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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聘则为妻奔则妾》》 · 锦瑟华筝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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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青姨娘送她们过来后,也再没来过,奉直也没有音讯,还有谁会护着她们主仆两个?

看到若水又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飞鸟发呆,虹儿心痛地说:“小姐,你心里难受就对虹儿说吧!”

若水回过头,轻轻一笑:“傻丫头,我难受什么呢?在这里住得又好,不缺吃不缺穿的,我有什么可难受的?”

说着又低下头抚摸着肚子,这些天,肚子一天天凸起来,衣服已经遮不住了,一个属于她和奉直的孩子正在里面长大,这种感觉多么奇妙!

她安慰虹儿说:“再说,不是还有孩子陪着我们?为了他我受再多的苦都心甘情愿,何况只是有点孤独而已。你别多心了,我真的不难受!”

虹儿流下泪来,愤愤地说:“可是公子这么长时间不来看你,一定是有了别地女人,那个仙儿以前就喜欢没事献殷勤,现在小姐离开了,她还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若水沉默了,这些她早就预料到了,只是不愿去想而已,而且自己过来快两个月了,奉直的婚期也该近了吧。这会已经不来看她了,等他的新妇进门,还会想起吗?即使有夫人拦着不让来,可他若真的想来,谁能阻得了他,那怕隔着门说几句话也好!

她仍是淡淡一笑:“虹儿莫要气了,仙儿本就是公子地屋里人,近身服侍也是应该的。至于他这么长时间没踪影,或许是夫人拦着不让来吧,我们就别为难他了!”

虹儿擦去眼泪:“虹儿是心疼小姐,如果公子常来看看,那个段嬷嬷哪敢如此对待小姐?以前还可以,现在经常一日三餐不按时做,我们无所谓,小姐可是有身子地人!总吃冷点心怎么成?”

不等若水发话,又愤愤地说:“奴婢更担心公子被那仙儿所迷惑忘了小姐,小姐为他受了这么多苦,他若负心,就不是人!”

若水摇摇头:“别胡思乱想了,我相信公子定是有不得以苦衷,再说了,无论他娶妻还是纳妾,我们都不能阻止,不如想开些,或者干脆不去想!”

话虽说得轻松,可是她轻轻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虹儿,眼里已经全是泪水。

虹儿感觉到了,正暗自懊恼又惹她伤心,忽然听得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顿时高兴地喊:“门开了!一定是公子来了!”

若水面上一喜,所有的哀怨和自怜顿时烟消云散,她一下子站起来,拉起虹儿来到外面,却发现是青姨娘提着一个包袱。

虽然有些失望,可若水还是很欢喜,毕竟很长时间没人来看她了,她高兴地迎了上去。

“姨娘,你终于来了,若水可想死你了,还以为你忘了我们!”

青姨娘心疼地揽住她:“我怎会忘了若水?不过前段时间身体不适,才没有过来,这不刚好些我就过来看你了!”

若水上下一打量,这才发现青姨娘消瘦了些许,忙紧张地问:“姨娘怎么呢?得了什么病?可曾请大夫诊治?”

青姨娘拍拍她地手:“没事,感染了风寒而已,只是总好不彻底,断断续续地才好了。走吧,咱们娘俩去屋里说话!”

若水这才恍然大悟,忙不迭把她迎进屋里,青姨娘打开包袱,里面是五彩斑斓地各色衣服。

“姑娘身子已经遮不住了,看起来也丰腴了些,以前地衣服恐怕不能再穿了,这是夫人专门让人缝制孕期穿的,姑娘以后就穿这几件吧!”

若水高兴极了,夫人能送衣服,说明从内心已经接受了她,以后日子就会好过的多,连忙展开细看,虹儿知趣在帮她换上,却没有发觉青姨娘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

第二卷 庭院深 七十八、相见

明天就要娶凌家二小姐了,奉直送走了一批来送贺礼的同僚和好友,呆呆地坐在张灯结彩、红艳喜庆的主屋,锦帐绣被、华丽耀眼,玉器宝瓶、琳琅满目,大红的字更是贴得到处都是。

不仅仅这屋这院,整个侯府都是如此,于夫人用尽了心思想让婚礼办得风风光光,既不能辱没了凌家的小姐,更不能亏待了儿子。

曾经他在这里和若水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从内心把她当做真正的妻子,可是明天,他就要在这里明正言顺地娶另一个女子了,而她还在那偏僻的院子苦挨日子,这段时间因为羞愧和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很长时间没有去看她了!

奉直再也坐不住了,他叫上碌儿,直接来到于夫人的院里,这里也装扮的喜气洋洋,满院的奴才都还忙碌着,于夫人正和青姨娘商量着明天的事情,不时有管事的来请示汇报。

奉直秉退奴才,扑通一声跪下:“儿子听话明天成亲,求娘允许我现在去见见若水,不是不相信娘和姨娘,而是只有亲眼所见才能心安,而且,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她了,确实放心不下,求娘答应!”

于夫人叹了一口气,若不答应,他心怀怨气,一心牵挂云氏,又怎能和新媳妇恩爱和睦?

“好吧,娘答应你。但你能否答应我成亲后好好对待妻子,夫妻恩爱,不可冷落了她?”

奉直呆了呆,素未谋面的妻子,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和她恩爱?可是又怕激怒母亲不许他去看若水,只好忙不迭点头答应了。

于夫人见他听话,不忍心看他难受的样子,就同意青姨娘带他过去看看,然后再来回话。

碌儿挑着灯笼走在前面,青姨娘带着他们过去,穿过黑森森的林子,终于看到了林间居,青姨娘上前扣门,里面很快传来了段嬷嬷的声音,警惕地问:“谁呀?这么晚有谁来?”

青姨娘忙上前答话。听说是奉夫人之命。段嬷嬷连忙开了门。把他们迎了进去。

奉直径直进了若水卧房。她已经闻声点亮了蜡烛。正在穿衣。见奉直进来。顿时呆住了。明明应该高兴。她却扑在他怀里哭了。

奉直怜惜地抱紧她。捧起她地脸。轻轻地拭去泪水。愧疚地说:“对不起若水。我把你扔在这里。好长时间都没来看你。也没有过问你过得好不好。你可曾怨我?”

若水摇摇头。再多地怨气见到他也没有了。他定有不得已地苦衷。好不容易见一面。可不能让他难受。于是绽开了一个甜美地笑。

奉直迷醉了。深深地吻了下去。红唇是那样甜美柔软。仿佛一潭清泉。慰藉了他地相思和离愁。

半晌。两人才清醒过来。想起若水地身孕。不好意思地扶她坐下:“对不起若水。我太粗心了。都忘了孩子。你快坐下吧。仔细别累着!”

若水幸福地点点头,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又团聚了,还有比这更让人开心地事吗?

她拉起奉直的手,轻轻的放在肚子上:“你摸摸,他已经会动了,经常就会踢我一脚,可调皮了!”

奉直轻柔而又兴奋摸上去,肚子不再平坦,已经明显地鼓起,圆圆的硬的,他轻轻地摸着,满是新奇和甜蜜,忘了明天他就要做新郎,他的孩子就在最心爱地人的肚子里,多么奇妙的事!

他拉起若水的手也放了上去,仿佛感应到一般,若水的肚子轻轻动了下。

“他踢我!他踢我!奉直,他又踢我了!大概是知道你来了,想告诉你他的存在吧!到底是亲爹,你一来他就迫不及待地表现!”

奉直也感觉到了,开心极了,这时孩子又用力蹬了一下,他更加兴奋了。

“若水,我真是很开心!你我还有孩子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了,我好爱他,你一定要好好地生下她,让我们一家三口见个面!”

若水满脸幸福而满足地笑,她依偎着奉直,抚摸着孩子,忘记了一切的不幸。

“你看,这是夫人派姨娘送来地衣服,她担心我以前的衣服不能穿了,专门让人做地,有好几身,可见她是关心我和孩子的,你以后别再拗着她了,说不定孩子生下来她就对我好了。

奉直心里安慰,一个是他地母亲,一个是他孩子的母亲,她能对若水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也免得自己加在中间难作了。

打量一翻笑道:“身子是丰润了些,难怪以前的衣服不太能穿得上。看样子,段嬷嬷和枝儿还服侍得,以后定要重重谢她们!”

若水张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淡淡地笑着:“嬷嬷和枝儿是服侍的好,我又担心孩子不够壮实,每天使劲吃东西,这段时间已经不反应了,总觉得肚子饿,经常催着嬷嬷做饭,可能吃了!”

奉直爱昵地拍拍她的背:“不是你能吃,是我们的孩子能吃,将来一定是个结实的孩子!”

两人紧紧相拥,奉直突然明白,无论见与不见,无论有没有别的女人,都隔不断他与若水的情意。

他很快又想到明日就要成亲的事情,奉直心头一阵茫然,那个素的女子,真的就要做了他的妻子,她是怎样的性情,待若水和孩子,思前想后,还是不要告诉她了,免得她心里不痛快,本来在这里就寂寞得发慌,再知道这件事,还不知日子有多难挨,还是缓缓再说吧。

就温柔的揽着她,只字不提仙儿和就要成亲的事情,诉说着思念之情,又百般叮咛她要注意身子。

“二公子,不是我没人味打扰你们,实在是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快走吧,云姑娘是有身子的人,别累着她了,再说我还要给夫人回话。”青姨娘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耳边响起。

若水的脸瞬间变了颜色,这次走了,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她轻轻地嗓泣起来。

奉直安慰半天,这才扶着她来到院里,暗暗的灯笼下,青姨娘正和段嬷嬷她们等着,看到若水脸上地泪痕,青姨娘心里一阵愧疚,段嬷嬷则是一惊,以为若水给奉直告状了,惴惴不安地看着奉直的脸色,见他只关注着若水,并没有注意自己,这才放心下来。

奉直摸着若水凸起的肚子,满面欣喜和兴奋地对青姨娘说:“姨娘你看,这就是我的孩子,他好象长大了许多,刚才还踢了我一下!你算算看,再过几个月我就能见到他了?到时还要麻烦姨娘多多指教我们怎么养孩子呢!”

青姨娘脸色瞬间苍白,冷汗差点下来,她强忍着心痛和恐惧,看着两个沉浸在幸福中的人,掩饰地说:“公子说的什么话,孩子生下来就是最金贵地,夫人一定会请最好的奶娘来喂养,哪用得着云姑娘亲自养孩子?”

奉直呵呵地笑了:“是是是,我都糊涂了,象我们这样地人家,哪用着亲自带孩子,一定要多请几个奶娘,把孩子喂得壮壮实实的!若水养好身子、逗逗孩子就行!”

又装作无奈地样子摇摇头说:“至于我这个做爹的,只能等他大些带他出去玩了,对了,我还要教他骑马!”

青姨娘面色越发难看,她掩饰地说:“公子说的是,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不要担误了,云姑娘也累不得,让她早点歇息吧,夫人还等着回话!以后再找机会过来看看吧!”

奉直无奈,难舍难离地看着若水:“我要走了,不要让姨娘为难了,我一定再找机会来看你!”

看着若水泫然欲滴的样子,心里难受极了,又强颜欢笑地说:“等下次来,他一定又长大了一些,到时你地肚子就会更大,走路一定要小心,虹儿可要寸步不离地服侍着!”

虹儿忙不迭应了,奉直又对段嬷嬷和枝儿做了个揖:“有劳嬷嬷和枝儿费心了,若水母子全靠你们照顾,若得母子平安,奉直定不忘大恩!”

两人眼神闪烁,不敢看奉直,只得慌忙避开他的大礼,不迭声应了,虹儿愤愤地看着她们,差点忍不住就对奉直说了她们地种种行径,却感觉到若水轻轻地拉她的衣袖,只得忍住。

奉直沉浸在与若水的离愁中,并没有注意这些,青姨娘却看到了,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夫人指使,她又有什么办法?孩子总是存不住了!

两人依依惜别,奉直不舍地看看若水,又看看她的肚子,狠下心肠掉头走了,大门吱呀一声关上,又将两人隔成了咫尺天涯。

奉直去见了母亲,应付了几句,就百无聊耐在回到了云水居,刚走到廊前,仙儿从黑暗中闪了出来,幽怨而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不顾碌儿在,乞怜地说:“公子今晚在哪歇息?”

奉直还没从与若水分离的愁绪中缓过来,愣了一下,带着几分歉意说:“我今个应付了一整天客人,这会实在很累,明天还要早起,我就睡主屋吧!”

仙儿扑通一声跪下:“明个少奶奶就进门了,仙儿就不再方便侍候公子,今夜就让仙儿再服侍公子一次吧!公子累了只管睡就行,仙儿不会烦你的!”

奉直无奈,正为难之际,严妈过来了,她笑着扶仙儿起来:“公子今晚还是去仙儿地屋里住吧,新房已经布置好了,被褥全换上了新了,这新娘没进门,公子怎能一个人先住?再说按照老规矩,今晚在族里找了一对福寿儿女双全的老夫妻给新人压床,等会就过来了,公子今晚可没地方睡了!”

仙儿闻言一喜,严妈却郑重地告诫她:“公子明个要成亲,万不可让他累着,今晚就由碌儿服侍公子仔细洗浴了早早睡,你就和两个丫头睡厢房,切莫缠着他,仔细公子明早精神不好夫人责罚你!”

仙儿忍住心头地失落,温顺地点点头,突然明白和奉直夜夜纵情的日子已经结束了,今晚不让她服侍,不过是怕他太过放纵,以至明晚地洞房花烛之夜对新娘子没了激情而已,从现在开始,他已经属于别的女人了。【第二卷结束】

第三卷 东风恶 七十九、成亲

锣鼓喧天,锦绣十里,当朝权相嫁女,侯门嫡子娶亲,满朝官员和世家大族,莫不前来祝贺,好多已经多年不来往的远亲和旧友,也远巴巴地赶来贺喜。

自从老侯爷过世,于家有几十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更没有过这么多权贵登门,原先老夫人还因为奉直娶庶女为妻心里不痛快,也因为皇储之争有几分担忧,现在只剩下高兴的份了。

于夫人更是春风满面,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无论于文远多么抬举奉纯,也不会有一个世家权贵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私生子,从今天开始,奉直的前途和身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这凌二小姐带给于家的可不是一般的荣耀,以后要千方百计保证他们夫妻恩爱,挡在中间碍事的定要毫不留情的除去。

只有奉直整整一天都心神不宁,仿佛总有什么事要生,按说若水那里他昨夜看过,一切安好。为了让他放心成亲,今天母亲专门托付青姨娘不用管这边的事,照顾好那边就行,可是为什么他一直觉得心里不痛快?

他穿着大红锦竹的吉服,由碌儿陪伴着,在司仪的指使下,在满堂宾客的贺喜声中,射了轿门、拜了天地、进了洞房,又在一帮喜娘的摆弄下,做完了许多复杂的仪式,等到午时又带新娘子进宗祠拜了列祖列宗,仪式才告一段落,喜宴也开始了,这才借口给客人敬酒慌忙离去。

他抗拒那个顶着红盖头的陌生女子,更害怕晚上的洞房花烛夜,甚至不能相信这就是要和他共度一生的结妻子,在他的心里,妻子可只有若水一人。

他一杯一杯向客人敬着酒,本来于夫人担心他喝醉了误了洞房花烛夜,专门挑了两个酒量好的家奴着了新衣在后面跟着,随时替他喝酒,可他非要每一杯酒都要自个喝下,来的客人都以为他是太高兴了,只有郎从书和谢长风明白他内心的苦处,碌儿更是急得什么似地,公子若真地喝醉了,夫人还不要狠狠收拾他。

谢长风无奈低声劝道:“奉直兄,不敢再喝了,喝醉了误了洞房花烛夜可不好,新娘子身份不一般,你的前途全仗她了,别弄得夫妻不和,至于云姑娘你以后多宠一些就行了,这妻妾身份可是没法比的!”

朗从书更是直接说道:“我知道你放不下仙女一般的小嫂子,可是你逃了今晚,还有明晚,还不如把灯一熄、眼睛一闭,这女人在床上都一样,你就当她是小嫂子好了!还有那四个陪嫁来地小丫头看着真馋人,你若厌了就送给我吧!”

说完见奉直怒目以视,吓得连忙逃开了。

谢长风和碌儿苦劝不下。奉直仍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宴席未散。他就已经醉得不醒人事。还不到进新房地时辰。又没处可去。客房都被远道而来地亲友占满了。老夫人和夫人都在内院陪女眷参加宴席。实在无处可去。碌儿只好着人先送回了仙儿地院子。

仙儿大清早就被于夫人严令呆在自个院里不要出来。等明个见过新少奶奶再说。谁知自已以后地命运会是什么样子。虽然这段时间和奉直夜夜欢好。但身子却不见动静。正默默地黯然神伤着。

见奉直醉熏熏地被人扶回来。正待询问。碌儿摆摆手。直接安置到贵妃榻上。奉直已经不醒人事。倒头就睡。

碌儿怕被责骂。忙求仙儿着人去主屋喊正照顾新少奶奶地严妈过来。

于夫人担心新娘子处处不习惯。陪嫁地丫头也都是初来生地。生怕照顾不周。令严妈今日近身照顾新少奶奶。不得擅离。

严妈见新娘子身姿匀称高挑。言谈举止大方端正。虽然蒙着红盖头。但露在外面地手指却如同玉笋一般。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出身又不一般。心里乐得什么似地。生怕照顾不周。

柳芽悄悄进来了,拉着严妈附耳说了几句,严妈一惊,慌忙向喜娘叮咛几句,就匆匆来到偏院。

满屋的酒气,奉直呼呼大睡,仙儿和碌儿正除了靴子忙着给他擦脸。严妈见他醉得不成样子,气得正待骂碌儿,仙儿忙说:“妈妈别急,郎公子和谢公子都拦不住,碌儿又有什么办法?我已经派杏儿去做醒酒汤了,还好现在时辰还早着,让公子喝了醒酒汤好好睡一下午,等晚上就醒来了,误不了洞房花烛的!”

严妈这才心里宽慰,连忙夸道:“还是你顶事些,一定要想法让他醒来,要不然夫人还不知怎么怪罪我们!”

说完狠狠瞪了碌儿一眼,正待骂,杏儿端着一碗醒酒汤进来了,仙儿连忙接过,令碌儿扶着奉直地头,吹凉了一勺一勺喂进去,:这下好了,只要能喝得进醒酒汤就好,我隔一会再生喂一些,晚上保准酒醒了!”

严妈连连点头,见她确实中用,又担心新娘子那边有事,叮嘱几句就离开了。仙儿带着两个丫头和碌儿守了奉直一个下午,用尽方法想让奉直酒醒,不为别了落老夫人和夫人地好,仙儿已经意识到,新主母进门后,没有老夫人和夫人撑腰,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若水每天都和虹儿趁着段嬷嬷和枝儿没起床,早早在院里转几圈,毕竟已经初夏了,天晴地日子朝霞满天,老闷在屋里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段嬷嬷总是借口有身子地人要保养身体,不许若水经常在院里走动,一再干涉她们出屋子,动不动就抬出老夫人和夫人,虹儿已经和她吵了几回,若水不想生事,只好每天早早起来。

这天转了几圈后,若水感到有些累了,正准备扶着虹儿回屋,段嬷嬷就和枝儿笑吟吟地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

若水和虹儿相视一惊,非常诧异,她们时侯变得这样好心?知道她有身子挨不得饿,早早起来做了饭?现在才刚卯时呀,以前不到辰时是吃不上早饭的,只能靠剩下的隔夜点心暂且充饥。

看着花色丰富的早餐,热腾腾地散出诱人的香气,若水觉得饥肠辘辘。她能感觉得到,这些天孩子长得很快,踢她的力气越来越大,她的食量也越来越大,经常吃过饭后一会就饿了。

正迟着,段嬷嬷笑着说:“老奴以前疏忽了,只想着就咱们几个,让姑娘早上多睡会,早饭吃晚一点没关系。这些天见姑娘每天早早起床在院里走动,这才醒悟过来有身子的人禁不得饿,公子昨个也一再交待,所以今天起得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姑娘可否现在趁热用饭?”

若水见她突然变得好心,以为奉直昨天地托付起了作用,就不想再计较,连忙点头致谢:“谢嬷嬷体谅,这些天孩子长得很快,若水常常感到腹中饥饿,就趁热用吧!”

虹儿虽然深恶她势利刻薄,但也不敢闹翻了,连忙接过食盘,服侍若水回房用饭,枝儿也心地跟进来服侍。

若水以为是青姨娘交待她要好好服侍,也不多想,就坐下用餐,枝儿殷勤地和虹儿一起服侍着,待她吃完,又忙不迭了端上了漱口地水,若水正待接过,还没拿稳,枝儿突然手一偏,一杯水全倒在了若水的衣裙上,粉色的裙子立即湿了一大片,慌得连忙去擦,谁知忙乱之下,衣袖又带翻了粥碗,剩下的半碗肉粥又全倒在若水地裙子上。

虹儿气得正待责备,枝儿吓得连忙跪下磕头求饶,若水觉得她也是无心之举,换一件就行了,如今这种地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了算了,枝儿不要慌,换一件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起来吧!”

枝儿得令,赶紧谢过起身,帮着虹儿扶起若水,粉色的裙子上一大片污渍,实在不能穿了,还好没烫着了她,虹儿连忙擦拭着。

枝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趁虹儿忙着给若水脱裙子的功夫,打开柜子好一阵翻找,好大一会儿,找出于夫人送地一件葱绿色的绸裙,高兴地说:“姑娘就穿这件吧,看起来挺新的,绿颜色遮身子些,显得人精神!”

若水点点头,这条裙子已经穿过一次,挺合身的,何况她现在穿什么都无所谓,行动方便就行,反正在这里也见不到谁,横竖就她们几个人而已。

两人七手八脚地帮若水换上裙子,许是因为早上多走了几圈乏了,再加上这一阵折腾,若水一个劲犯困,枝儿目露一丝喜色,又连忙掩饰过去,和虹儿一起服侍若水上床休息,这才收拾了饭桌退了出去。

若水一直沉沉睡着,虹儿有些奇怪她平时都是午饭后才小睡,这刚吃完早饭就睡了,可是自从她有孕以来常常犯困,也就不以为意,拿了竹活在一旁守着。

奉直被折腾了一个下午,一会灌醒酒汤,一会儿催吐,到天色渐黑地时侯,终于醒了,严妈这才松了一口气,内心真的感激仙儿能干又懂事,让她交上了差,连忙派人去向老夫人和夫人汇报,说二公子酒醒了,误不了晚上的洞房花烛。

奉直头脑虽然渐渐清醒,可是胃里全吐空了,又不想吃东西,一站起来就头重脚轻的,晕得不行。

严妈可不管这些,只要他清醒着,扶进洞房就行,立即着人准备热水,派几个强健的小厮服侍着除了衣服,按进水盆里清洗干净,换上新的喜服,侯府讲究,除了拜堂成亲地正式吉服,还专门有几身喜服用于成婚后穿着。

奉直木木地任由人摆布着,被强拉着洗浴更衣,又被严妈劝着喝了一碗粥,这才不情不愿却又身不由己地被一帮喜娘仆妇扶进了洞房。

第二卷 庭院深 八十、洞房

洞房里,凌意可一身华贵至极的大红色吉服,上面用金丝银线绣满熠熠生辉的牡丹百鸟图,缀以七色宝石,在烛光的照耀下,更加绚丽耀眼,四个身穿一模一样桃红色锦绣华服的陪嫁丫头恭敬地侍立着。

于家精挑细选的喜娘们簇拥而立,无比艳羡地看着新娘子身上从未见过的华贵衣服和缀满珍珠流苏的盖头,到底是权相家的女儿,这一身的排场和气度,那是她们能见到的,就几个陪嫁丫头都穿着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的织锦衣服。

虽然新娘子顶着盖头,看不清她的容貌,可是只看看四个俏丽白净、楚楚动人的陪嫁丫头,就可知新娘子的美貌,更别说那喜服下高挑的身姿了。

洞房铺锦,新人如花,就差新郎了。眼看揭盖头的吉时将到,新郎还不见踪影,主事的严妈又不知去向,喜娘们暗暗着急,不停地差人去看,蒙着盖头的新娘仍然端庄地坐着,整整一天都是如此,可见教养是多么的好。

终于,一身大红喜服的新郎在严妈和其他仆妇的簇拥下进来了,虽然身姿挺拔如同玉树临风,可是虚浮的脚步和略有些苍白的脸,明显是醉后刚醒。

特别是脸上一片茫然和无奈,并无一丝新郎应有的喜气和期待,喜娘们暗暗奇怪,难道于家二公子对富贵逼人的相府小姐并不满意,听说这相府二小姐可是庶出,莫非公子嫌弃她不是嫡出?

