等我吃晚饭吧。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自闭症。”
直到将至今还晕乎乎的惜惜赶出门去,罗沙才静了下来,望着门口轻轻地道:“惜惜,谢谢你!”有时候,开导别人的时候,得到帮助的往往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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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在客栈用餐的人明显比昨天多了些,罗沙下楼之前就已看到凤西楼静静地坐在那里,抬头深深地望着她的眼中隐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回给他一个同样的笑容,罗沙单手一撑,便从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的二楼直接跳了下来,干净利落的动作,却引得周围一片惊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罗沙不理会凤西楼那略带责备的目光,来到他身边坐下,朝他做了个鬼脸,惹得对方只得无奈地摇头轻笑。
看到凤西楼的笑容,除了还在走神的惜惜,其余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今天凤主一整天都心情不好,虽然他没表现在脸上,但他们都感觉到了。原以为他是和罗沙有什么不愉快,但又不象,昨天晚上他们可都躲在边上看到了,两个人在门口抱在一起站了好久,完全没有闹别扭的迹象啊。听说罗沙睡了一整天,估计是因为在担心她累病了,所以凤主才心情不好吧?不过,抱一抱也会那么累吗?那将来……
红菱没想那么多,但玄英与青岚正想把思绪往儿童不益的地方扯,却见那洛旭终于不再站墙角,涨红着脸,神情紧张但坚定的从门外冲了进来。
惜惜正自走神,却见洛旭突然进来站在了她的面前,不由得一阵心慌。
“我……我……”洛旭“我”了半天,脸蹩得通红却还没有“我”出一个字来,而惜惜的神情也越发的恼怒起来。
就在周围那几个看好戏的,快被他那紧张样子给逗笑了出来,却听他突然大声地暴喝道:“我喜欢你!”说完这句,洛旭自己都愣住了,但随即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笑容。周围顿时陷入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连凤西楼都不由得挑了挑眉,只有罗沙笑倒在他的怀里,为了不出声几乎抽筋抽死。
过了好一会儿,红菱第一个大笑了起来,直笑得人仰马翻,惹得早已羞得无地自容的惜惜,猛地站起身来,就向洛旭一掌挥去!
“我喜欢你!”洛旭一边躲着惜惜的攻击,一边还不死心地红着脸大声地说着。看周围其他客人连同客栈的掌柜、伙计那石化的样子,惜惜更气了,追着大叫“我喜欢你”的洛旭,杀出了门去。
直到打闹声渐渐远去,罗沙早在凤西楼怀里笑得直不起腰来。那个洛旭也太有“慧根”了吧?让他告白,他居然还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告白。也不想想惜惜是什么性子,这下怕是恨死他了。不过,能有这样的勇气还真是不容易啊。
看着在他怀里笑到岔气的罗沙,凤西楼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温柔地道:“是你教他的吧?”
“我是让他告白……但没想到……哈哈!笑死我了!谁知道他会这样大咧咧地跑来……在这么多人面前……哈哈……我不行了,肚子好痛!”
“你呀!”凤西楼轻叹了一声,她总能把事情闹得引人注目。想起洛影儿最近托人传来的书信,他除了摇头之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感觉怀里的人渐渐止住了笑容,凤西楼正想拍拍她让她起身,却不意听到罗沙突然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嗯?”凤西楼愣了愣低头望向怀里的罗沙,却见她也正好抬头望向他,认真的,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喜欢你!”
凤西楼望了罗沙半天,才在嘴角绽出一抹笑容,轻声地道:“我知道!”
“可是,”罗沙完全不理他们这一伙人,从昨天起就已成了本城八卦的中心,毅然趁着“大好形势”,将八卦推至最高点,将脸又埋进凤西楼的怀中,认真地道:“我怕我不说,你会忘了我喜欢你!”
望着怀里的人儿,凤西楼轻轻地抚上那已然颇长的乌黑秀发,俊美异常的脸上却浮起一丝幽暗。
七十三、猜心
在边城留下一长串让人在茶余饭后能闲嗑牙的八卦后,第二天一大早,罗沙一行人终于过了边境,又回到了浚国。兜兜转转五、六个月,她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上次过境有绿儿陪着她,不知现在她可好?与木惊风还有风大哥可曾到了凤鸣州?他们要办之事可还顺利?
怔怔地趴在窗前,看着马车外那被雪压弯的残树银枝,罗沙任由那偶尔夹带着几片飞雪的寒风吹打在她的脸上。
“外面风大,小心着凉。”凤西楼坐在她的对面,手中拿着一本书,却不曾读过几个字。
“没关系,我需要时刻保持清醒,所以得多吹吹风。”罗沙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听了罗沙的话,凤西楼微微垂下眼睑。自从那日在边境遇上洛旭之后,罗沙便与以往有些不同。有时沉默不语,但下一刻却又和他打打闹闹、说说笑笑起来。凤西楼不知罗沙是否知道了些什么,而他之所以会让洛旭跟着,原本也就已做好了思想准备,等着罗沙哪天来质问他,但她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却只是常常会望着他认真地说:我喜欢你!那时的罗沙,眼中似乎藏了什么东西,他却总是看不清,之后又是陷入沉默。
凤西楼原本就不懂女人的心思,以他的地位,一向只有女人去猜他的心思,哪论得到他费心?他也从未对女子这般上心过。可罗沙不同,他上了心,用了情,结果,反而乱了自己。
他曾单枪匹马,一夜杀尽上千叛众,将四分五裂的九天十地从危机中拉回,他曾手刃看着他长大,却领众叛乱的五名长老,也不曾在人前皱一下眉头。虽然事后,风无息陪他醉了三天三夜,可在人前,凤西楼始终是凤西楼,是那个冷血无情、行事果断、冠绝天下的凤主。他要立威,要服九天十地的数万帮众,所以他必需狠绝,那是巩固权力的唯一方法。可罗沙是他心爱的女子,就算他永远高高在上,就算他不懂女人,但他却不能不懂罗沙。做事狠绝,不曾动过情,却不代表他是个一无所知的傻子,对心爱的女子不能强取豪夺,更不能用武力、用他的权势去威逼利诱的,尤其,那个对象是罗沙。
但除此之外,凤西楼不知还能做些什么?他读不懂罗沙眼中的迷雾,除了将她留在身边,看着她,守着她,他也无能为力。他是傲视天下的凤西楼,但在心爱的女子面前,只怕他未必比一个普通、平凡的男子更有优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罗沙也喜欢他。
但那份喜欢却让他心惊,为他曾对罗沙的戏弄,为他曾对她设下的局。经历了太多的杀戮,太多的尔虞我诈与背叛,早已让他习惯了用防备之心对待所有人。罗沙的出现是个意外,让他措手不及地只会用一贯的行事作风去试探,可结局却在他的掌控之外。那曾让他视作游戏的一局,不知是陷住了她?还是陷住了他?
无法对罗沙出手,那就清除她身边的障碍!一如与慕容清晖的对决,一如他令风无息在木惊云的面前送出他的凤舞九天。那是他在向人宣示他对罗沙的所有权,但那样的行为,连他自己都知道有些幼稚,就象个生怕玩具被抢走的三岁幼童,可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那日的枫林中,他伤了慕容清晖。但慕容清晖一定不知,他也伤到了他。罗沙说过慕容是个疯子,可凤西楼却忍不住羡慕他疯狂的目光中所显露的明明白白的执着。至少,他在罗沙面前所表现出的是真实的自我,只是罗沙还没有读懂,但他却狡猾地利用了罗沙的迟钝。而反观自己,却仍只能用西官的身份来遮遮掩掩,即使罗沙已然发现了什么,可他却不敢破坏眼前貌似平和的假像。
如今罗沙每对他说一次“我喜欢你”,眼中的幽暗就会多一分。看着那份幽暗,凤西楼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以前的那句“喜欢”会如春风化雪般,让他的心慢慢地荡出一丝暖意,会让他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可如今那句“喜欢”,却让他的心越来越重,令他的神情越来越沉。有好几次,他真想拉住罗沙,大声地问她,她到底想对他说什么?可是,他却忍不住会胆怯,怕一旦问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怕一旦问出口,罗沙会说出他无法承受的答案。
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武功盖世又怎样?名动天下又如何?对于感情,他还是不懂啊!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打断了凤西楼的沉思,罗沙突然回头望着他问道。
“你想让我说什么?”凤西楼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他真的不懂啊!
听到凤西楼的答案,罗沙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还是无法平息脸上若隐若现的怒容。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后,罗沙再次望向凤西楼,明亮的眼中隐隐有火焰闪动,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西官,你知不知道,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特质,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气质?气质跟每个人的出生、修养、习性、生活环境都息息相关,有时候,就算你想要掩饰,也会无意中流露出来。因为,那是每个人深刻在骨髓里的一部分,不是说你努力就能够去掉的。西官,你说你只是个身份卑微的戏子,可是你知道吗?你常常会不经意流露出一些东西,一种不怒而威的傲然与气势,一种唯我独尊的自信与绝决,而这些却不是一个你所谓的戏子该有的。只有我这个被爱情冲昏头的笨蛋,才会假装看不到这些疑点!直到那个笨蛋洛旭在我眼前冒头!西官……不对,我该叫你‘凤主’还是‘凤西楼’?你让他去绑我的时候就该提醒他,不该随便叫同伴的名字!”一句“小白”,让她终于不得不正视西官就是凤西楼的事实,而她也终于明白,那天洛影儿和她东拉西扯的目的了。
说完这些,罗沙猛地提高了声音,气冲云霄地大声道:“凤班主,我,喜,欢,你!我不止一次说过了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喜欢一个人就代表能为那个人付出很多,相对的,也能包容那个人很多!就算被伤害、被欺骗,也能原谅对方!爱情会让人的智商变零,就是说,喜欢你的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就算你现在捅我一刀,只要说声‘对不起’,我还是会原谅你的。你到底懂不懂啊?你这个大笨蛋!”越说越气的罗沙,一伸手拿着身边的茶杯就向他用力地丢了过去,却被一脸愕然的凤西楼轻易地接下。“我是不够聪明,可能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笨蛋,但笨蛋也不会喜欢被人欺骗的感觉!”顺手抓起一把围棋又是用力一丢,这次凤西楼衣袖一卷,尽数收入袖中。“你当我脸皮那么厚?非得一天一次地向你告白发花痴吗?”我再丢,再丢!不错,可能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终于有两颗棋子没接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想让你对我有信心,想让你知道,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我都能因为喜欢而包容!可我对你的喜欢就那么不值得你相信吗?我说了那么多,还不够换你一句真话的吗?你把我的喜欢当成什么廉价品了?”越说越委屈的罗沙,这回连同身边的棋盘、棋盒以及剩下的围棋一骨脑地全扔了过去。而凤西楼虽然挡开了棋盘与棋盒,终于还是被狼狈地洒了一身。“你当我喜欢吹冷风啊?不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早就拿刀砍你了!凤大班主,凤大帮主,凤西楼!连我想通依然就是你绑走的,我都可以忍着没有发作,就是想等你亲口向我坦白,可你为什么偏要等我先说出来呢!”没东西可丢了,罗沙坐在那里用力地喘着气,那张字条原来是留给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放心,所以罗沙才推断凤西楼并不会对依然怎么样,不然她早就发飚了。
“罗沙……”
“不要叫我!”吼得快没力气的她竟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我一直在等你亲口告诉我,你就是凤西楼,那样的话,我只要气一下下,就能随便找个理由原谅你了!可你偏偏不说,偏偏要把我惹火了!你知不知道主动坦白和被人揭穿是完全不同的性质?”吼完这一句后,不等凤西楼有所反应,罗沙就站起身来,向着车外大声道:“给我停车!”她已经忍得够久了,早已达到了极限,可该死的凤西楼为什么偏偏那么迟钝,那么笨啊?真不知道他的九天十地怎么还没被人连锅端了?(貌似这是两回事吧?)
车外早已听得心惊胆战的玄英,手一抖,就收住了缰绳。待车停下来后,罗沙不解气地上前,对准已然呆住凤西楼的小腿一顿乱踹。也亏的是凤西楼,被“连环脚”袭击都纹丝未动,要是一般人早就骨折了。“笨蛋!笨蛋!告诉你,这次我不会轻易地原谅你了!我要判你无期徒刑!”说完后,转身正准备出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又回头向他恶狠狠地警告道:“要是依然少了一根寒毛,无期徒刑就改为死刑!”这才转身下了车,奔向早已停在了另一边的,惜惜与红菱乘坐的马车。
直到罗沙走出马车外,凤西楼依然呆坐在那里如同石像。过了半天,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
就在“受惊过度”的玄英好不容易回过点神,想要拉开车帘问问他主子,要不要去追飞奔而去的另一辆马车(青岚那臭小子绝对是墙头草,这么快就知道拍“帮主夫人”的马屁了),却听车里突然传出一阵压抑的大笑声,害得他差点滑下马车。暗忖凤主一定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打了个冷战——绝对不能再想下去了!
罗沙没说错,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凤西楼不理会身上那洒了一身的棋子,止不住地笑着。他何必那么费心地去猜罗沙的心思?他早该知道她的与众不同,她那隐藏在大大咧咧的外表下善良、温柔的一面了。以她那火爆的性子,能把心事藏那么久就实属不易了,可为了他,罗沙竟然忍下了,反而是他自己因为心虚而顾头顾尾的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直到把她惹火!
轻轻地执起身上的一枚棋子举到眼前,凤西楼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他这应该算是自作自受吧?罗沙也许不会气太久,但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她也不会轻易罢休了。他枉自聪明了一世,却糊涂在了“情”这一字上了。
七十四、闹心
罗沙从上了马车之后,除了对着早就快变成木偶的青岚说了声“启程”,便铁青着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白惜惜不安地与身边同样受到惊吓的红菱对视了一眼,均默契的没人敢开口。
刚才两辆马车是并驾而行的,且速度不快,她们又是练武之人,所以罗沙对凤西楼吼的那段,所有人都听到了。
没想到罗沙早就已经知道凤西楼的身份了。想到这里,白惜惜就一阵心虚,想起她在客栈中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她心中更是愧疚。罗沙在那时应该就已经猜到自己就是当初绑她之人了,算上后来在戏班中又骗了她一场,一般人岂肯善罢干休?可她不曾埋怨过自己,还是对她那么友善,并为她与洛旭的事情而开导她。算起来,她真是亏欠罗沙许多。
再望了眼一言不发的罗沙,白惜惜忍不住鼓足了勇气轻轻地对她说道:“对不起!”
