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聘则为妻奔则妾》》 · 锦瑟华筝 · 2026-07-26
见奉直仍不理她,无奈叹了一口气:“我也生长在富贵之家,岂能不知男儿三妻四妾之理?实是家规如此,我担心妹妹受罚。以后有的是时间,夫君何苦为了一夕之欢害妹妹被罚?我还想着等一年满了去求了母亲升妹妹做姨娘,若惹恼她们,觉得妹妹是不懂规矩之人,岂不因小失大吗?”
奉直这才缓了面色,原来自己错怪她了,不好意思地说:“你倒有心了!我并未怪你,只是三更半夜被人叫起来真不好受。算了,我也累了,明早还要点卯,你也早睡吧!”
说完转过身去,再不答理她。凌意可无奈吹了蜡烛,上床坐下,却并不去睡,而是幽幽地说:“我知道这样惹夫君厌烦,但我是真心为妹妹好。不过以后夫君陪妹妹的机会多的是,总是三更半夜起床也不好,时间长了身子会受不了的。”
奉直淡淡地说:“别说了,既是家规,谁也没办法。睡吧,我真是乏了。”
凌意可心里暗恨,云氏一回来,他全忘了一个多月的夫妻恩爱,两人缠绵起来不知怎个不顾一切,对她却一口一个乏了,把她当作什么?
她不甘心地轻喊一声,贴身丫头凌琴音和凌书香立即从隔厢里出来,只穿着单薄的绸衫,曲线分外诱人。
凌意可吩咐她们上前:“公子身子乏了,你们俩给揉揉腿、捏捏肩。”
奉直正待推拒。两人已经轻盈地上了床。一左一右坐在奉直身边。全身上下揉捏起来。
奉直无奈。只得闭上眼睛任她们动作。凌意可见他并未动心。也无可奈何。只得挥手让她们下去。
想想不甘心地挪过来躺在奉直身边:“公子既不怪我。为何不愿理人?到底意可做错什么?”
奉直摇摇头:“我是真地乏了。你别多想。”
凌意可往他身边靠靠:“要不这样吧。还有一间空厢房。书房可挪过去。把空下来地书房重新布置一番。以后就作为妾身地卧室吧。公子就住这里。以后想招谁服侍也方便些。免得公子三更半夜跑来跑去伤身子。”
见她主动提出要分开住。奉直有些感动。自己刚才地态度太生硬了。就转过身把她拉到身边:“娘子多心了。你刚进门。怎好让你搬离?以后再说吧。要搬也是我搬。”
凌意可感激地点点头,往他怀里偎了偎,心满意足地睡去,她怎能不满足?既坏了他俩的好事,又得了奉直的感激和怜爱,更不用独守空房,一箭三雕的好计呢,以后定让云氏有苦说不出。
第二天一大早,奉直早早被叫醒,因为昨夜没有睡好,精神不济地躺在床上,凌意可连忙催他:“公子快起床梳洗吧,小心误了点卯!”
说完就上前抱住他地身子,要扶他起来,这时若水和仙儿带着四个陪嫁丫头过来了,若水看到眼前这一幕一滞,大红的床帐锦被,奉直里衣半敝,凌意可正弯下腰抱着他的脖子。
一阵酸涩袭上来,眼里仿佛有薄薄地水气,只得强行忍了,和仙儿一起上前服侍奉直。
奉直也愣住了,没想到她们这会就过来服侍,而且已经梳洗打扮整齐,也知起得有多早,可怜她身子还很虚弱。
又见凌意可还抱着他的脖子,连忙下意识的推开了,虽然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但就是不愿意让若水看见他们亲热的样子。
凌意可仍然得体地浅笑着:“两位妹妹辛苦了,早早就过来服侍我梳洗,这会又要服侍公子,真是难为她们了!”
奉直有些负气,明知道若水身子弱没有恢复,还让她这么早过来服侍,不是还有那么多丫头吗?规矩再大,也是人定的,只要她不计较,这些小事还有谁管?
可怜若水大清早先要梳洗整齐,然后过来服侍凌意可梳洗,最后还要服侍自己,这三服侍两服侍地,刚刚好起来的身子又要受不了了。
可凌意可这样做并没有什么错处,别说通房了,就是做了妾室,也要早早过来服侍主母地。奉直虽然心疼若水,但却不能说就烦闷地任由她们服侍着穿衣梳洗了,匆匆吃了几口也不答理就走了。
凌意可见他大清早起来如此闷闷不乐,当着两个通房和众丫头的面,私毫不给自己的面子,也气得差点掉泪。略一思索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心疼云氏起得早服侍自己吗?
哪门哪家不是如此,这本来就是做妾地本份,何况云氏只是一个通房而已,自己的生母虽然很受宠,也得按着规矩来,怎么到了这里,倒象自己虐待了云氏似地,以前还常常暗中讥笑嫡母王氏坐冷板凳多年,现在看来自己以后可能还不如她,也许连做嫡妻的尊严都不能保住。
凌意可扫过若水略有几分苍白却娇美动人地容颜,清纯中带着妩媚,娇弱而不失少妇的风情,眼睛象秋水一般明亮清澈,红唇鲜润饱满,肌肤象最细致温润的羊脂玉,一身淡绿色的薄绸衫子,穿在她曲线玲珑的身上就象三月的娇柳,没有半分做妾的低贱。心里妒意更浓,同时叹了一声,自己虽然美艳高贵,但是装点体面和虚荣尚可,也许当真没有云氏的楚楚可人更能打动男人的心。
若水不到卯时就起来,先匆匆由虹儿服侍着梳洗了,就急急赶过来服侍了主母和奉直梳洗,本来身子就没有恢复,这一折腾,累得不行,特别是大清早看到奉直和凌意可亲密的样子,虽然明白自己不该吃醋,却仍是心里泛酸。
见凌意可神色不快,似乎在暗暗打量自己,心里暗叹,这女人一旦起了妒忌之心,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以后一定要小心提防,别着了人家的道儿,她人贱位卑,不能拿别人怎么样,只求保护自己和虹儿不受伤害。
见仙儿一昧献着殷勤,连忙神色恭敬地上前问:“少奶奶可要喝茶?”
凌意可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掩饰道:“别,妹妹过来陪我坐吧,仙儿给我们沏茶就行了,昨个半夜打扰了公子和妹妹,真是不是姐姐有意,原想着妹妹刚回来,若失了规矩,没人敢拿公子说事,过错还不全推到妹妹身上?我还想等一年满后去求夫人升妹妹做姨娘,若有了错处怕对妹妹不利,没地因小失大。妹妹可要明白姐姐的苦心!”
若水见她当着仙儿的面,一口一个升自己做姨娘,心中暗惊,无奈仍是恭敬地笑着:“少奶奶抬举若水了,我也是公子和少奶奶的奴才,早起服侍也是本份,至于升姨娘,我和仙儿姐姐全仗少奶奶费心了。”
这时早饭传上来了,凌意可强拉若水入座:“妹妹陪陪姐姐吧,我一个人吃饭好生无聊。这边饭菜到底丰盛些,刚好给妹妹补身子。”
说完就吩咐仙儿盛粥,若水心中一惊,丫头仆妇站了一屋,偏偏要让仙儿服侍自己,要挑拨到何种地步?连忙很快拿过汤勺:“仙儿姐姐比我大,原该我这做妹妹的服侍!”
说完不由分说盛了三碗银耳粥,凌意可见她如此心思伶俐,暗暗冷笑,却又无奈只得让仙儿坐下一起吃早饭。
吃早饭的当儿,凌意可已经有了主意,她站起身来,整理一下妆容:“两位妹妹回去歇息吧,我要去请安了。”
匆匆走几步又回头道:“云妹妹身子尚未复原,我去秉明老夫人和夫人,不用早起过来服侍我了,等吃了早饭再过来,我们姐妹坐坐说会话就行!”
若水大惊,老夫人和夫人本来就不喜自己,她们肯定以为自己恃宠而骄,不愿早起服侍主母,说不定还以为是奉直逼凌意可这样说的。
“少奶奶不可如此,若水怎能做出这种失礼之事?”
凌意可淡淡一笑,已转身离去,看着她远去,若水无奈,倚着房门发呆,这凌意可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处处算计还要处处落好,以后的日子当真不好过。
正想着心事,仙儿笑着上前:“妹妹真是好命,公子宠你,少奶奶也处处抬举你。若妹妹以后升了姨娘,可别忘了姐姐。”
若水连忙笑着说:“仙儿姐姐客气了!公子和少奶奶不过看若水大病初愈身子弱些,才多些照顾。我们同样的身份,就是升姨娘,也是先姐姐后妹妹,哪有越之理?”
仙儿仍是亲热地笑着:“我和妹妹出身不同,哪能同日而语?我这辈子做定了奴才,妹妹以后定是主子,但求凡事照顾姐姐一点。”
若水一惊,这仙儿知道自己的出身,会不会告诉凌意可?若被她知道自己和奉直相爱私奔的事,会嫉恨成什么样子?
第三卷 东风恶 九十八、贤媳
凌意可妆容整齐地去了老夫人院里,还好,到的人不多,她并没有来迟。
老夫人见她打扮得既不失新妇的喜气和华丽,又端庄整齐,再看看奉纯妻子一身花哨而村气的打扮,心中暗赞,到底是世家出身,小门小户的女人就没法比,连忙拉过来说话。
刘静芝满心妒忌却又不敢流露,低头使劲绞着帕子,明明自己是长媳,却处处矮了凌意可半截,可是奉纯和自己的出身皆不如她们两口子,何况凌相的权势谁人敢惹?
请了安,凌意可找借口留下,看看于夫人将走,连忙拦住:“母亲留步,媳妇有事相求!”
于夫人点头应允,就坐在老太太身边,秉退奴才,等待凌意可开口。
老夫人慈爱地看着她:“好孩子,你是个懂事的,绝不会说出格的话,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凌意可提起裙子,轻轻地跪了下去:“孩儿求祖母和母亲允许云妹妹以后不用早晚过来服侍。”
老夫人脸色立即一沉:“这哪成?还能坏了上下尊卑?而且你好好一个正房少奶奶,怎能与通房丫头姐妹相称?”