可是一个个面上仍然做足了喜娘的本份,连忙齐声向奉直道贺:“贺喜公子,得此佳人,恭喜公子,明年得子!”

奉直不耐地挥挥手,他被折腾的实在乏了,又头晕得厉害,忙找了一个凳子坐下,却仿佛没有看到新娘子,而是仰头喝下一盅茶,然后起了呆。

众喜娘面面相觑,凌家的四个陪嫁丫头也急急地对视几眼,又慌忙低下头去。

严妈无可奈何,刚才劝了半天,他答应得好好的,这会全忘了,连忙解释到:

“公子今个娶亲。高兴地忘乎所以。又被那一帮同僚朋友劝不过。多喝了几杯。这会子还没太清醒。可怕误了洞房花烛夜。强撑着急急赶过来。咱们快准备吧。别误了吉时!”

新娘闻言。身影略略动了一下。却又恢复了端庄。仍是一丝不芶地坐着。喜娘们闻言连忙凑趣地说些热闹话。

系着红绸地喜秤很快拿来了。奉直木然地接过。这才注意到了大红锦帐中蒙着盖头地新娘。被子是大红地。帐幔是大红地。喜服也是大红地。这个和他拜过堂地女人掩没其中。看起来是那么地陌生和遥远。

吉时到了。门外响起了欢庆地喜乐。喧天地锣鼓擂了起来。在喜娘地催促下。奉直拿起秤。仿佛有千百斤重。慢慢地走近了新娘子。横下心一下子挑起了盖头。

喜娘们出一声惊呼。奉直定定地看过去。新人如花亦如玉。正羞喜交加地抬眼看他。和奉直地目光一对视。顿时羞红了脸。慌忙低下头去。再不肯抬头。任凭一帮喜娘仆妇惊叹着、评论着。

严妈看到新娘子果真和想象中地一样美貌。心里喜极。这下好了。虽然比不过若水娇俏甜美。但是却美艳端庄。更有一身大家秀地气度。奉直绝对不会不喜欢地。就不用担心他们夫妻失和了。

又见奉直仍拿着喜秤呆,严妈连忙夺下交给丫头收起来,一帮喜娘很快递上合酒,两人被摆弄着面对面饮了,又扶他们并肩坐在榻上,严妈用奉直的衣角轻轻压住新娘的,又见一个挺拔英俊,一个高挑美艳,同样的锦绣喜服,并肩而坐,四个娇俏的陪嫁丫头侍立四周,真是一对神仙眷侣般的佳人,与众喜娘连声赞叹。

说完了唱词,贺完了喜,撒过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严妈带着众人退下,使个眼色,四个陪嫁丫头连忙帮一对新人除了冠带、外服,然后道了安一齐退下,洞房花烛夜是不需要外人服侍地。

奉直一看众人退下,心里越来越慌张,虽然匆匆一眼没看清她的容颜,却也看到她是个美艳地女子,他紧张而又茫然地同他名正言顺的结妻子并肩而坐,他想逃开,又明确地知道这样不合适,就一直呆呆地坐着,不知所己。

身旁地女人是那样陌生,在红烛的照耀下,娇羞而美艳,隐隐含着几分期待,在无数人地祝福下,他和她拜了堂,做了结夫妻,将要共度一生。

可也就是在这里,还是这个房间,还是这张床,他曾经和若水拜了堂,入了洞房,誓爱她一生一世。

如今,她怀着他的孩子被搬得远远的,他却要在这里和别的女人入洞房,在这张床上和别的人女人做夫妻。

奉直心里一痛,正待起身离去,门外传来嘻嘻的笑声,然后是离去的脚步声,接着又有人轻轻地走近,趴在门外一红,那一定是奉祖母和母亲的命令,前来听房娘、嫂嫂等人,这种情况下,他如何能转身离去?

且不说自己要受多少责难,身边的女人也是无辜的,自已这一走,让她以后有何脸面在这个府里生存?母亲的悲剧在那里放着呀!

还有深爱的若水,若自己转身离开,所有的责难还不落到她头上?让沦落为奴、身怀有孕又被逼搬走的她如何承受?

他不能转身走,更做不到和身边这个美艳而陌生的女人欢好,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已经和仙儿放纵过无数个夜晚,可是仙儿只是一个奴才,一个服侍他、供他泄欲的奴才而已,要了她的身子并不意味着他负了若水。

可这个女人不同,她实实在在是他名正言顺的结妻子,抢的若水位子的女人。

千思百转间,奉直全身是汗,真恨自己为什么不一直醉酒未醒,也好逃过这难堪的洞房花烛夜。未散的酒劲让他头痛欲裂,口中焦渴地难受,忍不住想站起来喝口水。

可是他刚刚站起来,身旁地新娘子以为他要做什么,羞得轻轻的颤了一下,奉直心中更加慌乱,连忙去倒茶喝,正待抬步,新娘却一把拉住他:“等等!”声音清亮而轻柔,含着几分羞涩和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一愣,顿时慌乱极了,如果新娘子主动可怎么好?让他如何拒绝?

正胡思乱想之际,新娘子起来蹲下身子,轻轻解开了两人的衣襟,奉直这才明白,原来喜娘恶做剧把两人地衣襟系在一起,如果他刚才冒然抬步,肯定会重重摔个跟头。

奉直连忙转过头感激地一笑,这可是个细心的女子,两人的陌生感一下子消除了许多,新娘见奉直转过身,娇羞地看了他一眼,又轻轻地坐下不语。

奉直心里一乱,慌忙去倒茶,一阵眩晕袭来,忍不住又坐下。

新娘子慌忙起身,羞涩而关心地问:“夫君怎么呢?可是想喝茶?”

一声夫君让奉直更加心慌意乱,天,这可是他地洞房花烛夜,这个美艳的女人可是他三媒六证娶回来的妻子。

正不知所措,新娘已经体贴地倒来了温热的茶水递过来,奉直显然渴坏了,又不知说什么,慌忙接过一饮而尽,这才说声谢谢。

新娘子娇羞地说:“夫君可是喝多了?酒后就会感到口渴,要不要妾身再倒一杯?”

奉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一口一个夫君、妾身,焉然两人就是夫妻,难道他也要喊她“娘子”?可他实在叫不出来,他心里地娘子可是若水!

遂吱唔着说声不用,避开她去放好茶杯,可是刚放下杯子,又头晕得厉害,心里一动,慌忙坐下,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拗不过同僚和好友,实在喝得太多了,这会头晕得厉害,坐都坐不住。”

说完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昏昏沉沉地伏在桌子上,恨不得就这样趴着睡一晚。新娘子见他醉成这样,顾不上害羞,又不好意思叫别人,只得费力地把他扶到床上,奉直就势倒下,什么也没说就装作酒劲上来沉沉睡去。

见他这样,新娘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他的样子要睡整整一晚上,难道自己的洞房花烛之夜就这样度过吗?

早就听父亲说夫君是个不好色的男人,虽已成年,但从不涉足青楼妓馆,而且不比其他富家公子身边姬妾成群,听说只有两个长辈赏的通房而己。

可他再不好女色,也不至于喝得不顾洞房花烛夜,自己美艳高挑,再加上父亲地权势,虽然只是庶女,却不知吸引得多少豪门权贵上门提亲,难道就得不到夫君的心吗?还是他那两个通房太过风骚,让他对自己失去了兴趣,明天可要见她们一面。

正胡思乱想间,奉直已经出了均匀地鼾声,凌意可望着他挺拔结实的身躯和英俊地面容,脸色一红,暗想自己多心了,看来夫君真的是喝多了,说不定因为娶了自己太兴奋才喝过了头,自己这样地女子,他能不爱吗?两个低贱的通房算什么,要撵要卖还不由她?

幸好按照于家家规,下午就验明她是清白之躯,明早即使没有落红也不用担心被人诟病,她放下心来,不再多想,轻轻的脱下绣鞋,给奉直盖好被子,吹灭红烛,准备合衣而卧,黑暗之中,衣襟把一个垫子带到地上地一声。

看到里面的红烛熄了,又传来动静,门外顿时传来几声轻轻地嬉笑,很快有人离去了向老夫人和夫人汇报去了。

第三卷 东风恶 八十一、落胎(一)

若水吃了早饭,一直沉沉睡着,睡梦中隐约听到有喜乐和炮仗声,她心里暗想,于家这会子怎么会有喜乐,蓦地起到奉直快要成亲的事,是不是他今天要娶妻了,梦里心里暗悲,却怎么也醒不来,只有几滴眼泪流下来。

虹儿守着她,忽然听到府里传来喜乐和噼噼啪啪的炮仗声,立即明白是二公子今天成亲,气得狠狠地把绣花绷子摔在地上,连忙去看若水,生怕她听到了想不开心里难受。

可是若水并没有反应,依然沉睡着,正奇怪她怎么睡得这么久,就摸摸额头没有烧,又轻轻推了几把,若水吱唔几声,翻了身又睡去,眼角却落下了几滴泪水。

虹儿心里一痛,她一定是知道公子今天成亲,所以才早早睡下,就是想躲开这有人欢喜有人悲的喜乐,可是睡梦中还是听到了,要不怎么会流泪?

难怪昨个公子来看小姐,还依依不舍,百般深情,今天还不是娶了别人?只可怜小姐好端端的一个富家千金,为了公子不但卖身为奴,怀了身孕都成了见不得人的事,被搬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还不知以后会怎么样?

一气之下,虹儿想喊醒若水告诉她奉直今天成亲的事,可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她知道了又能怎样?徒增伤心而已。

正又气又悲,枝儿轻轻进来了,站在门口朝她招手,虹儿怕惊醒若水,连忙拉她出来问什么事。

枝儿摆摆手,一直把她拉到院里,这才兴奋地说:“今天哑伯送来好大的两条鲜鱼,还带了一张纸写着公子今天成亲,夫人令送来给云姑娘补身子地,让她不要多想,养好身子,平安生下孩子才是本份。”

虹儿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枝儿轻轻一笑,拉住她的手劝道:“好妹妹,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是公子成亲岂是我们能拦得住,快别这样了,也是你我姐妹感情好,若是换成别人告诉了夫人,说不定会被赶出去!”

虹儿气她虚伪,正待反驳,段嬷嬷从厨房出来了,责备道:“你这丫头,好不明事理,公子要成亲谁能拦得住?你应该好好劝劝云姑娘想开点,自个还在这气得不行?难道云姑娘听了你的话哭一阵或气出病来你就高兴了?夫人不是还挺重视她和孩子吗?你要知道好歹!”

虹儿一想也是。无论怎么样。只能劝小姐想开点。还好公子没忘了她。要不也不会昨天巴巴地跑来看她们。等孩子生下来就有依靠了。

见她听进去了。段嬷嬷这才笑着说:“姑娘明事理就好。今天地鱼又大又新鲜。可难得了。要给姑娘好好补补身子。可你们是蜀郡人。我怕做得不合姑娘口味。所以叫你来指点一下。看怎么做来姑娘喜欢吃。快过来看看!”

虹儿点点头。又说:“我自幼贴身服侍小姐。并不擅疱厨。实在不知该怎么做。不过倒知道小姐喜欢吃什么样地鱼。你做做看。说不定能做出地道地蜀郡口味来!”

三人来到厨房。虹儿想起小姐这几天经常提起在蜀郡吃地香辣鱼。看起来很眼馋。自己好象也听说过怎么做。就大概告诉了段嬷嬷。让她照着法子做。就回屋去陪若水了。

快到午饭时辰了。若水还睡着。虹儿正想叫醒她。枝儿又进来。拉她到院里轻声说香辣鱼已经做好。段嬷嬷让她过去尝尝。如果味道不错地话。就叫醒云姑娘吃饭。

一看若水睡得正香。虹儿点点头。随她出去。锅里是色香味十分诱人地香辣鱼。腾腾地冒着诱人地香气。闻起来是地道地蜀郡味道。暗想这段嬷嬷人虽刻薄点。但厨艺实在好。她只大概说了一下做法。就做地这样好。就是不知吃起来怎么要。小姐可是馋了好多天了。

段嬷嬷早已给她盛了一碗晾着,虹儿迫不及待地尝了几块,还是差点被烫了嘴,等稍微凉一些,又喝了几口汤,顿时连连点头,忍不住把一小碗连肉带汤吃完了,满意地点点头,说是小姐保准喜欢吃,第一次真心的向段嬷嬷道了谢。

枝儿看得眼馋,忍不住求段嬷嬷给她也尝尝,段嬷嬷嘴上骂道云姑娘还没吃,哪有奴才先吃的,虹儿是为了尝尝味道好不好才先吃的,可是倒底拗不过枝儿,就给她也盛了一小碗让她尝尝。

见枝儿也直喊味道好,虹儿高兴地正待去喊若水起来吃饭,又隐隐传来了喜乐声,段嬷嬷叹口气,同情地看着虹儿:“快到午时了,应该是公子带新娘子去宗祠拜见列祖列宗,才会吹打喜乐,还是等会再请云姑娘起来吃饭吧,别让她听了难受。”

虹儿无奈,只得答应,回房后看着沉睡的若水,一阵叹息,虽然最终瞒不住,但能瞒一时就瞒一时吧,这里又与外面不通消息,只要瞒过了今天,半会也不会知道,还是等公子来了亲口跟她说比较j暗庆幸若水今个睡得沉。

好大一会儿,喜乐才停了下来,虹儿正待喊若水起床吃饭,突然腹如刀绞,疼得直奔茅厕,反复几次,直泄得全身虚脱,都直不起身子,段嬷嬷看见,慌忙扶她在外屋躺下,吩咐枝儿去煎以前备下的止泻草药。

虹儿喝了药,这不容易止住了泻,有气无力地躺着,担心地说:“莫不是这鱼有问题?我好好地怎么会突然闹肚子,还是莫给姑娘吃了,她是有身子的人,可禁不起!”

段嬷嬷嗔怪地说:“这鱼怎么会有问题?不瞒你说,做好后我先尝了一碗都好好的,枝儿吃了也好着,定是你昨夜不老实蹬了被子肚子受了凉见不得荤腥,才闹肚子,别多想了,这么好的鱼,是专门给姑娘补身子的,她不吃可惜了,一会不要吃太多就行,我去喊她起来吃饭!”

正说着,里面突然扑通一声,好象什么倒地了,紧接着就是若水地一声惨叫!

两人脸色顿变,段嬷嬷直跑进去,虹儿挣扎着起来,扶着墙进去,顿时惊呆了。

若水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脸色白得吓人,段嬷嬷一边费力地扶她起来,一边喊着枝儿。

枝儿听到喊声扑了进来,也吓得变了脸色,可是三人都吓得手脚无力,怎么也扶不起若水。

若水满脸冷汗,喘息着说:“嬷嬷,别动我,让我歇一会!我肚子疼,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说完满面惊恐,泪水横流,虹儿本就虚弱至极,一下子扑倒在地,就晕了过去。

几人大惊,枝儿连忙掐她的人中,弄醒后扶到榻上歇着。

段嬷嬷这才缓过神来,和枝儿一起扶若水起来躺在床上,掏出大门钥匙递给枝儿,吩咐先不要告诉夫人,马上去找青姨娘,让她着人去请大夫和稳婆快点来。

枝儿慌忙走了,段嬷嬷擦着若水头上的冷汗,吓得声音都变了:“姑娘肚子疼得厉害不?让老奴看看有没有见红!”

若水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流着眼泪,拉着她的衣袖哀哀地说:“嬷嬷,孩子还保得住吗?求你保住我的孩子!除了他我什么也没有了!求你一定要保住他!”

段嬷嬷一惊,难道她已知道奉直成亲的事?虽然平时看不起她,可是现在这样子也可怜,就劝道:“姑娘别慌,只见了一点点红,只要肚子不涨紧就有希望,按说现在快五个月了,不容易落胎的,说不定能保住,枝儿去告诉姨娘请大夫了,你要放宽心思,别多想!”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诡色,责怪地说:“姑娘,你好好的怎么会摔倒呢?你是有身子的人,刚刚睡起怎能自个下床?老奴就在外面,为什么不喊我扶你?”

若水只是默默地流泪:“我睡得迷迷糊糊,总听到有喜乐声,可就是醒不来,我想问问公子是不是要成亲了,可就是醒不来,好不容易醒来了,就没有多想,急着下床去问他,可是刚一抬脚,就被裙子绊倒了!是我自己不小心地!”

段嬷嬷脸色一变,正待安慰,若水哭得更厉害了,拉着她问:“嬷嬷告诉我,公子是不是今天成亲了?为什么我总听到有喜乐和炮仗声?难怪夫人准他昨天来看我,原来是今天要成亲了!”

段嬷嬷见她面色悲凄,怕她想不开出事,这她可担当不起,还是等青姨来了再说吧,连忙安慰她:“姑娘定是做梦呢!哪来的喜乐和炮仗,老奴一整天什么也没有听到,不信你问虹儿!”

虹儿不敢说实话,连忙有气无力地说:“姑娘是做梦,我也没听到什么喜乐!”

若水这才放宽心,点点头,面色稍缓,虹儿又哭道:“都是我不好,没有守着姑娘,让姑娘摔了跤!”

段嬷嬷连忙说了夫人送来鱼,虹儿吃了后闹肚子的事情。

若水摇摇头,不忍心虹儿难过,就劝道:“别哭了,嬷嬷说了孩子可能没事,就会没事,他踢我踢得那么有力气,一定是个结实的孩子,他会心疼他的娘亲,不会这么轻易离开我地,你放心吧,我这会感觉好多了,等大夫来看看就好了!”

段嬷嬷越听脸色越难看,再也敢听下去,连忙劝道:“姑娘别想太多了,省省力气别说话了,养一会神,说不定孩子能保住,枝儿已经去了,大夫可能快来了!”

若水点点头,万分疼惜地摸着凸起的肚子,不再说话,静等大夫地到来。

第二卷 庭院深 八十二、落胎(二)

青姨娘带着人慌忙赶过来,腿脚发软,冷汗直冒,她们专门选在今天这个日子,奉直不可能过来,府里人人忙得不可开交,没有一个人会关注这里,所以选在今天下手,无论迟早总是不可避免,孩子总是要被作践掉,这万一摔得重了,若水性命也堪忧怎么办?

就是夫人那里也说不过去,她虽然一再想要若水落胎,但为了儿子,并不想要了她的命。

稳婆和大夫被催得一路小跑,跌跌撞撞在枝儿的连拉带拽下,来到林间居。青姨娘让大夫在外等着,带着稳婆进的屋来,看到若水还好,正静静地躺着等她们,段嬷嬷在一旁陪着,虹儿也有气无力地躺在榻上低泣。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一切都按照夫人的设想来了,青姨娘还是忍不住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她强忍着走过去,拉住若水的手,还未说话,泪水先流:“可怜的孩子!”

见到她,若水哀痛的脸上顿时涌起无尽的希望:“姨娘,你来了就好,快让大夫看看,孩子能不能保住!”

说完又苦苦哀求:“求姨娘保住他!求姨娘保住他!若水远离亲人,奉直又不在,姨娘就是若水的亲人,求你保住他!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青姨娘正待劝,她又失声痛哭:“是我不好,笨手笨脚的,老要人服侍,一个人连路都走不好,刚下床就被裙子绊了一下,这才摔了跤!平时裙子长短都合适,今天怎么会被绊住脚?我这个娘好没用,如果孩子保不住了,我有什么脸见奉直,他那么喜欢孩子!”

虹儿也哭着说:“是我不好,没有听公子的话一直陪着小姐!”

自责、恐惧、怜惜,青姨娘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段嬷嬷心里惊慌,给枝儿使个眼色,枝儿连忙劝道:“姨娘先别哭了!快让稳婆和大夫看看,看能不能保住孩子!”

想到她和段嬷嬷做的事,看看若水的惨样,再想想老夫人和夫人对自己的逼迫,青姨娘一阵怒火涌上来,转过头呸了一声:“下贱胚子!说的什么话!孩子一定会保住的!”

枝儿心里虚。不敢再问。连忙退下装作照顾虹儿。段嬷嬷摆个眼色。稳婆上前拉开青姨。细细地检查起来。

然后面色一缓。对若水说:“姑娘身子骨不错。孩子也怀得结实。虽然摔了一跤。见了一点红。但老身看看孩子还好。只要再不受刺激。应该能保住!”

又转身对青姨娘说:“我出去让大夫开方子。你们要看着云姑娘不要再动。不要再刺激她。按时服下保胎药。孩子就会无忧!”

若水顿时喜极而泣。青姨娘一颗心才落了地。这样最好。既对老夫人和夫人有了交待。又保住了若水地孩子。真是上天眷顾!

她不再理会段嬷嬷和枝儿。明白孩子保住了她们内心有多失望。命她们下去烧热水让若水洗洗身子。然后在一旁安慰着若水。让她放宽心。不要多想。

段嬷嬷和枝儿虽然装作欣喜地样子。可内心失望极了。只得按照吩咐烧好了热水抬进去。青姨娘眼看着段嬷嬷和枝儿服侍若水洗了身子。虹儿服了药也不再泄肚子。也慢慢有了一点精神。命她就躺在这里。一步不离地守着。

大夫交待好要注意地事,并开好了方子,枝儿正想接过,青姨娘瞪了她一眼,一把夺过去,孩子既已保住,老夫人和夫人那里也交待得过去,就不能再让这两个奴才为了邀功做手脚了。

她给大夫和稳婆封了双倍的银子,吩咐一定要保密,命侯在门外的叶儿带他们从后门离开,万不可使人看见胡乱猜。

然后逼视段嬷嬷和枝儿一会,一言不去抓药了,段嬷嬷和枝儿不敢离去,也守着若水,心里无比苦涩。

枝儿眼看只要落了胎就能如愿以偿做了奉纯的通房,可偏偏事情出了偏差,段嬷嬷也得了夫人的承诺,只要做成这件事,不但以前过错全免,除了厚厚的赏银,还要升他的儿子做副总管。现在全没希望了,没有完成夫人交待的事,不但达不到目的,还不知受什么样的责罚。

两人恨不得孩子立即落下来,可若水得了好消息,这会子精神大好,虹儿也缓过了一些精神,就在一旁看着,实在没法子做手脚。

段嬷嬷心思一转,想起稳婆说地不敢再受刺激,如果这会说了二公子今天成亲的事,她不会受到刺激落胎了?而且又怪不谁头上,即使二公子知道了,也只能责怪自己而已。

就笑着说:“摔了这么重一跤,孩子都没事,姑娘真是个有福人,孩子命也好,和你有缘份,你了!要说今天可真是个吉日,难怪姑娘做梦听到虹儿明白她要说什么,立即打断了她的话:“嬷嬷说的对,今个就是吉日!要不姑娘怎么能逢凶化吉?要是公子知道不该有多高兴!一定会好好感谢嬷嬷和枝儿姐姐,你说对不对?”