回头望着白惜惜,罗沙没好气地道:“你对不起什么啊?”
“对不起当初绑你、骗你、害你受伤。”
“对!你是绑过我也骗过我,但我受伤和你们没关系,那是意外!”说她一点不生气那是骗人的,没人会喜欢自己被耍得团团转的感觉。可后来在戏班里,惜惜也是最关心、最紧张自己的那个,现在想起来,便能猜到她当初算是心中有愧,可就算心中有愧,真正的关心却是伪装不出来的。她能感觉到惜惜对她的善意是出自真心的。何况,她也只是凤西楼的手下而已,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奉命行事,原本她完全可以不必那样对自己。以她对惜惜的了解,就算是被命令,她也许不会忤逆,但也不会真心相待。
“你,可曾怪我?”惜惜不安地垂下眼睑。她这一生中并没有什么朋友,红菱对她而言更像是妹妹的替身,她有些宠着让着红菱,却不会去对她说自己的心事。可人谁没有些心事?女儿家的心事更是象耦丝般,千丝万缕,牵扯不清,但她却从未有个可谈的对象,所以才会被洛旭的事情弄得手足无措。罗沙在客栈中对她所说的那些,从未有人对她说过,潜意识中,她早已将罗沙当成了可谈心的朋友,若是红菱缠着她聊洛旭的话题,她早就拂袖走人了。但对方是罗沙,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愿意去倾听、解惑。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容易让人亲近的人,在帮中,除了身边这三个伙伴,以及让她头大的洛旭,大家多是各自行事,更因她冷漠的性子,而没有人会主动来亲近、关心她,所以才会被当初还算是素不相识的罗沙,放弃逃跑而回来相助的行为给震到了。那样的罗沙让她有些迷惑,却也忍不住想更了解,而了解得越多就让她更想亲近她。所以,当她伤好后,并说她们是朋友时,自己除了开心之外,更是珍惜这份友情。虽然明知真相揭开后,可能会让对方再也不理自己,但那种有朋友的陌生感觉,却让她忍不住想,哪怕多留住一刻也好。
“当然会怪!”罗沙有些气恼地说着。就在白惜惜闻言后,神情黯然地低下头时,罗沙又道:“我生气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可你竟然帮着那个混蛋凤西楼一起胡闹骗人!他估计是从小缺爱,长大缺钙,吃饱了撑得才会没事做,才在那里尽想些整人、骗人的勾当,来掩盖他不平衡的心态,咱们女人干吗要和他那种荷尔蒙过剩的生物,一起瞎搅合?我气你是因为他让你做这种无聊事的时候没把他一脚踹海里冷静一下!就算他是你衣食父母,是你老板,你也不用跟着他一起幼稚吧?”
听着罗沙讲了一长串让人有听没有懂的话,惜惜与红菱一起不解地抬头望向她。想了一会儿,红菱终于忍不住好奇心问道:“罗姐姐,你这话是何意?”
“我这话的意思是——虽然我是生气,可说到底都是凤西楼那笨蛋一人搞出来的事,你们不过是因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罪魁祸首是你们凤主,我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迁怒到你们头上。当然,你们骗我的事,还是让我受了一点伤。”
“对不起!”见罗沙神情缓和了许多,白惜惜终于有些放心了。她早该知道,连绑她之人都会想救助的罗沙,自然有非同一般的气量了。
“好了,别对不起了!”罗沙深深吐出了一口气。之前对凤西楼一顿好骂,再加上刚才吹了会冷风冷静了一下,她的气早就消了七七八八了。“总之,以后那个笨蛋再叫你们做什么幼稚的事情,你们不用理他就行了,大不了炒他鱿鱼,全都跟着我混!”
“炒他鱿鱼?这是何意?”见罗沙消了气,红菱又回复了精神,好奇地东问西问起来。
“就是让他想做什么自己做去,本小姐不伺候了!”对着一旁早追上来的马车,罗沙气呼呼地大声吼了过去!
那声大吼让玄英手又一抖,马车差点偏离了官道。看来他们未来的“帮主夫人”脾气还真是不小。但愿凤主不会受太大刺激,不然又不知谁要倒霉了。
听到罗沙的话,凤西楼脸上不由得又露出一丝苦笑。但这也是好事,肯对他吼总好过不理不睬。右手在身上一扫,所有的棋子尽数收入袖中。只见端坐的身形微微一动,掉在地上的棋盘与棋盒又飞回了原位,而与些同时,凤西楼右手轻轻一挥,尚未看清他的动作,下一秒,那黑白两色的棋子均分得清清楚楚地各自躺在了棋盒中。“若弄乱了,”凤西楼望着对面的围棋,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坚定而淡然的笑容,低声自语道:“那就尽力拨乱反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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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树木,两处火堆——看着不远处与惜惜还有红菱说说笑笑的罗沙,凤西楼不由得暗叹,这人还真是不能太铁齿啊!那日才想着罗沙肯对他吼,总好过不理不睬,结果从那之后,她还真是对自己视而不见了。
这三天来,罗沙完全当他是透明的。他望向她,她就转过头去;想走近,她却比他更快地走开;客栈投宿,她要不呆在屋里不出来,要不就是拉着红菱与惜惜到街上乱逛;让那两个丫头去叫她用膳,她干脆就留着那两人在屋里吃。咫尺天涯怕就是这种闹心、憋气的感觉吧。
象此刻,不知罗沙说了什么,和红菱一起笑得前仰后合的,就连惜惜都忍不住笑容满面,而他们这里三个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不知道她们说什么那么好笑?”青岚望着前面的火堆,有些羡慕地道。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同样身为护卫,为什么惜惜和红菱就那么好命,就算知道凤主这几天心情不好,也能和罗沙在那边说说笑笑的。偏偏他与玄英却这么命苦,只能守着这座沉默中的“火山”提心吊胆。他可不是笨蛋,就算凤主表面平静,但看着他成天挂在嘴角的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以及那越来越暗的目光,他就知道他的心情有多差了。他宁可看着他“老板”绷着脸,也好过看他“笑”。
“你若想知道,大可以坐过去!”凤西楼笑笑地望着青岚说道。
“呃!”一滴冷汗从他的头顶冒出,玄英一脸同情地望了他一眼——这笨蛋还真是不会看时机。“属……属下没这意思!”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青岚狼狈地道:“属下去给马儿喂草去!”说着便连忙起身。他还真当是马无夜草不肥啊?
“玄英!”青岚正恨自己跑的不够快,却听身后传来凤西楼那淡淡的声音。
“属下在!”
“明日你与青岚换车吧,他这几日怕是累坏了!”说完后,凤西楼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便一言不发地走回了马车。
“属下尊命!”忍笑忍到面部抽筋的玄英,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着礼。而没能跑掉的青岚则一脸懊恼到想撞墙的站在那里,半天都没能动一下。什么叫祸从口出啊?这就是了!
看着凤西楼转身回了马车,罗沙也止住了脸上的笑容,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就知道拿手下当出气桶,没品!”
看着罗沙那略带孩子气的表情与语气,惜惜不由得失笑。但这两人一个是她最敬重的凤主,一个是她有生以来第一个朋友,她也不希望二人闹僵。所以,笑过之后,她便敛了神情,向罗沙道:“罗沙,你还生凤主的气吗?”
“是啊是啊!”红菱也在一旁嚷着:“你若再一直气下去,怕又有人要倒霉了。”
又有人要倒霉了?“谁倒霉了?”
“洛旭啊!”不理会惜惜拼命地使着眼色,红菱口无遮拦地道:“凤主让他亲自去给十二宫的宫主以及八大长老送信、请安,这下怕是要跑遍八国了!再加上有好些长老、宫主都是行踪不定的,平日都只有‘鹰王’才能找到人,这回凤主故意把‘鹰王’交给秦宫主看管,这下洛旭可惨了!若真要全找到那些人,怕三年五载都回不来呢。”
“呃……”罗沙看了看神情有些复杂的惜惜,心中不免有些过意不去。早知道男人小心眼,没想到凤西楼居然还这么爱玩阴的,摆明是故意整洛旭。这臭男人,不好好反省自己,倒是知道到处找出气桶。
可怜的洛旭,当初他跟着就是凤西楼默许的;让他露馅儿,也是凤西楼早已计算好的;如今罗沙真的闹起了脾气,他倒也不客气地直接宰了他当替罪羔羊。
看着罗沙那有些内疚的神情,惜惜忙安慰她道:“这事与你无关,你不必放在心上。”不过,她为什么要替洛旭说这话?自从被洛旭表白后,她倒真是越发奇怪起来了。
“当然与我无关了!凤西楼那小心眼的幼稚男,自己做错了事,还好意思去罚别人。”故意将声音放大,最好能气死那只腹黑。可话是这么说,罗沙还是觉得自己有责任,不由得有些泄气。
听她这么说凤西楼,红菱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也只有罗沙敢这么说她们凤主了。想起凤主那雷打不动的表情,在这几天几近崩溃,她就忍不住觉得好笑!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真把凤主惹急了,就算有罗沙撑腰,也会有秋后算账的那天。想到这里,红菱忍不住道:“罗姐姐,难道你真的不能原谅凤主了吗?”
“这……”看了一眼同样紧张此事的惜惜一眼后,罗沙才耸了耸肩,压低声音道:“我没说不原谅他啊!”其实以她的脾气,这几天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尤其听惜惜说,虽然凤主令人将依然带走,但并没有亏待她,她也就没什么好气的了。可是,她可以不计较自己受骗,却在意凤西楼居然敢对依然出手这件事,所以,就算气消了,她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不让他受点教训,谁敢保证以后历史不会重演。
“那姐姐是愿意和凤主和好了?”
“以后再说吧!他耍了我半天,还绑走我的好朋友,我要是轻易原谅他了,还不让他反到天上去了?”就算她在“五人帮”中是出了名的好人,但她可也和那群恶女混了十几年了!不作恶,那是因为她那点“恶”对那几人来说根本不够看,但真要是恶起来,对付个把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看着罗沙脸上露出的那抹坏坏的笑容,白惜惜与红菱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她们原以为罗沙是个做事冲动却有着侠义心肠的女子,却不曾想过她也是有“利爪”的。早就该想到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何况罗沙原本是个火爆的主了,只是平日她很少会因自己的事情去计较。可偏偏她们那凤主要去把她惹火,这下爆竹不爆才怪呢。
暗暗叹了口气后,两人不由得在心中暗暗为凤西楼祈祷,也为罗沙祈祷——千万别让两个爆竹一起爆啊!
七十五、话岁
“二十三,糖瓜粘”指的是每年腊月二十三或二十四日的祭灶,有所谓“官三民四船家五”的说法,也就是官府在腊月二十三日,一般民家在二十四日,水上人家则为二十五日举行祭灶。而中国的新年便是从这腊月二十三日开始的。
俗语有“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说法
。在古代,女人是不允许祭灶的。这一段,在《木兰新编》中也曾有过剧情。据说,灶王爷长得像个小白脸,怕女的祭灶,有“男女之嫌”。而对于灶王爷的来历,说起来也是源远流长。在中国的民间诸神中,灶神的资格算是很老的。早在夏代,他已经是民间所尊奉的一位大神了。据古籍《礼记·礼器》记载:“颛顼氏有子日黎,为祝融,祀为灶神。”《庄子.达生》记载:“灶有髻。”司马彪注释说:“髻,灶神,着赤衣,状如美女。”《抱朴子.微旨》中又记载:“月晦之夜,灶神亦上天白人罪状。”意思是说,灶神会在腊月二十三日这天回天庭向玉帝报告人间种种,而人们为了不让灶神在玉帝面前说不是,所以会在腊月二十三日祭祀“送灶”,以期留个好名声。说白了就是贿赂。
这些记载,大概都是祭灶神的来源。还有,或说灶神是钻木取火的“燧人氏”;或说是神农氏的“火官”;或说是“黄帝作灶”的“苏吉利”;或说灶神姓张,名单,字子郭;众说不一。
总之,既然自尧舜时代起便有过年的习俗了,那镜月神洲自然也不例外了。
进入云州界内之际,正值腊月二十四日,家家户户正忙着扫尘迎新,并为腊月三十的祭祀守岁做准备。
\奇\在古时,新年并非象现在这般,是普天同庆的节日,而是驱魔祭祖的日子。相传远古之时,有怪兽名为“年”,会在腊月三十这一日从海中冒出,吞噬人畜。人们为了躲避年兽,腊月三十晚上,天不黑就早早关紧大门,不敢睡觉,坐等天亮。等年初一早晨年兽不再出来,才敢出门。人们见面互相拱手作揖,祝贺道喜,庆幸没被年兽吃掉。后来人们发现年兽惧红、惧火、惧爆竹之声,于是每至年末岁首,家家户户就贴红纸、穿红袍、挂红灯、敲锣打鼓、燃放爆竹,这样年兽就不敢再来了。后来年兽的事传到天上的紫微星那儿,他为了拯救人们,决心除掉年兽。一年的除夕之夜,他待年兽出来时,就用火球将它击倒,再用粗铁链将它锁在石柱上,终于为人间除去此害。为了感激紫微星君,每到过年,人们总要烧香,请紫微星下界来保平安。所以,古时的新年也叫“煞年”。
\书\镜月神洲的新年也大致如此,只是,他们腊月二十三祭祀的是灵雀与月神,三十祭祀的是女娲而非紫微星君。此处的灶神便是祝融,但正因共工与祝融相斗,才陷天地于灾难,而月神为神民寻得净土,灵雀则世代相守,所以更为此地的百姓所敬重。女娲是大地之母,于神洲百姓而言才是真正的祖先,所以才会在岁未年初之时祭祀。
入云州后又行了几日,这一日腊月二十九正是小年夜,在离云州属地蓉城还有些距离的地方,罗沙坐在马车中向外望去,却见不少百姓,象是从城中走出来的,不论男女皆扛着圆木,提着工具,说说笑笑地向城外的苣萝山走去。问惜惜与红菱才知道,原来那些人是去搭祭台的。祭台是在年三十祭女娲用的,神洲各地的百姓皆会在那之前搭好祭台,之后会由官府或各地德高望重的长者,选出一名少女扮作女娲,跳祭祀舞蹈。大致内容便是女娲造人到补天飞升的种种功绩,之后由当地最高的官员领众人一起送上祭品,焚香祭拜,祈求上天赐福,保佑来年的风调雨顺。祭祀过后,还会有各种表演娱乐,等全结束了,天也就黑了,各家各户才会回家团圆,守岁迎新。第二日起,也就是年初一,神州各地都会解除宵禁,开放通宵夜市,直至过了正月十五,才会回复日常作息。
听了惜惜与红菱的讲解,罗沙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没想到还真的过年了,想起以往种种,罗沙的脸上不由得生出一丝黯然,连她都忍不住想家了,依然那个爱哭包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了呢?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想去踹凤西楼几脚来解恨。但现在正是冷战期间,所以还是继续实行三不政策的好。
见罗沙的神情有些不对,惜惜忍不住问道:“罗沙,你可是想家了?”