说完觉得口气重了,连忙示意于夫人拉她起来,亲切地问:“是不是奉直逼得你这样?还是那云氏仗着奉直宠她,一昧撒娇撒痴,想坏了家规?以后对她们别再姐妹相称了,她们又不是正式的妾,不过奴才而已,哪值得你如此高抬!”
凌意可慌忙改口:“祖母误会,云姑娘和仙姑娘很守规矩,很早就过来服侍,并无不妥之处,是我觉得云姑娘大病初愈,身子没有完全恢复,就不要太拘礼了,媳妇又不缺人服侍,还是让云姑娘先养好身子再说吧!”
老夫人和夫人心里赞叹。这个媳妇就是称心。虽然出身权贵。却处处守规无论她有什么目地。其码表面上地功夫做地很到位。对于豪门大宅来说。这点尤为重要。
“你也太高抬那两个通房了。她们不过是你和奉直地奴才而已。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不过规矩不可坏了。我们于家地姬妾通房。除了孕期和生病之外。谁不早起服侍主母?你初来乍到。一定要树起威信。别一昧贤良!”
凌意可连忙点头:“祖母教训地是。是媳妇年轻不懂事。不过是心疼云姑娘体弱。没地让公子为她担心。不能安心当差。”
说完眼巴巴地看着于夫人。于夫人明白她地意思。这个媳妇可是个有城府地人。这么做不一定只想落个贤名。说不定另有打算。
沉吟了一会儿对老夫人说:“意可说地也有道理。云氏虽然只是个通房。但也说不定会有奉直地孩子。当娘地身子弱了。孩子哪能强壮?还是养好身子重要。既然意可都巴巴地来求了。总不能让她一片好心落空吧?”
老夫人点点头:“你们说地也有道理。我就怕时间长了坏了府里地规矩。各房都看样子。没地乱了体统。这府里家大人多。得有个两全地法子才行。”
于夫人一笑:“媳妇倒有个好法子,既全了意可的好心,又不坏了规矩!”
凌意可欣喜地抬起头,老夫人也笑着说:“快说吧,别吊我们的胃口了!”
“意可不是说云氏的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吗?这样吧,让她从明天起歇息一个月不用早起服侍主母,等身子恢复了就按规矩来吧。”
老夫人点点:“这样最好,既照顾了云氏的身子,又全了意可的善心,也坏了规矩!以后奉直房里地人会越来越多,你不可一昧贤良,一定要按规矩管束,她们再多,也只是你的奴才而已!”
凌意可谢过,却又期期艾艾不说话,似乎很难出口,于夫人心细如发,连忙问:“意可是否还有话说?尽管说吧,我就你一个媳妇,老太太也疼你,我们都会为你作主,有什么尽管说吧。”
凌意可这才羞红了脸说:“儿媳想另挪个屋子住!”
于夫人诧异地问:“这是哪里的话?你刚过门没多久,怎要和奉直分开住?”
老夫人也沉下脸说:“可是奉直不懂事给你脸色看了?还是那两个通房生事?”
凌意可慌忙跪下:“都不是,他们都好着!”
说完又羞得低下头去:“是我心疼公子的身子。昨夜我念着云姑娘身子弱,让他去陪云姑娘,到了半夜时分又怕坏了规矩,只得支使人把公子从偏院叫回来。”
“是奉直冲你发脾气了?这哪能怪你?别说通房了,就是妾室也没资格整夜服侍,你不过守着规矩办事而已!”
“公子没有怪意可,是意可心有不忍。公子每天早起点卯,如果经常这样大半夜地折腾,身子怎么受得了?现在天热还好些,如若遇上大冷是要冻出病来吗?”
于夫人心疼地拉起她的手:“我地儿,奉直几生修得福气娶了你!处处为他着想,就连那几个通房也高抬她们几分。难得你这么贤良!放心吧,我和老太太自会为你做主!”
“是,媳妇求祖母和母亲同意媳妇挪地方。有一间厢房还空着,把公子的书房搬过去,东屋腾出来收拾一下媳妇挪过去,以后公子想招哪个服侍,到时辰让她们离开就行了,不用他再大半夜的来回跑!”
老夫人点点头:“好吧,处处都妥当,东屋和你们现住的西屋都是正房,只隔一堵墙,一样的轩敞,也是里外两间,住进去不会失了你的身份,也不用奉直夜半奔波,就让她们到时辰离去吧。”
于夫人也摇摇头:“这孩子,一心只为着奉直,却没想你刚过门不久,突然分开住,让别人怎么想?没地你爹娘还以为我于家亏待你!”
“这样不妥,公子已经住惯了西屋,突然挪了地方我怕他不习惯,我刚来没多久,还是让我挪吧,爹娘那里我自会去说,而且只是一墙之隔,不打紧地。”
于夫人和老太太相视一笑:“这样也好,本来我们大家子,夫妻都是分屋住的,不过你刚过门,才没急着分,只是有些委屈你了。这样吧,你回去传严妈来我院里,让她安排人把书房搬过去,把东屋收拾干净,再去大库里挑一套上好地花梨木家什,再好好挑几件贵重摆设,你是正经的嫡妻,别失了体面!”
提起严妈,凌意可眉头一皱,不过目地已经达到,其余的以后再说吧,连做出一幅感激零涕地样子连忙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就告辞离去了。
看着她高挑的背影,于夫人迟疑了,自从进得门来,处处大方得体,家中主仆上下无不夸赞,挑不了她半分的错,她果真有那么贤良吗?
老夫人象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别管太多了,由她去吧,大家子出来的,哪能没有城府和心计?只要她恪守本份,处处为奉直好就成,再说了,当家主母太心善老实了,哪降得住一帮妾室?屋里还不乱了套?”
于夫人点头称是,奉直一定会做侯府的世子,如果凌意可一昧贤良老实,连几个通房都辖治不了,哪能担当得起侯府当家主母的身份?只要不太出格,由她去吧,不外乎嫡妻对付婢妾的那几个招数而已,自己和老夫人谁没使过?
“小姐,你是说少奶奶去求老夫人和夫人了,不用你再每天早早起床服侍?”
若水苦笑一声:“她真会做事,老夫人和夫人必定以不可坏了规矩为由不答应,没准还以为我恃宠而骄,而我就成了那娇里娇气,又不守本份的人。她可是处处落好,老夫人和夫人会觉得她贤良,就连公子也会感激她体谅我,以后就是她对我做了什么,公子说定也不信呢。”
虹儿脸色都白了,小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才回到这里,如果少奶奶这么厉害,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小姐,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如果老夫人和夫人答应了,小姐真的就每天不用早起服侍了吗?”
若水摇摇头:“不能再被人牵着鼻子走了!无论老夫人和夫人同意不同意,我都不能坏了规矩,大不了辛苦一点起早些,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虹儿心疼地说:“可是小姐身子还没恢复,那样太辛苦了些!”
“辛苦一点算什么?只要能保护我们俩在这里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就行!这次能死里逃生,也许是天不绝我,我就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如果能正式做了姨娘,虽然也是没脸的事,但总对家里有个交待,好歹派人送封信回去,让爹娘知道我好好的。”
虹儿连连点头:“公子这么在乎小姐,等你再有了孩子傍身,一定可以在这里平平安安地活下去的。”
若水抬起头,无奈地看着她:“你不知我有多为难。一方面希望天天与公子厮守,他一生一世只有我一人,一方面又希望他不要对我这么好,他的好只会让我招来更多的嫉恨,这种恨足以让我死上十回。以前老夫人和夫人虽然不喜我,但也不会视我为敌,只要不损害侯府和公子的利益,是不会害我的。可少奶奶就不同了,我的存在本来就是她的痛苦,公子爱我越多,这种痛苦越深,痛极了就成了恨。”
虹儿脸色顿时苍白,一个通房为当家主母嫉恨,还能好过吗?
第三卷 东风恶 九十九、分爱
奉直下值后,见过祖母和父母亲,径直回到云水居,本想直接去看若水,想想不妥,凌意可总是正室,婚后并无过错,凌相一家处处看重自己,正室该有的尊重和体面还是要给的。
何况若水还要在她手里讨生活,只由着自己的性子,只怕会使她招人嫉恨。现在看来凌意可还算贤良大度,对若水也关心体恤,没有主母的架子,更看不出妒忌,但若自己不加掩饰,时间长了她难以忍受,只怕就会对付若水。
径直来到主屋,凌意可忙亲自上前服侍他净了手脸,除了冠袍,换上舒适的家常便服,再端上一杯解暑茶舒服地坐下,丫头们在两边打着扇,望着刚刚歇下来的凌意可,心里有些愧疚,自己对她确实太过忽视和苛求了。
凌意可仿佛丝毫不觉,焉然一个开心而忙碌的妻子,看着奉直喝了茶,神情缓下来,上前笑意盈盈地说:“夫君累了一天,好好歇会吧,待会妾身还有话说。”
奉直一顿,也笑着说:“娘子辛苦了,有话这会就说吧!”
凌意可转头吩咐丫头:“去传仙姑娘和云姑娘过来,晚上一块吃饭吧!”
奉直心里感激,她知道若水身子未全愈,才特意传过来一起吃饭,到底这边饭菜比那边的要丰盛许多,现在不同以往,他的月银全由凌意可保管,不能尽由着若水的需要,总让厨房加菜也不合适,到底若水身份在那搁着,太出格难免有出头鸟之嫌,凌意可这样做,再好不过。
“娘子有心了,我早上出门一忙就是一天,还常常晚归,院里全凭娘子打点,辛苦了!”
凌意可使个眼色,两个一模一样甜美娇小的双胞胎陪嫁丫头凌佳人和凌红颜忙上前,一个给奉直揉肩膀,一个给他捶腿。
凌意可仪态万方地坐在他身边,低头含羞道:“妾身自幼养在深闺,除了自家亲眷,从未见过外男,自嫁与公子,便把一生一世全系在公子身上,每日所思所虑、所作所为,莫不为公子,以公子所喜为喜,以公子所厌为厌。妾身别无他求,一生一世唯愿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奉直深深地感动了。不顾丫头们都在。转过头看着凌意可含情地双目。几分感激几分动情地说:“娘子处处贤良大度、善待妾室。又一心一意为奉直着想。能得妻如此。乃奉直之幸也。你我定会携老一生!”