说完定定地看着她,暗想这段嬷嬷是糊涂了还是别有用心?明明稳婆和大夫都说不能受刺激,她还想提公子成亲的事?

提起奉直,段嬷嬷一个激楞忍住了,若被他知道自己告诉了成亲的事,才害得若水落了胎,那还不是死路一条?更别说儿子的前程,他那么在乎这母子两个,若他当了家,自己一家还有活路吗?

就立即堆笑说:“老奴也觉得今个是好日子,姑娘才能母子平安,将来生了小公子和小小姐,一定是个有出息的!姑娘别多想了,大夫说能保住定能保住,等姨抓了药来服下就好了!”

若水仿佛珍宝失而复得一般,心情极好,也没注意到两人的面色,她轻轻地抚摸着圆圆地肚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给孩子说话。

青姨娘很快抓来了药,吩咐枝儿速速去煎药,枝儿刚走,她又不放心地跟到厨房,眼看着她把药煎上,又在一旁守着,枝儿被她盯的浑身冒汗,又动不得手脚,心急如焚。

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再动手就容易被人抓了把柄,只有今天无论结果如何,都能推说是若水自个不小心摔了跤,奉直再愤怒也怪不别人头上。

又见青姨娘面色冷冷地一直盯着她,讪讪地说:“姨娘放心,枝儿一定按照你的吩咐仔细煎好药送进去。”

青姨娘冷冷一笑:“我再不放心谁,还能不放心你?你可是我自幼带大的,心思要比常人要伶俐几分!”

枝儿不敢分辩,只得尴尬地低头煎药,心里非常着急,又不敢过去找段嬷嬷商议,一个劲地冒冷汗。

段嬷嬷见青姨娘亲自监督着枝儿煎药,心里暗暗叫苦,这下枝儿还有机会做手脚吗?错过了这个机会,若水有了防备之心,就很难再做成这件事了!

她吩咐虹儿守着,借口去茅厕,轻手轻脚地躲在厢房里,朝厨房观望,希望能找到一点机会。

枝儿正急得不知如何,忽然想到段嬷嬷见青姨娘跟着,肯定也很着急,说定这会就盯着,只要自己和青姨娘离开一会,她一定就能找到机会做手脚。

就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说:“姨娘,我想去茅厕,姨娘能不能替我看一会?”

青姨娘狐地看着她,这贱人又想用什么手段?又一想煎药是个慢活,还得好大一阵子,若等会自己也想去茅厕,她不是就有机会做手脚了吗?还不如跟她一起去。

想想就说:“我正好也想去,一起去吧!”

枝儿压住内心的狂喜,连忙恭敬地陪着她一起去了。段嬷嬷看两人离开,心里大喜,暗想这枝儿还真机灵,立即轻手轻脚进了厨房,快速从碗柜最上面取出一小包药,放进药罐里搅拌几下,赶紧回主屋了。

枝儿陪青姨娘回到厨房,眼神一扫,看到最上边的碗被人动过,明白段嬷嬷已经趁机得手,心里一下放松了,却仍然不流露私毫,仍然细心的煎着药。

青姨娘只知道自己一直盯着枝儿,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做手脚,心情也放了。

老夫人和夫人只说让自己想法让若水摔倒落胎,并没有交待其他事,她完全可以装作不知,现在若水摔倒了孩子却保住了,也不是她的过错,只能说明这个孩子有福气,和于家有缘份,说不定老夫人和夫人心一软,就会留下他,自己也交了差,这样最好不过,万不能再让段嬷嬷和枝儿再做手脚。

药终于煎好了,青姨娘眼看着枝儿出了药汁,盛在干净的白瓷碗里,又一路盯着她端进去,青姨娘这才放下心来,这一直盯着,她哪有什么机会做手脚?

待药稍稍凉一些,端到若水床头,轻声地说:“好孩子,药不烫了,快趁热喝了吧,那个大夫保胎是最好地,喝了就没事了,不要怕苦!”

若水感激地一笑,为了孩子,她怎会怕苦呢?就坐起来,接到药碗,准备一饮而进,段嬷嬷和枝儿殷切地看着她。

正待喝,青姨娘却喊了一声:“等等!”

若水不解地看着她,段嬷嬷和枝儿一惊,差点瘫坐在地。

第三卷 东风恶 八十三、落胎(三)

看到若水吃惊的样子,青姨娘一阵心疼,这可怜的孩子,被吓怕了,连忙一笑:“别紧张,这药太苦了,我是想让虹儿把你常吃的蜜饯来,等喝了药含一些在嘴里。”

虹儿自责地说:“我都病糊涂了,忘了给小姐取蜜饯,就在柜子上放着,枝儿姐姐去取吧!”

段嬷嬷和枝儿这才放心下来,刚才吓坏了她们,以为青姨娘发现了什么,枝儿连忙取来蜜饯递给青姨娘,又乖巧地端来了漱口水。

若水心里一暖,姨娘可真象她的亲人,端起药一饮而尽,段嬷嬷和枝儿暗地里相视一笑,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端来漱口水,服侍着漱了口,喂上几颗蜜饯,这才退下了。

青姨娘看着她服了药,这下放心来。想着老夫人和夫人还等着消息,若她们知道若水的孩了保住了,是什么样的心情?会不会心一软,再加上奉直成了亲心情好而放过这个孩子?自己得赶快过去回话,看能不能劝上几句。

就叮咛若水要注意休息,又嘱咐虹儿不可离开半步,等到明早如果没事就彻底无忧了,这才慌忙去向于夫人报告。

刚走几步,忽然想到若水早上被下了药一直睡着,还不知道奉直今天成亲的事,晚上入洞房揭新娘子盖头的时侯,还要奏喜乐,吹吹打打的若水难免听到,平时顶多难过些倒不要紧,这刚刚摔了跤见了红,再一受刺激,孩子又保不住了,得劝劝她。

又返身回来,来到床前对若水说:“我去告诉夫人一声,你好好将养,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想开,大夫也、说了你不能受刺激,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现在保住孩子是重要的!”

若水不明就里,以为她担心自己又不小心,连点头答应。青姨娘又对虹儿说:“你这丫头,遇事不要惊慌,一定要劝着姑娘点,她现在的身子可受不得半点刺激,你要好好安慰!”

说完定定地看着她,虹儿明白了她的话,感激地点头答应。

青姨娘慌忙来找于夫人。她正在陪着前来贺喜地女眷。被众人团团围在中间。就是紫绢和朱纱也近不了身。青姨娘怕扰了客人。又近不得身。正着急。于夫人也看到了她。连忙向客人暂且告辞。

两人来到隐闭处。令紫绢和朱纱远远地盯着。青姨娘这才一五一十地说了事情地经过。

听说竟然没有落胎。孩子保住了。于夫人呆住了。这么好地机会竟然没有成功。这孩子也长得太结实了些。一时间竟然心有不忍。可是看到于家满院地热闹。她又陷入了沉思。

几十年了。自打她进门。从来没这么荣耀过。

谁都知道凌相权势遮天。于家二公子成了他地女婿。前途自是不可限量。更别说凌相地大女婿瑞王是众皇子中最有希望做储君地了。于家应该很快就会再度崛起。甚至超过老侯爷在世时地荣耀。所以满朝权贵、世家大族。包括久不来往地远亲都来贺喜。甚至还来了许多宗室。

如果以前于夫人对凌家地权势只是听说和想象而已。可今天她真真实实地看到了、感觉到了。那些高傲地权贵女眷们围着她纷纷奉承着。这些荣耀都是她刚过门地儿媳带给她地。

想到这里,于夫人暗下决心,不能因为这点事影响奉直声名,更不能因为任何女人影响奉直和新婚妻子的感情,若被新媳妇知道奉直对若水地深情和婚前怀孕的事,定会对奉直生了间隙,反正现在就是后悔也迟了,落胎药早已服下。

她定定心神,淡淡地对青姨娘说:“你也尽心了,既然没有落胎就算了,说明和我们有缘份,那就留着吧。你现在不用去了,帮着我招呼客人,等晚上送完客再过去看看。”

青姨娘正思索着该怎么开口劝,见她这么容易就放过若水母子,心里先是一喜,又暗暗吃惊,想过去守着若水,可是于夫人这么说,又也不好出言相拒,只好耐着性子陪她招呼客人。

一个下午急得心神恍惚,生怕趁自己不在,段嬷嬷和枝儿又动什么手脚,虹儿年幼又被下了泻药弄得病倒了,若水这会依靠谁去?但愿那名医的保胎药喝下顶用,能让若水母子平安。

想想还是不放心,趁夫人正和人说话,叫来叶儿,附耳细细叮咛几句,吩咐她去拿一些待客的点心送过去,让若水今天不要吃段嬷嬷做的饭菜,免得她们做手脚,这样稳妥些,这会子刚摔了跤,胎儿情况不稳,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

叶儿一向忠心灵巧,马上明白了姨娘的意思,细细挑了几样好点心,来到了林间居。

段嬷嬷见是青姨娘派人来了,不敢怠慢,忙打开门请她进去,叶儿行了礼,遵从青姨娘地嘱咐,并不怎么和枝儿,而是径自来到主屋。

若水听从青姨娘的话正躺着养神,虹儿在一边陪着她,见叶儿进来,两人一愣,青姨娘不是说亲自来陪她吗?

叶儿机灵,连忙上前见了礼,笑着说:“姑娘安好?姨娘正陪着夫人招呼客人,暂时不能过来,晚上再过来看望姑娘。她说姑娘今个身子不便,特意让我送一些点心过来,让姑娘今个就吃这些,等明个身子好些了再吃饭吧!”

说完不等若水言谢,就告辞离开了。

若水听虹儿说吃了段嬷嬷做地鱼后腹泻的厉害,也起了心,正考虑着要不要吃饭,见姨娘想得周到,心里十分感激,明白了她地苦心,再加了保胎药服下后,肚子不疼了,也不再有血迹,以为孩子保住了,心情放宽,吃了些点心就一直躺着歇息。

半睡半醒一直到戌时(注),忽然听得一阵热闹的吹吹打打和噼噼啪啪地声音,原来是喜乐和炮仗,正奇怪着,猛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奉直成亲了!这会就是入洞房了!虽然早知道是迟早的事,但还是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心里难过失落极了,这时一阵强烈的痛楚突然袭上来。

若水惊恐万分地捂住肚子,为什么肚子突然会疼得厉害?不是说孩子没事吗?不是喝了那么一大碗保胎药吗?

她支起身子,痛得说不出话来,只指着虹儿,虹儿也听到了喜乐,以为她心里难受,正待开口劝,见她面色惨白,满是冷汗,捂着肚子痛得说不出话来,顿时大惊,一下子扑过去抓住若水的手。

“小姐!小姐!你怎么呢?你快捂住耳朵,不要听那个喜乐!大夫说了你不能受刺激!你想开点,姨娘不是说保住孩子是最重要的吗?”

若水疼得开始打滚,虹儿吓得高声大喊段嬷嬷和枝儿,两人在院里闻声相视一笑,又收敛神色,装作惊讶地样子匆匆跑进来。

段嬷嬷扑过去抱住若水不让她乱动,嘴里不迭声劝着:“姑娘!千万不可乱动!小心动了胎气!”

又装作不解地问虹儿:“姑娘不是好了吗?这会又怎么呢?”

若水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她紧紧抓住段嬷嬷的手,发出一声惨叫。

段嬷嬷慌得揭开被子,却看到绿色的裙子上一大片鲜红的血迹,锦褥都浸透了,吓得“啊”了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枝儿吓得不敢再看若水的惨样,哭着去扶段嬷嬷,却又扶不起来,两人很快一对视,目的终于达到了,却没有高兴的感觉,而是惊慌和害怕,这看起来也太惨了些。

虹儿紧紧抱住若水,连声喊段嬷嬷和枝儿快起来。

若水已经痛得满床翻滚,帐幔都被扯了下来,大声哭喊着:“嬷嬷!求你快去叫姨娘来!求她找大夫保住孩子!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可是身下的血渍越来越多了,若水的嗓子都喊哑了,感到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离开她,让她永远失去。

喜乐仍然响着,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奉直!奉直!快来救我们的孩子!我留不住他了!我留不住他了!”

段嬷嬷和枝儿已经吓得两腿发软,若水的样子太吓人了,如果一尸两命,别说奉直,夫人一定也会灭了她们的口。

段嬷嬷强撑着起来,紧紧抓住若水的手,颤抖着说:“姑娘别喊了,想开点,孩子保不住就算了,你还年轻,公子又宠你,以后还能生!”

虹儿一把拉住枝儿:“你快说!你给姑娘的药里放了什么?大夫都说孩子能保住,怎么喝了药倒成了这样?如果查出来是你做的,公子定把你剥皮拆骨!”

若水忍住疼,喘息着说:“先别难为她了,快让她去找大夫,想法子保住孩子!”

段嬷嬷一边按住若水,一边责怪虹儿:“你别混说了,药是大夫开的,姨亲自派人抓的药,又眼看着枝儿煎的药,她就是想做手脚,哪来的机会?别拦着她了,快让她找姨娘去请大夫吧!”

虹儿这才放开,段嬷嬷摆个眼色,枝儿正待离去,若水一声惨叫,一股血水涌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成型的胎儿流了出来,若水喊了一声:“我的孩子!”,就晕了过去。

虹儿抱住她使劲摇着,放声大哭,若水躺在被血渍浸透的锦褥上,任由虹儿摇着,一动也不动。

段嬷嬷和枝儿吓得浑身瘫软,想叫醒若水,却丝毫动不得,正在这时,有人在外面使劲地拍门。

段嬷嬷仿佛看到一丝希望,连忙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注时:晚上7时至9时

第三卷 东风恶 八十四、落胎(四)

青姨娘陪着于夫人招呼客人,整整一个下午,她神思恍忽,总觉得于夫人怪怪的,谋划得那么周到,一心想让若水落胎,可是听说孩子保住,竟然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放过了。

她总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还有什么事要发生,为了侯府的利益,她们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若水的孩子,可就是没法脱身,于夫人整整一个下午,不停地指使她做这做那,她走不开,也不敢擅自走开,直到客人都送走了,远路的客人也安排住下了,于夫人这才令她过去看看若水怎么样了。

也敢带上别人,只和叶儿两个人提着灯笼匆匆往过赶,一路心跳如鼓,但愿若水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她会整夜守着她,直到她们母子平安!

刚走到半路,就听到喜乐声传来,顿时心里一惊,奉直入洞房的时辰到了,若水听到后会不会受了刺激?她更加慌张,拉着叶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林间居,里面大门紧闭,隐隐听到里面有人哭喊着,但喜乐一声接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那么清晰,掩的里面的声音根本听不清楚。

青姨娘大惊,顾不上喘口气,使劲地拍打着门环,很快听到有人跑出来,忙大声喊:“段嬷嬷快开门呀!是我!”

听见青姨娘的声音,段嬷嬷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个作主的人来了,慌忙打开门把她迎了进去。

青姨娘看到段嬷嬷惊慌的神色,还有虹儿清晰的哭喊声,心一下凉了半截,她一把推开段嬷嬷跑进去,却看到面前的惨样,若水不知是死是活,躺在满是血泊的锦褥上,虹儿正摇着她哭喊,枝儿吓得浑身瘫软。

青姨娘身子一软,差点倒了下去,她还是来迟了,若水还是被算计了,孩子还是没保住!

突然明白,老夫人和夫人一计套一计,总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设计若水落胎,只要她们想做成的事,没有做不成的,自己只是那计谋中最初的一环而已,如果成功了,后面的就再用不上,如果没有成,后面必然还有其他安排,总要叫若水落了胎。

喜乐仍然一声接一声地响着,青姨娘从没觉得它如此的刺耳。

她强撑着走过去。孩子已经失去了。总不成也要了若水地命。可怜地她。成了这幅样子。自己再不顾着。还有谁怜她?

她看到血泊里那个已经成形地女胎。心如刀割。老夫人和夫人。她们怎么如此狠心?孩子也是她们地骨血。即使妨碍了奉直地前途。他这个做爹地都不嫌弃。她们为什么一定要害了他?

她转过头怒视着段嬷嬷和枝儿。一定是这两个奴才做了手脚。这会子看到这幅惨样。才知道害怕了。她毫不留情地骂道:“没看到云姑娘这样子。还不快收拾了去烧热水给她洗身!做不得奴才就让公子把你们卖到妓院去!”

段嬷嬷已经怕极了。隐隐感到她做成了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地。慌忙收拾了拉着枝儿退出去。

青姨娘恨恨地看她们退下。责备虹儿:“你这丫头。别哭了!孩子已经没了。还想连姑娘地命一并送掉?还不快过来!”

虹儿这才缓过气。和青姨娘一起掐着若水地人中。大声地叫喊着。半天。若水才醒转过来。睁开眼睛伸手一摸。肚子却变得平平地。顿时泣不成声。

青姨娘心疼的抱住她哭起来,若水无比凄惨地说:“姨娘,为什么要叫醒我,就让我去了吧,没有了孩子,我还有什么指望!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青姨娘擦去眼泪,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别难过了,孩子,你还年轻,一定不要伤了身子,以后会有更多的孩子!”

这时又一阵喜乐传来,若水惨然一笑,转过脸去:“今个可是公子的好日子呢!也许他知道孩子没了,不会太伤心吧!”

“若水,别胡说了!若被奉直知道,定会难过死的!他娶妻也是无法,你不要怪他。你放心吧,他是一个实心人,不是那些轻浮子弟,你这么年轻,一定要想开些养好身子,以后会有很多孩子的!”

若水不语,只是默默地流泪,脸色苍白如纸,一阵阵清晰的喜乐声是那么地刺耳。

段嬷嬷和枝儿抬着热水进来了,四人一起服侍若水清洗了身子,换了衣服,床上的被褥都更换了,这才安置好她躺下。

青姨娘正待发话,看到枝儿抱着沾了血污的衣裙准备清洗,心里冷笑一声,这么快就要毁掉证据,看到段嬷嬷越发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说:“嬷嬷快别只发愣了!姑娘失了那到多血,身子虚,还不快去给她煮碗热粥来!”

段嬷嬷连忙点头答应,就和枝儿一起把沾了血污的被褥和衣裙一起抱了出去了。

看着她们离去,青姨娘极为自责和不解,实在想不通她们是如何做的手脚,看来只有问虹儿了。

“虹儿,你可曾离开过姑娘半步?”

虹儿摇摇头:“虹儿听从姨娘的吩咐,半步不曾离开,而且姑娘也一直清醒着。”

青姨娘还是不解地问:“那姑娘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虹儿想想说:“姑娘只吃了叶儿姐姐送来的点心,喝了几口热水,再没有吃什么。”

青姨娘更加不解了,若水的样子,明明就是被人下了药,才会这么快地落了胎,中午那阵子真的已经没大碍了,又喝了保胎药,药方是自己请人看了,又派可靠人抓回来,又亲眼盯着枝儿煎药,应该没有问题,到底她们是怎么做的手脚?

虹儿见她满面思虑,不解地问:“姨娘怎么呢?莫不是有人对姑娘做了手脚?可是我真地曾离开半步,就是净手也在桶里。”

净手?青姨娘脑子哄地一下,蓦地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和枝儿去了茅厕一会儿,肯定是段嬷嬷趁这个机会做了手脚,只防着枝儿,却忘了她!

她还是不甘心地问虹儿:“我中午那会和枝儿去煎药,嬷嬷可曾离开过?”

虹儿想了想,不解地说:“嬷嬷看姑娘已经没事了,说她去茅厕,出去了一会,后来又进来了!”

青姨娘脸色顿变,这个恶奴!不得好死!一定是己和枝儿出去做了手脚,若水被算计一次没有落胎再算计一次,非要让她落胎不可,这心也太狠了!气涌心头,恨不得立即出去痛骂这两个奴才!

可她又一想,却颓丧地跌坐在椅子上。虽然是这两个奴才动的手,可还不都是老夫人和夫人地指使,难道她要去找她们论理吗?

就是告诉奉直又能怎样,还能让他们祖孙、母子反目成仇?只能徒增他的愤恨和伤心罢了,何况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烛之夜,若被她破坏,新媳妇将来不知怎么记恨她,就是老夫人和夫人也不会饶了她,只可怜了若水一个人。

虹儿见她面色难看,又不停地问些奇怪地问题,顿时起了心,不解地问:“怎么了姨娘?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有人要害小姐?”

青姨娘慌忙摇头:“你多心了,怎么会有人要害云姑娘?你一直在这守着,药是我派人抓的,又眼看着煎好的,怎么会有事?我只是心里难受问问罢了!”

若水听到这里哀痛地说:“是我自己不好地,好好地怎么会被裙子绊倒?这裙子以前穿过都好好地,我今个怎么会被绊倒?是我睡梦里听到喜乐,醒来以后迷迷糊糊地想去问奉直,这才被绊倒伤了孩子。他一再对我说,让我照顾好孩子,再多的女人都不会忘了我,我却总是疑心他,才会慌慌张张摔倒了!我还有什么面目见奉直?”

说完又哀哀地哭起来,青姨娘心里难受,也不该怎么劝,失去孩子地痛苦,岂是几句劝慰就能让她放下?

虹儿拉住若水:“小姐,别哭了,你看姨娘为你有多难受,就为了她你都别再哭了!你一定要爱惜自个,姨娘说的对,只要养好身子,不愁没有孩子!”

若水摇摇头:“公子已经成亲了,以后来一次更不容易了,我们见一面都难,更别说有孩子了。我突然觉得活着没有什么意思,人生处处都是未知地痛苦,自从我进了侯府,一件一件的事情,虽然都伤了我,但都比不过这次伤的深,我很累,不想再活了!”

虹儿紧紧抱住她:“小姐千万不要这么想!太太和奶娘知道你这样了,不知该有多么伤心,太太身体又差,恐怕她会承受不住!你一定要好好的,等将来再有了孩子,一切慢慢好起来,再想办法送信告诉她,好让她放心,就为了她,你也要撑住!”

青姨娘也劝道:“公子昨个能来,说明他不会负了你,你一定要好好将养,切不可落下病根,等你身子好些,我去求夫人让你回公子身边去,一切定会慢慢好起来的,忘了这个孩子吧!虹儿说地对,不为别人,就为你的娘亲,也要坚强起来,相信我,时间长了,再多的伤痛也会淡了,等你再有了孩子,自然会忘了!”