“还好啦!反正我家里已经没人了,每年过年都是在续欢家吃的年夜饭,然后在依然家守岁。”
“年夜饭?”红菱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之后才了悟地道:“对了,是团圆饭!嘻嘻,罗姐姐家乡的话还真是有趣的紧,好象前阵子你骂凤主的词儿,红菱都完全不懂是何意?”
罗沙不在意地笑了笑。当然了,这里的一切,无论是科技或是风俗几乎都停在了秦朝那会儿了,罗沙也能算是比她们多活了三千年,语言也多进化了三千年了。
惜惜可没红菱那么大的好奇心,相比那些难懂的话,她更在意罗沙与凤西楼的冷战。这两人闹了近半个月,她眼看着青岚有意无意间投射过来的眼神越来越“哀怨”,玄青那面无表情的脸色越来越“石化”,她心中也不由暗暗着急。再闹下去,谁知道凤主会不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罗沙!”惜惜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
“干吗?”看惜惜的表情,罗沙就知道她要对自己说什么了。其实这阵子她也不好过,每次看凤西楼投过来的那温柔不减却隐约有丝怅然的目光,她都几乎撑不住要投降了。所谓美人含怨,我见犹怜,何况凤西楼更是美人中的“美人”了,他那种表情谁受得了啊?要换作依然那贪财“好色”的,说不定早就冲上去蹂躏一番了(别误会,那种表情对依然而言就是“来欺负我”的意思,所以罗沙才会常常怀疑她对美男子流口水的原因,也能理解她对看上去不好欺负的帅哥鄙视的原因了)。
“你与凤主……”
“今天可不可以不要提这事!”惜惜一开口,罗沙就举双手投降了!这阵子她都被这只“鸡婆”给追问怕了,她还真不嫌烦啊?其实她心中早已有了决定了,只是不便透露给眼前这两“只”而已,毕竟她们还算是凤西楼的人,她还想让那枚笨蛋多担心一阵子呢。
“但是……”
“别但是了!”罗沙打断了惜惜的话,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们新年都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就这样过呗!”惜惜不语,倒是红菱皱了皱鼻子,不以为然地道:“我原是漓国人,出生之时正是齐王玉琪起兵之际,那种情形下连饭都没得吃了,谁还想着过年?旧朝的败兵路过我们村子,一路烧杀抢掠,我爹娘就这样死了。那时我才四、五岁的年纪,若不是老帮主正好带着凤主去漓国办事,救下了我,我哪儿活得到今日?后来在秦宫主那里学武识字,过年时也不过是咱们一群孩子难得一日闲,吃顿饭,打闹一会儿。对红菱而言,能天天吃饱穿暖便是过年了。之后做了凤主的护卫,时时得东奔西走,腊月三十,不过是与惜惜、玄英、青岚,至多再加个洛旭一起吃顿便饭应应节而已。”
听了红菱的话,罗沙不由得一呆。常见红菱一副天真无忧的样子,终日嘻嘻哈哈的好似从没有烦恼,却不想她竟有那样的身世。“对不起,我不知道……”
“对不起什么呀?”红菱的脸上还是笑得无忧无虑“罗姐姐出生在一个好地方,所以才会觉得红菱可怜吧?但这世上比红菱苦的人多着呢!红菱能得凤主收留已经幸运得很了,好些人都活不到我这年纪呢。”
罗沙从来不知,红菱竟比她想象中成熟多了。确实,想起现在的漓国百姓,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幸运的。“你恨不恨现在的漓皇?”
“为何要恨?”红菱眨了眨眼道:“秦宫主教我读书识字,也教了我许多的东西,齐王作乱之前,原来的漓皇就是个荒淫残暴的昏君,齐王是个有大志的人,他起兵是为了黎民百姓,虽然红菱的爹娘死了,但那之后的十多年,他一直将漓国治理的很好,深受百姓爱戴。秦宫主说,除非是狼子野心,否则,谋逆也是要有很大勇气的。你看,现在漓国那些作乱之人,不就是仗着那‘谋逆’二字,才如此肆无忌惮的吗?他为漓国做了那么多,还要背上乱臣贼子的罪名,若是红菱怕都要委屈地哭了。”
红菱的话让罗沙愣住了,以往的印象中,那些谋朝篡位的没一个是好东西,再加上看到漓国的惨况,所以,她也先入为主地以为那玉琪也不是什么好人。仔细想想,历史上推翻暴政而身在高位的好像也只有西周灭商,以及灭隋的李唐了,而那李渊若非被用计吓住,逼不得已的话,也绝计不肯起兵造反。明知侍奉的是暴君,明知百姓受苦,那些文武官员也只会在镇压起义军上卖力。当然,昏君的周围大多是奸臣,他们卖力也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以此类推,罗沙也能想象,红菱口中那残暴的漓皇,周围是些什么人了。能在这种情况下起兵,那玉琪倒还真是个英雄。“忠君爱国”这四个字不知成就了多少贞烈名仕,但也荒芜了多少英雄冢,岳飞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光想着“攘外”,却忘了“安内”才是根本。
可如果漓皇真是个好皇帝,那她找到人之后又该怎么办?该怎么做才能解决漓国的战乱?这下可真把她给难住了。
见罗沙陷入苦思,红菱又起了好奇心,孩子气地拍着她的肩膀道:“罗姐姐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若真找到了漓国的两位前皇子后该怎么办?”
“找他们?”红菱看了眼微皱着眉的惜惜后,才道:“其实,就算找到人了,也未必能解决漓国之乱啊!人家隐姓埋名了十多年,想出头的话,哪还用等到这会儿?”
“?”罗沙抬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红菱,秦皓让她找人,那必然是肯定漓国的乱兵所拥的是伪王,若那两人还活着,真有心的话,岂会默不作声?那也许只有两种可能可以解释这种情况了。一是起兵之人别有用心,所以绝不会扶持真的皇子;二就是,那两人无心于此,所以才不出头。而红菱的话也让她觉得话中有话。
不待罗沙细想,红菱又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爱娇地搂着罗沙的胳膊道:“其实,罗姐姐根本不用那么烦啊!红菱教你一招,保管有用!”
“什么招?”问完后,罗沙一愣,暗暗皱眉。红菱说的该不会是她所想的吧?
“找凤主啊!‘逆天绝地,九天诛神’!若你开口,凤主必定会祭出‘逆天令’,到时候,无论是现任漓皇还是起兵的那伙儿,你想哪边乖乖回家睡大头觉,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红菱!”不等罗沙有反应,惜惜立刻厉声叫着红菱的名字。吓得她脸色大变地闭了嘴。
七十六、伤心
“逆天令”不知是从哪一代传下来的,也没人知道是怎么落在了九天十地之中,而“逆天绝地,九天诛神”这句谶语,更是在九天十地成立之前就已经流传了不知多少年了。虽没人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却不得不让各国的皇族心存芥蒂,甚至有人传说此物有毁天逆地的神秘力量。到后来,此令却成了九天十地的实力象征,可号令帮中数万帮众,而其中更不乏那些隐身在朝堂或各国氏族中,身份只有帮主才知道的“暗桩”。撇开帮中原本的实力不谈,这些“暗桩”一旦触发,后果不堪设想。这也正是各国皇族所深为忌惮的!九天十地之所以能在镜月神洲屹立不动,其中一半原因就是散布在个阶级而不为外人所知的“暗桩”有太多的不稳定因素在内,而另一半原因是因为老帮主在位时,就曾有国家想要拉拢他,但老帮主却表示自己只是江湖帮派,不会介入于哪一国的权利之争,并封令起誓,有生之年不会启用“逆天令”。虽有不甘,但此令一封,正好暂时撤去了各国的戒心,也让这股“无主”的势力成为各国之间彼此牵制的筹码。
红菱不知轻重,但惜惜却明白此中的厉害关系,而她也相信,只要罗沙开口,以凤主原本就不将他人放在眼里的性子,必定会为了罗沙而在漓国祭出“逆天令”。若对方知道厉害关系撤兵便罢,否则,若让九天十地介入出手,那无论是帮哪一边,都无疑是在表示九天十地将介入各国的权力之争,都是挑战皇权的一种行为!局时,一旦开了这先端,各国皇室必定不会再视苦无睹了,只怕将来会麻烦不断!
看着惜惜的语气、神情,罗沙也能猜测到红菱口中的“逆天令”怕是非同小可的东西,光听听名字——逆天!就足矣让各国之主在背后打小人了,真的用了,那还不要眼睛发绿?
就算现在在“冷战”期间,罗沙也不想因为自己而给凤西楼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为了阻止战争,怕也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谁让他这么多女人都不选,偏要煞到自己的?
说起女人,罗沙倒是想起一件事了!记得洛影儿曾说过当年老帮主曾帮凤西楼物色过四名女子,传授她们至柔至阴的内力,就为了看将来谁能收下“凤舞九天”,当上帮主夫人,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这四个女人凤西楼准备如何处置?他不会真的打算坐享齐人之福吧?这点到时候可得跟他好好讨论讨论,她可没那么大方和人分享婚姻……呃……婚姻?好像想得太远了吧?而且,能从漓国之乱“梦游”到“婚姻”上,她身上还真不缺女人喜欢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天性啊!
看着仍旧表情严肃的惜惜以及一脸做错事的红菱,她还是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沉默、凝重的气氛吧。清了清喉咙,罗沙才要开口说点什么,马车却在这时停了下来,不解地揭开窗帘看了看外面——她记得好象没有进城啊?
窗外的景色好似在树林之中,目光所及之处,虽俱是隆冬残树但却一眼望不到头去,也瞧不见有什么路,竟不知这马车是如何走进来的?这倒让罗沙想起当初出叠霜宫时的情形,莫非又是什么奇门八卦之类的东西?
正想着,身边的惜惜便已开口解释道:“此处是凤主的一处别院,正好路过。因近岁末年初,怕城里人多吵闹,不如在此地休息些时日,一来清静,二来总是自己的地方,各方面都周全一些。
听了惜惜的解释,罗沙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她这算不算是入了龙潭虎穴啊?还冷战呢,结果不光一路上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这回还住到人家家里来了,想想还真有点心虚呢。不过谁让“人家”先做错事的?她闹闹情绪也算是做“女朋友”的特权,有种赶她走啊!也别再用那种“哀怨”的目光老盯着她瞧了!
自我安慰了一番后,罗沙理直气壮地随惜惜与红菱下了马车,一抬头便瞧见眼前那座古朴而雅致的山庄,不同于无闲山庄的气势雄伟,此地如同山庄的名字“闲散”那般,透出一种清闲而淡雅之感。原本恭敬地站着山庄前的几名仆人,上前来将马车牵走,而罗沙看着牌扁上那如行云流水般飘逸、不羁的两个字,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字该不会是凤西楼写的吧?才想着,便觉得右边多了一人,微微侧目望了一眼,却见是凤西楼正站在她边上,嘴角噙着抹浅笑,温柔地望着她道:“明晚便在此地守岁吧!”
她有说过原谅他了吗?这臭男人居然一脸没事的样子,看得她就来气。不理他!转回头来,罗沙正想招呼红菱和惜惜一起走,却不想那两个没义气的,早就和青岚、玄英走进了山庄大门,那红菱还偷偷回头望着她偷笑了一下,四个人便走没影了。
罗沙一脸不敢相信地瞪着四人消失的地方,才想追上去,不意右手却被凤西楼一把拉住。他并未太用力,但力道刚好让罗沙挣脱不开。
用力地甩了好几下都甩不掉那只“爪子”,罗沙不由得一阵气恼,停下了挣扎的动作,一脸警告地望着凤西楼低声道:“放手……”
“我错了!”还不及等罗沙提出更多的抗议,凤西楼却先打断了她的话语。
不轻不响的声音,却让罗沙一下子愣住了。她早就知道凤西楼在找机会向自己道歉,只是没想起同样是三个字,这一句“我错了”,却比“对不起”除了更具道歉效果之外,更是多了些像是撒娇的成分在内。当然,用脚趾头想,凤西楼也不像是会撒娇的人,但这三个字再加上“美男计”,却让罗沙忍不住都要心软了。原本打算在他道歉时想好的对词,竟然都派不上用场了。这男人也太阴险了吧?难道这半个月来,他就光想着怎么来堵自己的口了吗?
不过,就算是他省去“对不起”,直接认罪,她还是有话可回敬的!“你……”
“我不该骗你!”不等罗沙那句“你哪里错了”说出口,却见凤西楼早已敛起了笑容,望着她认真地道:“不该以西官的身份接近你;不该将你骗入慕容府中试探你;不该在你表白之后仍隐瞒实情;不该明知你重视朋友,还下令绑走秦依然;不该在你说了那么多句喜欢我后,还不敢告诉你我就是凤西楼……”说到此处,凤西楼顿了顿后,他眼中的温柔与认真更深了几分,低沉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道:“最不该这半月来没有对你说‘我也喜欢你’!”