他没有看到。若水刚好走近。正欲跨进门来。却把他地话全听了进去。顿时呆住了。无比地心痛和失落。眼泪不可控制地流了下来。转身而逃。
踉踉跄跄地跑回屋。眼泪如雨落下。
他幸而得妻如凌意可。他要与她携老一生。哪她是什么?曾经海誓山盟要娶她为妻。要终身厮守。如今他却以娶另一个女人为荣。原来她才是那个与他并肩携手地人。而她只是他生命中一个美丽而忧伤地点缀而已!
承受了哪么多。唯不能承受地是他爱上了别人。失去了那么多。最不愿失去地是他地情意。
原来爱那么容易失去。他与她总是夫妻。日久焉能不生情?也许不会全夺了奉直地情。却已经分了他对她地爱。仿佛眼睁睁看着最珍爱地东西。被别人一点一点蚕食了去。却不能争不能抢能说。甚至不能流露分毫。
虹儿心痛地看着她,原以为只要回到公子身边,小姐身子恢复了,再有了孩子,升了姨娘,虽然妾室低贱,但总会慢慢好起来,最起码能平安度过一生。可这刚刚回来一天,一件一件的事,都让她如此不开心,若少奶奶真的如此厉害,能让她们主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
可是小姐这样不加掩饰,又有什么好处?被少奶奶嫉恨不说,没地公子也觉得她不省事。
“小姐,不可如此,等晚上关上门,你有什么委屈再慢慢对虹儿说,这会我们还是过去吧!”
若水擦去眼泪,抬头看着虹儿:“我懂得你的意思,只是当时控制不住而已。你放心,以后再不会了,也许就是因为对公子的心太重了,才会这么难受,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虹儿无奈叹口气,上前很快替她整整妆容,略补了些胭脂水粉,担忧地说:“扑些粉眼圈不太红了,但是眼睛还有些红肿,她们若问起,就说刚起来,下午睡太久肿了!”
若水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说,快些走吧,别耽搁了!”
两人又急急赶到正屋,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仙儿已经在一旁侍立,丰盛的饭菜已经摆上桌,奉直等她等得心焦,略带几分嗔怪:“怎么这么磨蹭,大家都等着你了!你家少奶奶心疼你身子虚弱,专门吩咐厨房加了菜,快入坐吧,小心菜凉了,负好意!”
奉直因为等不到她来有些担心,又想抬举凌意可,让她以后更加善待若水,才出言责怪,若水却心里一痛,以为他是嫌弃自己,强忍了泪意正等答话,凌意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我刚才好象瞥见妹妹的身影,怎么又忽然不见了,一直耽搁到现在?莫不是身子有什么不适,还是我眼花了?”
若水抬起头,看见凌意可笑地如此得体而温柔,眼中却满是精明,心中顿时警觉,稳下心神也浅浅地笑着答到:“回少奶奶的话,若水粗心,刚走到门口发现忘了带巾子,返回去取,这才耽误了!”
仙儿也乖巧地笑道:“云妹妹真是心善体恤下人,巾子忘了让虹儿去拿就行了,还要亲自跑一趟,你身子还没恢复呢!”
奉直忙吩咐虹儿:“你家姑娘身子没有完全恢复,你要仔细些照料。今个和严妈去找人牙子买了两个丫头,还需要调教几天才能过来服侍,千万不可怠惫!”
虹儿自认识奉直以来,还未见他语气如此严厉,虽然知道他是担心若水,心里还是委屈,却也不敢造次,连忙恭恭敬敬地点头答应了。
奉直转头看着若水,温存地说:“快坐下吃饭吧,别放凉了,你身子弱,虽说是热天,也吃不得冷食。”
看到那眼里的柔情和心疼,却全是对着若水,凌意中心中一阵酸涩,为什么自己就必须处处贤良大度为他着想?而他心疼和体贴全给了贱为通房地云氏,就连丫头也要亲自买来让人调教好了才放心。
若水克制着心中的难过,在下首坐下,抬头浅浅笑着:“公子说的是,让你和少奶奶费心了!”
抬首间,奉直却看到她双目略有红肿,不解地问:“好端端地眼睛怎么肿了?没有什么大碍吧?”
闻言凌意可面带微笑,关切地问:“妹妹大病初愈,万不可再染病,公子每天要去当值,你有什么不适就告诉我吧!”
若水一惊,余光瞥去,却看见凌意可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嘲讽,顿时明白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连忙也浅浅地笑着说:“若水谢公子和少奶奶关心,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下午困乏,睡得久了,眼皮子才肿了!”
凌意可眨眨长长地睫毛,娇嗔地对奉直说:“公子别光顾着问话了!这些菜都是妾身专门让厨房做来给妹妹补身子的,没的放凉了辜负了妾身的一片心意!”
奉直闻言呵呵笑道:“好好好,怪我怪我,这么好的菜放凉了真可惜!”
说完体贴地夹了一只金黄香酥的鸡腿放在若水碗里:“快吃吧!厨房地黄焖鸡做的着实不赖!”
想想又觉得不妥,连忙夹了另一只鸡腿放在凌意可的碗里:“娘子费心了,这只你吃吧!”
凌意可笑着摇摇头,又夹回奉直碗里,体贴地说:“云妹妹身子弱,应该补,夫君每日辛苦当差,也该补,只有我每日吃了睡、睡了吃,身子好着呢!”
奉直不好意思,又夹了回去,几番推让终拗不过,只好向凌意可感激地笑笑接受了。
若水坐在下首,眼看着他们坐在一起,一口一个夫君、娘子,谈笑之间互相谦让体贴,自己象是一个局外人,看着自己碗里的鸡腿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若就这样吃了,显得自己不懂事,若推过去,又显得自己矫情。
正百般为难间,忽然看见仙儿还站着,心思一动,连忙站起来,诚恳地对凌意可说:“奴婢自知身份低贱,蒙公子和少奶奶抬举才厚颜同席用餐,我和仙儿姐姐身份相当,姐姐还略长于若水,若我坐着,让姐姐站着服侍,实在羞愧得很,还求公子和少奶奶让仙儿姐姐也入席吧,要不若水宁愿站着服侍,也不敢越!”
凌意可闻言抬眼看她,虽然笑意盈盈,眼神却清明淡定:“还是妹妹细心,原是我的不是,一心只顾着妹妹地身子,忽视了仙姑娘。若公子许可,就让仙姑娘坐下一起吃吧!”
奉直想起和仙儿那些放纵的夜晚,脸一红:“你们都说了,那就坐下一起吃吧,不过添双筷子而已!”
仙儿恭敬地一一谢过,挨着若水坐在下首,若水连忙夹起鸡腿放在她碗里:“若水昨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见姐姐,切勿怪罪。我前段时间病着,姐姐一个人照顾公子辛苦了,这个与姐姐吃!”
仙儿推辞不过,只得接受了。凌意可心里一动,原来云若水病着的时候,仙儿还一个人服侍了公子好长时间。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妻妾
饭桌上,凌意可热情亲切,拈菜添汤,对仙儿和若水关怀备至,对奉直更是含情带笑,殷勤体贴,奉直虽然碍着她不能一昧只关心若水,但妻妾能如此相处,也心满意足了,正如安公子所说,不能拒绝的事情,就只好接受了。
饭后,凌意可又吩咐沏上香茶,美丽的眸子含情脉脉地看着奉直:“这茶是别人送父亲的,香气清幽,芽形如女子之眉,故名香眉,一向只供皇家,一般人得不到,父亲总共才得了三盒,却送我两盒品尝。公子和妹妹们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奉直念她一片好心,连忙尝了几口,赞口不绝:“真是好茶,汤色淡黄清亮,芽形细弯如眉,香气清幽入腑,替我谢谢岳父大人。”
凌意可又笑意盈盈地问若水:“仙儿妹妹打小生在府里,想必吃得都是一般的茶,我就不问了。云妹妹听说家世不错,一定尝过很多好茶,可曾见过这种茶?”
若水心里哀叹,好不容易想法安生了一会,这怎么又开始挑拨了?
连忙警觉地说:“少奶奶抬举了,我和仙儿姐姐一样,打小都吃得是一般的茶,没尝过什么好茶,只觉得这茶很香,未曾见过。”
凌意可面色一滞,很快又笑着说:“原是我疏忽了,妹妹勿怪。本来听说妹妹病着,要去送些补品,可又说病气过人,不许闲人靠近,一直心中遗憾,这下好了,妹妹天天在身边,我就方便照顾了。妹妹是个精致的人儿,这盒茶就送给你了,以后每天早上吩咐厨房做一碗燕窝粥给妹妹补身子,直到彻底复原为至。”
若水连忙起身推辞,奉直止至了她:“你身子骨弱,我整天忙得顾不上,既然少奶奶好意,你就别推了,不过这费用要从我的月银里出,不好总让少奶奶破费!”
若水见他体贴自己,话语中对凌意可虽然客气尊敬却颇为见外,心里好受了些,就点头答应。
凌意可却笑着站起来:“夫君说地什么话?你我夫妻一体。还用得着如此见外?再说你常常在外应酬。都得花费银两。总花老夫人和夫人地也不好。别人会说老太太偏心。我在娘家时养在深闺。也没什么花费。平时月钱赏钱地都攒下了。哪里花得了。你就别见外了!”
奉直见她真心真意。私毫没有把若水当作外人。这才含笑同意了。
凌意可又笑着说:“今天妹妹早早过来服侍。我真是于心不忍。今个请安时特意求了老夫人和夫人。想免了妹妹地早起服侍。”
奉直本就心疼若水身子未复原每天早早起床。先要梳洗整齐。还要过来服侍凌意可梳洗。连忙问:“结果怎么样?老夫人和夫人同意了吗?”
凌意可见他急切地样子。心里难受。面上却无奈而懊恼地说:“我求了半天。老夫人和夫人就是不同意。一再说不能坏了规矩。后来我跪下了。她们才同意妹妹将养一个月。等身体恢复了再说!”