若水不忍她们担心,就顺从地点点头,这时段嬷嬷和枝儿端着热腾腾的米粥和小菜进来了,在青姨姨的劝慰下,若水勉强吃了几口就又躺下。

看看时辰不早,青姨娘重重地告诫段嬷嬷要小心照料,又说明天派人送些补品来,叮咛若水几句,就离去了。

来到于夫人的院里,她忙了一整天,累得不行了,见青姨娘就进来,面露伤感,心里一动,明白事情已经成了,正待问那边的情景,一帮喜娘和族中妇女笑嘻嘻地进来了,见过礼就嚷着贺喜。

七嘴八舌说了半天,才听明白是听房听出去了动静,小两口已经开始亲热了,夫人明年就能抱小孙孙了,于夫人喜上眉梢,忙命丫头端出一盘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挨个发了,道了谢命她们散去。

看着她喜滋滋的样子,青姨娘一阵心寒,同样都是奉直地孩子,为什么待遇相差那么大?一个千盼万盼,一个千方百计要除了去,这人心还是肉长的么?

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连忙向夫人道了贺,想起若水的事,竟不知从何开口,一切都是夫人安排的,结果她当然也知道,这会还装作不知的样子听她汇报,不是笑话吗?

可是想到被严加看管的奉贞,只得硬得头皮秉退奴才,关上门,扑通一声跪下。

哭着说:“夫人,云姑娘那边不好了!孩子没保住!”

虽然早已预料到,可是真的得知结果,于夫人还是愣住了,呆呆地坐着半晌不语。

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说:“起来说话吧,又不是你的错。你中午不是说保住了吗?怎么又没保住?”

“本来大夫和稳婆说孩子长得结实,只要小心将养应该能保得住,又喝了保胎药,我还以为没事了,谁知晚上那一阵子,云姑娘突然见了红,肚子疼得厉害,后来就落了胎,等夫人派我过去看,已经晚了,胎已经落了。”

于夫人轻轻咳了一声,掩饰地说:“哎,本来今个是喜日子,我还正高兴着,谁知却发生了这桩事,真让人难过呀。我知道你心软,也别哭了,明个派人送些补品过去,让云氏好好将养,身子好了就回去住吧,总还年轻着,以后有的是孩子,等新媳妇进门满一年就升她做姨娘吧。”

青姨娘忙说:“奴婢替云姑娘谢过夫人恩典!”

于夫人淡淡地说:“你也别谢了,没事过去多看看,开导开导。还有奉直那边暂时不要让他知道,这刚刚成了亲,别坏了小俩口的情份,等以后再找机会慢慢说吧。”

青姨娘正待告辞,夫人叫住了她:“你别怪我对奉贞狠心,你看看云氏地下场就知道,这女孩子一旦走了错路,可就生不如死!奉直也成亲了,这几天让奉贞去陪陪新嫂嫂,可怜这些天也被闷坏了。等新媳妇回了门,就着手订了奉贞的亲事吧,我嫂子今天还问起了!”

青姨娘眼一热,连忙含着泪跪下磕头谢恩。可怜地奉贞,这么多年每天费尽心思讨夫人欢心,终于有了一个好结果,自己多年的苦也算没有白受,只是可怜了若水,被费尽心思算计着落了胎。

第三卷 东风恶 第八十五章、新妇

奉直慢慢地睁开眼睛,触目皆是一片大红,一惊坐起来发,却霍然发现一个陌生的美艳女子,一身华贵绚丽的红衣,端正地坐在床头,含羞看着他。

他以为是在做梦,摇摇头,方才想起昨个已经成亲了,这个陌生的女子正是他新娶的妻子,只不过昨夜醉意朦胧,不曾看得清楚,才觉得陌生,隐隐记得,两人还饮了合卺酒,无论他愿不愿意,她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凌意可一夜合衣而卧,迷迷糊糊的打了几个盹,就被贴身丫头叫醒了,想起新妇要早起敬茶、拜见公婆长辈,就慌忙梳洗理妆,打扮得光彩照人,只等新郎起来。

可是奉直依然沉沉睡着,严妈怕误了时辰,几次想叫奉直起来,可都凌意可拦住了,说是时辰尚早,让公子多睡会,见她长得高挑美艳,言谈举止一派大家风范,又体贴奉直,严妈喜不自禁,叮咛她不可惯着奉直,别误了时辰,就去传早饭了。

凌意可耐心地等着,奉直终于醒来了,她又羞又喜地看过去,却看到他毫无表情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又仿佛全忘了昨天的事,凌意可一愣,一种凉凉的感觉泛上心头,为什么他的眼神全无新婚的喜悦和期待,甚至冷落她一夜,连一丝愧疚也找不到?

可她很快醒悟过来,她刚嫁到这个家,不是任性的时候,又安慰自己也许两人确实太陌生了,也许他昨天真的喝多了,这会子还不太适应,就宛尔一笑,轻轻上前。

“夫君醒了?昨夜睡得可好?这会还难受不?”

奉直一愣,不由自主地说:“睡得好,不难受了。”就转过头去不再言语,四个丫头也愣了,新姑爷怎么对小姐一点也不热情呀?

凌意可一滞,很快微微一笑,掩饰道:“公子醒来就好,严妈去传饭了,让丫头们服侍你起床吧,等会还要敬茶呢!”

四个小丫头立即上前,服侍奉直穿了衣,又梳洗完毕,四人一色崭新的粉色新衣,配上娇俏的容颜,如同娇美清新的鲜花,让人眼前一亮,奉直这才渐渐缓过神来,意识到无论自己愿意不愿意,这个女人都将与他的一生息息相关。

这时严妈带人送来了早饭。奉直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冷淡了。昨个又刻意冷落了她一夜。她却毫无怨言地尽心服侍着。心里有些愧疚。望着琳琅满目地早饭。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你辛苦了。一起吃吧!”他就是喊不出“娘子”两个字。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凌意可浅浅一笑。陪着奉直一起坐下用饭。四个丫头殷勤地服侍着。

见她们恩爱。严妈乐呵呵地一笑。就带人去卧室整理床铺。其实是去查看落红。凌意可明白了。脸色略一变。使个眼色。一个小丫头立即跟进去了。

严妈揭开被子。床上却并没有铺上白巾子。褥子上干干净净地什么也没有。顿时愣住了。一个陪嫁丫头进来了。行了礼。轻声地说:“公子昨天喝醉了。倒头就睡。直到今个早上。”

严妈顿时明白了。奉直明明酒醒了。怎么会醉得不醒人事了?一定是忘不了若水。才冷落了新娘子。这可怎么是好?

老夫人和夫人对这个新媳妇可看重了。从昨个来贺喜地客人地就可知道。这凌小姐给侯府带来了多大地荣耀。若被她们知道奉直洞房花烛之夜冷落了新娘子。就更加嫌弃若水了。而且奉直这样下去。会造成夫妻失和地。一定要找机会劝劝他。

俩人默默地用完了早饭,在严妈的带领下,来到老夫人的院子,奴仆已经从院门口开始,整整齐齐站了两行,直到到廊下,见两人过来,齐声哈腰问好:“二公子好!二少奶奶好!”

凌意可一愣,很快明白于家什么意思,既想表示于家对她的重视,又想展示于家地家规之大,让她以后恪守本份,不能因为娘家有权势就忘了做媳妇的规矩。

她心里冷冷一笑,暗想自己皇宫大内也去过,要不是因为庶出,早做王妃了,于家这点排场就想吓倒她?

可是面上仍然端庄中带着几分娇羞,步伐轻柔而沉缓地跟奉直并肩走了进去。

正堂里,于家地各色主子们包括妾室,按照辈份和身份,整整齐齐地坐着,见新人进来,特别是新娘子如此端庄美艳,四个随侍的陪嫁丫头也生得娇俏可人,都愣住了。

奉直面无表情,按照严妈的交待对着老夫人拜了下去,凌意可慌忙被丫头扶着也拜了下去,磕了三个头,老夫人已经乐得笑出声来,连忙使人扶起。

凌意可接到丫头递的茶,恭恭敬敬地递过去,含羞说:“请祖母喝茶!”

老夫人笑得更开心了,只有这样模样家世都好,又端庄知礼的女子,才配做她孙子地正室接过喝了一口,又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笑着好,真是个好孩子,有你管着奉直,我可就省心了!”

说完示意李姑姑递过一个古朴雅致地檀木盒子:“这是我陪嫁的一套翡翠头面,是一整块玉做的,花钱也买不到,你就收下压个箱底吧!

说完当众打开,只见白色的锦缎上,绿莹莹的簪子、耳坠、箍子、还有镯子,特别一串玉珠的链子,颗颗晶莹圆润,翠绿透亮,一看就价值连城。

众人皆发出惊呼声,没想到老夫人还藏着这样地东西,任是凌意可见多识广,也明白这是难得的好东西,顿时感到几束妒忌地目光如同芒刺扎在身上,连忙接过跪下磕头谢恩。

一一敬过茶,无论众人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对这个有权有势的二少奶奶恭敬而客气,见面礼也收了一大堆,四个丫头手里都拿满了。

于夫人满意地看着英俊挺拔地奉直和高挑美艳的凌意可并肩而立,再看看枯瘦如柴,出身又一般地奉纯妻子刘静芝,内心高兴极了,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就是于文远再护着奉纯,从今天起,他再也赶不上奉直分毫。

终于敬完了茶,奉直告辞离去,凌意可跟在他身后,于夫人望着她如常的走路姿势,一愣,很快明白俩人并未真正做了夫妻,这凌意可焉然就是处子之身,难道奉直昨夜冷落了她?等会可要找严妈细细问问。

当着众人的面,她仍是不动声色,借口和老夫人商量事情,让他们都退下,这才细细说了若水落胎的事。

虽然千谋万算达到了目的,老夫人还是愣住了,眼中闪过几分难受,长叹了一口气说:“这样也好,早去早安,以后就不用担心别人借机生事了。

让云氏先养好身子,然后搬回去住,明年的今日就升她做了姨娘吧。”

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个段嬷嬷和枝儿可还牢靠?若被奉直得知真相,这辈子就和我们成仇人了,不行就封了她们的口吧!”

于夫人心一惊,自己正有此意,没想到却和婆婆想到一起去了,连忙点头答应。

奉直和凌意可敬完茶,又去了家祠拜过列祖列宗,这才回到云水居,进门时,凌意可注意到了这张牌匾,名字虽然雅致,却隐隐含着几分女儿气息,这明明是一个公子的住处,心里暗生了几分虑。

回到主屋,仙儿已经在一旁等候,等他们坐定,连忙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口称:“奴婢见过公子和二少奶奶!”

凌意可满脸贤淑端庄的笑,极具主母的风度,连忙令人扶起来,仙儿仍是丝毫不敢怠慢,慢慢地站起来,从严妈手里接过茶,谦卑地双手递了过去:“少奶奶请喝茶!”

凌意可轻轻一笑,接过去抿了一口气,递给丫头,很快有人端过一个铺着红锦的托盘,上面摆着两只金灿灿的镯子,拿起一只递给仙儿:“妹妹客气了,以后要齐心服侍好公子。”

仙儿一惊,连忙接过,暗想好大的手笔,竟然送这么重的金镯子!面上仍然谦卑地笑着:“少奶奶客气了,奴婢哪敢自称妹妹?以后定当尽服侍少奶奶和公子,万望莫嫌弃仙儿蠢笨!”

见她知道自个的身份,又只是一个只有几分姿色的奴才而已,凌意可不以为意,点头笑笑,又转身问奉直:“听说老夫人赏了两个通房服侍公子,怎么只见仙儿妹妹一个?妾身的见面礼都准备了两份,公子可否请另一位妹妹出来相见,姐妹们她好熟悉熟悉。”

提起若水,奉直一阵心痛,昨天锣鼓喧天,鞭炮声震耳欲聋,她一定听到了,知道自己成亲,心里不知有多难受。

正不知说什么好,严妈妈见他尴尬,连忙解围道:“少奶奶,老夫人是赏了两个通房给公子,但那位云姑娘前段时间突然身患恶疾,大夫说要过人,因此夫人在偏僻地方另找了一个院子让她养病,等她病好了,定会过来拜见少奶奶!”

听说另一个通房姓云,凌意可心里一动,立即想到“云水居”三个字,这会不会跟这个云姑娘有关呢?面上却仍是恰到好处地笑着:“既然如此,就让云妹妹好生养病吧,过几天我派人送一些上好的补品给她,等病好了再见面吧!”

见她如此善待若水,一口一个妹妹的,确实高抬了若水,本来一通房丫头,哪有资格和主母以姐妹相称?奉直心中宽慰了许多,看样子她是个贤良大度的人,也许以后会善待若水吧,看凌意可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凌意中把他的表情尽眼底,面色却依然如旧。

第三卷 东风恶 八十六、偶遇

参加过中午的家宴,奉直再也受不了和凌意可时时相对,换上一身家常便服,借口有事带着碌儿匆匆打马出府去了。

一路直奔来到城外。河水清清,直向东流,河边绿柳成荫,随风摆动,向南看处,隐隐可见苍翠的青山绵延起伏,马儿正在河边慢悠悠地吃草,这一切徒增了奉直的相思和难受。

当初还承诺带她看遍京城的山水风光,如今见一面也如此之难。他想去看她,却又怕见到她,如何对她开口说自己已成亲了?相识蜀郡,情根深种,一路跟了来,她却一步步沦落着、被伤害着,而他却锣鼓喧天、锦绣成堆地迎娶了别人。

碌儿远远的陪着,见奉直心情沉闷地躺在草地上不起来,无奈走过去。

“公子,今个是新婚第二天,你这样撇下新娘子一个人出来可不好。出来散散心就行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奉直却自顾自说:“你说若水住得那么偏僻,会不会听到昨个的锣鼓声?她若听到,肯定知道我成亲了,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可是如果去看她,夫人定会拦着,再说我也没脸去见她!”

碌儿心想,昨个的锣鼓鞭炮声,几里外都能听见,云姑娘肯定听到清清楚楚,这难受可是难免的,他一路跟随,知道两人感情有多深。

想了想还是劝道:“公子也别这么想,云姑娘早知道你要成亲地事,心里有了准备,也不会太难受了。再说她又是有身子的人,只要能平安生下小主子,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为了孩子她也会想开的!”

奉直闻言心里宽慰了一些,提起孩子,又想起前天他去看若水,那明显凸起的肚子,还有孩子用力的蹬了他一脚,脸上浮起幸福的笑意。

碌儿见他听进去了,连忙又劝:“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你好好陪陪新少奶奶,倘若你一直冷落她,不说老夫人和夫人那里了,新少奶奶一定会起疑心地,如果查觉实情,说不定心里就会怪云姑娘。你若真为她好,就不要让别人怨上她,让她平平安安生下小主子才是最重要的,到那时你就能接她回来,也好脱了她的奴籍,咱们这会还是回去吧!”

奉直无奈地点点头。这些道理他怎能不明白。可就是怕面对陌生地新娘子。虽然她言谈举止无半点不妥之处。生得又端庄美艳。身份又不一般。从昨个来地客人地就可知道。以后他地身份有多不同。

摇摇头。他站起来。翻身上马。就向城里奔去。碌儿见他听劝。心里一喜。也连忙上马跟上去。

直奔进城。奉直却慢下来。任由马儿慢悠悠地走着。回去要面对凌意可不说。最难受地是晚上。昨晚地洞房花烛装醉逃避了。今天如何再能逃避。再说又没有喝酒。让他如何能在曾经和若水缠绵欢爱地床上。又和另一个女人做夫妻?

索性把心一横。直接来到最大地酒馆聚贤楼。还好。现在不是饭时。里面人不多。并没有碰到熟人。要了二楼一个包厢。令碌儿在下面等侯。一个人点了几样小菜。喝起了闷酒。

他神思恍惚中没有看到。他地身后一个同样华服地年轻男子。也孤身一人带着一个侍从。进了另一个包厢。

那个男子坐下。望着外面如织地人群。下午地阳光如此明媚。却再没看到那个明媚灿烂如阳光、清新欢快似溪水一般地笑颜。她就那么展颜一笑。然后就消失在人群。任他百般寻觅。百般等候。就再也见不到。

他坐了一会,侍从正待吩咐小二上酒,他烦闷地挥挥手,已经一个人喝了好长时间闷酒了,他实在不想一个人喝,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相陪。

正烦着,想到刚才前面那个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也是一个人进了包厢,难道他也有什么心事喝闷酒?如果两个心事重重的人一起痛饮,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挥手叫侍从过来去隔壁请人,侍从很快过来了:“爷,隔壁那位公子说他不认识爷,不便过来!”

华服公子哈哈大笑,好有气势地人,倒真的和他个性相投,很快站起身来:“他不愿过来我就过去,见一次不就认识了,这位公子有意思,对我地脾气!”

说完径直过去,推开门,若大的包厢里,奉直一个人对着满桌地菜喝着闷酒,见他进来一愣,很快明白过来,这必是刚派人请他一起喝酒的公子了。

那个公子进门径直说:“兄台是一个人,小弟也是一个人,我们俩孤身一个喝着闷酒多没趣,不如一起喝吧,这闷酒也不闷了!”

奉直带着几分酒意,也站起来身来哈哈大笑:“兄台多礼了,小弟刚才心情烦闷失礼,既然兄台有此想法,那就坐下一起喝吧!”

华服公子很快坐下,两人互相打量一翻,都是气宇轩昂地豪门公子,又年纪相仿,遂相视一笑。

华服公子笑着说:“看来我们是有缘之人,小弟有个提议,咱们今天只喝酒身份,免得被俗礼坏了兴致。我姓安,刚满弱冠,行老五。”

奉直拱拱手:“安兄!小弟姓于,小安兄两岁!排行为二。”

两人互称安兄、于弟,再不问其它,暂且抛下满腹心事,频频举杯畅饮,都是健谈之人,都曾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从各处风土人情到天下大事,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两人仍然酒意未足,谈兴正浓,碌儿在下面急得团团转,这天色已经晚了,公子喝了一下午的酒,回去晚了不说,如果又醉熏熏地可该怎么好?夫人还不骂死他?可是上面有客人,一看身份就一般,他如何敢上去劝?

天终于黑尽了,两人都有些醉意朦胧,奉直又端起一杯酒:“来,安兄再饮,人生难得遇到知己!咱们一醉方休!”

安公子按住他的手:“于弟,今个喝得正好,咱们都骑马来的,又只带了一个人服侍,再喝就回不去了,改天多带几个服侍的人,咱们再好好喝,不醉不休!”

奉直苦笑道:“回不去才好!我就是不想回去!咱们继续喝,直到喝得什么也不知道!”说完举起杯就要一饮而尽。

安公子连忙按住他:“于弟先别急着喝!你可是有心事?怎么能不想回家?”

奉直放下酒杯,满面痛苦之色,乘着酒性,一五一十地说了如何同若水在蜀郡相识,如何情根深种,她如何被父亲逼嫁,随他私奔来到长安,直至被父母拒之门外,好不容易进门后又一步步被逼做了通房丫头,现在又被搬到偏僻之地连面也见不到,而自己也被逼着昨天成了亲。

安公子先是羡慕,再是惊讶,直到最后眉头渐皱,当听到他昨天成亲时,眼里露出几分凌厉,他竟然就是昨天成亲的安靖侯府二公子,凌相的女婿、三哥的连襟,竟然让他给遇上,两人还做了知己,当真有趣,不知他那三哥得知,会是什么样地表情?他很快掩饰了过去,连连叹息几声。

“于弟有此际遇,能得到心爱之人,实乃人生一大幸事,为兄羡慕呀,只可惜那云家小姐为你受苦太多了,我看于弟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堂堂男儿,切莫做个负心之人!”

奉直苦笑道:“我当然不想做负心之人,却已经做了,她一个人怀着身子住在偏僻的地方,我却热热闹闹地娶了别人,不是负心人是什么?”

安公子满脸同情,无论这个于公子是什么身份,他倒是真心喜欢他,以自己的身份,很难碰到个如此相投之人,这个朋友他交定了,如果被三哥得知自己把他的人挖了过来,不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想想都有趣。

面上仍是好心劝道:“于弟切莫太自责,人生身不由己地地方太多,你也是无可奈何,想那云小姐也会体谅的,以后再慢慢为她谋划吧。弟既是新婚,为兄就不打扰了,还是赶快回去陪新娘子,**一刻可值千金呢!”

说完就待起身告辞,奉直一把拉住他:“安兄莫走!再陪小弟喝会酒!不瞒安兄,小弟就是怕回去面对新娘子,才一个人跑出来喝闷酒,昨夜小弟就是喝醉躲过了洞房之夜,今个无法,又想喝醉了躲过去,安兄再陪小弟一会,难得你我初次见面如此相知,再喝一阵吧!”

安公子复又坐下,神秘地一笑:“人已经娶了,你逃得了一夜,还能夜夜酒醉?为兄明白于弟的苦处,不过只要弟心中不忘云小姐,就是身边有再多地女人,她仍然是你最爱之人,别的女人只不过是个女人而已,你可曾明白这个道理?”

然后起身笑道:“于弟真是痴情得让人羡慕!男子汉大丈夫,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千万别拘了手脚,心爱的人只有一个足已,这女人可是越多越好,弟乃血气方刚之人,还怕这个!既然不能拒绝,就尝试着接受吧!”

“安兄这样风流,嫂子就不吃醋吗?”

安公子哈哈大笑:“我那内人有趣的紧,如果我宠哪个女人,她反而好生替我养着,等我厌了,她就想法子替我打发了,免得花银子白养着!能娶到这样地老婆也真有意思!”

奉直听得撑目结舌,见安公子说完就要扬长而去,一把拉住他:“今日一面,我视安兄为知己,不知何时再能见到?”

安公子笑道:“我已知你是谁,京城谁人不知安靖侯府二公子昨个娶了凌相的女儿?得空我自会派人去找于弟,你还是快回去做新郎吧!”

说完带着醉意扬长而去,见他如此豪爽,奉直顿时忘了不快,又想起他的话,茅塞顿开,明白该怎么做了,立即起身和碌儿打马回府了。

第三卷 东风恶 八十七、疑心

虽然听从了安公子的劝告,也知道该怎么做,可是进了院门,奉直还是感到无所适从。

他把心一横直接进了屋门,凌意可和四个丫头都在外室,仙儿也侍立一旁,正意兴阑珊地说着什么。

见他脚步踉跄地进来,凌意可慌忙起身迎上去,正待问话,闻到酒气熏天,皱皱眉头,和丫头们扶他坐下,又令人打来热水给他洗浴。

仙儿想上前服侍,可是凌意可和丫头们已经围定了奉直,她根本插不上手,又怕惹恼了新主母不敢造次,只能站在外面看她们忙碌,心里一阵黯然,新主母进了门,她不但不敢再争宠,就连服侍也轮不上了,可恨承宠这么长时间,肚子却依然没有动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又怕待久了主母她争宠,慌忙瞅个空告辞了离去。

凌意可表面上忙着服侍奉直,其实一直在暗暗观察仙儿,想看看奉直对她有多宠爱。成亲只一天,她已明显感觉到了奉直不同寻常的冷淡,这里面必然有原因,凭自己的容貌,绝不可能刚刚成婚就被新郎官冷落。

可是奉直进门来并没有注意到仙儿,仙儿走时也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咋看都不象有多宠她,再者仙儿虽有几分姿色,但是美貌还比不上四个陪嫁丫头,更别说与自己相比了,奉直没理由为了她冷落自己。

奉直从昨个到今天一直冷落凌意可,现在又醉熏熏地回来,见她不但没有半点怨色,还百般殷勤体贴,心里有些愧疚,想到安公子的话,把心一横,既然不能拒绝,就尝试着接受吧,总不能逃开一辈子。

他乘着酒劲鼓起勇气,红着脸说:“娘子辛苦了!不是奉直有意冷落,实在是今天有急事被朋友叫走了,让娘子等了一天。”

凌意可又羞又喜,他终于肯叫她娘子了!无论理由是真是假,他总是向她解释了,说明他是在乎她的,只是因为两人太过陌生不习惯时时相对而已,这样的男子才是可靠之人。

她抬起头,波光闪闪地说:“公子哪里话,正经事要紧,我等一天算什么?再说了,娘怕我无聊,让奉贞妹妹陪了我一下午,她真讨人喜欢,有这么个妹妹真好!”