……
他是故意的!这世上没有比他更阴险的男人了!先是道歉装可怜来让她心软,最后来一句表白,直接击垮她已然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他怎么可以这样?虽然罗沙心里已经不怎么气了,但也没想过今天要原谅他啊?他怎么可以打乱她的计划?
“我做错了那么多,可我还是想你原谅我!若你还不解气,那我让你刺上几刀也无妨。”
刺上几刀?难道她看上去像是那么狠的人吗?罗沙连郁闷都不得来不及,便觉得被凤西楼所握紧的手中已然多了一物。还来不及看清是何物,她的手便被凤西楼的双手握住,用力一带,便往他身上招呼去……
心道不好的罗沙,虽然及时地偏转了手腕的角度,那莫明其妙多出来的匕首仍然划过了凤西楼的胸前,带出了一片鲜艳夺目的血花,瞬间将他身上的白衣,染出了一片艳红。
“凤西楼!”罗沙又气又急地惊叫了一声,扔了匕首,想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却不料对方的动作更快,双手分别抓住她的双手,暗暗使力,不让她靠近半分。“你做什么?”看着那血迹慢慢地扩大,半点靠不得前的罗沙,不由得急得大吼起来“你疯啦?干吗要弄伤自己?”
“你肯原谅我了吗?”稍显苍白的脸上并无一丝痛苦的迹象,凤西楼依然温柔地笑着望向罗沙,好似受伤的不是他似的。
“你……你以为用苦肉计,我就会原谅你了吗?”对,凤西楼绝对是在用苦肉计,还用的毫不掩饰,而且真的起效了。罗沙嘴里虽这么说,也知道那伤并不致命,可看着那伤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她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害怕。如果他想道歉的话,这样的举动是在惩罚自己之前的欺骗,还是在惩罚她这半个月来视而不见?身为九天十地之主,凤西楼一定从来没有像这半个月来这样郁闷过吧?虽然他喜欢自己,虽然他也知道做错了,可也会忍不住想要发泄吧?不愧是九天十地之主,果然够狠够绝!
“你心痛吗?”脸上的笑容更扩大了几分,明明是认错的人,明明受了伤,可他看起来却份外高兴。
“鬼才会心痛你呢!”罗沙都快气疯了,可看着那伤处的血迹,她也快急疯了!血流多了一样会死人的,他到底知不知道啊?
“不心痛吗?”凤西楼好整以暇地皱了皱眉后,忽又展开一抹有些无赖的笑容道:“那就站到你心痛为止吧。”
“凤西楼!”罗沙咬牙切齿地大声吼着他的名字。再这样下去,疯的不是他,怕是她了。
不理会罗沙的大吼,凤西楼突然抬头看了看天空,轻轻自语道:“不知今夜会否下雪?”略沉思了一会儿,又望向罗沙笑道:“还记得我们重逢那夜的那场雪吗?虽美,却少了梅花相衬。若今夜下雪,正好可以化血成梅,与雪相映,那倒也不错。”
深呼吸,再深呼吸!罗沙用尽了全力才让自己的身子能不发抖!她原以为慕容清晖是疯子,原来凤西楼疯起来比他毫不逊色。“我再说一遍,放,开,我!”
“你心痛了吗?”听着罗沙从牙逢中挤出的话语,凤西楼却仍然追问着那一句。
望着那满不在乎的绝世容颜,罗沙无力地闭了闭眼。她早该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比自己更懂得如何玩弄人心。如果她理智一点的话,完全可以不理会。该生气的是她不是吗?他喜欢用苦肉计,喜欢玩手段,就让他玩个够吧!原本做错的就是他,不好好反省,居然还要搞出那么多花样?她应该生气,应该狠心,应该让他流血流死算了,可是……睁开眼睛望向凤西楼苍白的脸色,罗沙无力地向他吼了过去:“是!我是心痛!这下你满意了吧?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天底下最恶劣的混蛋!”不许哭!罗沙在心中用力地阻止着自己,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明知不会,但她还是好怕他会就此流血而死啊!她明明该更气他恼他的不是吗?
看着罗沙脸上的泪迹以及那涨满愤怒的目光,凤西楼痴望了半天,才收起了玩笑的神情,认真地望着她轻轻地道:“看你受伤时,我的心也一如你一般痛。”
“?”闻言后,罗沙不由得一怔。
“我知道不该这样做,不该惹你哭!可我若不这样做,若不惹你哭,我就无法确定你心中是否还有我!抱歉,我只会用这种方式来试探!而且,明知道自己错在先,可我还是介意你这半个月的不理不睬。你就当我气量小爱记仇吧,可正因为是你,我才放不得手,才平复不了胸中的气闷。我宁可让你刺几刀,也受不了你的不理不睬。”轻轻地将已然呆愣住的罗沙带入怀中,紧紧地拥住,凤西楼丝毫不介意他的血染上她的身。“不过也正因如此,我也能体会你知道被我欺骗时的伤心了。为了扯平,我也想让你知道,看你伤了自己时,我的心痛。”
歪理!这绝对是这个坏男人为了脱罪而扯出的歪理。可明知如此,罗沙却再也没有生气的力气了。听着他语气中隐隐流露出的惘然若失,刚才她只是鼻子酸,这会儿,连心都酸了。喜欢上这样的男子,真不知是幸或不幸?可就算让她重来一次,说不定自己还是会傻傻地做那只扑火的飞蛾。因为,一开始选中她的,就是他了!只要被他网住了,重复一万次,自己怕还是逃不掉的吧?而凤西楼——一旦招惹上她,她也绝计不会放他逃走的。
不管他在别人眼中有多了不起,此刻在她眼前的,却是个如同赌气又任性的小孩般,宁可耍赖地弄伤自己,宁可让她更火冒三丈,也要引起她注意的笨男人啊。
七十七、上药
伤口不算很深,与其说受伤痛,还不如说包扎时更痛。
凤西楼脸上带着一抹苦笑,半敞着衣衫坐在床边,轻皱着眉,看着正给他擦拭血迹的那双“毒手”。而毒手的主人——罗沙,正带着一抹恶毒的笑容,使劲地将毛巾往那伤口周围招呼着。他爱使苦肉计对吧?那就彻底地痛苦一下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害她担心,害她心痛了?
这里是凤西楼在山庄的卧室,十分的干净、简洁,并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但却让人觉得舒适。二人进了山庄,便被因凤西楼受伤,而弄得神情紧张的惜惜他们带到了这里。送来了热水、毛巾以及伤药后,那四个人便将罗沙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溜了。
清理完血迹,罗沙取过金创药,用指尖挑了一些,毫不客气地往那伤口上一抹,引得凤西楼忍不住自喉咙处逸出一声闷哼。
“伤口痛吗?”罗沙一脸阴笑地望着凤西楼,手下的力度丝毫没有减轻。
“还好!”凤西楼轻轻靠向身边的床柱,笑望着罗沙。他只是因为接触到那冰凉的药膏而微微有些不适应。
“活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玩花样了!”罗沙向他吐着槽,但手下终于放轻了力度。
看着罗沙认真的样子,凤西楼的脸上轻轻浮起一丝挫败感。这丫头是不是太迟钝了?面对半裸的男子,她还真能一心一意、心无旁骛地上药,她就不会像正常女子那样,脸红心跳一下吗?是他的魅力不够,还是在罗沙的眼里,他就仅仅是个伤员?说他恶劣也好,说他不甘心也罢,凤西楼无法接受连自己“牺牲色相”时,罗沙也是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只有他一人在那里心跳加速。她知不知道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被心爱的女子这般忽视实在是太伤自尊了。
“喂,真的很痛吗?”看着凤西楼微皱着眉,罗沙忍不住有些担心,她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见罗沙那关切的神情,凤西楼的目光微微一闪,之后皱着眉叹了口气,却不说话。
“你……你该不会伤的很重吧?不行,还是找个大夫来看看吧!”说着,就要起身。
“我没事!”轻轻拉住罗沙的手。
“没事你皱什么眉,叹什么气啊?你可别为了怕我担心,而隐瞒伤势啊。”刀伤耶!上回她被箭射伤都昏迷了好些天,凤西楼的伤虽然没她严重,但也在胸口上,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完了,她刚才还那么用力,该不会让他的伤加重吧?
“若我真的伤得很重你会如何?”
“我……”罗沙望着凤西楼,突然上前双手用力捧住他的脸颊,将脸凑近他,微眯着双眼,威胁道:“如果你伤太重要死的话,那本小姐立刻甩了你,重新找个身体健康、四肢健全的大帅哥,然后带他到你的病榻前气死你!所以,你要是不想被气死,最好别给我受重伤!”
呃……这女人居然这般威胁伤员,还真是让他哭笑不得啊!不过……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容颜,凤西楼不着痕迹地偷偷伸左手环住罗沙的腰。虽然性质貌似有些不同,但这也算是美人在怀了。
“喂!你做什……”感觉到腰上“多”出来一只手,罗沙松开凤西楼的脸颊,正想抗议……
“谢谢你肯原谅我。”说完这话,不出凤西楼所料,罗沙原本准备发飙的表情顿时僵在了那里。心中不由得暗笑,这小妮子还真是标准的吃软不吃硬,只要示弱,她就先投降了。
果然,罗沙呆了半天,才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道:“我又没说真的原谅你!我们还有很大一笔账要算呢。”嘴里这样说着,但神情明显软化了不少。当然,也忘了被吃豆腐的事了。
还要算账吗?凤西楼暗暗皱了皱眉,目光又闪了一下,突然痛苦地轻哼一声,整个人向罗沙身上倒去。
扶住倒向自己的身形,罗沙都被他吓了一跳,大惊失色地道:“你没事吧?不要吓我啊!凤西楼……我还是去找大夫吧!你坚持一下……”
“我没事!”凤西楼将头靠在罗沙的肩头,忍着笑意,状似虚弱地道:“只是觉得有些累,伤口也有些痛,过一会儿就好了。”
“可能是失血过多引起的,”罗沙的双手轻轻扶在凤西楼的胸前,却因手下传来的灼热的温度而有一些闪神,她貌似正抱着个半裸美男……想什么呢?对方可是伤员,她怎么可以冒出不纯洁的念头?使劲甩开脑子里的杂念,罗沙轻声道:“一会儿包扎完伤口,吃点东西就会好的。”
“嗯!”凤西楼轻轻地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嗅着罗沙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他两只手都悄悄环上了罗沙的腰。
呃!感觉到腰上的力度更收紧了一些,罗沙忍不住轻轻皱眉,虽然上了药,但伤口还没包扎呢,现在似乎不适合“抱抱”吧?正想着呢,突然觉得耳垂处被一柔软之物滑过,之后,一丝温热的气息自她的耳边轻轻地抚过颈畔,暧昧地钻入她的衣领。那种如触电般的酥麻感如同投入湖中的碎石,激起了涟漪在瞬间游走过她的全身,让她的身子顿时因那陌生的战栗感而僵住了。
在片刻的僵硬后,罗沙立刻面红耳赤地猛地推开凤西楼,一手捂着耳朵,恶狠狠地瞪着他!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啊!小说里的男主都会用这招勾引女主呢,凤西楼居然也玩这套!他伤得真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重吗?不过,她以前对于小说的描写总会有些怀疑,但这回算是亲身经历了,果然够阴的。
而被罗沙推开的凤西楼,身形微微向后倾倒,微皱着眉,一脸不解地望着罗沙。
“你……呀!”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罗沙正想发飙,却见凤西楼那已然上药的伤口竟然又涌出了血丝,忙上前去将他扶起,半气半急地低吼道:“你受伤了也不肯安分一点啊!伤口又出血了,这下满意了吧?”
“我何时不安分了?”凤西楼状似无辜地望着罗沙。
“你当我是白痴啊!”罗沙擦去渗出的血丝,一边重替他上药,一边警告道:“在我们那里,男人勾引女人的花样多的是,你这点小技量根本不够看的,所以,你就给我乖乖地当伤员,别再玩小花样了!”
看着罗沙那一脸气恼的表情,凤西楼却笑不出来了。面色有些阴沉地道:“在你家乡,曾有男子也对你使过这些小技量吗?”
“谁敢?我不揍得他们满地找牙才怪。”罗沙取过绷带准备给这不肯安分的家伙包上
“那你怎知这些技量?”听了罗沙的话,凤西楼双眼微微眯起。
“我不是说过吗?我们那里有电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电视上都会演,连床戏……呃……”还是别告诉他,她曾和依然她们一起偷偷“鉴赏”过A片了,虽然她看了五分钟不到就跑出去找地方吐了,而依然那夸张的笑声也曾让她以为自己是记忆错乱,把喜剧片当成了A片,不过,这种事情对伤员而言还是刺激了点。
“床戏?”凤西楼皱紧了眉头,半眯起眼看着罗沙。看那神情哪里还有受伤的样子?虽然不知这是何意,但敏锐的触觉还是让他抓住了“关键词”。(这是不是和男人的天性有关?)
“呃……你听错了,我是说唱戏!”晕了,他干吗用那么危险的眼神瞪着她啊?罗沙有点心虚地在凤西楼的胸前贴好沙布,一手按着,一手将绷带展开。
“那这‘唱戏’的还教了你什么?”凤西楼脸上又回复了笑意,合作地展开手臂,等着罗沙替他包扎伤口。不过,那双深邃的凤目中却隐含着一丝危险的神情,了无笑意。
“也没教什么……”要将绷带缠过凤西楼的胸前,她不由自主地将脸贴了过去,却在感觉到那烫热的体温时,不由得呼吸一窒,住了口。
“那到底教了什么?”凤西楼轻笑着望向罗沙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都说了没什么了!”悄悄深吸一口气,罗沙总算略定下心来,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可曾教你如何包扎?”
“读书时上急救课的老师……就是先生,有教过如何包扎。”用绷带绕过他身体时,自己算不算是在吃豆腐啊?