虽然只有一个月。奉直还是感激不尽。有了这一个月时间。若水身体差不多就可恢复了。到那时再遵守规矩也是应该地。连忙站起来躬身谢过。
凌意可推辞不过,只得受了,又扑通一声跪下:“妾身斗胆,今个还求了老夫人和夫人一件事!”
奉直忙拉她起来:“娘子这是做什么,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话就说吧,别动不动就下跪的!”
凌意可被他拉起来,含着泪说:“昨个夜里妾身怕坏了规矩,害云妹妹受责罚,无奈半夜把公子叫起来,惹公子不高兴,意可真的很为难,既不能坏了规矩,又怕长此以往影响公子休息。就求老夫人和夫人同意我与公子分屋另居!”
奉直愣住,与嫡妻分屋而居在妻妾成群的大户人家再正常不过,自己的爹娘从懂事就知道他们是分开住的,听说大哥自有通房后,也与大嫂分开住。
可关键是自己才刚刚新婚,怎么也都得过个一年半载再说,这时候与尚为新妇地凌意可分屋住,是不是太对不起她了?好象自己有意冷落她似的。
“娘子,你我新婚,这样不合适,还是以后再说吧!”
凌意可坚决地说:“为着夫君的身体着想,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再说现在屋里人也越来越多了,以后说不定还要有正经的姨娘,分开住也方便些!”
奉直无奈,迟着问:“老夫人和夫人可同意你这样做?再说你往哪挪?总不能去住厢房?”
“老夫人和夫人起先心疼我,不答应,后来见我是真心为夫君着想,就答应了,夫人还赏了一整套花梨木的家什和贵重摆设。不用住厢房的,公子已经住惯了西屋,就把书房挪到厢房去,我住东屋就行了,屋子下午已经安置好了,我晚上就住。”
奉直半晌无语,分屋另居听起来为他好,以后招那个婢妾服侍,不用大半夜离去,可是妾室总不能整夜留宿,自己不用半夜奔波,她们总得离开,别人还无所谓,如果想和若水在一起,不能整夜陪伴还好说,还得害她大半夜离去,如果是冬天,还不冻出病来?
见他发呆,凌意可知他不舍若水半夜来回奔波,心中冷笑,面上却娇嗔地道:“夫君不去看看你的新书房和意可的新屋?”
奉直点点头,一行人去看了奉直的新书房和凌意可地卧室,卧室自然布置得既富贵华丽又舒适温馨,凌意可笑着说:“母亲生怕亏待了我,恨不得把库里的好东西都搬过来,且不说这套花梨花的家什,你看看这玉器和瓷瓶,哪个不是宝贝?老太太还赏了几件好东西,这座琉璃屏风就是她私库的宝物,也舍得赏了我?”
书房更是非常雅致整洁,奉直连连赞叹:“一样地家什书本,不过添了几盆花草,换了几个垫子,怎么经娘子一布置,短短一天时间,就看着不一样呢?既有书香味,又多了几分女儿家的雅致?”
凌意可掩嘴而笑:“既然有女儿家地雅致,就让女儿家以后服侍吧,现在这院里女眷多了,碌儿不太方便过来,红颜和佳人两姐妹虽然是丫头,却也自幼颇读了些诗书,红颜善抚琴,佳人善吹箫,一对姐妹花,生的又一模一样,夫君若夜读添香或解闷或侍夜都是最好的!”
当着若水的面,奉直有些尴尬,可对凌意可来说,丈夫身边没有可心的丫头,派两个既是陪嫁又是通房的丫头服侍,只是一个贤妻地本份而已。
他看看若水面上平静,并无不悦,有些失望的同时也释然了:“娘子费心了,这些小事但凭你安排吧!”
凌意可笑着点点头:“我们是夫妻,还说什么客气话!云妹妹看这样安排可好?”
若水浅浅地笑着,两个笑靥非常醉人,眼里却一片漠然:“少奶奶最是聪明能干,对公子又最体贴,还能有什么不好?”
凌意可连忙说:“妹妹说好就好,公子可看重妹妹地意思了!”
奉直有些弄不懂若水为何如此面色平静,语气诚恳并无任何不悦之色,又听凌意可如是说,有些尴尬:“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屋去吧!”
回到主屋坐定,凌意可笑着对奉直说:“夫君还有什么吩咐?若无事,意可就回去歇息了,今天指使着搬家具挪屋子,我还真累了!“奉直连忙说:“娘子辛苦了,早点歇息吧,改天等我有空再设宴谢你!”
凌意可狡诘地掩嘴而笑:“夫君是关心妾身,还是嫌妾身碍事?我过去了,云妹妹和仙妹妹,包括我那四个陪嫁,都是公子的屋里人,公子可随时招来服侍!”
说完仪态万方地转身而去,回到富丽华贵的新屋,却一下子坐在椅子上,沉下脸再不说话,琴音和书香静静地侍立,半晌琴音说:“我出去看看公子今晚到底留谁?”
见凌意可并示反对,连忙出去了,很快回来了:“秉小姐,公子今晚并未留谁服侍。”
凌意可倒奇怪了,可一细想,又明白了:“我原以为他看重云氏,晚上还能不招她服侍,现在才明白了,他对她地情意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深沉。不留她服侍,是担心半夜离去伤身子而已,这份细心和体贴可真难得,我还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爱到这种田地!”
凌琴音上前问:“小姐,那该怎么办?不过一个私奔来的野丫头,还能越过小姐去?那会公子问起,小姐为什么不留下,你又不用半夜离开的。“凌意可苦笑一声摇摇头:“正因为抛开父母亲人私奔来的,公子才如此看重!不过你放心,公子再喜她,身份在那搁着,也越不过我去!只是一个女人若只能得到丈夫的尊重和害怕,还有什么意思?”
琴音和书香见触动她的心事,不敢多言,凌意可转身打量她们一番,无奈地说:“要把公子的心从云氏身上夺回来,全凭我一个可不行,你们也要尽力!”
说完看着凌琴音俊秀白净的脸颊和发育成熟的身躯,象一只鲜嫩香醇的水蜜桃,痛苦地闭上眼睛:“红颜和佳人年纪小不懂事,不一定会讨公子的欢心,今晚公子的床空着,你现在去细细洗浴一番,晚上过去服侍吧,一定要让公子要了你,如若不成就别来见我!”
说完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地说:“我就不信,那云氏有多好,让公子如此看重她。我和你们一共是五个人,难道还没云氏有魅力吗?”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零一、姐妹
能与凌意可分房而居,奉直求之不得,不知为什么,这嫡妻美艳动人,大方得体,处处表现完美,却总得和她有一层隔膜,若单独相处,总有一些不自在,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分开住了。
可是分屋住以后,他就不方便再去若水的屋里留宿了,若想见她,只能传她过来服侍,到了夜半她就得离去,让人多不忍心,到了冷天,没准还冻出病来。
看着若水一幅娇弱无力的样子,想起身子未痊愈,奉直更不忍心了:“若水,你还是早点和虹儿回去睡吧!我就不留你了,免得三更半夜的你又要起床回去。回去好好将养,等身子恢复了再说,新买的丫头调教了就让严妈带过去见你,你若喜欢就都留下,若不喜欢就让她们去打杂,再给你另买。”
若水看着奉直身边一对娇嫩甜美的双生姐妹花,心里一酸,不由得多心了,也许男人都喜爱新鲜吧,这才找借口打发了自己。现在是热天,就是半夜起床什么打紧,只要两人能在一起。
如果现在都以此为借口,那么到了冬天就越发疏远了,到时别说生孩子,一个失宠的通房丫头能有好日子过吗?
内心生怨之下,也不愿多说,就借口累了匆匆告辞回去。
回屋之后静下心来,又觉得自己不该生气,自己这段时间不在,奉直若喜爱那对姐妹花,早就要了她们,何况那四个陪嫁,本就是奉直的通房,和自己身份相当,又有什么资格不许人家服侍奉直?
自己现在处处是敌,老夫人和夫人如愿以偿设计她落了胎,还好段嬷嬷和枝儿也着了她们的道送了命,总算出了一口怨气,她们暂时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了,可谁知以后会怎样?若再有人提及私奔之事,损了奉直声名,或者自己专房专宠,妨碍了奉直同嫡妻的关系,谁知她们又会做出什么事?虽然不舍,可其实奉直还是对她越疏远越好。
新少奶奶面上处处贤良大度,待她亲如姐妹,可是嫉恨之心焉能看不出来?那眼睛里透出的精明不能不让人处处提防,有哪个嫡妻能容忍丈夫的心被一个通房丫头占了?偏偏她又会做人做事,让大家都以为是真心对自己好,就连奉直也信以为真。
还有那个出身卑贱的仙儿,表面上卑微恭顺,其实最会算计使心眼,就是奉直对她也颇有怜惜之意。她不敢在凌意可面前有私毫放肆,就连那个四个陪嫁丫头也不敢招惹,能对付的只有自己,最妒忌地也是自己,无论是为了争奉直的宠,还是讨好主母,她都会抓住机会算计自己。
遇到这些厉害地主。自己以后能不能过得安生都很难说。哪天不是提心吊胆。哪句话不是再三思量。再去计较奉直宠谁有什么意思?自己能阻止得了吗?
一颗心起起落落。左右思量。想起被设计落胎地孩子和音讯全无地父母亲人。落了一阵泪。越想越恨自己。对奉直地情越深心越重。受地伤只能越深。这会最重要就是如何自保。如何有了孩子升了姨娘。也好对亲人有个交待。其余地也许真地没有当初那么重要。
坐在自个地屋子。奉直顿感身心放松下来。自从娶妻以后。只要回家就要面对凌意可。奉直有些怕面对那双聪慧明澈地眼睛。好象总能看穿他地心思。让他无所遁形。与这样地女人朝夕相处。并不是一件很轻松地事情。
偏偏她贤良大度。行事得体。处处为他着想让人挑不了半点错处。特别是无论真心也好假意也好。以她地出身和身份。能如此善待若水。确实让人真心感激。
正胡思乱想间。一双姐妹花红颜和佳人端着热水进来。殷勤地服侍他洗浴更衣。又小心地问:“公子可要招哪位姑娘服侍。奴婢前去传话?”