提起奉贞。奉直心里一暖。又一阵愧疚。自己还答应想办法放出来。却为若水地事弄心神恍惚。都忘了这件事。幸好娘肯看在新媳妇地面上让她出来逛逛。

连忙感激地说:“奉贞活泼机灵。很讨人喜欢。家中再无姐妹。还望娘子以后多看顾些!”

凌意可轻轻一笑:“我又没有妹妹。唯一地姐姐又嫁得早。有这么个妹妹高兴还来不及。肯定会好好疼她地。我明天去求求娘。让奉贞以后常来陪我!”

奉直闻言一喜。忙站起来谢她。可上刚刚站定。一阵酒气涌上来。差点晕倒。凌意可连忙扶住他。看他确是醉意朦胧。说话口齿都不是很清楚。无奈地摇摇头。就和丫头们一起扶着他进了内室。刚刚放在床上。奉直酒劲涌上来。对凌意可歉然地笑笑。就昏睡过去。这次。他是真地醉了。

凌意可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呼呼大睡。怎么都不象装醉。刚还为他肯喊自己娘子高兴。可是苦等一个下午。他却又醉得不成样子。

昨天就当是给客人敬酒无可奈何喝醉了。可今天他为什么还要喝这么多?人人都知道他新婚。没有理由非要灌醉他。除非他自个想喝醉。或者是说了逃开她!

凌意可面色一变,扔下奉直来到外间,沉着脸坐下,只有自己地四个贴身丫头,又没有外人,她没有必要刻意隐瞒什么。

四个丫头明白她心时不痛快,吓得不敢言语。

凌意可独坐了一会,心里更加烦闷。自己虽是庶出,却是金枝宝贝一样的养大,爹爹虽然有权有势,对自己却极疼爱,简直百依百顺,嫡母内心愤恨却也无可奈何,再加上生的美艳聪慧,自小尊贵娇宠不亚于公主皇妹。

原以为嫁到于家,定会被当仙女一样供奉着,可偏偏被新郎一再冷落,昨天或许是身不由己,今天却怎么都象刻意为之。

她眉头一皱,恨恨地想,从小到大还没受到这种冷落和委屈,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

“去偏院把仙儿喊来,就说我有话问她!”

一个陪嫁丫头慌忙出去叫来了仙儿,仙儿一路上心思百转,公子昨个就喝醉了,今个又喝的酒气熏天,不知晚上会不会又冷落新少奶奶?这会少奶奶能传,可见公子又醉得不醒人事,想是起了心,想问个究竟,可是夫人严令封许任何人说云氏是私奔来的,只说是老夫人赏的丫头奶奶迟早都会知道,可若从自己嘴里说了出去,还有活路吗?

正思索着已经到了,忙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等着问话,凌意可却端着茶慢慢地喝着,半天没有动静,仙儿一阵惊慌,以为心到她身上,禁不住微微有些颤抖,这时凌意可才放下茶杯开口了。

“打扰仙儿妹妹休息了。我是有几句话想问,望妹妹能如实相告。”

仙儿抬起头,正看到她一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心里一惊低下头去,暗说这眼神怎么和夫人的一样,好象能看穿人地心思,忙谦卑地回答:“少奶奶但问,奴婢不敢有半点隐瞒!”

凌意可仍然定定地看着她:“那位云妹妹得的是什么病?怎么还会过人?有没有听说什么时候以治好?也好姐妹相见!”

仙儿一惊,她果然起了心,可是老夫人和夫人地告诫言尤在耳,她不敢造次,就恭恭敬敬地说:“秉少奶奶,云妹妹刚来这里侍侯公子只有三五天,好端端地突然晕过去,刚好公子不在,夫人也忙着,严妈妈告知了青姨娘,请了大夫来,大夫看过后只说是突发恶疾,要过人的,然后姨娘就着人抬走了,说是在府里找了一偏僻地地方住着养病,等好了再回来!”

“是哪位大夫诊治的?没说是什么病?”

“是那位说是出身太医世家的赵大夫诊治的,他没说什么病,就连严妈妈也不知道,府里大概只有夫人和青姨娘知道了,公子都不一定知道。”

凌意可仍狐疑地问:“公子可曾带你去探过?”

“夫人吩咐说此病过人,不许任何人探望,奴婢不敢违抗,也从未听人说公子探过。不过公子地事奴婢并不知道多少,平常都是碌儿跟着。”

凌意可点点头,看她面色稍缓,仙儿正松了一口气,她又突然发问:“云姑娘可是同你一齐赏过来的?”

仙儿一惊,连忙说:“是!老夫人说公子身边没人服侍,一起派人送了过来,是今年三月初过来地。”

“你们可是一直都在府里?”

仙儿冷汗都快下来,既想告诉她,又怕夫人饶不了她,嗫嚅着说:“奴婢是府里的家生子,生长在府里,云姑娘是二月底才买进来了,没几天就同奴婢一起赏给公子了,以前是做什么的奴婢并不知道。”

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来,府里的丫头不中意,从外面买来赏给儿孙也是常有的事,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凌意可正待让她退下,又想起什么,连忙问:“这位云姑娘叫什么名字?”

仙儿一激凌,这位新少奶奶也太厉害了,连这个都想到了,以后定要小心一点,连忙说:“云姑娘原叫若水,老夫人买了来也没有改名,调教了几天直接赏了过来。”

凌意可心里一动,云若水?云水居?是巧合还是公子情深?仍是面不改色地说:“云妹妹地名字真好听,怎么都不象是个丫头的名字。打扰仙儿妹妹,你回去歇息吧。”

仙儿见她已经起了心,既暗自得意又为她地精明厉害心惊,忙恭恭敬敬地退下,心想只有她们斗开了,才有自己的好处,几天来郁闷地心情一下子开朗多了。

凌意可仍然沉着脸坐着,这云氏很值得怀呀,可她也是刚买来几天就赏给奉直了,又只服侍了几天就生了恶疾,两人并未有过多少交集,即使生的貌美些,能有多深地感情?虽然这个云水居的门匾让人生疑,可公子至于为她冷落自己吗?

心腹陪嫁丫头凌琴音忙上前讨好地说:“那个仙儿不是说碌儿时时跟着公子吗?要不叫他来问问就可知道了?”

凌意可摇摇头:“公子能时时带着他,可见是心腹,定会处处护着公子,若非捏了他的短处,如何能说实话?”

主仆顿时都沉默了,半晌,凌意可声音低沉地说:“这云姑娘病得实在蹊跷,竟然满府上下都瞒着!我们人生地不熟,暂且不要理会,可让暗中查那个看病的赵大夫,看看能不能从他哪里问出什么。”

商量半天,夜已深了,凌意可听着内室传来奉直的鼾声,想到他两夜的醉酒冷落,心里无比烦闷,好象一口气堵在胸口不得发泄,暗下决心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自小到大众星捧月一般,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决不能平白被人夺了夫君的情意。

第三卷 东风恶 八十八、圆房

凌意可忍着内心的失落和不满,指使丫头们给沉睡的奉直脱去外衣,又擦洗了脸和脚,解了头发,安顿他睡好,令她们退下,自己一个人孤单地坐在床的另一头。

红烛跳跃着,满室仍贴着大红的字,挂着大红的帐幔,鲜艳未褪半分,她却象个弃妇一般,仿佛已经被冷落好多年,新郎就在另一头沉睡着,她的心却仍是空寂寂的,无论多少富贵和荣耀,对一个女子来说,都抵不过夫君的点滴情意。

他的冷落、他的心不在焉,他无半分惊喜和情意的眼神,一点一点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即使有一两个宠爱的通房和丫头,他也没有理由连连冷落她。

她望着沉睡的奉直,容颜英俊而轮廓分明,身躯挺拔而结实,让人心生爱恋,昨夜还能当他是被灌醉了,可是今夜,明明就是他刻意为之,难道自己的美貌竟然引不起他丝毫的兴趣?

她不肯睡去,泪水慢慢地滑落,就这样靠着床头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慢慢地打起盹来。

半夜时分,奉直被渴醒了,睁开眼睛,正待喊人,却发现红烛依然毕毕剥剥地燃着,这才醒悟到他已娶妻。抬起头,长发披散的新娘子正靠在另一头睡着了,眼角有着泪痕。

奉直低低地叹了一声,今夜他本无意冷落她,准备接受她做自己的妻子,却真真正正地喝醉了,怎么睡着了自己都不知道。

可他还是不愿面对她,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自己倒了几杯冷茶灌下去,这才不渴了,又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想照旧睡下,可是凌意可的泪水却刺激了他,怎么也睡不着了。

自己就是那个最无奈、最失败的男人,一心爱着若水,把她带了回来,却保护不了她,眼看着她一次一次地被伤害着,把眼前这个女人娶了回来,却不爱她,一夜一夜借故冷落她。

自己是无奈的,若水是可怜的,而她也是无辜的,只是不幸做了他的妻子。他又轻轻地坐起来,想给凌意可盖上被子,可是这一动,凌意可却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正看到奉直近在咫尺之间,正给她盖着被子,心里一下子暖透了,顿时忘了受到的冷落。

奉直刚盖好被子。发觉到凌意可醒来。尴尬地一笑。讪讪地收回手。逃开她惊喜而娇羞地目光。正待躺下。想想不妥。他已经打算接受她。这会自个睡去算什么?而且她已经醒了。正在另一头期待着他。

他横下心下了床。抱起枕头。来到另一边。背对着凌意可坐下。望着那宽阔地背。凌意可羞红了脸。暗想也许自己多心了。他确实是喝多了。

奉直终于转过了身子。看着她美艳地容颜在烛光地照耀下。更加娇羞动人。心里一热。一把揽住。对着那红唇吻了下去。凌意可没想到他突然动情。嘤咛一声。红唇已被封住。顿时柔若无骨一般瘫软在他怀里。

正情潮涌动之时。奉直忽然想到他曾经和若水也在这张床上恩爱缠绵。顿时身子一滞。推开了凌意可。

凌意可初尝男女欢情。春情渐萌。娇羞而渴望。却忽然被推开了。顿时失了颜色。失望而难堪地转过头去。奉直看她面色突变。知道自己鲁莽了。连忙解释:“我去吹了蜡烛!”

凌意可啼笑皆非。她地夫君也太会捉弄了人些。正想着。蜡烛乎地灭了。黑暗中奉直走了过来。凌意可紧张而羞涩。刚才他吻她时那美妙地滋味让她意犹未尽。

正期待着,却被他径直按倒了,一只手从衣领里伸了进去,肆意的揉捏着她的胸脯,衣衫很快被褪尽,一个重重的身躯压了下来。

奉直筋疲力尽地转过身呼呼大睡,凌意可躺在他的身后,伸手摸过去,他裸着地背那么宽阔,他的胸膛一定更加温暖有力,她好想躺在他的怀里,却只对着冰冷的背。

他们终于真正做了夫妻,她却没有半点欣喜,从他吹灭了蜡烛,就再无吻她时的半点柔情,只有生硬和粗鲁。

粗鲁地按倒她,粗鲁地除尽她地衣衫,粗鲁地揉捏着她柔嫩的肌肤,粗鲁地压得她喘不过气,更是粗鲁地进入了她地身体。

凌意可心里一片灰暗,他对她没有怜惜没有柔情,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全然不顾她初经人事的不适和疼痛。

他已有两个通房,全然知晓男女情事,不是生涩的少年,绝不应该如此对她,先是冷落逃避,再是生硬粗鲁,仿佛她只是发泄的工具而已。

没有丈夫的宠爱,即使贵为嫡妻又能怎样?就象她地嫡母,还是高贵的郡主,却被父亲冷落若不是亲生女儿做了瑞王妃,府里谁还把她当回事,嫡妻之而已。

自己地生母虽然是通房丫头出身,却生得美艳伶俐,深得父亲宠爱,连带对自己也爱如掌珠,任凭嫡母架子十足,自己母女两个依然无比风光荣耀。

可谁知道,她刚刚新婚,就要承受丈夫的冷落和无情,刚才地交合,哪有半分男欢女爱?

凌意可抱住裸露的双肩,打个冷颤,仿佛看到自己和嫡母一样,在丈夫一日日一年年地冷落中,变得怨天尤人,枯黄衰老不成人样,再多的锦衣珠宝也增不了半分颜色。

她才十七岁,青春而美艳,又自幼受母亲言传身教,深懂得妻妾争宠之道,又有身为权相的父亲撑腰,怎能任凭别人占了夫君的心,自己只有坐等红颜蹉跎的份儿?

她拭去眼角的泪,伸手揽住她的夫君,靠着他的背睡去。奉直并未睡着,他只是怕面对这个女人而已,虽然刚刚和她有了夫妻之实,当她的手伸过来揽住他的腰时,他忍不住一激凌。

又强忍着没有转过身去,凌意可已明白他并未睡着,只是为了逃避她而已,她的手讪讪地缩回,自怜地抱住自己光洁圆润的肩。

奉直想转过去,又不知该说什么,更不知该如何面对那种裸身相对的亲密,半晌闷声说:“夜深了,睡吧!”说完就再无响动,两人都沉默着。

凌意可明白他并未睡着,如果她从新婚就失了丈夫的欢心,如果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却仍然形同陌路,也许一生就注定要做个失宠的妻子。

即使有一两个宠婢,也不至于刚刚新婚就如此对待嫡妻,或许他并不喜欢自己这种类型的女人吧?

母亲的话言犹在耳,想起她房里专门养的那些服侍爹爹的美貌婢女,把心一横,低低地说:“意可蠢笨,又未经人事,不懂为妻之道,若夫君不能尽兴,那四个丫头都是服侍你的,你若喜欢,可喊她们进来。

不待奉直发话,喊了几声,过了一会门推开了,两个陪嫁丫头端着烛台和热水进来了,径直来到帐前,看到两人的样子羞红了脸。

“快给公子擦洗身子吧!”

凌意可发了话,两个丫头顾不得害羞,拧了热巾子,就要上前揭开被子。

奉直吓得连忙缩进被子里,紧张地说:“别别别,千万别!这怎么行?她们还是未出阁的姑娘!”

凌意可淡淡地一笑:“就让她们服侍吧,她们都是夫君的人,夫君若喜欢,可随时要了她们的身子,更别说服侍了!”

两个丫头闻言上前,红着脸低下头:“请公子让奴婢服侍!”

然后不由分说就掀开了被子,不顾奉直的窘迫,红着脸给他和凌意可拭净了身子,然后放下帐子退下,却并未出去,而是熄了灯各自进了两边的隔厢。

难道她们晚上也要睡这里?奉直大窘,凌意可幽幽地说:“她们四个以后轮流值夜,公子若喜欢,可随时要了她们的身子!”

奉直慌得连忙说:“我很累了,赶紧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说完裹紧身子沉沉睡去,因为醒着面对她实在太尴尬了。

凌意可彻底无奈,也许他不喜欢自己,可对四个美貌各有千秋的陪嫁丫头也没兴趣,难道他是与自己的父兄不一样的人?世上果真有对女子专情的男子?可惜他心里的女人不是自己,嫁与这么一个夫君,真不知是自己的幸与不幸?

如果他真是个专情的男人,那么他心里的女人一定要是她,无论他在她之前爱上谁,都要把那个女人从他的心底连根拔起,她要牢牢占据他的心,一点点生根、发芽,直至长在参天大树,谁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别的女人不过是装点她们夫妻情深的小花小草而已。

第二天早上,奉直醒来,凌意可已经梳妆得整整齐齐坐在床前等他,对上他的目光,娇羞地垂下头,双颊飞上两片红云,显得更加美艳,一夜之间,竟有了妇人的妩媚与风情。

“夫君醒了?”她没有喊丫头们服侍,而是亲自上前帮奉直披上衣服,看到那裸露的肩膀和胸膛时,脸色更加绯红。

想起昨夜没有柔情和爱意的圆房,奉直更不习惯她的殷勤和温柔,却又无法推拒,只得任由她亲手服侍着穿好衣服,梳洗干净,只是,让他怎么再面对若水?又怎能向她解释清楚他身边一个个的女人?

第三卷 东风恶 八十九、生恨(一)

若水痴痴呆呆地躺着,孩子的失去对她的打击太沉重了。当初的蜀郡初见,情根渐生,到后来的海誓山盟誓死相随,和私奔一路上的情浓似蜜,似乎已经耗尽了她一生的幸福。

进了长安城,先是被拒之门外,直至卖身为奴,因为坚信奉直的对她的爱,更因为腹中有了他的骨肉,为了他和孩子,甘愿受了一生从未想象过的屈辱,可如今,一切都成空了。

孩子已经失去,奉直也已娶妻,起先还以为他很快会来看她,安慰她,让她重新鼓起生活的勇气,自已还担心怎么对他交待失去孩子的事。

如今看来,一切皆是她枉自痴心而已。已经小产一个多月了,他再未露面,即使不知道失去孩子的事,也应该过来看看她,在这个府里,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如果连他也忘了她、遗弃了她,后无退路,前无希望,她还有什么活路?

她怎么这么傻,仙儿自必不说,他刚新娶了美貌高贵的妻子,又对他的前途有所帮助,新人美如玉,哪还愿见她这个憔悴如斯的怨妇?山盟犹在,情已凉薄。

门吱呀一声开了,虹儿端着一碗热粥和几样小菜进来,听见门响,若水眼里闪过一丝希翼,一看是虹儿,又转过头去。

虹儿如何不明白她无时无刻不盼着奉直来,叹了一口气上前:“小姐,喝几口热粥吧,千万要爱惜自个的身子!别想太多了,姨娘说的对,等以后再有了孩子,自然会淡忘的!可你整天这样子,怎么养好身子,更别提再有孩子了!”

若水仍然呆呆地:“你先放哪吧,我一口也吃不下。”

虹儿又气又急,放下托盘,坐在榻边,抓起若水枯瘦如柴的手:“小姐,已经这样子了,你不爱惜自己,谁还来疼你!再说公子没有来,不一定是忘了小姐,他现在已经是官身,肯定是衙门里事太忙,等他有空一定会来的!”

若水撑起身子。喘息着说:“虹儿。你去求求嬷嬷。就说我病得厉害。想见公子一面!若能再见他一面。我死也瞑目了!”

虹儿哭了:“没用地小姐!不瞒你说。我已经求了很多次了。每天都求她去给姨娘传话。可她说公子正值新婚。怎好以这种小事打扰他!”

若水摇摇头。泪如泉涌:“是地。公子正值新婚。又怎能为我一个通房丫头打扰他陪伴新娘子?别说没派人传。就是派人传了。他已经有了嫡妻。又美貌家世又好。哪还愿意来见我?他不来算了。就让他好好地娶妻升职。前途无量吧。我去陪孩子好了!”

虹儿见她已生无了望。扑通一声跪下:“小姐。你真地就这样狠心丢下我们?我们就那样离开云家。到现在音讯全无。老爷太太不知急成什么样子。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太太怎么受得了?再说了。你并未见公子地面。怎么知道他已经忘了你?说不定他有不得已地苦衷?”

若水一下子坐起来。长久地积怨一下子全发作出来:“不得已地苦衷?若不是听到他成亲地喜乐。我怎会迷迷糊糊地被裙子绊倒?又怎会失去孩子?如果他早告诉我一声。我也好有心里准备。又怎会发生这一切?我一直都在为他开托。处处为他着想。不惜受了这么多地苦。我不想管他有别地女人。更不管他成亲。只想好好地生下孩子。守在他身边就行。哪怕只作个通房。可是他害得我连孩子都失去了!这么久了都不闻不问!没想到我竟然遇到了一个负心人!”

“小姐千万别这么想!公子不告诉你。可能是难以张口吧!他那么喜欢这个孩子。若知道因为他成亲导致孩子没了。不知有多么伤心!你千万不可因此生恨。让别人乘机夺了他地心。等你身子养好了。我们回到云水居。定会再有孩子地!”

若水无力地躺下去:“算了,他有那么多的女人,以后肯定会儿女满堂,那会想起这个可怜的孩子!做爹地不珍惜,就让我这个做娘的去陪她吧,也好让我们母女团聚。

说完想起奉直摸着她的肚子,却被踢了一下地情景,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虹儿想起这些天的心,把心一横:“小姐别光顾着难过了,你没有觉得那天的事透着古怪吗?”

若水不解地看着她:“能有什么古怪?不就是我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喜乐声,慌慌张张地起床想问个究竟,才不心被裙子绊倒吗?”

虹儿摇摇头,认真地看着她说:“那天的事看似都合情合理,但仔细一想都透着古怪,都和平时不一样。先是枝儿忽然主动服侍小姐用餐,又把水和汤汁洒到小姐地裙子上,然后你换了裙子后就困得直歇息,好端端地怎么会睡得那么沉?而且我吃了段嬷怎么会突然闹肚子?她和枝儿吃了都好着呀!如果我不闹肚子,而是在一旁服侍小姐下床,你又怎会摔倒?”

若水惊呆了,慢慢地坐起来,定定地看着虹儿,脸色苍白如纸:“裙子!那条裙子!那条裙子我以前穿过,长短刚好,可我那天刚一下床,就踩到裙子上,然后就狠狠摔到在地!”

又急切地说:“快把那条裙子找出来!让我试试看!”

虹儿先是呆住了,然后立即在柜子里翻找,很快找到那条葱绿色的软缎裙子,若水已经自个下床,虹儿快速地服侍她换上裙子,若水不顾头晕无力,在地上走了几步,可是裙子长短适中,怎么走都不会绊到脚。

若水一把抓住虹儿咬牙切齿地说:“那天的裙子有古怪!不是这条裙子!好象长得我刚下床就踩到了,你看这条裙子我怎么都不踩到!”

虹儿惊呼了一声捂住嘴,又惊恐地说:“小姐,你当时肚子已经凸起,裙子穿上只会短不会长,如果现在都绊不到脚,那天就更不会绊到了!”

若水一把拉虹儿:“快扶我上床!让我下床试试看会不会踩到裙子!”

虹儿很快扶若水上了床,若水学着那天的样子起身下床,可是裙子根本没有绊住脚!她们反复试了好几次,裙子都没有绊住脚!

再回忆起那天枝儿把汤汁洒在裙子上,趁着虹儿忙着照顾她,主动在衣柜里翻找,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做手脚把另一条看起来一模一样,但实际上却要长一些的裙子放在里面了。

她换上裙子后,可能被下了药困得慌,就直接上床躺下就一直沉睡着,并未走动半步,根本不知道裙子长得绊脚。

然后她们又让虹儿品尝鱼汤,借机下药让她腹泻不止,无法近身服侍,偏偏这时她药性散了醒来,因为受喜乐地刺激,糊里糊涂就下了床,可是刚一抬步就踩到过长的裙子绊倒了!