“你上过私塾?先生还教包扎?”
“我们那里叫学校!有很多课程呢,男、女都能上……应该说是我们那里的法律中有一条九年义务教育法,所有的适龄儿童都有免费享受这九年义务教育的权利。”
“九年义务教育法?”凤西楼微皱着眉头——罗沙那些奇怪的言行举止,除了从那个“奇怪的盒子”里学来,莫非还有从那个什么“学校”学来的?男女都能上?“你们‘学校’也有男子吗?”
“有啊!我们上的‘英才’算是贵族学校,只要有钱,什么学生都收!”
“是吗?”凤西楼笑了笑,脸上的神情却更显阴沉,“怪不得你能泰然自若地帮我包扎伤口。”
“?”罗沙有些不解地抬头望向凤西楼。
“我原本担心男女有别,你会不自在!”
“切!这有什么了不起!游泳的时候不知见过多……呃……”后知后觉的罗沙总算感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在缠绷带的手,正环过凤西楼的胸前,停在了他身后,她的脸也几乎贴上他的胸膛。
“怎么不往下说了?”带笑的语气轻柔得足矣让人发颤。
“……”在停顿之后,罗沙飞快地做着手头的“工作”,低着头道:“没什么好说的!”这男人居然套她的话,而且她明明没做错事,但听到凤西楼的口气却会忍不住心虚。文化差异而已嘛,他不知道在较什么真啊?
见罗沙一副心虚的样子,凤西楼的目光又是一沉,轻声道:“游泳?”看着罗沙正在打结的手明显滑了一下,凤西楼又道:“你与男子一起游水吗?”
他问这些到底想干吗啊?飞快地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罗沙不理会凤西楼的问题,连忙起身,打着哈哈道:“包好了,你慢慢休息,我先……呀!”正想开溜的罗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待回过神来,罗沙已然躺在床上,而凤西楼则侧卧在她的身边,单手支额,脸上带着一抹邪肆而危险的笑容望着她,柔声道:“除了一起游水,你还曾与其他男子做过些什么?可否告诉我?”
望着那邪魅而诱惑的笑容,罗沙却忍不住一阵冒冷汗,这样的凤西楼是她从未见过的,从视觉上来讲绝对是满分,但从心理承受上来讲……罗沙忍不住暗暗叫苦,这个男人果然小心眼!自己真不该以为对方受了伤就减轻戒心而多嘴啊!接下来,他不会对自己用“私刑”吧?呃……自己要不要大方一点,建议他也和别的女人去游下泳,这样也算扯平了,她甚至可以大方地借出自己的泳衣……呃!应该可以吧?
七十八、珍惜
他们这样的姿势似乎有点危险啊!她躺在床上,身边还有个半裸美男,正用一种类似于大灰狼的眼神看着她,不算□也算□了吧?
悄悄地咽了一口唾沫,罗沙试着想起身,却不料凤西楼的身形微微一侧,闲着的那只右手横了过来,撑在罗沙的头侧,将她半禁锢在自己的怀中,脸上挂着一抹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轻轻地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你先让我起来!”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庞,罗沙因他那拂上脸颊的温热呼吸而微红了脸。这男人有没有一点身为伤员的自觉啊?不好好养伤,尽想着算计人,算计完了,这会儿…… 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有病啊!”感觉到室内温度明显升高的罗沙,有些不自在地用力推着头侧的那只手,想起身。怎奈,那只手象是在她耳畔生了根似的,移不动半分。她却因为过度用力而让脸色更红了几分。郁闷了一下后,罗沙干脆往下缩身,想从凤西楼的手臂下钻出。才低下头,却见那凤西楼身子一侧,双手飞快地分握住她的两只手腕,固定在她头的两侧,上半身斜斜地覆了过来,笑望着罗沙,鼻尖几乎碰上她的。
罗沙猛地倒吸一口气,拼命地向后退去,却让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床褥中。太过贴近的身体让她能明显感觉到凤西楼身上所传来的灼热的体温,而在她头顶上方的那张脸庞,也近得几乎可以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神情。除此之外,那眼中还有让她惊慌、不安的火苗在隐隐闪动。就算没谈过恋爱,她也能猜到此刻凤西楼眼中跳动的火苗所包含的意义,而她也曾想过一些“有的没的”,但眼下这种情况下似乎不太适合某些“事情”。他可是伤员啊!还是别做太过刺激的事情为好。
想到这里,罗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直地望向凤西楼道:“让我起来!”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沙哑得让她自己都吓一跳。
凤西楼没动,也不说话,只是深深的目光凝视了罗沙半天后,沉声笑道:“不要!”
“你……让我起来啦!”罗沙有些急了,凤西楼身上传来的温度也烫热了她的身体,她相信自己的脸上都能煎荷包蛋了。面对眼前如此诱人的美色,再这样下去,凤西楼不对她“下手”,她怕也要恶虎扑羊了。“摧残”伤员也实在有些太不人道了吧。
“那你告诉我,你还与那些男子做过些什么?以及……”凤西楼低下头来,用极其暧昧撩人的低哑声音,向着罗沙的耳畔轻轻地吹着气“以及,没做过些什么?”
如同电流流过全身的战栗感,让罗沙的身体忍不住微微轻颤。这个祸害男居然这样勾引她。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象只待宰的羔羊,可这男人明显经验比她丰富,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样应付这种情况。而凤西楼这会儿居然得寸进尺的用唇轻扫过她的耳垂,并沿着她修长的颈项,细腻而暧昧地一路下滑。虽然有衣领挡着,还不至于被吃太多豆腐,但仍引得她一阵阵痉挛似的轻颤。
“凤……凤西楼……”弱弱地叫着对方的名字,罗沙有些笨拙将头向旁闪躲,以避开凤西楼邪恶的挑逗,可无论她怎么样躲,那两瓣柔软的嘴唇始终在她的颈项间游移,夹杂着温热的呼吸,熅烫了每一寸被他抚触过的肌肤。“放开我!”很没有威胁性的抗议。
在罗沙的颈畔轻笑出声,凤西楼抬起头,温柔而霸道的目光深深地凝望着身下,象被拔了利爪的野猫般的罗沙,轻轻地道:“难得你也有处于下风的时候。”
“你说谁处于下风啊?”凤西楼那挑衅的语气,倒把罗沙激得忘了害羞了,立刻用力地向他回瞪过去。
“这里除了我就是你了,你说会是谁?”凤西楼很欠揍地笑望着罗沙那回复生气的脸庞。他喜欢她脸上生机勃勃的表情,似乎总有用不完的精力,似乎永远都不会被打垮。
“你才处下风呢!”
“是吗?”凤西楼望着罗沙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突然目光一暗,低头噙住了她的唇,而那双妖艳的凤目却始终挑衅似的凝望着罗沙的双眼,不肯移开半分。
虽然又被突然袭击,虽然还是没什么经验,但罗沙那不服输的性格,让她纵然乱了呼吸,红了双颊,还是不示弱地回望着凤西楼的双眸。这臭男人分明想看她出糗,她才不要如他的愿呢。
……
他们这样会不会象斗鸡啊?罗沙心中暗暗呻吟,这男人眼睛都不酸的吗?而且……她也快喘不过气来了!算了,她认输吧!将头轻轻地向后微仰,想避开那个就快变成谋杀了的深吻,身体却因此向上弓起,正好贴上凤西楼发烫的胸膛。呃,她这算不算是送豆腐给人吃啊?罗沙如被烫到般想将身体向后退去,却不料非但没躲开那个吻,对方居然还寸步不离的紧贴着她覆了上来,双手一转,将罗沙的手腕反剪至她身后,微一用力,便逼得她紧紧贴合在自己怀中,几乎无一丝间隙。
“嗯……”罗沙忍不住呻吟出声,快热熟的大脑都快无法思考了,但一丝尚存的理智仍是在提醒她,这种情形就快不止是□了吧?用力地将头转向一边,不知是她的努力终于见了成效,还是凤西楼良心发现不想让她窒息而亡,罗沙总算是挣脱了他的唇。
贴合的身体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凤西楼同样有些紊乱的气息,这让罗沙不敢太过用力地呼吸,只能狼狈地用力瞪着凤西楼那邪肆而挑衅的浅笑。
瞪了半了,终于还是招架不住的罗沙,不由得用力挣扎着,想救出自己被钳制的双手、怎奈,这凤西楼一定是属螃蟹的,任她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对方那越来越幽暗的目光让罗沙莫明地心慌起来,不由得恼羞成怒地向他低吼道:“放手!”
“不放!”凤西楼有些无赖地笑着,缓慢而坚定地摇着头。
“你……”罗沙不由得为之气结,这男人是不是真的……真的很“饿”啊?“再不放手我可生气了!”
“生气了会如何?”凤西楼又将脸贴近她,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嘴畔。罗沙一定不知道,此时的她有多么的可口、诱人。初见她时,还是男子般的短发,此时早已过肩了,刚才的一番折腾,她束起的青丝早已散开,如黑云般披散在白色的床褥上;原本显得帅气、俊美的脸庞,因近来的消瘦而显露出女子特有的纤弱,而羞涩的红云更为她多添了一分妩媚;黑玉般的眼眸因气恼而格外明亮,只是明亮中又带了丝让人动情的氤氲迷离。除去那特别的性格使她总是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之外,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所以才会这样满世界乱跑地四处招惹情债,还自以为是的当别人真的和她称兄道弟呢。为了不让她再出去“祸害”别人,他还是将她牢牢地锁在身边为好。
“会……”她现在该用什么话威胁对方才会有效?依眼前的情形来看,只怕她还来不及对凤西楼“如何”,就先被他给“如何”了呢。对于他对她所做的亲昵举动,罗沙并不是反感,她又不是老八股,喜欢一个人自然而然会想“做”很多事情,可不是现在!她还没做好准备,而凤西楼也受了伤,虽然从他还有精力来勾引她这点上看,那伤似乎真的不重,可毕竟流了那么多血,总会对身体有些影响,她不想他加重伤势。
见罗沙突然沉默不语,眼中的怒气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担忧的神情,意带恳求地望着他,这样的表情竟让凤西楼瞬间心软了下来,不由得松开了罗沙的双手,微微皱了皱眉,轻声问道:“怎么了?”
罗沙轻轻地摇了摇头,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后,右手轻抚上凤西楼的脸,低声道:“我们那里和你们这里不同,所以,就算是女生,也可以和男生一样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就因为知道的多,所以才显得我和这里的女子有所不同,可能就是那些不同的地方才让你喜欢上了我。说真的,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出生的环境让我比这里的许多女子都占有优势。没有那些,我不如这里的许多人。”
“就算你出生在这里,你也会是特别的。”
“可能吧!”罗沙轻轻一笑,之后又望着凤西楼认真地道:“接触的东西多了,所以知道的也多。我不像这里未出嫁的女孩子那般懵懂无知,就算和其他男子没有做过这些,我也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我们那里有一句流行的话,‘喜欢,没有什么不可以!’即使成亲了,也未必能保证相守一生一世,所以,我们更注重把握眼前。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并不是说一定要有了名份才肯和你‘做’一些‘事’,也不是讨厌你对我做的这些,只是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抚着凤西楼脸颊的手,缓缓移到了他胸前的伤处,“而且你受了伤,就算你说这点伤不算什么,可是我会介意,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再出点什么意外。你当我自私好了,总之,我不想因此而自责。”
听了罗沙的话,凤西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不语地望了她很久,突然温柔地一笑,伸手轻轻掠开她额际的发丝,柔声道:“你和其他男子没做过的‘事情’,我都会‘教’你!所以,你以后眼里只要看着我就行了。”
她晕,自己情真意切地说了半天,他绕来绕去就只会围着这个话题转啊?不过,听着还蛮受用的。所以,在微皱了皱眉后,罗沙忍不住一笑,撇了撇嘴道:“知道了!小心眼的男人,有你在,我哪里敢看别的男人?”说着,又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道:“可以让我起来了吧?”
“不要!”凤西楼笑笑地说完这一句后,整个人又向罗沙压了下来。
“喂!你……”
“嘘!”凤西楼将脸埋进了罗沙的颈畔,闭上双眼轻声地道:“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
“……”怪不得有人说男人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连凤西楼这样的家伙都会撒娇……呃,这应该算是撒娇吧?望着身边满足而平静的容颜,罗沙不由得轻叹了一声,之后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近他的。可以和喜欢的人相拥而眠,也是一种幸福。“谢谢你!”罗沙轻轻地说着,微笑着合上了眼睛。喜欢一个人就要懂得珍惜,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一点,她应该是幸运的吧?因为,凤西楼懂!
七十九、诗情
第二日便是年三十,因昨日一路行来,曾见到不少蓉城百姓前往城外搭祭台,罗沙便一心一意要去看看那祭典是怎么个热闹法。所以,一大早用完早餐,六个人又乘着马车出发了。
昨夜还真下了雪,一晚上下来,铺了天地一层玉毯,结了满世界的冰枝银花,衬着青幕似的天色,苍茫茫的空旷,倒真有几分萧然如梦的意境,只可惜少了箫声陪衬。
罗沙坐在马车中,拥着黑色的狐领披风,半靠在凤西楼的身上,望着窗外的景色。这男人还真是有恶趣味,自己穿一身白,偏偏找人给她做了一身黑衣,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也不是说她不喜欢黑色,而且这面料上全用金丝绣了云纹,显得贵气又好看,但他们又不是黑白无常,就不能用点正常点的颜色吗?
看着马车七歪八拐地走出了林子,凤西楼终于轻叹了口气,双手环住罗沙的腰,轻轻地道:“好了,别再气了!”