奉直一愣。叹了一口气。他当然想和若水在一起。可是通房又不能整夜留宿。三更半夜得她还得离去。她地身子怎么受得起折腾?又想到冷落仙儿已久。招她服侍又怕若水不快。想想还是算了吧。本来就不看重她。
“算了吧,今个累了,不招谁服侍了!早点睡吧!”
红颜和佳人相视一笑,那天回门崔姨娘就交待她们要寻机被公子收房,好帮小姐争宠,也许今晚就是个机会,若公子要了她们,以后身份就不一样了。两人从小父母双亡,被人卖来卖去地颠沛流离受尽苦楚,后因为貌美又懂琴箫之技,被相府买做陪嫁,如果能被公子收了房,以后生下孩子升了姨娘,就可过上安适饱暖的生活,以前受的苦也就不亏了。
服侍奉直躺下,两人掩了房门,却并不熄蜡烛,脱得只剩下鹅黄色的竹花肚兜和水绿色薄绸长裤,含羞带俏揭开帐子,来到奉直床前。
奉直正躺在床上想今天地公事,一对可人儿忽然撩开帐子俏生生地站在眼前,鹅黄色的肚兜遮不住饱满丰盈,更衬得肌肤如同俊俏的容颜,含情的眸子,娇小的红唇,烛光透过:>进来,更加春色撩人。
两人见奉直愣住,并不似别地男子色心难耐,一齐上前行了礼:“奴婢见公子床帷寂廖,特来自荐枕席,万望公子勿弃!”
声音清甜动人,如同黄莺出谷,话未说完,已羞红了脸,低垂的眼眸扑闪着,撩人心扉。
奉直目瞪口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移开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不用了!不用了!你们自去睡吧!”
红颜和佳人愣住,没想到面对如此美色,还有人能抗拒得了?
两人相互一视,红颜上前坐在床沿:“奴婢虽然身份低贱,却也验过是清白之身。
我们姐妹不但善抚琴吹箫,也颇懂得服侍之法,定不叫公子失望!”
说完执起扇子轻轻扇起凉来,佳人遂拿了一枝箫幽幽地吹起来。奉直见她们如此服侍法,倒有些不好意思,原是自己想歪了,就闭了眼睛安心享受。
箫声停了下来,奉直倦意上来,却仍不敢看这两姐妹,闭着眼睛说:“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下去睡吧,不用服侍了。”
半晌无声,身旁忽然多了两个人,睁眼一看,原来一对姐妹花一边一个躺在他地身边,春色撩人,正含情带羞地看着他:“公子不知,我们姐妹自幼精心调养,冷天软玉温香,夏天清凉无汗,所以少奶奶才让过来服侍,万望公子勿拒!”
佳人更是一幅单纯可爱的样子,害怕地说:“我们姐妹自幼失亲,颠沛流离受尽苦楚,幸被相府买做陪嫁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如果公子不肯要我们,恐怕少奶奶会嫌我们没用,或卖或另配人,还不知以后会怎么样,奴婢好怕,我们想好好服侍公子和少奶奶,为奴为婢也罢,只盼从此过上安稳日子,不想再被当畜牲一样卖来卖去!”
未待说完眼圈都红了,让人又怜又爱,奉直看着满目春色,身上越来越燥热,推不得拒不得,坚守着最后一点理智说:“别怕,我会跟少奶奶说,绝不会再撵你们出去。不过我真地乏了,你们还是下去睡吧!”
红颜侧着支起身子,巴掌大的肚兜遮不住玲珑圆润地胸乳,撅着樱桃一样的红唇,娇痴地说:“我们姐妹对公子一见倾心,能服侍公子三生有幸,不要赶我们走!”
说完拉开奉直的裤子俯下头去,奉直瞬间爆发,止不住呻吟了一声喘息起来,可一看佳人也在一旁,姐妹双双侍寝也太荒唐了,强忍着说:佳人在一旁!”
佳人娇羞地说:“公子勿怕,天气热,佳人在一旁打扇擦汗!”手却伸到背后一拉,肚兜轻轻滑落,对着奉直俯下身来。
奉直终于忍到了极致,终于爆发,也不管是谁,猛地翻身压了上去,很快,床帐剧烈地摇晃起来。
凌琴音得了主子地令,心中既羞且喜,虽说自己是陪嫁丫头,本来就是公子的通房,可是没有凌意可的同意,谁敢造次?何况自己的爹娘都是相府家奴,性命都在人家手里攥着。。
能服侍公子这般身份高贵人物出众的,也是自己的福气,原以来空闺寂寞不知到何时,但这下好了,主子终于受不了丈夫太过喜爱别人,要把她们通通拉上夺宠了。
她特意去摘了香气浓郁的鲜花,然后沐浴净身,又细细梳妆打扮,这才穿上主子特意赏的桃红色夏装,心慌意乱而又满怀期待地来到公子地屋前。
刚进了漆黑的外屋,就听得里面隐隐好象有声音传出,轻轻走近卧室门,顿时明白是怎么回来,失望而羞愧地夺路而逃。她虽是处子之身,但近身服侍主子一个多月焉能不明白里面正在做什么。
自己没做成主子交待的事情,却被别人作成了,凌琴音虽然失望妒忌,却一向极怕凌意可,也不敢耽误,连忙回屋向她一五一十做了汇报。
凌意可望着衣着鲜艳,相貌秀丽的琴音,贴身侍侯这么多年,衣服还是自己赏的,可是这会烛光下看起来却分外刺眼,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幅欣慰地样子。
“好哇,红颜姐妹俩争气,能得了公子的宠,也不枉我和我娘苦心栽培。你以后再找机会吧,迟早都是公子的人,要学着象那姐俩一样会讨公子欢心,没地被外人占了宠!”
琴音深知主子心性,连忙恭身答到:“但凭主子吩咐,琴音无有不从!”
凌意可再不语,闭目躺着,琴音和书香看出她心情并不好,不敢多语,忙上前打扇。
“心静自然凉,你们退下吧,以后服侍公子一定要殷勤仔细,要让公子越来越离不开我们凌家地人!”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零二、撞破
凌意可看着两个奴才进了隔厢安歇,这才颓然地躺下不如妾,贤妻难做呀。
她不想做贤妻,更不想把自己的丈夫推给别的女人。她喜欢躺在他宽阔的怀里,看着他年轻英俊的容颜,听他讲天南海北的风土人情、奇闻怪事,一点一点感受着他从冷漠到逃避再慢慢温暖起来的眼神。
从最初的冷漠和抗拒,到现在的接受,也许未曾有真正的男女情爱,可是肌肤相亲,朝夕相对,慢慢有了一种相濡以沫的感觉。
可是,自己从未走进他的心,从他躲闪的眼神和被动的接受就知道,从他只有尊重没有怜惜就知道,他的心已被别人占了。
她温柔大度地笑着,看着他的夫君对云若水掩饰不住的怜惜和情意,处处为她着想,生怕她受一点委屈,为了她不声不响失踪三天,就连这几天对自己比以往亲切许多,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善待云若水的原因。
因为已经看透了他,所以才求了老夫人和夫人,违心的和他分屋另居,就为了以后他若招云若水服侍,就不能再去她的屋子,而且到三更半夜,云若水还得离去。
以奉直对她的心疼,怎能忍心在与云若水恩爱缠绵后让她深夜离去,可是又不能违背妾室不得整夜留宿的规矩,无奈只好不招云若水侍夜了。
今夜果然如此,奉直没有招云氏服侍,别人还以为他另有所图,只有自己明白他是因为不忍心而已。也算自己达到目地,今晚那对姐妹花也争气,终于夺了云若水的宠,再好的旧爱,也比不过新欢的诱惑力。
凌意可一再安慰自己,她们是凌家的人,是帮助自己夺宠的,可终究敌不过心痛,眼泪悄悄地落了下来,可想起母亲的话,又很快拭去。
男人不怕花心,就怕专情,如果专情地人不是自己,那么这一生还有什么盼头?难道只能守着空房替丈夫教养儿女、管理婢妾吗?就如同自己的婆婆一样?
她美貌如鲜花、高贵如公主。更是得生母自幼调教地心思机敏缜密。怎能甘心只做一个管家婆?她什么都要拥有。包括丈夫地心、可爱地亲生儿女和侯府当家主母地位子。她一定要得到。
而要得到这一切。就必须让更多地女人一点一点夺了云若水地宠。慢慢把她从奉直地心里挖去。直到情份淡地如同隔夜凉茶。直到把她变成昨日黄花。
第二天早上。若水依旧早早起来。虽然凌意可一再说求了老夫人和夫人让她这一个月不用早起服侍。若自己信以为真那样做了。结果就是凌意可得尽贤名。别人只会觉得自己一个卑贱地通房竟然把主母地客气当真。果真恃宠而骄失了礼数。
在这个府里。除了奉直和虹儿。她谁也不敢再相信。只有处处小心谨慎。不做半点错事。不说半句错话。才能不被人揪着短处。
她不敢太过打扮。只穿了家常地夏衫。梳了式样普通地发髻。戴了简单地首饰。这才妆容淡淡地去凌意可房里服侍。
夏日地太阳出得早。东边已经有了朦胧地亮光。来到主屋地廊下。看到奉直地房门紧闭。心里一动。昨晚他可否招人服侍?如今他地女人越来越多。且不说有旧情地仙儿。四个陪嫁丫头一个比一个美貌鲜嫩。哪个不想争宠?更别说美艳高贵地新少奶奶。
正迟着,看到凌意可房门半掩,应该是人已经起来了,连忙推门进去。
凌意可正在两个丫头的服侍下更衣,见若水过来,心中诧异,但很快明白过来,这云若水并不是想象中那样蠢笨无知。
面上却堆起亲切地笑,关心而不解地问:“云妹妹?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不是说让妹妹将养一个月吗?怎么又过来服侍?你的身子可怎么受得了?”
若水淡淡一笑,恭顺地低头行礼:“多谢少奶奶关心!少奶奶地好意若水心领了,我身子虽弱些,但服侍少奶奶还是可以的,不敢忘了本份!
“咱们姐妹之间还用得着如此讲究?不过妹妹非要如此计较俗礼,我也无法,只是以后太辛苦妹妹了!”