若水脸色白地象一张纸,原来她是被人设计着落了胎!是有人要害她们母子!

悲愤交加,她紧紧的抓住虹儿:“是谁要害我们地孩子?是谁这么狠心?我都这样了,她们还不放过我!我恨!我恨!我好恨!”

“是枝儿和段嬷嬷做的,一切都是她们做地!小姐一定要告诉公子,千万不要放过她们!”

说完神色一变,两人同时想起这些裙子是青姨娘送过来的,一定早就设计好每件都做了一模一样的两条,一条穿着长短合适,一件用来绊倒她!

虹儿慌忙在柜子里翻找,所有裙子都找到了,但都是只有一条!

“虹儿,别费神了!她们既存了这种心思,哪还能留下罪证让我们查到?”

虹儿气急:“这两个奴才,我非告诉公子收拾她们不可!”

若水摇摇头冷冷地说:“不是她们,她们只是奴才而已,没有主子的命令,怎敢做出这种事?”

虹儿吓得捂住了嘴:“段嬷嬷是夫人派来的,枝儿是姨娘的人,难道是她们?”

很快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摇摇头坚决地说:“这不可能!孩子可是公子的骨血,夫人怎么下得了手?姨娘看着那么善良,又那么喜爱小姐,她们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若水凄然一笑:“她们什么事做不出来!从我进长安来遇到的这些事情看,她们的心里只有荣华富贵和奉直的前程,一个庶出的孩子再是她们的骨血,也没有这些来得重要!何况如今公子娶亲,还怕没有子女?嫡子可不比庶出的要高贵几十倍?”

说完跌坐在榻上,捂着脸哭道:“这下好了!祸害除了,不会再有什么影响到公子的名声,我再死了,公子这一辈子就声名清白了,就一切如她们的意了!从此公子就能和有权有势的凌二小姐双宿双飞,再有凌相提携,自是前程无量,她们的算盘打得可真好!我和孩子又算得了什么!”

虹儿还是难以置信:“就算未娶先孕的事对公子的前程有影响,不至于害了孩子呀!夫人和姨娘怎么这么狠毒!”

“不是姨娘!是老夫人和夫人!什么事情不是她们作出来的?姨娘即使做了,也是被逼无奈的!”

虹儿还是恨恨地说:“就算是被逼的,总是她做下的,这些衣服裙子都是她送过来的!枉小姐那么信任她敬爱她,她却狠心做下这等事!”

第三卷 东风恶 九十、生恨(二)

若水和虹儿终于明白,原来她们早就设计好了,自从知道她有孕,她们就没打算留下这个孩子!竟然一步一步设计得如此周密,青姨娘不过是被逼无奈的工具而已。

她摇摇头对虹儿说:“姨娘在夫人面前,何曾有过半点自主权?别说她心善不会做这样的事,就是想做那有这个胆量?那两个奴才又如何肯听她的?还不是老夫人和夫人逼着?”

虹儿还是恨恨地说:“无论如何,姨娘逃不了罪责!她可是一直在场!如果夫人再逼,她不肯做,难道夫人还杀了她不成?即使她没办法,就会告诉公子吗?”

若水拭去眼泪,心思越发清楚:“虹儿忘了,不是还有奉贞吗?奉贞的亲事可是由老夫人和夫人做主,姨娘这个生母半点发言权也没有,如果她们以奉贞的终身相威胁,姨娘能不答应吧?她再心善,也不会为了一个没出生的孩子去毁了亲生女儿的终身!”

虹儿呆呆地坐下,这也太狠了,小姐受了这么多侮辱,不就是为了平安生下孩子吗?老夫人和夫人却容不下这个孩子,对侯府和公子的前程有半点影响都要除去,小姐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活下去?

主仆两人呆坐半晌无语,这时有人走近,很快枝儿在外面问:“小姐喝了粥没有?喝了的话嬷嬷让虹儿把碗送到厨房去!”从落胎那天起,枝儿就很怕进这个房间,都站在外面传话。

虹儿血涌上头,腾了站起来就要往外奔,若水一把拉住捂住她的嘴,用目光示意,虹儿明白过来,点点头,若水这才松手,虹儿没好气地说:急什么,我正劝姑娘吃,等吃完了自然把碗送过来!”

枝儿闻言退下,虹儿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小姐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我一定揪住她打一顿!”

若水紧紧按住她坐下:“我何尝不恨死她们?孩子可是我的!可你想想看,如果你这出去一闹,老夫人和夫人肯定明白我们已经知道实情,还能容我们吗?她们最担心的就是公子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想法除去我们!她们什么手段用不出来?如今只有从长计议,切莫一时冲动枉送了性命!”

虹儿仍然恨恨地说:“可是小姐,虽然事情是老夫人和夫人设计的,却是这两个奴才亲手做的!我们虽拿老夫人和夫人没办法,可不能饶了她们!而且如果她们再有什么坏主意要害我们怎么办?”

若水痛苦地抱住头:“让我想一想。我从来不知道人心是这样狠毒和复杂。难怪处处被人算计!都是我们以前太傻了!”

“要不我们还是想法告诉公子吧!除了他还有谁能保护我们?”

若水满脸伤痛和愤恨:“别提他了!如今都一个月。他何曾来看过我?”

虹儿不再言语。坐在若水身边呆呆地看着她。那天发生地一件件在眼前。暗恨自己蠢笨着了人家地道儿。害得小姐落胎。若自己是个有心机地人。又怎么轻易被人哄着离开小姐身边。又被人下了药?

药!虹儿眼前一亮。顿时明白那天青姨娘一再追问在厨房煎药时段嬷嬷有没有离开。原来药才是害小姐落胎地真正凶手!小姐虽然摔倒。但稳婆和大夫检查过说孩子没有大碍。可后来喝了保胎药反而流产了!

“小姐!我知道了!是药!是保胎药!”虹儿突地站起来。抓着若水低声喊。

若水猛然明白!好毒地计谋!一环套一环,环环天衣无缝,总要叫她落胎!先是设计她踩到裙子绊倒,如果绊倒落胎了,也就不用喝药了,可她偏偏没有落胎。

于是她们又开始实施第二步,在大夫的保胎药里下了滑胎的药,她当时以为孩子已无大碍,又是青姨娘亲手端来,想都没有想就喝了下去,才永远失去了孩子!

而她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绊倒落了胎,只能怪自己,怎么也怪不到别人头上,最多迁怒奉直,以为受了喜乐和炮仗声的刺激,全然怪不到真正的罪魁祸首身上!

虹儿一五一十地说了那天青姨娘见她落胎后,一再追问段嬷嬷有没有出去的事,两人略一思索,就明白青姨娘不放心,一直监视着枝儿煎药,没想到却被段嬷嬷趁她们去茅厕的机会溜进去下了药!

若水银牙咬碎,恨不出立即揪住段嬷嬷和枝儿为孩子报仇!老夫人和夫人虽然设下毒计,但没有这个恶奴为虎作伥,她们又怎么如愿以偿?

虹儿见她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忙扶着坐下倒了一杯茶:“小姐,千万保重身子,别气坏了身子,上了她们的当!”

若水拉住她痛苦地说:“老夫人和夫人是公子最亲的人,如果公子知道是她们设计害了孩子,你让他如何承受?是反目为仇?还是含痛忍下?你也看得出,他有多喜爱这个孩子,若他知道了还不是一生地伤痛?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压下心上,时时日日折磨着他?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他!”

虹儿不服地说:“那就这样算了?”

“不算了又能怎样,就凭我们能报仇吗?还是忍心让亲人反目为仇?她们目的达到,只要我再不犯错,就<们。你忘了公子已经娶亲,若被新少奶奶知道我和公子的情意,还不知怎的妒恨?你看看这侯门大院,善良的人有几个?新少奶奶现在才是我们真正的对头,现在先要提防她,其他地只有以后从长计议了。”

虹儿不住地点头,暗暗庆幸小姐终于醒悟过来并开始想法自保。

若水语气一转,恨恨地说:“虽然我们拿老夫人和夫人没法子,但段嬷嬷和枝儿亲手害我落胎,我绝不会放过!”

说完脸上浮起又几分痛苦:“至于青姨娘就算了,她也是被逼无奈的!”

来到这个深宅大院,主子里除了奉直再无任何人对她示好,只有勉强算是主子的青姨娘给过她真正的关心和爱护,因此内心把她当作亲人,可偏偏是她送来了那些害人的裙子,即使是被逼无奈,总是她送来的,虽然最终害她落胎地不是这些裙子,但是种种算计皆起于此!

虹儿知道若水对青姨娘的感情,不忍心看她如此失望和难过,小心的劝道:“其实姨娘最后是想救小姐的,要不也不会亲自监视着枝儿煎药,又怕饭食里被下药,还让叶儿姐姐送来了点心。她可能真地是被夫人逼着才送来裙子,小姐不要难过了!”

若水苦笑着摇摇头,被自己喜欢和信赖地人伤害,真的是一件很痛苦地事:“算了吧,我不怪她。听说她病倒了,想必心里也很难受吧,总不能让她为了我不顾自己的亲生女儿。”

虹儿连忙点头,只要小姐想开不再怪公子和姨娘就好,这可是府里真心待她们地人,就怕她钻牛角尖自个苦自个,还和公子拗起来。

“那段嬷嬷和枝儿怎么办?”

若水神色一变,冷笑地说:“段嬷嬷和枝儿不用我们动手,自有人灭她们的口!老夫人和夫人不明着害我落胎,而是用了这么多手段,不就是想让公子一直敬爱信赖她们吗?最怕地就是公子知道真相,她们当然不放心段嬷嬷和枝儿了,一定会想法灭口!“虹儿吓得脸色惨白:“她们要派人杀了那两个吗?这可都是在一个院里,会不会也害了我们?”

“不会的,如果那样,她们真地就瞒不过公子了。所以我们一定要装作毫不知情,这样才能自保!虹儿,你一定要管好自己,切莫流露出什么!”

虹儿连连点头:“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做到!”

说完又小心地问:“那我们以后怎么办?这院子不能住了,我们又该去哪里?新少奶奶能容小姐吗?”

若水闻言愣住,是啊,她和虹儿该何去何从?离开这里能去哪里?天下之大哪有她们两个弱女子的容身之所?娘家无脸回去,除非青灯古佛度过一生,可她不甘心呀,不甘心就落得如此下场,让爹娘知道如何承受?

她坚定地看着虹儿:“我们回公子身边去!既无退路,就无需再退!何况我相信公子并非真的薄幸之人,也许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真的不甘心曾经那么多的交集却落得两两分离!”

若水地坚定鼓舞了虹儿,她一个月来第一次露出一丝喜色:“小姐想通就好!你为公子受了那么的苦,怎能就这样白白地被人害?我们回公子身边去,看还有谁敢欺负小姐?”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若水苦笑着摇摇头:“回到公子身边,就没人敢欺负我们吗?虹儿,我们以前太天真了,以为公子真的会护得了我们。其实你看看一件件一样样,他又护得了什么?面对自己的长辈和亲人,他只能束手就范,最终受尽伤害只是我而已。”

虹儿怕她又记恨奉直,连忙劝道:“小姐,切莫再怪公子了,他也是无可奈何,再说他肯定不知道你落胎的事,知道了还不知有多伤心!新少奶奶已经进门,若是个厉害善妒的,肯定对小姐不利,你若再和公子拗起来,惹恼了他,我们靠谁去?”

以前地海誓山盟和那天刺耳的喜乐犹在耳侧,若水心痛极了:“我相信公子不会忘了我,也相信他是真心的,但是真心又能怎样?你放心,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对待公子!”

见她面色渐渐缓和,不再生无了望,也开始为以后谋划,虹儿心下一喜:“小姐想通就好。我去把粥热一下你吃点吧,等身子恢复了,小姐才可回到公子身边,这样分开时间长了,难免情份就淡了,还是在一起的好。”

“你放心,我会想法回去的。但是现在新少奶奶进门,老夫人和夫人肯定盼着你家公子夫妻恩爱,绝不愿意我这么快回去掺和,就是我养好了身子,也会找借口留下我,要想一些办法才行,这粥是暂时不能吃了!”

虹儿不明就里,若水对她附耳交待一番,虹儿连连点头,把粥原样端了回去。

第三卷 东风恶 九十一、夫妻

“夫君,莫再喝了!仔细伤身子!”,看到已经醉熏熏的奉直又端起了酒壶,凌意可担心地劝道。

奉直瞪了她一眼,口齿不清地说:“你别管我!不晓得夫为妻纲吗?本公子不就是想喝几杯酒?你别仗着你爹的权势想压着我!”

凌意可又羞又窘,正待发做,又见奉直确实喝多了,想想收敛了怒气,从丫头手中接过热茶,笑着说:“夫君说的什么话?意可岂能不懂相夫教子之道?我是担心夫君喝多了伤身子,明个还要回门呢,到时姐姐和三皇子也会来,我怕你失仪!来,喝杯热茶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颜如玉、靥如花,奉直低头呜哝几句,接过茶一饮而尽,然后又抢过酒壶,也不用杯子,狠狠灌了几口,一头趴在桌上。

凌意可连忙示意丫头去打热水,上前试探着叫道:“公子!公子!”,因为她发现,奉直并不喜她一口一个夫君。

奉直耳听得一个女声温柔地喊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醉意朦胧中,仿佛是若水正笑容明媚地看着她,心头一喜,嘴里胡乱说:“阿若!你终于回来了!对不起,我娶了别的女人!不过你放心,我的心永远在你身上!”

说完正待问孩子长大些了没有,一阵酒意袭来,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一阵寒意袭上凌意可的心头,她生生地打了个寒噤,难怪她满腔的爱恋和期待得不到回应,难怪他一直若即若离,难怪他一直闷闷不乐,原来早有了心上人,他的心永远在她身上!

她愤怒地一拂衣袖,桌上的酒壶茶盏顿时摔碎在地上,四个丫头吓得噤若寒蝉,低头不语,也不敢收拾,生怕自己触了霉头,而这清脆地破裂声似乎并未惊到奉直,他依然沉睡着。

凌意可猛地站起来,正准备朝丫头发脾气,外面传来奉贞的清脆而带着几分天真的声音:“二哥二嫂,这么好地天气你们净呆在屋里做什么?不如陪我去花园里走走!”

随着声音。一身绯红轻薄夏装地奉贞已经象轻盈地小鸟扑了进来。因为走得急。甜美可人地小脸红扑扑地。看到满地地残渣碎片吃了惊:“怎么了嫂嫂?这刚新婚就闹开了!是不是哥哥欺负你?我可不依!”

凌意可连忙笑着迎上去:“妹妹来了?你多心了。你二哥是多喝了几杯酒。不小心拨到地上。我正准备先服他上床歇息了再吩咐人收拾!”

说完嗔道:“不长眼地奴才。还不快收拾了。仔细划了小姐地鞋子!”

丫头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忙不迭收拾了。又一起扶着奉直上床。

眼看着收拾好了。凌意可这才亲热地拉奉贞坐下:“妹妹今天打扮地好漂亮!快给小姐端点心来!”

奉贞撒娇地不依:“我哪有嫂嫂美艳动人?不过是娘说哥哥嫂嫂新婚。专门作了几身红衣让我好沾沾喜气!也亏得嫂嫂进门。要不然娘哪许我天天过来逛。她一向管得可严了!只是别打扰了哥哥嫂嫂才好!”

凌意可面上一滞,奉直如此冷落,她正寂寞无趣的慌,哪会嫌被人打扰,却仍是轻轻一笑说:“妹妹说什么话,我巴不得你天天来才好,这么个可人儿,一时不见就会想。今个见妹妹穿新衣,想起我还有一匹好料子,就送给妹妹做衣服吧!”

说完命人捧出一匹流光溢彩、灿若朝霞的桔红色蜀锦,奉贞情不自禁“呀”地一声:“多好的料子,难怪嫂嫂的衣服件件都能照花人的眼睛!肯定很贵重吧,奉贞怎好意思要?”

凌意可往她的两个贴身丫头怀里一塞,佯怒道:“妹妹说地什么话?好象我是假意给你!还说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我当你是亲妹妹,妹妹却当我是外人!”

妹妹无奈只得赔个礼笑嘻嘻地接了,心里却暗暗着急,她是无意中听得青姨娘向夫人汇报若水落胎地事,还听她们说要瞒着奉直,心下着急,又等不到奉直出来,只得假借来看嫂嫂想趁机报个信儿,可是奉直醉得沉睡不醒,这可怎么好?

一直找借口和凌意可厮混了一个下午,还要小心掩饰不被她发觉,直到天色晚了奉直还未醒来,奉贞无奈,只得告辞回去了。

因为订亲的日子快到了,回去后就被于夫人照旧看管起来,一直都没有机会再给奉直报信。

晚上,依然是红烛高照,再次被新郎冷落地凌意可一会儿暗自垂泪,一会儿恨意难平,直到深夜,无比寂廖地躺在奉直身边,心思百转千回。

相府的心腹侍卫已经查明云若水乃蜀郡商贾之女,奉直去蜀郡访友时巧遇,二人情根深种,竟然不顾一切地私奔而来,奈何侯府规矩大,只得委身做了通房,这次另屋而居,并非得了什么过人地恶疾,而是因为仅仅做通房几天就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一个低贱的子,竟然抢在她之前夺去了夫君的情爱,害得她刚为宠,她怎能不恨?

她的一生已经系在这个男人身上,即使得不到他的情意,也断无回头的道理,既然必须走下去,凭自己如此出身高贵、青春美貌,怎甘心一辈子做怨妇?一个蜀郡的商贾女子,无根无基,无权无势,也未必比自己更美,只不过占了先机而已。

她虽然捷足先登,自己也一定要让她做了昨日黄花、隔夜凉茶!

奉直一直沉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老夫人和夫人早就看到了严妈送来的落红点点的白绫,以为他已淡忘了若水,正同新婚妻子情热,心里高兴,也不太管束他了。

睁开眼睛,映入眼睑的依然是新为人妇的凌意可,她娇颜含羞,温柔关切地问:“夫君醒了?可曾头疼?”

见奉直一脸茫然,就娇笑着说:“夫君昨个下午喝多了,一直睡到现在,还好没误了今日的回门,现在好受些了吗?要不要妾身令人做些醒酒汤来?”

奉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昨个喝闷酒地事,依稀记得自己好象还打碎了酒壶和茶盅,又见凌意可笑靥如花,语气温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昨个好象喝多了发酒疯,娘子匆怪!”

凌意可依然温柔地笑着,娇嗔地说:“公子昨个不听妾身的劝,一个劲喝酒,也不怕伤身子!妾身担心得什么似的。又怕误了今日地回门,被别人耻笑!”

奉直这才忆起身为丈夫的职责,一想到今日要面对相府那一大帮人,心里烦闷,可还是故作轻松地说:“没误了今个的大事就好!快让丫头们服侍我起床吧!”

凌意可娇羞地笑笑,却并不支使别人,精心挑选了衣冠,亲手服侍奉直穿上,又梳洗一新,然后坐在妆台前,从丫头手中接过一枝开得无比娇艳地芍药,含着羞说:“夫君,今个回门,虽不比新婚,但也颇为隆重,簪上一枝花喜气!夫君觉得如何?”

奉直端着茶杯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应了,淡淡地说:“娘子说好就好吧?”

凌意可心里一凉,难道他的心真的永远在那个云若水身上?是否无论自己付出多少情意也得不到半点回应。

薄薄地泪意涌上眼眶,却在镜子里看到奉直红袍华冠、俊朗非凡地样子,一百个不甘心,就敛了泪意换上笑颜,娇嗔地说:“妾身不知道这花簪哪合适,还是夫君替妾身簪上吧!”

奉直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太冷淡了,枉她从昨天一直服侍着,就无奈地走过去,捻起娇艳无比的芍药,随手插上她乌云一般的鬓旁,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水,更衬得凌意可美艳夺目。

两人很快用完了早饭,老夫人和夫人看着匹配无双地佳儿佳妇,觉得她们为奉直所做的一切都值了,包括若水落胎。在昨天就精心挑选了几十个俊秀伶俐的小厮仆妇,陪他们今日回门,还一一问清了相府诸人的喜好,倾侯府之力备了厚礼,生怕有半点失礼,不但惹怒凌相,还让人贻笑大方,失了侯府体面。

来到大门口,相府来接女儿的马车已经等着,高车驷马、锦饰辉煌,一圈路人无比稀奇地围着观看,再看到众丫头小厮的簇拥下,俊朗非凡地奉直和美艳华贵的凌意可缓缓走出来,如同天人下凡,连连赞叹不已。

凌意可早已熟视无睹众人地艳羡的目光,招招手,一个相府地小厮牵过一头毛色纯黑乌亮、体型高大俊美的马,笑着对奉直说:“此马名盗~,举国只此一匹,是皇上赏赐爹爹地,他从来舍不得让别人骑,今天不但让你骑着去,还送给了你,被我姐姐知道,又要妒忌了!”

奉直摸着光滑如黑缎的盗骊,开心极了,天性喜武的他最爱良驹宝马,没想到凌相竟以此极为名贵的宝马相赠,顿时对他素味谋面的岳父心生感激。

凌意可看他爱不释手的样子,轻轻一笑:“夫君别磨蹭了,想谢我爹当面谢吧!”

说完在丫头的扶持下上了马车,奉直看着盗骊雄骏的样子,不仅跃跃欲试,见众人已经上了车,遂翻身上马。

牵马欲行,已坐上马车的凌意可不放心,揭开帘子探出头来,看见一身大红锦袍的奉直坐在纯黑的盗骊上,英俊高贵如同神祇,芳心暗喜,不由得朝他娇羞地笑了。

奉直却呆住了,仿佛杏雨含烟的早春,他和若水辛苦奔波回了京城,却被拒之门外,若水无奈去客栈投宿,她临行前坐在马车上,也不舍地回头相望,那眼里却满含委屈和担忧。

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如今他新人在侧,可否还能如当初承诺的那样护她一生一世不受任何委屈和伤害?

第三卷 东风恶 九十二、回门

相府门口红毡铺地,全部换上新衣的奴婢站成长长的两行,乐伎们已经准备好随时迎接新人的到来,亲眷世交们彩衣宝带,把相府门口涌得水泄不通,凌相和夫人早得了报,正笑吟吟地站在人前等待/相府的女儿女婿回门,比一般人家娶亲还要热闹。

随着喧天的喜乐,骑着纯黑色盗~的奉直出现在众人面前,锦衣宝马,俊朗高贵、英姿非凡,宾客们半是真心半是奉承的发出一声声惊呼和赞叹,凌相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抚须而笑,面上不再有平时的精明狠厉,只是一个真心盼望女儿幸福的父亲而已。

王夫人见奉直人物如此出众,先是一愣,又满面妒忌,可很快掩饰过去,大方而得体的笑着,礼仪周全,风度宜人。

奉直缓缓地下了马,看到喜乐喧天、宾客盈门先是一愣,然后就要上前见礼,随侍左右的碌儿机灵,连忙拉拉他的衣袖,奉直明白,暗责自己一路心神不宁,差点被人失笑。

他走到马车前,伸出手扶着凌意可下了马车,人群时顿时传来一阵阵叫好声,凌意可一身彩绣辉煌的大红锦衣,头饰光华耀眼,鬓边簪着一朵鲜艳的芍药,更衬得她无比美艳娇羞,充满了新妇的风情与妩媚。

两人携手来到凌相和夫人前,凌意可见今日奉直处处得体贴心,给足了她面子,又人物出众,也不知自己那嫡母心中有多妒忌,只可惜自己地娘亲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不能亲眼看到爱女爱婿携手而来。

奉直见凌相早上赠自己宝马,又亲来门口迎接,心里有些感动,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小婿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凌意可也上前娇羞而欣喜地行礼:“意可拜见父亲母亲!”