“谁生气了!”罗沙没好气地说着,但并没有挣脱凤西楼的怀抱。做人真是不能太心软,昨天自己一时大意,在凤西楼房内和他小睡了片刻,结果晚饭时,那玄英和青岚就一脸暧昧地望着她,不时地露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惜惜和红菱到底是女孩儿家,但光看惜惜那一脸的尴尬,以及红菱那一脸好奇,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她就知道他们想的有多歪了。罗沙也算是个敢做敢当的人了,但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被人误会,那不太亏了?所以,这笔帐又算到了凤西楼的头上了。
看着罗沙的脸色,凤西楼笑而不语,只是将下颚温柔地贴靠在罗沙的脸颊边,望着窗外,罗沙所凝视的那一片景色,低声沉呤道:“野有蔓(wan)草,零露漙(tuan)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zang)。”
“野有蔓草”是诗经中有名的情诗,罗沙怎会不知?而凤西楼用他那特有的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念来,更是煽情。听着耳畔那如倾诉般的低喃,罗沙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但随即微一挑眉,故意朗声念道:“山有扶苏,隰(xi)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音‘居’)。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译:山上有茂盛的扶苏,池里有美艳的荷花。没见到子都美男子啊,偏遇见你这个小狂徒。山上有挺拔的青松,池里有丛生的水荭。没见到子充好男儿啊,偏遇见你这个小狡童。)
凤西楼念的是求爱诗,而罗沙却反讽他为狂徒、狡童。
听了罗沙用这首诗来作答,凤西楼不由得有些好笑,但也有些惊讶,问道:“你们家乡也有诗经吗?”
“当然了,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是一个老祖宗了,只是你们这里在秦朝之后便与历史断开了,我们那里可不停地在发展,后来经历了十几个朝代,诗文也出现了很大的变化。但诗经这么经典的东西,我还是读过的。”
“读过吗?”凤西楼目光微沉,之后又低声呤道:“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gao)衣綦(ji)巾,聊乐我员。出其闉阇(yin
du),有女如荼(tu)。虽则如荼,匪我思且(cu)。缟衣茹藘(lu),聊可与娱。”(译:抒写男子对意中的爱人忠贞不渝的感情,诗以城门云集的众多女子陪衬自己心中的爱人,以服饰代人,以色彩显形象,鲜明而突出,正是表现出心中情感的深刻。)
听了凤西楼如此露骨的表白,罗沙忍不住笑出声来,用力地抚着手臂,受不了地叫道:“不行了,太肉麻了,没想到你也会念出这种情诗啊?”
“肉麻?”凤西楼轻笑道:“还有更肉麻的,你可要听?”
“喂,你该不会把诗经里每一首情诗都背下来了吧?”
“岂止是情诗,不过,我只想对你念情诗。”
“你太恶了吧?这么肉麻的话都说得出来!不过,你既然这么想对我念情诗,那本少爷就勉为其难的再听几首吧。”没有女人不爱听甜言蜜语的,这句话还真说对了。
凤西楼将罗沙更拥紧了几分,之后轻柔着声音念道:“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切~,我有说过要嫁你吗?”“同车”也有说是男子驾车到女家迎娶。所以罗沙听了这首“有女同车”,立刻向凤西楼吐槽。
“你不嫁我,还有谁敢要你?”
“你……”罗沙忍不住回头斜了凤西楼一眼,之后清了清喉咙,大声念道:“子惠思我,褰(qian)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奇}子惠思我,{书}褰裳涉洧。{网}子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念完之后,又回头向凤西楼做了个鬼脸,道:“哼,你当你真那么了不起啊,信不信我立刻把你甩了,重新找个武功又好,长的又帅,又温柔,又体贴的绝世好男人!”
“你若找来,我就杀了他!”凤西楼笑笑地说着,语气就如同谈论天气一般平常。
“你敢!”这句话凤西楼不止说过一次了,说真的,罗沙无法完全当那是开玩笑的。
“你若真敢找来,我就真敢杀!”
听了这句话,罗沙心中不由得有些不舒服,挣脱了对方的怀抱,转回头望着凤西楼,认真地道:“喂,你不觉得你的心理真的很有问题吗?什么叫我敢真找,你就敢真杀啊?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你也要缠着我一辈子吗?”
“我不会给你机会不喜欢我!”凤西楼温柔地笑着,伸手轻抚过罗沙额前的发丝,“万一真有那一天,我也会缠你一辈子!”
“你真的有点变态!”罗沙皱着眉瞪了他一眼,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却忍不住跳快了一拍。她相信凤西楼说的都是真话,虽然听着还挺受用的,但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丝寒意。她知道执掌九天十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凤西楼也必定有其狠绝的一面,可他并不像慕容清晖,是个十足十的疯子,所以才会觉得他对自己似乎太过于执着了一些。有时罗沙甚至会想,如果自己没有爱上他,那后果……悄悄打了个寒战,她还真不敢想下去了。
不过,依惜惜他们对凤西楼的忠心来看,她不认为他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虽然那四个人看上去都有点怕凤西楼,但从他们时不时会出点“小状况”这点上来看,他应该也没到那么可怕的程度。可他说什么自己若重新“找人”就要杀了对方,就算再狂傲独断,也不应该会做出这种事来啊?至少他对她的温柔呵护,实在无法想象他会是个如此暴戾冷血之人。这让她忍不住又对凤西楼的过去起了好奇心。如果罗沙没有看到他若隐若现的阴暗一面,那这过去自己可以不必理会,可她看到了,所以无法置之不理。
“在想什么?”凤西楼轻轻执起罗沙有些冰冷的双手,合握在掌中,悄悄传递着温暖。
“在想……”算了,今天还是不要提这些煞风景的话题了!“我在想,你扮西官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甜言蜜语地骗其他女人啊?”
“你吃醋?”
“鬼才吃你醋呢!”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既然你不吃醋,那我就说实话了。”凤西楼状似无奈地垂下了眼。
“你别告诉我,你以前真的用这招去勾引良家妇女……呃,那个慕容清晖不会也是你这样勾搭上的吧?”虽然早已想通了慕容清晖找凤西楼必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还是忍不住会YY一下啦。
听着罗沙那高扬的语调,凤西楼忍不住失笑,抬眼望向她道:“你怎么就爱扯上慕容清晖?”
“谁让那个变态看上去一副男女不忌的样子,而你扮西官时又活像个小授。”罗沙小声嘟囔着。
“你这脑子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怪东西!”凤西楼好笑地摇了摇头。
“那你老实交代,你有没有去勾引过良家妇女?”
“天下间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个女子值得我去费心勾引?”
“切~瞧你狂的!”这男人真是自大到没救了!“那有没有其他女人勾引你啊?象是送什么情书、荷包之类的东西?”
“我从不过问这些!”就算有,也被青岚他们挡下了。
“哈哈!”闻言后,罗沙得意地一笑道:“一定是你这张冰块脸把人给吓跑了!光长了一副好皮囊了,你还不如我呢!”
“不如你?”
“是啊!你不知道我在我家乡有多受欢迎,情人节时收女生送的巧克力和情书,比男生收的还多!高中三年一直勇夺女生票选的‘心中最理想的白马王子’的冠军!”
“白马王子?”这又是些什么?情人节?七巧节吗?
“就是理想男友,梦中情人的意思啊!”罗沙得意地向凤西楼眨了眨眼,道:“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很厉害?那些男生居然全输给了我这个假男人呢。”
“你很讨女子喜欢?” 凤西楼的双眼微微一眯。
“是啊!你不知道我们家乡有多疯狂,喜欢上了才不管你是男是女呢!偏偏现在又很流行耽美文学……就是你们说的断袖分桃那类了。我是觉得很让人受不了,但却有很多女生爱死了,还自称什么耽美狼。对了,依然就是其中一只,不过仅限于观赏而已。”
“耽美?”凤西楼脸色有点阴沉。他不明白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听上去似乎很危险。“这种有违伦常的东西,你也认同吗?”
“什么有违伦常?你说的太夸张了。我觉得喜欢谁那是个人的私事,只要两人之间达成共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虽然是没法接受,但也不会去反对,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只要不伤害到别人,那我们凭什么去指责?”
“那你们家乡还真是个奇怪的地方!”虽然也有不少贵族会伺养娈童,但若在民间发现这种情况,当事人都会被拖到街上乱石掷死或乱棍打死,也有沉湖或烧死的。但这些与他无关,他介意的是罗沙居然觉得此事正常!而且,她在家乡还如此受女子青睐。这似乎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你才奇怪呢!”罗沙莫明其妙地望着,突然沉着脸打量着她的凤西楼,道:“你不会又想要算计我了吧?我警告你哦,你还没把依然交出来呢,别再想着耍花样了。”
“怎么会,我已然差人去带秦姑娘来与你会合了(才怪)。”
“这还差不多!”
“沙!”看来秦依然还得再藏一段时间。
“呃……”罗沙微微一愣,这是凤西楼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我可以这般叫你吗?”明日初一,就将惜惜派去洛旭那里,反正那小子早晚会把人娶回家去。
“没……没什么不可以啊!”同样是被人叫名字,但被凤西楼这样叫,却让她连心跳都不由得加速了。
“我叫你名字,你也可叫我西楼。”红菱……罗沙身边还是得有个女子服侍……不如让云姑来接替红菱,然后再作打算的好。
“哦!西——楼!”罗沙有些别扭地叫着,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叫他的名字时,自己有多紧张与雀跃。
听着罗沙那还有生硬的称呼,凤西楼温柔地一笑,将合握住的那双手拉至胸前紧贴,轻轻的,但又坚定地一字一句道:“沙,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知何处来的阵风,将天上的雪花又吹落了下来,如飞絮,如玉屑,轻舞飞扬,将天地接成了一色银白。今朝岁未,而明日就是初春了。
八十、势乱
神洲纪事:涟
信帝二十九年,十一月初三,帝因病逝于太安宫,享年五十二岁。次日,太子南宫忧继位登基,史称肃帝,年二十七岁,正妃逝,未立后。是年,腊月初五,肃帝之九妹泰和公主自帝京永安启程,往天湖山祭天,后随浚国迎亲使,镇国公慕容璞往浚,嫁与昭帝。
浚
昭帝四年,腊月三十,是夜,镇国公慕容璞于凤鸣州扣留公主一行,其子平乐侯慕容清晖于属地坤州,率凉、玉、平、昊、阳五城,计三十万大军起兵谋逆,三日攻占坤州至凤鸣州相接共七座城池。共计十二城。京都势危。
涟 肃帝元年,腊月三十,信帝三子谨王南宫憷于雁回州、隐州、蘅州共计十九城,率五十万大军起兵,直取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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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原是喜庆之事,却不料,才年初三,浚、涟两国兵乱之事,就传遍了整个神洲大地。身为浚国百姓,蓉城之中顿时没了喜庆之感,原定要办至正月十五的夜市也停了,家家户户都前往官府登记名册,等着征兵入伍。
虽住在凤西楼的别院里,可这几天上街时,罗沙还是听到了不少传闻。漓国的战乱还没平呢,谁知道浚、涟两国又有人谋反。慕容清晖的母亲原本就是涟国的郡主,那这次起兵,看来是双方早就策划好了的,所以才会选在腊月三十同时起兵。想起慕容清晖,罗沙突然有点难过,虽然他是个疯子,但他的眼神更像是只受伤的野兽,一想起他,总会有种悲哀的感觉。
别院在后山处种了一片梅花,午膳过后,凤西楼原本是想带罗沙来散散心的,却见她仍旧一脸烦躁地坐在赏梅亭中闷闷不乐。知道她是为何事烦忧,他也不打扰,只是坐在她边上,从袖中取出玉箫,轻轻地吹奏起来。
箫声凄凄婉转,如凤鸣龙呤,这让罗沙不由得想起在花舟上,初见还是西官的凤西楼时的情形。那时的她还稚嫩的很,像只没头的苍蝇一个劲地往前冲。想起自己掌掴莲儿,与弄月结缘;想起与慕容清晖的初次交手;想起那深受百姓爱戴,却对慕容清晖无可奈何的楚睿。记得他们还是姻亲,此次谋反,不知他可曾参与其中,若未参与可会受慕容家的牵连?
一转眼过去了半年,她虽然还没改掉冲动的脾气,却已不是那个乐观、随性的假小子了。她曾讨厌的莲儿溺死在青湖中;弄月虽然有木惊云托人照顾,但也许久没有消息了;而慕容清晖,他曾杀了那么多人,他也曾对她做那么过分的事情,自己虽讨厌他,但也觉得他可怜,他身上总有种阴影的让人心酸的感觉。
转头望向正在吹奏的凤西楼,罗沙突然问道:“在花舟上你就知道我的来历了对吗?”
凤西楼的手指微微一顿,停了下来,望向罗沙淡淡地道:“是!”她终于还是问了。
罗沙皱了皱眉,之后又问道:“我当初那个身份也是你安排的?”
“不错!”
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可听他亲口说出来,心中还是不是滋味。半张着嘴,斜挑着眉瞪了凤西楼半天后,罗沙才挫败地叹了口气道:“当初在花舟上,慕容清晖听到我的来历后就变得怪怪的,原来他们早就已经定在凤鸣州起兵了,可为什么是罗家村?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里有铁矿!”
“铁矿?!”是了,铁能制造兵器,而军力是国之根本,所以从古至今,此类矿藏均为朝廷所监管,不得擅自开采,连兵器都不得私铸。“那么,那个身份的主人呢?”
“慕容父子在罗家村私采铁矿,大量铸造兵器,此事自然不能泄露。所以村中二百三十七人,全部被杀,慕容璞再挑选近卫亲兵加以乔装顶替。”
听着那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来,罗沙一脸无法置信地望着凤西楼,半天都发不出声音来。好半天才用有些发涩的声音道:“这些事你都知道?”
“九天十地在神洲各地都有眼线,事后三日,便有人将此事通报于我。”
“那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要谋反吗?慕容清晖所‘感兴趣’的不是你,而是你手中的势力对吗?”
看着罗沙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凤西楼轻叹了一口气后,道:“知道了又如何?难道你觉得我能阻止人的野心吗?我知道你讨厌杀戮,但无论我介不介入其中,终会有人要死。九天十地只是个江湖帮派而已,并非万能。拥有权势纵然风光,但也会引来各方的猜忌。如果你想我出手,只要你开口,九天十地任你差遣,但在慕容璞尚未谋反之前,纵然你开了口,我也无能为力。”
望着凤西楼那认真的神情,罗沙知道他并没有说错,有时候,拥有权利并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你拥有多少,同时也得背负多少,如果没有能力,早晚会被压垮。可是,对于这样的局势,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轻抚着额头,罗沙沉思了半天,突然问道:“镜月神洲有八个国家对吗?”