若水忙说:“服侍少奶奶不敢言苦!”说完连忙上前服侍凌意可更衣梳洗。这时仙儿也过来了,若水明白奉直昨晚并未招谁侍夜,心里一下子舒畅了许多。
凌意可一边惬意地被她们服侍着,一边暗中打量。仙儿穿着淡绿色的薄绸上襦和水红色的百褶裙,系着黄色的腰带,头发挽得很精致,插着几枝金钗和珠花,虽然涂脂抹粉精心打扮了,但无论是衣料和首饰的成色都很普通,不过衬着还算清秀的眉目和纤薄的腰身,倒也颇有几分动人之色。
但是和四个陪嫁丫头相比就逊色太多了,更别说与自己和云若水相比了,这样的人能做公子的通房,也看得出老夫人对她的看重和信任。这种出身低贱又一心想往上爬的人,对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定会拼命巴妨碍了自己利益的,会用尽心机甚至不择手段,倒用一下。
而云若水则恭敬而沉默,但确实不会服侍人,只能递个首饰什么的,想是自幼被人服侍着长大的,如今却沦落的侍侯别人,凌意可心里一阵鄙夷,这就是不守妇道的下场。
她穿着淡粉色绣白花的窄襦,浅蓝色长裙,系着银白色的锦带,衣料轻薄,做工极精致,头上貌似简单珠钗和碧玉簪子皆是上品,云鬓斜堆、妆容浅淡、薄衫轻盈的样子极可人。
虽然她刻意装扮的平淡无奇,那种淡雅娇美还是让凌意可心里极不舒服,通房就是通房,应该象仙儿和那几个陪嫁一样,言谈举止皆有一股贱劲,偏偏她虽然恭敬有加,却举止得体,并无半点奴性。
心思一转想起奉直,连忙笑着说:“妹妹太拘礼了,我不好意思让你服侍,你坐着吧,不过应个名而已,让仙儿她们服侍吧,咱们姐妹俩说说话。”
若水看看仙儿面色依然恭顺如旧,心里暗叹,连忙作答:“少奶奶客气了,奴婢怎敢做大?”
凌意可笑笑说:“要不这样吧,我梳洗好还得一会儿,公子那边昨晚也没招人服侍,两个小丫头不懂事,怕她们睡过头忘了喊公子起床,要不妹妹这会先过去看看,不可误了公子点卯,我收拾好就过来!”
若水巴不得过去看看奉直昨晚歇得可好,连忙答应了过去。
天色已经慢慢亮了,房门依然紧闭着,没有任何声音,看样子还睡着,若水上前推了推,还好,没从里面关上。
来到卧室门口,门依然闭着,推开门进去,依然没有任何声响和烛光,睡得可真沉,心里有些好笑,怎么还和孩子似地,每天都要人喊他起床。
门窗都闭着,屋里看不大真切,先去点亮了蜡烛,依然没人查觉,隔厢的帘子也低垂着,两个丫头也没动静。
若水调皮地把双手在盆里浸湿,蹑手蹑脚地走进奉直的床,把手伸进帐子,使劲地朝床上甩了几下水珠,然后猛地揭开帐子,却呆住了。
帐子迷漫着一股**的气息,床上凌乱不堪,到处都是乱扔的衣服,赤身**的三个人,奉直一边搂一个,正是那对楚楚动人的姐妹花,他被冷水一激,睡意朦胧地拍拍她们玲珑如玉地身子,口齿不清地说:“别调皮了,快睡吧。”说完把她们搂得更紧了。
那对姐妹花依然沉睡着,奉直很快查觉到不对劲,使劲睁开眼睛,霍然看到若水满面吃惊和痛心地站在帐前发呆,看到奉直醒来,这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跑了出去。
奉直猛地推开紧紧贴着她的红颜和佳人,慌忙下床去追,才惊觉自己一丝不挂,又返回去胡乱裹了袍子,匆匆追出去。
在门口一头碰到正要进门的凌意可,奉直收不住势碰了上去,凌意可就势倒下,奉直顾不得扶,忙喊了声:“快扶少奶奶起来!”,就慌忙奔若水的院子而去。
院门紧闭,任奉直怎么拍打也不开,奉直又羞愧又担心地喊着:“虹儿!虹儿!快开门吧!”
凌意可被丫头们搀扶着一~一~地过来了,她边走边着急地说:“夫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别喊了!大清早的仔细被人听到告诉老夫人和夫人!”
仙儿连忙说:“公子,少奶奶摔伤了,你快过来看看吧!”
奉直方才想起刚才把凌意可碰到了,无奈看看依然紧闭的院门,这才过来问凌意可:“娘子怎么样了?要不要叫大夫来看!都怪我莽撞了!”
说完又责怪丫头们:“少奶奶受伤了还不赶快扶她躺着,巴巴地跟过来做什么?”
凌意可痛得皱起了眉头,连吸了几口气,这才忍着疼说:“我没事地,你不要怪她们,是我担心你和若水妹妹才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奉直连忙扶住她,却红着脸低下头,不知该怎么回答,嗫嚅了半天才说:“云姑娘可能有些误会了,我怕她有事,急着过来看看!”
凌意可不解地问:“能有什么事呀?都给老夫人和夫人说好了让她将息一个月,偏偏云妹妹讲究,非要过来服侍不可,我看她气色不错,能有什么事?”
奉直的脸更加红了,转过头去担心地看看紧闭的院门,不知该怎么回答。
凌意可方才恍然大悟地样子:“夫君,我明白了。这阵子奴才们都起来了,人多眼杂的,若被老夫人和夫人知道云妹妹不许公子进门,她还能在这府里呆吗?咱们回屋说吧!”
奉直想想也是,事情闹大了,若水会吃亏的,再说虽然追了过来,其实很怕见到她,昨晚的荒唐想想都脸红,怎堪被若水撞破,此时见了她还不羞愧死,就顺从地扶着凌意可回屋了。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零三、荒唐
一行人进了屋子,凌意可吩咐掩上门,叫出两个已经穿姐妹花,俩人害羞的跪下,奉直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嗫嚅着想解释什么,却说不出口。
凌意可温柔敦厚地笑笑:“这里也没外人,横竖都是服侍夫君的人,夫君不必如此。人丁兴旺也乃家之根本,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何况这四个丫头本来就是陪嫁,不过夫君顾念意可,迟迟未收房而已,昨晚这两姐妹能服侍夫君,是她们的福气。”
奉直的尴尬和羞愧被凌意可聊聊数语解了,红了脸恭身行礼:“谢娘子大度!”
凌意可拉他坐下:“等会我就去回了老夫人和夫人,这也是喜事一桩,让她们高兴高兴,今天就给她们梳了头,晚上设宴给夫君贺喜。”
奉直看着跪在脚下的两姐妹,又想起昨夜与两女共眠的种种荒唐和放浪形骸,羞愧得凌意可说什么都点头称是。
凌意可看他红着脸处处顺着自己,心里暗自得意,又体贴地说:“公子还是快点梳洗用餐吧,别误了点卯,被长辈们知道追究起来,对云妹妹可不好!”
又温柔地看看奉直:“云妹妹可能对公子的心重了些,看到别人受宠心里难受,你也别往心里去,等会我传她过来好好劝慰一番,你就放心吧!”
奉直点点头,他既不放心若水,又怕见到她,凌意可贤良大度,待若水亲如姐妹,若她出面劝慰再好不过,也免得自己面对若水时的羞愧和尴尬。
昨夜也太荒唐了,连屋门都没关,才会被若水撞个正着,她那么爱自己、信任自己,怎么受得了这荒唐的一幕?不是已经求了老夫人和夫人这一个月不用若水早起服侍?怎么会大清早没声没息地进来了?
“娘子。不是说好了云姑娘不用再早起服侍吗?怎么会突然进了我地房间?”
凌意可叹口气摇摇头:“云妹妹也不太不爱惜自个地身子了。我好不容易去求了老夫人和夫人同意。让她将养一个月。可她偏偏不体谅我地苦心。又早早过来服侍。我心里只当她是妹妹。哪能忍心让她服侍我。就让她去看看公子起床没有。别误了点卯。谁知你们昨夜竟没关房门。妹妹竟也不招呼一声径直闯了进去。这才让她撞见了!”
奉直羞愧而又无奈。怎么这么多事都凑到一起。让若水亲眼看到那一幕。若她不看到。想必也是能接受其他妻妾地。偏偏亲眼看到了。以后怎么见她?又有些埋怨若水不懂事。都说了让她将养一个月。偏她不听。又大清早不出声直往里闯。才会发生这尴尬难堪地一幕。
凌意可暗中打量。见他地脸色先羞后恼。心里一阵爽快。又斥责红颜和佳人两姐妹:“你们俩也太大意了。晚上竟然不关房门。云姑娘才一直闯了进去。让她和公子生了误会。若不看在今天是你们地好日子份上。定要重重责罚。这样吧。我就饶了你们。去。跪下。罚不罚由公子说了算!”
两人连忙楚楚可怜地跪在奉直面前。抬起娇俏可人地脸。泪痕斑斑地娇声求饶。如同沾了细雨地桃花。奉直想起她们昨夜宛转承欢、娇媚入骨地样子。心里一热。正要扶起来。顾着凌意可在场。连忙说:“少奶奶说不罚了就不罚了。起来吧。以后当心点!”
两人磕头谢过。凌意可笑笑说:“还是公子大度。你们就将功补过吧。这三天都由你们侍侯公子。若公子满意了。就不罚了!别发愣了。快服侍公子梳洗。仙儿去传饭。别误了公子点卯!”
两姐妹一听又羞又喜,连忙恭恭敬敬地应了,又上前服侍奉直重新穿好衣服梳洗,酥软的小手不时碰到奉直的身子,让他心里不时一热。
凌意可能让她们一连三天服侍自己,想必并未介怀,看来她是真地贤良大度,自己以前对她的成见太深了,至于若水,肯定还在气头上,恐怕这几天都不会答理自己,等气消了再过去陪罪吧,反正也没脸见她。
仙儿出门去传饭,心里一阵哀怜,公子的女人里就自己最可怜,少奶奶是正经的嫡妻根本没的比,那云氏虽然私奔被人瞧不起,但却在公子心里装着,就连少奶奶也要面上高抬她几分,那四个陪嫁个个貌美如花,又是凌府的人,谁敢招惹她们?自己虽是老太太送的人,但是老太太还能管着孙子宠谁?何况年纪大了说走就走,自己到时依靠谁去?