如此品貌出众的奉直让凌相挣足了面子,他哈哈大笑,伸手拉住他一同进门,凌意可也亲热地挽住嫡母的胳膊,满脸幸福,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着。

“可儿今天真漂亮,可惜你姨娘只能呆在屋里看不到,等吃过了饭,你可要携夫婿去看看她,让他也认识认识你地生母!”

见她时刻不忘嘲笑自己地庶出身份。凌意可暗恨。面上仍然甜甜地笑着。撒着娇问:“母亲看可儿鬓边这朵花可好?这是夫君今个大清早起来。专门去花园里摘来。又亲手插上地。我让丫头去摘。他还不放心。非要大清早地亲自去摘!”

王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妒色。心里暗自生疑。这于家二公子不是深宠一个私奔来地通房吗?暗说凌意可应该受冷落才对。可看起来怎么象挺恩爱地样子?心里暗叹。男儿本薄情。大概见这丫头美貌忘旧了。只是便宜了这个小贱人。

面上仍然笑着:“可儿夫妻恩爱就好。你这么美貌聪慧。你地夫君就是有再多地旧宠。无论曾经多么喜爱。恐怕见了你都忘了!”

凌意可暗暗生疑。这个老妒妇怎么好象知道云若水地事情?

沉思间正堂已到。在众女眷宾客地簇拥下。凌相和夫人主位端坐。奴才早已铺上了新地竹垫。奉直和凌意可携手上前。双双跪倒。正式行三跪九磕大礼。

礼毕。凌相意气风发地请众客入席。刚刚坐定。奴才高声报瑞王、瑞王妃驾到。凌相连忙带众人接驾。

这是奉直第一次见瑞王,这几年安靖侯府势微,几乎与皇室中人从无过往。瑞王趁人不注意,目光飞快扫过凌意可美艳的容颜,初为人妇的她更加妩媚动人,心中暗叹,鲜花终入他人园,若非担心影响自己的继位大计,早就强娶了。瑞王妃凌意欣早把他地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又妒又恨。

待看到一旁新郎装扮的奉直,凌意欣更加妒忌妹妹了,自己虽生为嫡女,可是除了这个,打小其余好处几乎全被凌意可占尽了,如今夫婿又如此出色。

即使自己贵为王妃又能怎样,瑞王为人狠绝不说,从来都没有爱过相貌平平的自己,而自从见过妹妹之后,就念念不忘,若非母亲怕她夺了自己的宠坚决不同意,父亲早把她嫁与瑞王为侧妃了。

待看到英姿俊朗、目光清明的奉直后,瑞王心里一阵泛酸,暗叹真是一表人材,与凌意欣确实是神仙眷侣。心思一转又想,此人是个人才,又有连襟关系,定要收为已用,凌意可虽美艳,但与继位之事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上前哈哈一笑,拉住奉直的衣袖:“奉直弟人物风流出众呀,与妹妹真乃天生一对,以后可常来王府走动走动,别失了亲戚情份!”

奉直忙和凌意可躬身谢恩,瑞王又对凌意欣说:“过几天有空,邀弟妹二人来王府赴宴,别因为出嫁淡了你们姐妹情份,再说我和奉直弟一见如故,还想好好畅饮一番!”

说完不容奉直推拒,命人送上厚礼,皆乃皇家佳品,众人无不万分艳羡。

凌相爱女爱婿,满门生辉,连忙请众人赴宴,奉直见瑞王为人精明,又一再向他示好,自是陪坐一旁,凌意可有些怕瑞王偶尔瞟过来地眼神,又新嫁害羞,遂告辞下去陪自己那没资格上此场面的生。

凌意可地生母崔姨娘正眼巴巴地倚门而立,心里黯然,女儿女婿今日回门,前院里宾客盈门,她却因为只是一个妾室,没资格参加宴席,只能在这里望眼欲穿地等着女儿过来。

终于那鲜妍如花一般的女儿过来了,除了四个陪嫁丫头谁也没带,她不愿意侯府那帮仆妇看到生母今日地凄凉。

看到女儿比以前更加美艳高贵,光彩照人,想是和夫婿颇为恩爱吧,崔姨娘心中一喜,可还是忍不住眼泪漱漱地落下。

凌意可上前拥住母亲,笑意盈盈:“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难过了!是不是爹爹趁我不在责骂娘了,我可不依!”

崔姨娘破啼为笑,又宠溺地说:“混说什么了?做了人家媳妇,还这么顽皮?”

又嗔道:“以后别叫我娘了,仔细被人听到!”

凌意可撒娇地说:“你明明是我亲娘嘛!又没有外人!我们娘俩先说说话,夫君正在陪客,闲了就过来见娘!”

说完转身对四个陪嫁丫头说:“你们先别陪着我了,从侯府带来地礼物中挑几样去看看家人吧,红颜和佳人没有亲人,就去看看相熟地姐妹,午饭后再过来服侍,我和姨娘说会话!”

四个丫头一喜,连忙躬身退下,母女二人进屋,凌意可秉退奴婢们,再也无须掩饰,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哭起来。

崔姨娘大惊,哄劝半天,这才问清了她被夫婿冷落的情况。

凌意可恨恨地说:“若不是那云氏碍在中间,就凭女儿的美貌和家世,还不被他捧在手心里,如今却要受这种窝囊气!若被我抓到错处,我定撵了云氏!”

崔姨娘心疼地抱着女儿,从小到大被受尽百般宠爱,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可是精于世故地她还是摇摇头苦劝:“可儿不能如此意气用事!你那夫婿此时正被云氏迷惑,你若苛待于她,定会弄得夫妻反目,可怜我儿美貌聪慧,难道要一辈子做怨妇?”

凌意可愤愤地说:“这个道理我懂,所以才一直忍着没有发作,可是难道就让我这样受尽冷落,而让一个下贱的通房占了夫君的心?被那老妒妇母女知道,不知该有多么开心,我不能让她们如愿以偿!”

“如今之际,只能忍,忍得一时,称心一世!既然你那夫君如此看重云氏,你不妨顺着他处处向云氏示好,先淡了他的提防心,以后再慢慢计较。必要可让那个四个丫头帮你争宠,自家人不可争风吃醋便宜了外人,何况她们本来就是服侍你夫君的,我就不信云氏有多好,男人皆喜新厌旧,时间长了厌了她,到那时你怎么都行!”

凌意可连连点头,她已经想好了以后该怎么做。

因为凌相不舍,两人一直呆到天色渐黑了才和一众奴才打道回府。听闻瑞王和相府对奉直的重视,又见回礼样样精致厚重,老夫人和侯爷、夫人无不欢欣,仿佛已经看到于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地日子,一众奴仆更是学的绘声绘色,引得于家上下羡的羡、妒地妒。

奉直应酬了整整一天,虽然荣耀体面却实在太累人,刚闲下来,就想起孤单单的若水,如果她听到喜乐声知道自己娶亲,不知有多难受?再也按耐不住,找个由头让凌意可先休息,就带着碌儿径直前往。

碌儿无奈跟着他,一路苦苦相劝,可奉直就是不听,径直往前走,想起夫人的厉声告诫,如果奉直越过树林,就把他打残了再撵出去做叫化子!

知道夫人一向说到做到,看看已经接近了小树林,碌儿冷汗都快下来,扑通一声跪下:“公子!不可再往前走!”

奉直转身怒道:“你也竟敢拦我!若水做错了什么?满府的人都不许我见她,你也竟敢拦我!”

碌儿紧紧抓住他地衣袖:“不是奴才斗胆,实在夫人有令,要公子敢私来林间居,定会狠狠责罚我和严妈,公子即使不心疼奴才,就不顾严妈年纪大吗?再说你就是去了,段嬷嬷也不敢开门呀!”

奉直一拳砸在树干上,无奈地说:“我不进去,就隔着门说几句话,知道她好好的就行!”

碌儿连忙顺着他说:“公子说的什么话?姑娘还能不好好的?定会母子平安的。再说公子去了说什么?是说已经娶亲了,还是说今天同二少奶奶回门的事?”

奉直顿时滞住,是啊,若去了说什么?是说自己已经娶亲,还是说今天回门地事?海誓山盟犹在耳,让他有何面目见她?何况此时还是一身大红的喜服。

第三卷 东风恶 九十三、恶讯

若水一日比一日憔悴,到最后干脆水米不进,一心等死,段嬷嬷和枝儿却仍然推三阻四,不去报告夫人和奉直。

两人正在厨房准备午饭,见虹儿进来,有些心虚,自从若水落胎后,她们就特别怕见到这主仆俩。

虹儿和平时一样,没好气地把碗递去:“别做了!姑娘连早饭也不肯吃,还做什么午饭!”

段嬷嬷有些心慌,连忙问:“你好好劝劝姑娘吧!这样总不吃饭怎么好?万一有事老奴可怎么承担得起呀?这公子还不要了老奴的命!”

虹儿长叹了一口气,难过地说:“不瞒你们说,姑娘恨上公子了,因为是公子的喜乐害得她迷迷糊糊下了床才绊倒的,本来孩子都保住了,可晚上喜乐又响,姑娘又受了刺激才落胎的!现在除了公子谁也劝不了她,孩子已经没了,她若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三谁都活不了!”

段嬷嬷更加心慌了,正待问,虹儿上前哀求道:“嬷嬷还是给姨娘传话让公子快点来吧!不为其他,就为了我们能活命,虹儿还年轻,不想这么早被公子打死!”

段嬷嬷为难了,前些天夫人还派人暗中传话,说要盯牢若水主仆二人,公子正逢新婚,不可让消息透露出去,这下可该怎么好?姨娘又病倒了不来,该找谁商量去?

可是这样拖下去,云氏真有个三长两短,孩子又落了胎,公子岂能饶了她们?自己一家人都是府里家奴,她那敢说出是夫人指使?

见她仍然犹豫,虹儿急了,拉住她就往外走:“嬷嬷不信跟我去看看!小姐已经不成人样了!再拖下去,真的是会出事呀!”

段嬷嬷手脚发软地被虹儿半拉半拖着进了屋,却见若水气若游丝地躺着,头发散乱,憔悴不堪,那还有往日半分颜色?更加心虚得不行,只得装模作样地上前劝解。

“姑娘。你可千万要想开!你还年轻。又得公子地心。还怕以后没孩子。那个孩子也是与你无缘。你要尽快忘了。只有养好身子才能再生养!“若水似乎虚弱地连眼皮也抬不起来。看见段嬷嬷。几滴眼泪流了出来:“谢谢嬷嬷照顾我这么长时间。本来想等孩子出生了好好感谢嬷嬷。但是现在孩子没了。我也不行了。嬷嬷地大恩只有来世再报了!”

一段话说得好费劲。还喘了半天。段嬷嬷吓得差点瘫在地上。这怎么成了这样?若有个三长两短。公子还以饶了自已吗?

“云姑娘。千万要想开些!公子那么宠你。还怕以后没孩子?”

若水地眼泪流得更凶。满眼地绝望:“公子已经娶了妻子。哪里还会想起我?要不是听到了喜乐和炮仗声。我也不会落胎。我做下这等事。爹娘那里回不去。公子再忘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干净!”

虹儿上前抓住她地手大哭:“小姐!你千万不可这样!你若有事。家中太太知道还能活吗?你让虹儿怎么办?你若真有事。我也不活了!”

若水摇摇头,似乎累得连话也不想说了,闭上眼睛,任由虹儿哭喊也不睁开,仿佛没有了丝毫活下去地**。

段嬷嬷劝了半天见她不答理,只得又劝了虹儿几句,这才心慌意乱地出来,想了想不敢造次,顾不上夫人严令,吩咐枝儿速去向青姨娘报信。

青姨娘真的病倒了,整整一个月缠绵病榻,于夫人知道她是心病,也太答理,只送了些补品让人看顾着。

枝儿心虚地走进屋里,叶儿有些诧异,但也不理她,青姨娘半靠在被子上躺着,已经憔悴了许多,见枝儿忽然进来,以为若水又出了什么事,惊慌地问:“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云姑娘可好?”

枝儿扑通一声跪下:“姨娘,姑娘不好!她开始还能喝几口粥,这些天越发不想吃饭了,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我们怎么也劝不进去,看样子是存心不想活了!求姨娘快想个办法,孩子已经没了,若姑娘再有个好歹,公子还不要了我们的命?”

青姨娘虚弱的撑起身子,指着一个小丫头说:“你快去请夫人来,就说我有要紧事汇报,又病得没力气下床,请夫人过来说话!”

小丫头闻言下去,青姨娘厌恶地盯着枝儿:“等会夫人来了你亲自跟她说!我以为你什么也不怕呢!”

枝儿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反驳,只盼于夫人快点来,好传了话快点回去,若服侍得云姑娘身子养好回到二公子身边,夫人交得差事完成了,自己也就如愿以偿做了大公子的屋里人,犯不着跟青姨娘计较。

于夫人很快进来了,枝儿忙跪下一五一十说了若水如今的情况,于夫人听了心里既有些愧疚,又恨她在奉直新婚期间生事,这个月若水不在,奉直和新媳妇感情好着呢。

青姨娘见她还是犹豫不决,让其统退下,咬咬牙说:“夫人,云氏没了是小事,可夫,如果当年大公子地生母活着,天长日久,年老色衰,说不定侯爷早就厌了,哪还记得当初的情意?正因为她不甘夫人进门自尽了,侯爷才一生心怀愧疚,自甘沉沦。”

看看于夫人脸上浮起痛苦之色,歇口气又继续说:“按说云氏一个通房,孩子又没留住,没了就没了。可是夫人仔细想想,二公子若与云氏日日相对,世上有几人能做到相看两不厌?何况新二少奶奶美艳动人不亚于她。可是云氏若有个三长两短,孩子又落了胎,公子是个心善的,我真怕他这一生会踩着侯爷的脚印走呀!”

于夫人闻言呆住了,好的坏的,她做了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让奉直有个好的前程和人生,若他为了云氏弄得这一生和于文远一样,自己所有的辛苦不都是白费了吗?

她长了地叹了一口气:“为了奉直,我该做不该做地事都做了!你身子不好就好好歇息吧,我派人去衙门找奉直一起过去看看吧,总不能好好地让人送了命!”

青姨娘这才放心了,只要奉直去了,若水怎么都会有勇气活下来的。

又暗叹于夫人地狠心,若水生生地被害落了胎,竟然对奉直瞒得水桶似的密不透风,还千方百计阻止他去看望,今天若不是自己说了这番话,恐怕还要再瞒些时日。到那时人早没了。

于夫人嘱咐青姨娘几句来到屋外,咐咐一个小厮去衙门速传奉直来见自己,正待回屋,枝儿忙满脸堆笑迎上去:“夫人可要回去?”

于夫人安能不知她的心思,亲切地拍拍她的肩:“你是个有心地孩子,放心,我绝对亏不了你!云氏养好了身子回到二公子身边,就是你的好日子!”

枝儿忙含羞谢过,就要告辞回林间居,于夫人眼里浮上一丝狠意,面上却仍然笑着:“你这些日子辛苦了,那地方偏僻得什么似地,真是难为你了!既然出来了,就先别急着回去,陪姨娘说说话吧,我和公子先过去看看,你等会再过去吧!”

枝儿并不想见青姨,又不敢反驳,无奈点头答应。

奉直很快回来了,一进来就慌忙问:“娘急急唤孩子儿来有什么事?可是若水那边出什么事了?”

于夫人嗫嚅着说:“刚才枝儿来见姨娘,好象云氏知道了你成亲地事,受了些刺激,孩子不大好了!”

于夫人怕他当时闹将起来,没敢一下子说实话,奉直一听大惊失色:“什么叫不大好了?孩子到底怎么了?若水呢?她没事吗?”

于夫人拍拍他的手:“稍安勿躁,大概还好吧!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奉直急了:“什么叫大概还好?到底怎么样了?”说完不等于夫人回答,就跑出去了,于夫人见他如此紧张急躁,不由得一愣,叹了一口气也不带任何人,就连忙追去了。

奉直很快来到林间居外,使劲地拍着门,段嬷嬷慌忙开了门,正待行礼,奉直一把推开就往里冲。

虹儿正拉着若水枯瘦如柴的手低低地哭着,猛地见奉直进来,先是惊喜地喊了声“公子!”

然后又扑通一声跪下,失声哭道:“公子你终于来了!小姐快不行了!你快派人来救救她呀!”

奉直扑到床边,若水已经憔悴得成人形,顿时惊呆了,眼睛朝下看去,薄被下的肚子已经变得平平地,顿时心痛欲裂,大喊一声“若水”就紧紧地抱住她。

若水气若游丝地睁开眼睛:“奉直,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娶了亲再也不会来了!对不起,我太在乎你了,受不了那天的喜乐和炮仗声,我们地孩子没了……”说完泣不成声。

奉直心痛难言,抱着她一言不发,痛苦地摇着头,泪如雨下,半晌才醒悟过来,一把抓住虹儿:“孩子是怎么没的?到底是怎么没地?快对我说实话?”

虹儿跪在地上,怨恨地盯着奉直:“公子还问别人!本来小姐好好正睡着,那边又是炮仗又是喜乐的,小姐被惊醒后迷迷糊糊地就要下床去找你,结果一下子摔倒了!”

奉直难以置信地看着若水:“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这样?”

若水不语,流着泪转过头,任凭奉直一个劲追问,就是一言不发。

虹儿继续哭诉着:“本来小姐摔了以后,虽然有点见红,但是孩子倒是保住了,大夫让好好将养,切不可受刺激,可是晚上喜乐又响起来,大概是公子要入洞房吧,小姐听后受了刺激,孩子就没保住!”

奉直抱着头蹲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打在地上,还记得那有力地一脚,以为这些天已经长得越来越大了,谁想却永远失去了!

第三卷 东风恶 九十四、灭口

奉直心痛地看着憔悴得不成人型的若水,再看看她平平的腹部,想起那一天他摸着圆圆的肚子,却被踢了一下,心如刀割,声音颤抖着问:“她现在哪里?”

若水泪飞如雨,泣不成声:“埋在院里的白玉兰树下。”

“带我去看看!”

高大的白玉兰树已经生长了好多年,花季已过,只有满树的绿叶,奉地默默不语地抚摸着树干,泪流满面。

猛地转身怒向虹儿:“那时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守在身边扶她下床?都一个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正在此时,于夫人气喘吁吁地进来了,看到奉直的样子,心里明白,却还是忍不住腿脚发软:“奉直?若水呢?情况可好?”

奉直摇摇头不语,含着泪拉她进去,刚一进门,于夫人看到若水的样子,顿时呼天抢地地哭起来,若水冷眼看着她演戏,并不言语,只默默地掉着眼泪,一幅生无了望的样子。

于夫人哭了一阵,转身狠狠的盯着虹儿:“到底怎么回事?上次摔了跤姨娘不是说孩子无恙吗?怎么会突然落了胎?你们怎么服侍的?你看看云姑娘成了什么样子?”

虹儿哭着说:“夫人和公子不知!夫人虽派段嬷嬷和枝儿照顾小姐,但她们经常每天早上很晚才做早饭,让小姐饿着肚子吃冷点心,这些就不说了,她们还经常指使我做这做那,让我没法时时陪着小姐,那天我也是突然着了凉闹肚子才走开的,枝儿姐姐又忙着没过来,都是虹儿不好,没有服侍好小姐,请夫人和公子责罚!”

于夫人怒道:“你闹肚子,枝儿为什么不陪在姑娘身边?有身子的人,身边怎能没人服侍?这两个狗奴才!竟敢如此对待你们!我定不轻饶!“若水睁开哭肿地眼睛。有气无力地说:“虹儿。别说了。不怪你和枝儿。是我自己下床不小心才会绊倒。与别人无关。奉直。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我们地女儿。我没脸再活下去。就让我去陪她吧!”

奉直痛苦地抓住她地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大地事竟然瞒了我一个多月!”

虹儿扑过去跪倒在奉直脚下:“孩子小产后。我本来想求嬷嬷快告诉夫人和公子。小姐却一再说她不心失去了孩子。没有脸见公子。再说公子《奇》刚刚娶亲。怎好打扰与新少《书》奶奶地新婚。不许奴《网》才去。后来我看小姐病得不行了。一再求嬷嬷快告诉夫人和公子。她却说新少奶奶都进门了。公子哪还会管这些?根本不加理会。一直拖到现在。今天若不是我跪下求她。说小姐快不行了。她还不肯使人告诉夫人!”

若水虚弱地止至了她:“虹儿别说这些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孩子也没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就让我去陪孩子算了!”

血涌上奉直地脑门。恶奴!这两个欺主地恶奴!他怒奔出去。于夫人看到奉直面色暴怒。心里一惊。同时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也跟了出去。奉直已经冲进了厨房。一把抓住段嬷嬷:“你这个恶奴!快说。你是怎么害若水落地胎?”

段嬷嬷见他暴怒。吓得如同筛糠。忙跪下求饶。正想着要不要解释。于夫人进来了。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奉直。眼神冷厉。含着几丝警告盯着段嬷嬷:“你这个奴才。看你是个靠得住地人。才派你来服侍云姑娘。并说孩子平安生下后有重重赏赐。如果却服侍得她落了胎。你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段嬷嬷恐惧而诧异地抬起头,正待解释,却看到夫人狠绝的眼神,顿时瘫倒在地,明白自己就要做了那替罪羊被灭口了!生的希望让她不顾一切地爬起来抓住于夫人的衣襟,正想执问,突然想起在府里为奴的一个个亲人,丈夫、女儿、儿子和已有身孕的儿媳,嘴张了嘴还是没有说出来,然后又瘫坐在地上。

奉直一脚踹了过去:“你这个恶奴,枉我一直信任你、敬重你!竟然做下如此恶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于夫人冷冷着问:“云姑娘已于一月前落胎,姨娘一直病着没有过来,你为什么不报?这么大的事竟敢一直瞒着我们,你不知道我和老夫人又多盼着这个孩子?若被老夫人知道,你还能活吗!”

段嬷嬷哀怜而绝望着看着她,连连磕头:“老奴做下错事,不敢辩解,但求不要牵连家人!”

说完抬起头见于夫人微微点头,目光交会之后放下心来,突然站起身朝灶台飞快地撞过去。

于夫人下意识地连忙去拉,却已经晚了,段嬷嬷满头是血地瘫了下去,顿时吓得浑身颤抖,奉直上前一探,已经没有气息,仍恨恨地说:“这个恶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于夫人擦擦眼泪:“我原是担心枝儿和虹儿年轻没有主意,怕服侍不好云氏,只道她是府里的老人,精明能干懂规矩,厨艺又好,精挑细选地派来做管事,没想到竟然做下这样地糊算了吧,人已经死了,你也别气了,也不是她害得落进去陪陪云氏吧。”

“枝儿这贱人呢?我非打死她不可!”