“对!”
“那平时八国之间有什么联系?”
“浚、涟、漓、鸿四国因国土互有连接,故时常有贸易往来,各国之间也常有联姻。而外海的泠、湛、洌、沥四国则因海陆相隔而来往较少。”
“如果有他国发生战乱,那其他国家会怎样?”
“与己无关之事,谁会多管?”
“与己无关吗?”罗沙沉吟了片刻后道:“你觉得秦皓这人怎么样?”
“秦皓?”凤西楼略带沉思地望了罗沙一眼后,道:“若不出意外,他日后定是鸿国的明君。”
“我也这么觉得,虽然那家伙看上去一脸狐狸相。”
狐狸相?除了影儿,罗沙是第二个这么说秦皓的人。凤西楼不由一笑,道:“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提起他?”
“在我的家乡也有很多的国家,有些富有,有些则穷得快饿死人。再因为文化差异、资源、利益等种种因素,有时国与国也会打仗,也有国内发生内战的。因为我们那里交通、信息各方面都很发达,所以国与国之间的利益合作也多,而一旦有战争发生,各国在战区的经济……呃,就是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致使国家受到巨大的损失。而且战争也会产生各种不良的后遗症,如环境污染,疾病传播等等。”
“那你们是怎么做的?”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大致意思凤西楼还是能猜得到。
“我们有联合国!具体的内容我也说不太清,用这里的话说就是各国之间为了大家的利益而所签定的一种盟约。”
“盟约?”凤西楼的眼中多了几分兴味。
“对!但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内容,我也无法全部清楚。不过,当战争发生时,联合国世界和平组织会出面进行调解,如果调解无果,就会进行制裁。一般是经济制裁。虽然也有国家不买这帐,但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那你的意思是?”
望了凤西楼一望后,罗沙自嘲似地笑了笑,道:“第一次看到漓国内战的情景时,我几乎整个人都被击垮了,那种情景根本是我无法想像的。在冷静下来之后,我曾天真地想过要去结束战争,可到底该怎么做,当时我并不知道。于是,我回来去见了秦皓,当时我还以为按他说的,找到漓国的两位前皇子,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可事实上,找人的事我根本一点头绪都没有,而就算让我找到人了,又真的能结束那场战争吗?就算结束了漓国之乱,现在浚与涟的内乱又怎么说?难道要我说声‘太麻烦了’或是‘我的力量不够,管不了闲事’而两手一摊,当作没发生过吗?我做不到!”说到这里,罗沙顿了顿后又道:“之前我在鸿国见到不少的漓国难民,而从这段时间我亲眼所见的情形来看,鸿国的皇帝应该是个明君。可再有钱的国家也无法承受无限制地支出啊!这里虽说各国之间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冲突,可一旦发生战乱,必定会涌现大批难民,为了避难,无战国自然是最好的去处了。鸿国虽富强,但也经不住三国难民的涌入!所以,我要先去说服秦皓,告诉他联合国的可行性与必然性,如果他不是个笨蛋的话,应该会和我合作的。”
“秦皓吗?”凤西楼笑了笑,那个男人确实不容小看。“那你要怎么做?又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要你把你的力量借给我!”罗沙握住凤西楼的手,坚定地道:“在去禹泽之前,我会把自己的想法整理一下,列出方案,然后你再帮我写成这里的人能看懂的文字。等确定了两位皇子的消息后,我会回去找秦皓!这个方案能不能实现,他可是关键人物。”
八十一、立章
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可就难了。因为以前的目标是当律师,所以罗沙也曾对联合国宪章了解过一些,但并未涉入太深。现在真要翻些有用的,还真是考验人的记忆力啊。而且,由于文化背景的不同,有很多东西在这里都不实用。她必需仔细斟酌,挑选一些更实际、实用的宪章加以归纳、修改。
幸好她自己的背包里有笔和记事本,不然,真要让她全用毛笔写出来,还真是伤脑筋呢。不过,这里居然还有纸!纸不是汉代才发明的吗?但眼下,罗沙可没空管这个问题了。把自己关在屋里五天五夜,三餐都是红菱给送进来的(惜惜在初一那天就被发配了),连泡在浴桶里都纸、笔不离手,从将记得的一些宪章、条款列出,再有目的地选择、分类,再到最后修改、补充、总结,厚厚一本笔记本几乎全部阵亡,镜月神洲的第一部“国际宪章”的雏形就这样出炉了。
看着扔了一地的废纸,罗沙这才松了一口气,顶着两只熊猫眼,爬上床去补眠了。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后,她稍稍梳洗了一番,连饭也顾不上吃,就抱着自己的心血,直冲凤西楼的“香闺”。
“这,都是你写的?”凤西楼握笔的手停在半空,有些惊讶地望向正在一边往嘴里塞着糕点的罗沙。
“唔……”罗沙摇了摇头,待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喝了口茶后,才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把我记得的一些联合国宪章的内容加上我以前看过的一些法律书籍,再结合这里的文化背景加以归纳、总结而已。这最多算是草稿,如果真能在这里成立这样的组织,这份东西肯定还有许多要加以改进的地方。”
“虽然有些不足,但看得出你的家乡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地方。”
“当然了!”罗沙得意地一笑道:“虽然也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绝对比这里要先进的多了。呃,你写完了?我再接下去念下一段。”谁让她只会写简体字?而且很多内容也需要向凤西楼加以解释,由他重新组织语言,或是标上注解。
“你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吧。”凤西楼有些心痛地望着罗沙,搁下了笔。
“哦!”知道他的心思,罗沙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乖乖地填着肚子。
轻叹着摇了摇头,凤西楼又将眼前的一叠草稿拿起来仔细地看着。
“有没有什么还需要修改的?”看凤西楼正在翻阅抄录好的那部分内容,罗沙不由得问着。说真的,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将八国联合起来,毕竟是件大事,任何一个小细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失败。
“目前来看,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凤西楼看着开头那一段“宗旨”,轻轻皱了下眉头,“这段似乎有些……未必行的通。”
“哪段?”罗沙凑过来,看了看她照文全搬的那段内容——联合国的宗旨是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发展国际间以尊重各国人民平等权利及自决原则为基础的友好关系;进行国际合作,以解决国际间经济、社会、文化和人道主义性质的问题,并且促进对于全体人类的人权和基本自由的尊重。
低头想了想后,道:“就这样留着吧。我知道对于帝王制的国家,这一内容他们肯定接受不了,可那是将来谈判时所需要面对的问题,如果他们想改的话,也可以。但对我而言,这是我的目标。只要能够让联盟成立,那早晚要将这些推上议程。”说着,罗沙笑笑地拍着凤西楼的肩膀道:“到时候,你就是我坚实的后盾。”
看着罗沙那一脸“赖定你了”的笑容,凤西楼故作头痛地叹了口气道:“看来凤某是遇人不淑啊!”
“哼,你才知道啊!”罗沙装出一脸凶狠样,用手勾住了凤西楼的脖子,奸笑道:“现在后悔已经太晚了,你已经是本大爷的人了,乖乖就犯吧!”
“你的人?”凤西楼微转过头,望着罗沙,突然一笑,轻声地道:“我的伤已然好了。”
“伤好了……”罗沙有点不解地望着他,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下子松开了凤西楼的脖子,跳回了桌边坐下,干笑着装傻道:“恭喜啊!啊!我吃饱了,咱们接下去写吧。”说着拿起了稿子又念了起来。
看着罗沙在那里装鸵鸟,凤西楼也无意揭穿她,现在毕竟是正事要紧,其他的事嘛……反正早晚有机会“讨论”。
从早上一直写到日落西山,掌灯时分,总算是把这一浩大的工程给结束了。罗沙一边将稿纸整理好,一边望向正将笔搁下的凤西楼道:“第一步完成了,明天咱们就去禹泽吧。”
“禹泽?”凤西楼微皱了皱眉,望向罗沙道:“你真要找那两个人?”
“当然!就算不把他们交给秦皓,但这两人对漓国多少有点影响力吧?联合国的事情就算可行,但也一定会费很多时间,撇开正在打仗的三国不谈,其他五国也要一一说服,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有什么成效,可战争不等人,谈判和找人的事情必需两头同时进行。总之能做多少是多少。”
“若那两人……”凤西楼沉思着开了口,却没往下说。
看着凤西楼的表情,罗沙犹豫地开口道:“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他们,并知道他们的下落?”
“为什么会这么问?”
“其实之前我一直在想,为什么秦皓要让我来找人?后来知道了你的身份,我原以为他是认为九天十地的实力够,所以才笃信你能帮我找到两位皇子。可再认真想想,就算你们实力再强,这都过了十几年了,没有线索,只是靠两块玉佩,找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说到实力,秦皓自己的实力就非常可怕了,他的情报网未必比不过你的九天十地,可为什么要把这件事交给我?”
“然后呢?”凤西楼笑笑地望着罗沙。
“然后?”罗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后,道:“然后我就在想,你和洛影儿是不是在跟我打马虎眼,其实早就知道了那两人的下落,却合起来把我骗离青州。”
“咳!”凤西楼掩饰似地咳了一声,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你还笑?看来我说对了!你这死性不改的臭男人,一次次骗我,居然还好意思在那里偷笑!”
“我哪里偷笑了?”
“是,你是明目张胆地大笑,行了吧?算了,这帐以后再算,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认识那两位皇子?”
“玉清太子自幼体弱多病,当年逃离时,又受了重伤,落下了顽疾,三年前就病死了。”
“死了?”罗沙愣了愣后,道:“你还真和他们认识啊!那二皇子呢?”
“他还活得好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
“他并无心漓国之事,若是有意,他早就出头了。”
“他……他不恨现在的漓皇吗?”虽然听红菱说过齐王当年起兵的原因,但再不好,被拖下皇位的总是他父亲啊,从一个尊贵的皇子,变成丧家之犬,他就没有一点恨意吗?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恨漓皇,但他应该懂得,有些事情比报仇雪恨更为重要。”
“他也是九天十地的人吗?”
凤西楼微笑着点了点头。
“红菱说当年你和你师父去漓国办事时救了她,难道就是去救那两位皇子的吗?”
“师父欠齐王一个人情,所以那时才会去漓国。”
“齐王……”罗沙微皱了皱眉,突然睁大眼睛,有些了悟地道:“二位皇子是当年的齐王,也就是现任的漓皇让你们救的?”
看着罗沙震惊的表情,凤西楼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一生很少佩服人,但齐王确实是位真英雄。”
是啊,真相有时候真的很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啊,怪不得那位二皇子无心报仇了。可这么一位英雄现在却被人以谋逆的罪名讨伐。
“西楼!”
听着罗沙叫着自己的名字,凤西楼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你又想我怎么做?”
“呵呵!”罗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道:“我们不去禹泽了,直接回鸿国找秦皓去。”
“不必了!”
“?”
“你‘闭关’之时,我已飞鸽传书让人去把秦皓‘请’来了。他就在青州,算算时日,脚程快的话,再过半月左右就能到了。”
“真的!”罗沙不敢相信地望着凤西楼,半天后才站起身来,冲上去大力地抱住他大叫道:“我真是爱死你了!”
凤西楼轻笑着拍了拍罗沙的背,之后突然敛了神情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罗沙在凤西楼的怀里抬起头来。
“你还有个朋友叫萧潇对吗?”
“萧潇?!”呆了呆后,罗沙立刻扶住凤西楼的手臂,急切地道:“你有她的消息吗?她在哪里?”
“她在凤鸣州,泰和公主的和亲队中!”
“凤鸣州?”闻言后,罗沙顿时脸色苍白地愣在了当场。
“风遇见了她,原本想将她带回来,可她不肯离开。”
“她不肯离开?”罗沙喃喃地说着,脸色却更加苍白。
“你可要去寻她?或是我让人将她强行带回来?”