少奶奶一句话,就让那对姐妹一直服侍公子三天,以后肯定还要安排另外两个通房服侍,还能轮得上自己吗?前段时间几乎天天与公子在一起,也没有身后该依靠什么?更别说升姨娘了,除非处处巴结少她的心腹,才能有一条活路。
早饭很快传来了,凌意可一边给奉直盛粥,一边问仙儿:“厨房把云姑娘地早饭送过去没有?有没有做燕窝粥?”
仙儿恭敬地说:“回少奶奶的话,刚才管事的说燕窝粥做好了,正准备送过去,现在云妹妹可能已经吃上了。”
凌意可点点头,对奉直说:“公子放心吧,云妹妹肯吃饭,想必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你敢紧吃了饭去点卯吧,别耽误了正事害云妹妹受罚!”
说完又严肃地看着丫头们:“这件事要禁口,绝不许对外透露,别人知道了,会说云妹妹妒忌,还会说她把公子拒之门外失了主奴尊卑,对她可不好了,没准还会被撵出去,我可当她是妹妹,谁敢说三道四,我定饶不了,更别说公子了!”
众人连忙不迭声应了,奉直更加感激,匆匆吃了饭正待走,厨房管事章大嫂领着一个提食盒的小丫头进来了,行了礼急急地说:“秉公子和少奶奶,今早按少奶奶的吩咐做了燕窝粥,还加了几个菜给云姑娘送去,可是院门叫不开,奴才怕有什么事,不敢耽误,特意赶过来请公子和少奶奶定夺!”
奉直愣住了,若水是真的生气了,也难怪她,那一幕谁看了都受不了。不过再气也应该等见了他的面,要打要骂都由她,这不肯吃饭,让自己难堪不说,也太不爱惜身体了。
凌意可淡淡一笑,吩咐章大嫂说:“没事,云姑娘可能身子不爽利,你把她的饭捂在灶上别凉了,等会我派人过去看看。你先下去吧,切记不可外传。”
章大嫂告辞下去了,凌意可看看奉直,定色说:“云妹妹也太不懂事了点,她们都是公子地屋里人,公子招谁服侍都是应该的,她耍耍小脾气咱们哄哄也就算了,横竖都是自己人,不用太计较。若真生起气不肯吃饭,可就过份了,妒忌可是女子大忌讳呢!若被老夫人和夫人知道,还不定怎么罚她!”
仙儿连忙插话:“云妹妹是不该生气不吃饭,公子和少奶奶那么在乎她的身子,她自己倒不知爱惜。再说少奶奶都没生气,她一个通房吃什么醋?还能让我们都守空房去?”
凌意可斥到:“住口!混说什么?越说越不象话!公子好好地在这坐着,怎么能让你们守空房?这不是咒他吗?念你初犯就不罚了,以后再这么混说,定回了夫人家法侍侯!”
仙儿咬咬嘴唇退下,眼泪泫然欲滴,含情带怨地看着奉直,奉直心里一阵愧疚,无数次缠绵欢娱过,这段时间却太冷落她了。
凌意可冷眼看着他们眉目交会,面上仍然笑着说:“我不过说说而已,都是自家姐妹,护短还来不及,哪舍得罚她们?公子快去吧,碌儿已经牵马在外侯着,别误了正事,晚上还要办酒席与两姐妹庆贺呢!”
奉直连忙恭身谢到:“娘子费心了,若水不懂事,还望娘子多多包涵,等会劝她吃饭,千万不要让老夫人和夫人知道今早的事,奉直感激不尽!”
凌意可温柔地一笑,上前帮他拉拉衣襟:“公子说得什么话,我们两口子用得着这么见外?你就放心去吧,你的事就是我地事,我保准劝得云妹妹不生你的气,也会令她们守口如瓶地!”
奉直感激地点点头,这才放心地去了,折腾了一个早上,他羞愧难当,只想赶快逃开,昨夜实在太荒唐了。
屋里一片寂静,红颜和佳人怯怯地看着凌意可,双双跪下:“红颜和佳人斗胆,没有秉明少奶奶同意,就私自服侍了公子,请少奶奶责罚!”
凌意可看着她们俏丽鲜嫩的模样,昨夜想必放纵地厉害,走路姿势都怪怪,脖子上隐隐可见青紫色的爱痕,再看看争相扮俏地其他丫头,心里一阵厌恶,她们都是要与自己争宠的女人,却还必须装出贤良大度的样子处处善待她们,权相爱女、侯门贵妇,谁知她内心的苦?
看她打量着自己半晌不语,红颜和佳人心里一惊,忙不迭磕头:“请少奶奶责罚!”
凌意可猛觉失态,连忙堆上笑脸:“傻丫头,责罚什么?我不过担心云妹妹的身体。我还要重重赏你们,琴音,去取两只金镯子和两匹上好的衣料,赏与这姐俩!”
红颜和佳人这才放下心来,连忙磕头谢过,凌意可笑意盈盈地看着众人:“以后要一团和气,尽心服侍公子,我定会有赏!”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零四、醒悟
凌意可看着姐俩捧着赏赐高兴地离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坐下来,沉着脸半晌不语。
严妈进来后,看凌意可还未动身去请安,赶紧提醒道:“少奶奶,时辰不早了,该去请安了!”
凌意可这才反应过来,暗暗后悔失态,谢过严妈正准备去请安,略一思索又另有主意,站起身正待走,忽然“哎哟”一声跌坐在椅子上揉腿。
这才都反应过来她刚才摔跤了,凌琴音一面上前给她揉腿一面懊悔地说:“我真是粗心大意,忘了少奶奶刚才摔倒了,这会腿还疼不?要不找大夫看看?”
凌意可摇摇头:“无大碍,还是不要找大夫了,别弄得老夫人和夫人知道了,又要责罚云姑娘,若被爹娘知道,还以为我受了什么委屈,事情闹大就不好了,我悄悄地将养几天就行了。”
严妈吓了一跳,连忙问是怎么回事,凌意可笑而不答,仙儿上前一五一十地说了。严妈闻言一惊,婢妾之间争风吃醋本也没有什么,只要不闹大了,老夫人和夫人不过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因为妒忌把公子关在门外,又弄得主母摔跤,这事可就不小了。
连忙上前担心地问:“少奶奶若不去请安,老夫人和夫人问起可怎么好?恐怕瞒不住吧?若被老夫人和夫人知道,云姑娘免不了要受罚了!”
凌意可迟了一下:“我倒忘了这茬,若我强忍着疼痛去了,她们看我走路~着,必然会知道,若我不去,她们肯定也要问原因。这可怎么好?”
严妈思索一会,上前说:“要不少奶奶派个人替你请安吧,就说你身子不舒服,这样可好?”
凌意可赞许地点点头:“这个主意好,就说是我身子不舒服,派人替我去就行了,只是派谁去好呢?”
眼光转过仙儿身上。仙儿心时一惊。忙低下头。
正迟着。凌意可淡淡地笑了:“本来派琴音去合适。但是琴音和老夫人、夫人不熟悉。不摸她们地脾性。怕不会说话惹老太太生气。都是自家姐妹。就别分什么亲疏了。还是仙儿去吧!”
仙儿心里暗暗叫苦。却只得恭恭敬敬地应了。凌意可又笑着说:“你去之后小心回话。秉明公子把红颜两姐妹收房地事。就说今晚这院里要办酒席呢。让她们高兴高兴!”
严妈心里暗暗着急。如果仙儿不知轻重说了早上地事怎么办?奉直一整天都不回来。若要罚若水该怎么好?急得想告诫她。可是凌意可不发话。她终究是一个奴才。凌意可又不比奉直是自己带大地。也不敢造次。
凌意可冷眼看着她着急地样子。心里暗暗冷笑。明明主子是我。你却处处偏袒一个通房。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仙儿应了正待告辞。凌意可看看严妈被折腾地差不多了。这才开了口:“记住千万不能让老夫人和夫人知道今早发生地事情。如果她们知道云姑娘把公子关在门外面。不知又该怎么罚她。可怜身子又弱。”
严妈以为她果真好心,连连点头,心里暗暗替奉直庆幸。仙儿很快明白了凌意可的意思,公子和少奶奶,她只能择其一而投了。心思百转间连忙恭身回答:“仙儿明白,定当按照少奶奶的意思说!”
凌意可定定地看着她,思索着她地意思,片刻说:“你明白就好,定要记住我的话,千万不可透露云姑娘的事,事情若办好了,我会重重赏你地!”
仙儿点点头走了,严妈还是不放心,正待跟着去,凌意可拉住她:“奶娘,你先别急着走。云妹妹还正呕气不肯开门,到现在也没吃早饭,可怜她身子刚好,公子又走了,还是你老去劝劝她吧!”
严妈叹了一口气:“云姑娘不懂事,少奶奶别往心里去,多亏少奶奶贤良,要搁别人,巴不得抓住一点错去告老夫人和夫人,也只有少奶奶肯处处为公子着想,能娶到你是他前世修来的福份。云姑娘那里我去看看,定让她过来给少奶奶赔罪!”
凌意可连忙摇头:“奶娘言重了!自家姐妹说什么赔罪地话?她不过对公子心重些,也不是什么大错,只要我们瞒住了,别让老夫人和夫人知道就好。你老还是快去劝劝她吧!”
严妈感激地谢过径自去了,边走边摇头,一面怪奉直荒唐,一面怪若水不懂事,又感念凌意可的贤良大度。
仙儿一路思索着该怎么说,愁肠百转。虽然凌意可一再当着严妈的面交待不能让老夫人和夫人知道,但她能听不出这是反话吗?只不过想把责任推给自己算了,到时有严妈做证,就是老夫人和夫人再怎么罚云若水,都不会怪上。
如果说了,就会招至公子的厌恶,如果不说,得罪了少奶奶,还能有好果子吃,弄不好以后没法容身,就是老太太还能庇护一辈子?
严妈来到若水的偏院,果真这个时辰了还院门紧闭,心里不免责怪。
负气不给公子开门不说,还连累少奶奶摔伤了,这会了门还关着,满院来来往往的奴才看见该怎么想?