于夫人眼皮一跳,也不知那边得手了没有,若枝儿被奉直抓住,重责之下还不什么都交待了,她又没有亲人在府里。

怕奉直起,连忙劝道:“这贱人以后再说吧,就在我们手心里攥着,还怕她跑了?你先进去看看云氏吧,不行就养几天等有精神了就搬回去吧!”

奉直点点头:“这几天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她,娘找几个可靠的人过来服侍,等她身子养好了再回去!”说完进屋去了。

段嬷嬷满脸是血倒在地上,早已断了气,眼睛却仍然睁着,仿佛有无尽的不甘心,于夫人吓得看也不敢看,想走却腿脚发软,一步也挪不开。

虽然心腹之患终于除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浑身冷汗直冒。

今日才知道,奉直有多么看重这个孩子,想起他难过的样子,心底泛起几丝心疼,可是想到端庄貌美地儿媳妇、凌相的权势,和以后身份高贵的嫡孙,于夫人又释然了,无论做什么,自己都是为他好。

可是以奉直的暴怒,如果得知事情真相,母子地裂痕可能一生也没法弥补了,还好,计划天衣无缝,云氏主仆根本没有查觉,再除了段嬷嬷和枝儿,就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看着已经死去的段嬷嬷满脸是血,睁着眼睛躺在地上,于夫人强忍着恐惧,大一会儿,才颤抖着伸出手去合上段嬷嬷的眼睛,嘴里喃喃地说:“别怪我心狠,我也是被逼无法,你安心地走吧,我会派人好好安葬你,许你地事情也会答应的!”说完忙不迭出去喊人收拾。

枝儿跪在青姨娘地床前,苦苦哀求:“枝儿打小就没了亲人,要不是姨娘把我要来带在身边,早就没命了,枝儿一向视姨娘如亲人,求姨娘原谅枝儿做下地事!”

青姨娘背对着她躺在床上,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这个丫头从小养大,她是有真感情地,眼看着她一步步滑向泥潭,却掩面救不得,真是自做孽,不可活。

“你自己选的路,是对是错别怨不得别人,但愿你别后悔!你下去吧,好自为之。”

枝儿见青姨娘终于肯开口和她说话,激动地眼泪都下来了:“姨娘!你不怪我了?枝儿年纪不小了,我不想配个小厮,我只喜欢大公子,只有按夫人的吩咐做,她才肯成全我!真地不是枝儿心地太坏!夫人已经答应再过几天云姑娘身子恢复了,就把我赏给大公子做通房,枝儿再无亲人,求姨娘体谅!”

青姨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不敢回头,强忍着说:“你是个苦孩子,也是我带大地,我真心盼着你好,你好自为之吧!”

枝儿不敢再担搁,含泪告辞退下,刚走到门口,青姨娘叫住了她,从床上翻身坐起,摸摸她的脸,仔细地整理了她的头发,拉好衣带,又从头上拔下一个珠钗给她插上,难过而不舍地看着她,哽咽着说:“你一路走好吧!”

枝儿尚处在兴奋里,根本不明就里,以为青姨娘真的原谅了她,连忙点头谢过,一个人回林间居去。

这条路很偏僻,人迹罕至,枝儿早已走熟了这条路,今天却莫名地感到害怕,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她,回过头却什么也看不到。

她慌忙赶了几步,很快就到了池塘边,还好,经过池塘,再穿过前面的林子,就到林间居了。

进了林子,突然被什么猛地勒住她了脖子,然后使劲拖着她往后走,枝儿惊恐极了,却出不了声,更挣扎不得,一直被拖到林子深处,挣扎着转过头,却看到一个护卫打扮的蒙面男子,眼露凶光,正用丝帛狠狠的勒着她,她恐惧极了,在临咽气的那一刻,突然想起青姨娘地话“一路走好”,霍地明白是怎么回事,刹那间眼前闪过了奉纯清秀儒雅的样子。

那人很快试试枝儿确实没了气息,还不放心地使劲勒了勒,然后拖到林子深处一个废弃的枯井边扔了下去,又从周围捡了些许石块扔下去,然后从腰上拿上一个小铁,铲土填埋,做完这一切,很快就消失了。

几天后,林间居传来了段嬷嬷因琐事积怨,意图谋害云姑娘,往她的饭食里下慢性毒药,后来云姑娘病重,夫人探病时发现,段嬷嬷因害怕畏罪自杀了,夫人念其世代为奴,劳苦半生,不但予以厚葬,还派人安抚其家人。

枝儿本是她的同谋,得到消息后,怕被责罚,竞然带着多年地积蓄跑了,老夫人和夫人怜其幼年失怙,一向忠心谨慎,这次也是上了段嬷嬷的当,就特意平了她地奴籍,并言以后若愿意回府,将既往不纠,一时府中上下无不称颂主子慈悲大度。

第三卷 东风恶 九十五、争宠

那天回门,奉直人前处处得体,对她也算体贴有礼,人又俊朗出众,待人接物大方守礼,让凌意可挣足了面子。

特别是抽空去拜见了崔姨娘,毫无半点轻视之态,反而敬其是凌意可生母,关上门私行了三跪九磕大礼,口称岳母,直感动得母女二人且喜且悲。

回府的路上,凌意可揭开帘子,望着骑着纯黑色骏马的奉直,爱意更浓,虽然他这几天刻意冷落,但也看得出是有情有义之人,既要相守一生一世,就定要占了他的心。

回府后见过一众长辈回到云水居,正待吩咐丫头们服侍了更衣歇息,奉直却忽然一幅心神不宁的样子,强行坐了一阵子,干脆找个非常瘪脚的借口出去了。

凌意可马上猜到她是去看云若水了,满怀期待的心一下子凉透了。自己的父亲家人那么看重他,处处抬举他,眼看就要夫妻和美,前程似锦,他却偏偏为一个蜀郡来的野女人如此执迷不悟,置她这个嫡妻于何地!

一时再也按耐不住,站起来就要去找于夫人诉苦,四个贴身丫头早得了崔姨娘的交待,连忙一齐跪下拦她。

凌意可正待发作,想起母亲的交待,又颓丧地跌坐在椅子上。大丫头凌琴音忙上前体贴地说:“小姐这几天别多想了,我们先服侍你洗浴更衣吧,今天累坏了,早早歇着吧!”

凌意可心机一动,这么自怨自艾也不是办法,这些天奉直一直面对自己的一身红衣,想必也厌了,想起母亲的交待,就吩咐丫头们细细撒了花瓣服侍她沐浴,又擦了香膏子,直弄得遍体芳香、颜若桃花。

可是直到深夜,奉直才失魂落魄地回来了,他面色颓丧,被丫头们服侍着脱衣躺下,根本无视锦被里春色撩人的凌意可。

看着丫头退下,红烛依然燃着,满室鲜妍抵不住奉直的冷漠,凌意可再也忍不住,低泣起来。

奉直无奈坐起来。凌意可正在那头蒙着被子低泣。他叹了一口气。凌相地厚待和崔姨娘地殷殷托付。他怎会不明白。何况她并无过错。只是自己心里除了若水容不下别人而已。

他挪过来。揭开被子。凌意可穿着水绿色地绣花肚兜。白腻秀美地肩臂全裸着。更遮不住胸前地丰盈。正含着泪委屈地望着他。身上发出一阵阵诱人地馨香。不再是那个端庄华贵地新妇。只是一个被他冷落地小女人。

他想起安公子地话:如果不能拒绝。就试着接受吧。内疚也罢、无奈也罢、不忍也罢。奉直身子一热。紧紧擦着凌意可软玉温香地身子钻进了被窝。不等他迟。凌意可已经娇吟一声把火热地唇贴了上去。

以后地日子凌意可更是刻意想让他忘了若水地存在。每天不是和他应邀去瑞王府作客。就是和他一起出游。两人品貌出众。再加上四个娇俏地丫头。走到哪里都很引人注目。

凌相也对新女婿很是看重。经常带着他参加权贵们地交游宴饮。一来长长见识。二来也为以后升迁提升些人气。

同僚旧友也争相约见。奉直每天都很忙。经常深夜才归家。生活已经皆然不同以往。在凌意可地有意而为下。他似乎真地已经忘了若水。

凌意可已知若水有孕之事,但是见奉直每天顺着她的意思,夫妻同出同进,多日再不提若水之事,也就渐渐不以为意,自古男人爱新妇,只要奉直地心在她身上,一个失宠的通房和庶子又能怎么样?

可是这几天,奉直派人传话说有事,一连三天三夜没有回来,连个人影也不见,凌意可又气又,暗中派人打听,很快得知了实情,心中暗暗做好了打算。

这天傍晚,她百无聊奈地坐在花亭里看晚霞似火,奉直终于回来了,半搀半扶着一个年轻的粉衣女子,旁边跟着一个提包袱的小丫头。

两人站在门口,一个挺拔,一个娇弱,女子仿佛弱得站不起来,小鸟依人一般紧紧地靠在奉直身上,凌意可立即明白了这个女人是谁,在一旁服侍的仙儿也愣住了,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下好了,看新少奶奶怎么容得下这个野女人占了公子的心。

奉直无比怜惜地护着她,仿佛怀里是一件易碎的珍宝,又抬头定定地望过来,那眼里分明有警告和试探。

虽然早就得知实情,凌意可还是重重的受了打击,几乎站立不稳,泪意涌上来,以为在她地刻意而为下,他已淡忘了这个女人,以为他的眼里慢慢只有自己了,其实他从未忘记,只是有意隐瞒而已。他又何曾如此怜惜和呵护过自己?难道来迟一步,就永远得不到他这一个多月的恩爱转眼就成了空,只要这个女人出眼里还曾有自己这个嫡妻?

她很快又想起母亲地话,让一个人一辈子忘不了另一个人,就是让他们在情意最炽的时候生离死别,让一个人很快厌了另一个人,就是让他们时时相对,日久生厌。

暗暗握了下拳头,凌意可敛了泪意,调匀了呼吸,脸上浮起温柔地笑意,上前相迎,又诧异地看看若水,亲切的笑着:“这位妹妹是?”

若水终于看到了奉直地新妇,果然美艳高贵,这样的女子,奉直应该颇有几分喜爱吧,心里顿时又酸又凉。看她笑容浅淡,眼神清明,应该是个厉害地角色,想起自己的孩子在喜乐声中落胎,一阵悲愤,恨不得夺路而逃。

可她还是忍住了,既然再次进来,就要横下心面对这一切,再说她又能往哪逃?

连忙上前跪倒尘埃,恭恭敬敬地行礼:“奴婢云氏若水叩见二少奶奶!”

奉直怜她身子初愈,心疼地看她跪在地上向自己的嫡妻行礼,忍不住伸出手欲相扶,又觉得不妥,讪讪地缩了回去。

凌意可不动声色地看着奉直对她的怜爱,略一迟,立即伸手扶起,上下打量一番,娇笑着说:“夫君,这位就是云妹妹,果然招人喜爱,你把她藏哪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让我们姐妹相见?”

一声娇嗔的“夫君”,叫得若水心里又酸又凉,原来他已是别人的夫君,听这娇嗔的口气,应该夫妻恩爱吧。

凌意可喊了一个多月的夫君,奉直已经渐渐习惯,可是当着若水的面,他从来不知道这“夫君”听起来如此刺耳。

凌意可看着两人的神情变化,心里一阵冷笑,面上仍是亲切无比:“妹妹身子弱,别久站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进屋去吧!”

说完转身吩咐凌琴音:“你去厨房吩咐一声,就说云姑娘今个回来,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给她接风,费用算我的。”

又吩咐凌书香:“你快去请严妈派些人把云姑娘的屋子收拾整理干净,缺什么就从库里去拿,千万不可亏待了云姑娘!”

说完亲热地拉起若水的手往屋里走,又娇嗔地对奉直说:“夫君还不快走,发什么愣呀?”

本来还担心她会仗势欺压若水,正待想办法,却见她如此对待若水,大方得体,亲切自然,处处抬高若水的身份,奉直反而手足无措,只得跟着她们回屋。

若水神态恭敬,顺从地跟着她走,心里却暗地思索,看她的样子,早已知道自己的底细,没有一个女人能如此大方地对待丈夫心爱的女人,看来这个新少奶奶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以后要处处小心。

进得屋来,若水又要正式行礼,已经如此,切不可叫人捉了短处去。

凌意可却百般推辞:“妹妹不可如此拘礼,妹妹的出身本来就比仙儿高许多,做通房太委屈了,可是听说侯府家规如此,我暂时也没办法,等一年满了,我一定去求老夫人和夫人让妹妹升做姨娘!你我姐妹二人同心服侍公子!”

若水心中苦笑不已,这刚一见面就挑拨着仙儿嫉恨她,却貌似贤良大度,处处为自己着想,这新少奶奶也太厉害了,没准奉直还以为她对自己好呢。

凌意可亲热地拉若水坐在自己身旁,又吩咐仙儿:“仙儿还不快过来见过云姑娘?”

仙儿低着头走上来就要行礼,若水连忙站起来还礼,口中告罪:“仙儿姐姐不必如此,你我二人身份相当,互相见礼就行!”

凌意可轻轻地一笑,又拉若水坐下:“妹妹不必如此说,仙儿是家生子出身,能做通房服侍公子已经是高抬了她。可以妹妹的出身,怎么也得做个姨娘,只是暂时委屈了妹妹而已,怎能和仙儿相提并论!”

又吩咐道:“仙儿还不快给云姑娘上茶,她身子弱,不可渴着饿着!”

说完拉着若水不许起来,“妹妹总是要做主子的人,别在奴才面前失了架子!”

仙儿依旧恭敬温顺,很快沏了热茶一一奉上,若水接过茶如坐针毡,终于明白这凌意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这下她和仙儿就成了死对头了,这苦处奉直能明白吗?

可在奉直心里若水本就应该和凌意可平起平坐,让她做通房实在就太亏待了,至于仙儿,本来就是一个奴才而已,哪能和若水相提并论?

第三卷 东风恶 九十六、重聚

酒席很快传了上来,凌意可和奉直若水一起入席,却让仙儿和四个陪嫁丫头在一边服侍,奉直不加理会,若水被身份拘着,凌意可不发话,她也不好出言相邀,只能心里苦笑,这刚一回来,就成了死对头。

凌意可笑语温存,一会儿殷勤地给奉直斟酒,一会儿亲热地给若水夹菜,焉然一个大度贤良的侯门贵妇。

酒至半酣,奉直正想着该怎么出言告辞,凌意可娇嗔地一笑:“夫君与妹妹分离日久,今晚就好好陪陪妹妹吧,妾身就不留了,妹妹身子又弱,早点歇息吧!”

奉直闻言尴尬,凌意可就象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却还是心中暗喜,就告辞了拉若水退下。

看着他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凌意可转过身进了卧室,头也不回地吩咐丫头们:“你们不用进来服侍了,收拾了退下吧!”

掩上门,颓丧地靠在门上,泪如泉涌,满屋的锦绣鲜艳,香气袅袅,慰籍不了她半分的寂廖和失落。

奉直和若水回到旧居,严妈早已派人收拾一新,烛光跳跃着,金兽里燃着熏香,满室馨香。

严妈看看若水憔悴的模样和平平的肚子,半是难过半是欣喜的上前,拉起她的手:“姑娘受苦了,回来了就好,总算病好了,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千万别往心里去,身子要紧!”

泪意蒙上眼睛,若水抱住严妈伏在她地肩上,默默地流泪,奉直无奈地摇摇头:“奶娘,若水回来是好事,你老别招惹她流泪了,我好不容易哄了几天才哄好了!”

严妈不好意思地说:“我老糊涂了,见了姑娘又高兴又难过,倒惹得姑娘流泪!姑娘身子还未全恢复,虽点歇息吧!”

正待退下又说:“虹儿一个人服侍太少了。明个我一定挑个伶俐些地粗使丫头!”

奉直摇摇头:“府里地不要。段嬷嬷和枝儿就是例子。以奴欺主不说。那么大地事竟敢一直瞒着。如果再碰到这样地奴才可怎么好?明个我秉过夫人。你去找人牙子买两个忠实可靠地。要让她们知道因为服侍若水才能进府。心怀感激之下也能忠心些。”

严妈忙点头答应:“老奴今夜不走。就和虹儿一起守夜吧。你们好好安歇!”说完带着虹儿退下。只留下他们两个。

若水含泪依偎在奉直怀里。无论怎么样。他对她地怜惜未改变分毫。也许告诉他因为喜乐地刺激才落了胎太残忍了。他知道孩子没了后痛苦地样子毫不亚于她。自己是不是不该这样对他?曾几何时。她竟然被逼得连他也算计。

可是凌意可那高贵得体地微笑和清明淡定地眼神让她一个激愣。自己以后可是在这样地女人手里讨生活。

奉直见她轻轻地颤着。以为还在为孩子难过。心痛地捧起她地脸:“对不起若水。是我害你到这种地步。又害了我们地孩子。还要让你对另一个女人下跪称奴婢。你不恨我吗?”

若水忍不住差点说出实情,可她还是忍住了,既已回来,面对一个个模样如花,心思似海的女人,一面要牢牢抓住奉直的心,一面还要处处防着别人,只怕这路不好走,弄不好,真地是死无葬身之地,哪容自己再一昧单纯心软?

可是看到奉直难过自责的样子,她还是心疼得难受:“奉直,别再自责了,你也是身不由己!路是我自己选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死了也不会后悔。严妈说的对,我们还年轻,只要养好身子,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奉直心里一热,只有和她在一起,才会真正的开心和放松,和仙儿在一起,只把她当做泄欲的工具而已,而凌意可,虽然美艳动人,大方得体,却总象有一层层厚厚的隔膜,永远无法太过亲近。

他紧紧的抱起若水吻着她的额头、她地眉眼和她的红唇,嘴里喃喃地说:“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虽然不能给你正妻的名份,但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真正的妻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会有很多儿女!”

若水依偎在他怀里,想起受的种种屈辱,泪水滑落下来:“良缘也好孽缘也好,你一个远远的外乡人,却能和我在蜀郡街头偶遇并有所交集,我们总是有缘份的。我已经抛下父母亲人,再无法回头,更无所依靠,所有的一切都系在你身上,若你再厌了我,又无子女傍身,若水唯有死路一条。”

奉直抱得更紧了:“不会的!不会的!别地女人我只是无可奈何而已,你才是我最爱的人!”

若水轻轻地蹭着他的肩膀:“我信你!正因为信你,才不计较名份得失留在你身边,在刚失去孩子那段时间,我已经生无了望,一心求死,也是因为挣扎着一面,才芶延残喘活了下来,没有这份信任,若~这人世间了!”

奉直更加怜惜地抱紧她,两人相拥倒在床上,奉直轻轻的解开若水的衣裳:“相信我,永远相信我!不许再这么憔悴!也不许再这么沉闷,要象以前一样健康活泼!就象我在蜀郡初见时一样!要好好地养身子,给我生一个漂亮地女儿。”

若水心里一痛,想起已经成形的女胎,咽下泪水:“我们一定会再有个女儿,一个最漂亮、最可爱地女儿!”

经历了风雨和磨难后的爱才是最浓厚深切地,两人抵死缠绵,百般缱绻,然后再无任何隔阂地相拥而眠。

好梦正酣,外面突然响起轻轻地门声,虹儿在外面轻声地喊着:“公子!小姐!该起来了!”

两人从沉睡中被吵醒,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惊得坐起来,奉直翻身下床,开了门,虹儿掌着蜡烛站在门外:“少奶奶派人传公子回屋安歇!”

奉直一惊:“发生什么事了?”

虹儿摇摇头:“没有什么事,只是传公子回主屋安歇!”

奉直怒道:“她不是知道我今晚留这儿吗?又没什么事,睡得好好的把人吵醒!她不是一直都很懂规矩吗?今个是怎么了?莫非容下不你家小姐?你去告诉来人,就说我已经睡了,517Ζ有什么事明个再说!”

严妈也披着衣服急急地过来:“公子勿怒!正因为少奶奶懂规矩,才派人来传公子回主屋!云姑娘只是一个通房,以前没有主母还好说,现在有了主母,公子哪能彻夜留宿?就是做了姨娘也不行!于家从没有这样地规矩,你若坚持着不回,别人拿你没办法,可就害苦了云姑娘,明早老太太保准让她跪家祠!”

说完又叹口气:“老奴就是怕你闹将起来,才留在这儿的。公子快披了衫子回去吧,别难为老奴和云姑娘了。”

奉直怒道:“这是什么规矩?现在天热还好些,如果是大冬天的,不是存心让人生病吗!再说我爹爹不是一直和娘分院另居,在他身边的还不是两个妾室?”

严妈唬得忙捂住他的嘴:“别混说了,你忘了子不言父过?侯爷和夫人另院居住也很正常,那两个妾室只是和侯爷住在一个院里,又没有住在侯爷屋里。再说了夫人又不在一起住,她们关上门谁知道啊?你就不同了,少奶奶刚进门,定要顾全她的脸面,你这样不管不顾的,只会害苦了云姑娘!”

若水心里冷冷一笑,表面上贤良大度,自己刚一进门,就一个接一个的法子让人不痛快。规矩是那样立着,如果她不计较,老太太和夫人还不睁只眼闭只眼?

幸好自己经历了一番磨难,渐通人情世故,若搁在以前,被人弄死了都不知道。

她上前靠在奉直肩上,给他裹好衣服,不舍地说:“既是规矩,公子就别怪少奶奶了,是若水不懂事,想留下公子。公子快过去早点歇息吧,别让少奶奶等久了,你明个还要早起点卯呢!”

奉直不舍地看着她泫然欲滴地样子,恨恨地说:“走就走,不过我不回主屋,就在书房里搭铺吧!奶娘你去吩咐碌儿来服侍!”

严妈忙拉住他:“公子不可任性!切莫一时负气置云姑娘于水火之上!

奉直焉能不明白他若过于宠若水,必让她招人嫉恨的道理?凌意可再大方贤良,也受不了丈夫太喜爱一个通房吧?想想颓丧地说:“好吧,我听起你的!”

又转头拨好若水鬓边一缕散乱的头发:“你身子弱,快回去睡吧,别想太多了,明个下了值我来看你!”

若水不舍地点点头:“公子也快去睡吧。只是明个别再过来了,老是这样半夜来回跑,身子怎能受得了?若水一定听你的话养好身子,别为担心我了。你现在是官身了,公事繁忙,身子最要紧!”

严妈点头说:“公子正值新婚,这会子不好说,等时间长了,就和少奶奶分屋住,晚上想招谁服侍也方便些,到时你就不用大半夜走了,让服侍的人离开就行了。这会暂且忍忍,好歹给新少奶奶点面子!”

奉直无语地摇摇头,分屋另住?虽然若水过来方便些,但还得离开,让她半夜离去自己更不忍心,如果到了冬天岂不要冻出病来?

明明就在身边,却不能厮守,黑天半夜还要被迫分开,奉直愤愤地一顿脚走了。

第三卷 东风恶 九十七、挑拨

凌意可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薄绸里衣,侧躺在床上,曲线毕露,见奉直进来,忙支起身子:“夫君回来了?可要喝茶?”

奉直冷淡地嗯了一声,就不再言语,看他面色不善,凌意可咬咬嘴唇,也多说,命令两个值夜的丫头起床服侍他安歇,奉直却在另一头躺下,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凌意可没有上床,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他面前,美目盈盈,委屈地说说:“夫君可怪意可叫你过来?不是我不许你陪若水妹妹,更不是我妒忌,你忘了晚上可是我让你陪云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