罗沙抬眼望了凤西楼一眼后,沉思了半晌,才用力地摇了摇头道:“我现在有比找她更重要的事情。而且,她要是不肯走,便没人能强迫她。我只想请你替我找人保护她,不管她在打什么主意,我要保证她的安全。”
“好吧!”见罗沙这样说,凤西楼也不便说什么。自从上回见到了秦依然,他就一直在找人查其他人的下落,偏巧前几日接到风的传书,他才知道那个叫萧潇的女子在涟国。虽不知她为何不肯和风离开那里,但从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来看,除去至今毫无下落的云续欢,秦依然和林晓贝都不是省油的灯,那个萧潇怕也没有那么简单吧?尤其看到罗沙一脸凝重的神情,凤西楼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了。
萧潇,你到底在那里做什么?涟国到底有什么让你不肯离开的?是人?还是……这场战乱?望着窗外的夜色,罗沙的心情却忍不住拼命往下沉。
八十二、满月(上)
这几日罗沙很忙,忙得几乎没时间去想萧潇的事情。她要将凤西楼抄录好的“宪章”,重新再审查一遍,过程中也时常与凤西楼进行讨论,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正月十五。
虽说史记元宵节起源于汉代,是汉文帝时为纪念“平吕”而设,但我国民间元宵节吃元宵的习俗,却可追溯到春秋时期。民间相传,元宵起源于春秋时期的楚昭王。某个正月十五日,楚昭王经过长江,见江面有漂浮物,为一种外白内红的甜美食物。楚昭王请教孔子,孔子说“此浮萍果也,得之主复兴之兆”。于是,吃元宵的习俗就这样流传下来了。吃元宵象征家庭象月圆一样团圆,寄托了人们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愿望。元宵在南方称"汤圆"、"圆子"、"浮圆子"、"水圆",由糯米制成,或实心,或带馅。馅有豆沙、白糖、山楂等等,煮、煎、蒸、炸皆可。
浚国战乱,百姓哪里还顾得上元宵节?晚上的灯会自然取消了,民间的“走百病”也成了祈求平息战乱与为那些即将赴沙场杀敌的亲人们的祈福。虽然这只是形式上的一种美好心愿,但白天时,罗沙还是拖着凤西楼来到城中,与那些妇女们一起沿墙过桥走到了郊外。红菱倒是没什么,但一身男装的罗沙,拖着凤西楼与玄英、青岚,夹在一群妇女中间,还真是有够尴尬的。除了凤西楼与罗沙一脸的坦然之外,玄英与青岚的脸色自然难看得很,而人群中夹了这么几个出色的人物,一路上引得不少女子都羞红着脸,或是指指点点,又或是偷眼相看,有几个大胆的少女甚至娇羞地向青岚与玄英送上了自己的手帕,弄得他们好不尴尬。
当然,不是说罗沙与凤西楼不受人欢迎,只是凤西楼身上那种不自觉间流露出的气势与疏离感,连带着让在他身边的罗沙也没人敢靠近了。当然,也有例外的!蓉城城主韩昱之女韩晴倒是大大方方的叫丫环送来了自己的手帕。凤西楼自然不会收了,不过人家大小姐也大方的很,虽被拒绝了也没在意,还远远地投来礼貌的一笑。罗沙认得她,她正是腊月三十扮作女娲跳祭祀舞的那位,除了容貌秀美端庄,还透着几分英气,倒是十分合罗沙的眼缘。听说那韩昱膝下只此一女,从小就视为掌上明珠,今年已经十六了,却还舍不得将她嫁出去。那大小姐倒也不象一般的仕族女子那般娇惯,虽从小就被家人宠着、护着,却知书达礼,进退有序,加上自幼聪慧、好学,能过目不忘,韩昱也找来不少有学之士,除了教她读书识字,连兵书兵法也有涉猎,可见对这女儿期望有多高了。
不过,这些也只是段小插曲,罗沙只是当时嘲笑了凤西楼几句之后,便忘了此事。回到别院后,她还心情不错地和红菱一起做了元宵,用了晚饭之后,在院子里和凤西楼赏了一会儿月,便回屋休息了。
直到周围只剩下她独自一人,支撑了一整天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在担心萧潇。
故意没有点灯而让屋里漆黑一片,罗沙独自坐在窗前,双肘支撑着桌面,托着下巴,望着天际的那一轮满月发着呆。那群好友里面,最让人放心不下的就是萧潇了。虽然依然与晓贝是天生的祸害,但说白了,这两人也是仗势欺人的无胆匪类,标准的欺软怕硬,势头不对就会见风使舵,凡事以自己的安全排第一;她自己虽然做事冲动,但却会因为在意的某些事情而懂得克制自己;而续欢,只要你别惹到她,她绝对有本事让自己过得舒舒服服的,而真要是惹毛了她,倒霉的也绝对是别人。可萧潇不同,虽然外表看上去象冰山,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绝对是座火山。一旦当她有了某个目标,那就算是玉石俱焚,哪怕赔上自己的所有,她也不会放手,连自己都不在意的人,又哪里会去管别人的死活?当然,她们是例外,至少续欢曾经说过,在萧潇眼里她们的命比萧潇自己的命值钱!而续欢说的话,罗沙绝对相信。所以罗沙才会担心。萧潇是来这里找自己的,但她却选择留在了战乱中的凤鸣州而不愿离开,这让罗沙忍不住去猜想她的目的。
可就算她想破了头,也想不透萧潇的心思……或者说,是她不敢去想透。
烦躁地叹了口气,罗沙不经意地转了下头,却一眼瞥见窗外不远处,凤西楼正站在月光下望着她。淡淡的月光洒在他雪白的外衣上,如蒙了一层玉色般清莹润泽,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样的身影却足矣让世人惊叹、眩目。竟让罗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注意到罗沙的目光,凤西楼静静地向她走来,脚步沉稳而缓慢,却象每一步都踩在了罗沙的心上,让她的心跳随着他的节奏而起伏、跳跃。
直到他来到她的窗前站定,罗沙抬头望向凤西楼的脸庞,心中不由一阵轻叹。她以为自己已经掩饰的很好了,可凤西楼还是看破了她的伪装,所以他此刻的眼中写满了不认同与责备,还有一丝隐隐的心痛。
“为什么不把心事告诉我?”责备的话语中透出的却是不舍与无奈。
罗沙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看着罗沙的神情,凤西楼终是轻叹了一声,道:“若你真的担心你朋友,为什么不对我说?只要你开口,无论如何,我都有办法将人带回来。”
“没用的!”罗沙摇了摇头,道:“萧潇的脾气我了解,她不愿离开,就没人能强迫她。我知道你的能力,所以才不敢说,因为我知道一旦将她惹毛了,她会做出更多不计后果的事情来发泄,我不敢冒这个险。”
听了罗沙的话,凤西楼沉默不语地望着她,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你真的变了,若还是在花舟上的你,怕是无论如何都会先做了再说。”
“是啊,要是以前,我一定会先让你把人抓回来再说!”她是变了,从前的自己可不止一次,明知道结果会如何,还是将萧潇给惹火了。按续欢的说法是:她们一个太热血,一个太冷血,不火星撞地球才怪呢!真搞不懂怎么会成为好朋友的。
凤西楼微微一笑,突然向罗沙伸出右手,道:“带你去个好地方散散心。”
“什么好地方?”罗沙不解地握住凤西楼的手,而下一刻,人却被一股外力带离了屋内。
“去了就知道了!”凤西楼带着笑意的目光微微一闪,一手揽住罗沙的腰,双足点地,人已腾空而起。
除了最初的一声轻呼,罗沙双手紧紧搂住凤西楼的肩膀,感觉耳边呼呼而过的风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有个轻功好的男朋友还真是不错,乘风追月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不知“飞”了多久,凤西楼终于抱着罗沙降落在一片林间,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凤西楼停下了脚步,望了罗沙片刻,突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从怀中取出一条白色的丝带,在罗沙诧异的神情中蒙上了她的双眼。
“你做什么?”罗沙伸手扶着眼睛上的丝带,不知该不该反抗?
“给你惊喜啊!”
“什么惊喜?你有病啊,我看不到了!”罗沙想拉下丝带,双手却被凤西楼牢牢的捉住。“放开!”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跟着我,去了就知道了!”凤西楼轻笑着说道,指引着罗沙向前走去。
黑暗中,人的其他感观都会变得敏锐,而时间也显得过的特别慢。其实并没有走多久,但罗沙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了。脚下的路由冻僵的泥土,变成了凹凸不平的碎石,随着一股稍嫌浓重的硫磺味,耳边也传来了隐隐的水声,随即,一股湿暖的气流也拂上了罗沙脸上的肌肤。
这是……温泉!凤西楼一放开罗沙的手,她就迫不及待地拉下了眼上的丝带,待略微适应之后,只见月光下,一池乱石掩映的温泉正冒着热气呢。
罗沙不敢相信的张大了嘴,半天才笑了出来,道:“这里原来也有温泉啊!”上回还是寒假时,和续欢她们一起去日本旅游时泡的呢!真是好怀念啊!
“喜欢吗?”凤西楼站在罗沙身边,一脸笑意地望着她。
“当然……呃!”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停留多久,下一刻,罗沙才后知后觉地转头望向凤西楼,这男人带她来这种地方,是何居心?
“喜欢就好!”凤西楼目光微闪,一伸手便解下了罗沙束发的丝带。
“你干吗?”罗沙被吓了一跳,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一脸防备地瞪着他。
“帮你啊!”凤西楼一脸无辜地望着罗沙,向前迈了一步。“你不是喜欢温泉吗?”
“什么帮我啊?”罗沙有些无措的又退后了一步,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狠狠地瞪着凤西楼。她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难道你不喜欢温泉吗?”凤西楼笑得一脸无害的步步紧逼,脚步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与压力。
“我是喜欢,但我又没说现在下水!”她要不要逃啊?被逼着步步后退的她,早已贴上了温泉边的巨石堆上,再无后路可退。
“是吗?”凤西楼终于站在了罗沙的面前,略低头望着活象只被恶狼围困的小白兔似的罗沙,目光更深了几分,轻声笑道:“我的伤早已好了!”
“你伤好了关我什么事啊!”罗沙输人不输阵的吼了过去,但气势上却早已输了半截。
“伤好了,自然可以与你下水‘游泳’了啊!”一手托起罗沙的下颚,凤西楼笑得绝艳而又危险。
“谁要和你游泳啊!”罗沙有些慌乱地甩开凤西楼的手,才想逃开,却不意,对方双手一撑,便将她困在了他与巨石的中间。
“你与其他男子可以一起‘戏水’,为何不能与我一起!”凤西楼将脸凑近罗沙,妖艳而幽暗的凤目略带危险的半眯起。
“什么‘戏水’?”看他用的什么□用词啊?“游泳是正常的体育活动,而且游泳时我都有穿泳衣啊!”呃,她背包里正好有一件,要不要和他商量下,她回去拿给他看,正好可以脱身。
“泳衣?”这又是什么?凤西楼微微皱了皱眉,之后又展眉笑道:“和其他男子一起当然要穿了,与我自然不必了!”
他也太自说自话了吧?罗沙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这是什么逻辑?呃!当然不是说她和其他男子也可以不穿衣服下水……晕,这什么跟什么啊?眼下的情况还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她是不是太闲了?虽然自己是说过不介意一些“事情”,可毕竟她还是个女生啊,总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男人居然还带她来温泉,光想想,这场面就太堕落了吧?
她这里正想得快要脑冲血了,那边的凤西楼却早已趁她不备,悄悄拉开了她外衣的束腰……
“你做什么?”罗沙被吓了一跳,一掌拍开那只狼爪,拉住衣襟,狠狠地瞪着对方。
传说月圆之夜会有狼人出没,传说……唉,有时候传说也应该选择性的相信一二的。这下好了,怕是真有人要变狼人了。
八十三、满月(下)
“难道你要穿着衣服下水吗?”凤西楼状似沉思地看着罗沙,之后又一脸无害地笑道:“穿着湿衣服,一会儿回去会着凉的,还是脱了吧。”
“我说了不下水啦!”罗沙大吼一声,猛地推开凤西楼,向一旁冲去,可只迈开一步,人就被他拉了回来,按住她的双手,用身体将她禁锢在石上。“你疯啦!”身体暧昧的贴合着,这让罗沙的心跳顿时乱了起来。
“你怕了?”温热的呼吸拂上了罗沙的脸庞,略带笑意的声音中满是挑衅。
“谁怕你啊!”罗沙反射性的回了一句,话才出口就后悔地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还敢说自己没以前冲动了呢,结果被人家用激将法一挑,就上钩了。
“真的不怕?”
“当……当然了!本少爷还怕你吃了我啊?”呃,貌似她是有被人“吃”掉的危险啊。
望着罗沙明明紧张的要命,却还在死撑的样子,凤西楼突然笑了起来,松开了罗沙的手,退开一步道:“是不用怕,只是泡个温泉而已,自然不会怎样了。”
“你?”重获自由的罗沙,有些不解地望着凤西楼,“你真的只是带我来泡温泉的?”
“不然你以为我要如何?”
“我以为……”悻悻地住了口,这男人怎么就爱折腾她啊。
“以为什么?”
“没什么啦!”罗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失落。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心态啊?
“我怎么听着你的口气,倒象是有些失望?”
“鬼才失望呢!”罗沙又瞪了他一眼,之后转头望向温泉处……呃,还是觉得气氛好怪。“你先回去吧,泡完了我会自己回去的。”
“我怎么能将你一人留在这里?”凤西楼笑得一脸温柔地道:“万一有闲人闯入就不好了。”
“你不会想留在这里吧?”这男人果然没安好心。
“那边有巨石挡着,你躲在石后便可。”
顺着凤西楼的目光望去,那片巨石后果然有一处隐蔽的地方。再看看眼前的温泉,确实很诱人。在心中天人交战了许久,罗沙终是抵不住诱惑,向凤西楼警告了一句:“不许偷看!”便向石后跑去。
凤西楼站在原地,微笑着抬头望向天际的那轮圆月,直到石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水声,他才又低下头,幽暗的目光望向那未知之处,唇畔勾出一抹妖魅般的浅笑,轻声自语道:“偷看?何必呢!”
将一块大石抛入水中,罗沙在石后等了半天也不见凤西楼那边有动静,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宽衣解带。看来是她多心了,那男人要是真想对她如何,自己哪里反抗的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罗沙还是穿着贴身的衣物下了温泉。说是贴身的内衣,其实只是她改良过的内衣、裤而已。还好这里的布料都是纯天然的,对身体无害,白棉布再加上有弹性的细牛筋绳,简易的胸围与短裤,看着倒有几分象是分体式的泳衣。罗沙原本就好运动,游泳更是强项,虽然偏瘦,但骨架十分匀称,是标准的九头身,以前不知道有多少星探想挖她去当模特呢。此时穿着这套“简易内衣”,要不是布料太薄,穿去游泳绝对吸引人眼球。
水温正合适。在水中伸展开四肢,罗沙满足地轻叹了一声。泡温泉不仅能消除疲劳,还有美容的效果。美不美容她倒无所谓,但这阵子罗沙还真的挺累的。将被水气打湿的头发,全部向后理顺,罗沙只将头露出水面,靠坐在池边,舒服的闭上了双眼。
突然,一种细微的感觉让罗沙不由得忙睁开眼睛,警惕地望向四周,可除了氤氲的水气,周围什么也没有,微微地抱住双臂,罗沙不放心的又张望了一下,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这才略为放心地向后靠去,还不等她闭上眼睛,猛的身前水花四溅,一道身影如游龙般从水中跃起,飞溅出的水珠在月下闪出一片晶莹的光华。
“啊!”被吓一跳的罗沙惊叫一声,反射性的一拳向前挥出,却被人伸手握住,扭向她身后,微一用力,她便跌入一副温暖的怀抱中。随即,一阵闷笑声也自她头顶上方传来。
“凤西楼!你神经病啊!”听到笑声,罗沙立刻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不由得气得哇哇大叫“你想把我吓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