怕引起人注意,也不敢用力,轻轻敲了几下门,还好,门里传来了虹儿的声音:“谁呀?”
严妈忙小声说:“是我,虹儿快开门!”
虹儿开了门,拉严妈进去,又要反手关上门,严妈拦住她:“你傻了?这会门关得这么严,奴才们来来往往的,公子已经点卯去了,少奶奶也起来了,你们关着门成什么体统?”
虹儿委屈地说:“妈妈不知,小姐早上很早就起来梳洗了去服侍少奶奶,后来不知为什么哭着跑回来,到现在关着屋门不肯见人,又严令不许我给公子开门,我见是你,才敢开门。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了!”
严妈叹口气:“你家小姐是太痴心了!别急,我来劝劝!”
“小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少奶奶给她气受了?”
“也不是,是她自个想不开,对公子地心太重了,现在这院里的女人越来越多了,她心里难受!”
两人来到屋门前,正思索着该怎么劝,屋门吱呀一声开了,若水定定地站在门口,却并不看她们,眼睛盯着别处:“不用劝了,我想通了。原是我不好,不过一个通房而已,自个不知自个的身份,少奶奶都那么贤良,我一个通房吃得那门子醋?我这就去给少奶奶赔罪!”
虹儿心痛地看着红肿无神的眼睛,凌乱的头发衣服,扶住她:“小姐!不要这样难受!我们在林间居不是已经说好了?以后不要太把公子放在心上,关键是要养好身子,再生了个小主子傍身,等升了姨娘也好去信让老爷和太太放心,你都忘了吗?”
严妈怜惜地理着她凌乱的头发:“孩子,我知道你对奉直地心太重,亲眼见到他和别人亲热心里肯定难受。可你不想开又能怎样?若被老夫人和夫人知道你因为吃醋把公子拒之门外,你又要被责罚了,幸亏少奶奶贤良,吩咐瞒了她们,她还为这事都摔伤了。你想开了就好,快收拾收拾跟我去给少奶奶赔个罪,等晚上再给公子赔罪,千万不可自找不痛快!”
若水摇摇头:“我这幅样子怎么见人,还是吃了饭梳洗后再去吧!”
虹儿这才想起两个还没吃早饭:“妈妈,小姐还没吃早饭呢!”
“你快去传,被老夫人和夫人知道赌气不肯吃饭更不好了,再说身子也当紧!”
虹儿很快传来了饭,两人匆匆用过。若水顺从地任由她们更衣梳妆,虹儿取出一件桃红色的银线绣花薄绡夏装,若水摇摇头:“我穿得这么鲜艳,少奶奶能待见吗?”
严妈妈无奈地点点头:“姑娘懂事就好,婢妾就是不能超过主母去,就是她面上不说,心里也是不喜的。”
若水自选了月白色的素纱长裙,浅茜红色绣着几朵白花的丝纺窄襦穿上,头发是最简单地反挽式,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又用冷水覆了一会眼皮,嫌热未用脂粉,只淡淡涂了一层口脂,首饰只有一根式样简单的金簪,本来天气热她想戴那只通透欲滴地翡翠簪子和玳瑁梳子,可是都太精美了,怕引起凌意可不快。
就是这再简单不过的装束,却看起来雅致清爽,不比艳装逊色,严妈摇摇头,怎么打扮都楚楚动人,幸亏少奶奶贤良大度,搁别人那能容得下如此出色地通房丫头。
若水顾镜自怜,确实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甚至还没有普通的丫头打扮得出色,大概不会惹人不快吧,这才转身朝严妈和虹儿一笑:“走吧,既是赔罪,就要诚心,拖得时间久了少奶奶还以为我托大。”
虹儿知她面上逾欢喜,心里逾难受,不忍地说:“小姐若是难受,就哭出来吧,这里没有外人,别委屈自个了!”
若水摇摇头,正色道:“失去了孩子以后我已经哭够了,不会再轻易哭了!那么大地痛苦都挺过来了,这点算什么?你不用担心,这一次我是真的想开了!以后就是公子宠再多的女人,我都不会掉一滴眼泪!”
说完就径自往外走,严妈见她越来越懂事,心里欢喜,连忙跟着一起过去了。
正文 一百零五、巧言
仙儿一路思索着进了老夫人的院里,还好没有来迟。因为都是主子,她不敢造次,站在角落里等别人请过安离开了,这才细步上前。
老夫人和于夫人正奇怪一向严守规凌意可今天怎么落于人后,见是仙儿来了,更不解了,一个通房有什么资格大清早给老太太请安?莫非那边有什么事?
老夫人不等她开口,连忙问:“你怎么来了?你家少奶奶呢?”
仙儿恭敬地行了礼,这才起身答道:“回老夫人的话,仙儿不敢逾越。我家少奶奶身子不舒服,本来应该由公子替她过来请安,可是点卯快迟了来不及过来,所以派仙儿过来。”
“少奶奶怎么身子会忽然不舒服?昨个还好好的?可是晚上贪图凉快受了风?”
仙儿边思量着边说:“回老夫人的话,仙儿早起过去服侍,开始少奶奶还好好的,吃过饭正待过来,突然觉得身子不舒服,公子怕误了点卯急急走了,我就过来了。”
于夫人闻言沉着脸说:“你们一院子的人服侍公子,他怎么会差点误了点卯?少奶奶身子刚一不舒服就误事,昨夜是谁服侍公子的?”
仙儿连忙跪下:“不是奴婢,昨夜是少奶奶的两个陪嫁丫头服侍,少奶奶还过来让我秉过老夫人和夫人说今天想让她们正式收房。今早少奶奶派的是云姑娘过去服侍公子起床,奴婢一直服侍着少奶奶,并不知情。”
两人一听呆住了,一夜招两人服侍,难怪起晚了,也太荒唐了,不过这也是子嗣兴旺的好事,难得凌意可大度。
老太太有些狐疑:“你家少奶奶是个大度的人,想必不会为这事生气?怎么会突然身子不舒服?”
仙儿仍跪着恭恭敬敬地回答:“公子走后。少奶奶只说不舒服。不能请安。让我过来。到底怎么个不舒服法。奴婢也不知道。严妈要请大夫看看。少奶奶又说必了。她歇歇就好了!”
歇歇就好?凌意可进门也一个多月了。与奉直还算琴瑟和谐。没病没灾地突然早上起来身子不舒服。莫不是有了身子?
老夫人和夫人想到一块去了。两人相视一笑。极为欣喜。若水地孩子被设计落了胎。她们无时不盼着奉直再有孩子。好弥补这个遗憾。也好淡忘了自己做地孽。
没想到这么快凌意可就有了身孕。这可是正经地嫡子嫡孙。比庶子金贵一百倍。凌意可真是个福星呀!可若万一不是。传出去只能让别有用心地人嘲笑而已。
两人暂时压下心头地喜悦。按耐不住说:“既然少奶奶身子不舒服。我们这些做长辈地就该过去看看!”
正待过去。于夫人又吩咐仙儿:“我和老夫人先过去。你去找青姨娘。让她从库里取十套头面首饰。再取四匹料子一起带过来。奉直要收屋里人。算是我和老夫人地一点心意。”
老夫人点点头,两人带着一帮奴婢丫头过去了,仙儿暗喜,老太太一过去事情就明了,横竖不是自己说的,又不在场,公子怎么也不会怪到她头上,少奶奶也不能怪她,老夫人和夫人要过去看,谁能拦得住?
来到云水居,老夫人抬头看看匾额,皱皱眉头:“这是什么时侯换上的?我上次过来看新房都没注意到。你也太宠奉直了,暗含一个通房的名字,让主母地脸往哪搁?”
于夫人忙赔笑:“是媳妇粗心了,换匾的时候奉直还没成亲,我觉得这是小事,老为这些责备他也不好,后来就忘了。”
老夫人面色稍缓:“算了,你说的对,也不要责备他了,明天另做一个换上吧,就写福意居吧,意可是奉直的福星呢!”
于夫人连忙点头称是,一帮人刚进门,就有丫头远远看见连忙去报了。
凌意可闻言,先是一惊,再是一喜,这下无论奉直想怎么瞒也瞒不住了,又暗叹仙儿的心机。
她不敢耽误,在丫头地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出来迎接,老夫人和夫人看她的走路姿势不对劲,连忙走上前,不等她行礼,就拉住问:“好端端地你的腿怎么了?”
凌意可面含委屈,却仍是一幅不置可否地摇摇头:“不小心摔倒了,无大碍,祖母和母亲不用担心,咱们进屋说话吧!”
两人面面相觑,看来凌意可不是有身孕,而是腿摔伤了,顿时无比失望。
进得屋来坐定,凌意可刚要行礼,被老夫人强拉住:“好孩子,你地腿有伤,就不用多礼了。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摔倒了?”
凌意可为难地看看她们,不知说什么好,只得一再说:“不碍事,歇歇就好了,让两位长辈费心了!”
于夫人沉着脸看着四个通房丫头:“你们是怎么服侍少奶奶的?好好的怎会让她摔倒?再不如实说来,就等着受罚吧!”
四个人上前跪下,一个个抬头看着凌意她不发话,也不敢说。
老夫人也怒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要瞒着我们?”
“老夫人和夫人不用生气,我来说吧!”若水跨了进来,后面跟着严妈和虹儿,她扶着门框站定,看着这阵势暗暗冷笑。
就说凌意可怎么会好心地瞒着这件事,以她地心性巴不得闹得越大越好呢。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老夫人和夫人都惊动了,绝对是瞒不住了,不如自己说了,免得被人添油加醋的。
她上前恭敬地跪下:“老夫人和夫人容秉,是若水不懂事连累了少奶奶摔倒。”
于夫人心情复杂地看着她,本不喜她,可是自从落胎后,对她既有几分愧疚,又怕见到她。可还是沉着脸,不动声色地说:“你就如实说吧!”
若水抬起头:“今早我去服侍少奶奶,少奶奶派我过去服侍公子起床。昨夜公子招红颜和佳人姐妹俩服侍,奴婢并不知晓,冒然闯了进去,若水不经事,受了惊匆匆跑回去,公子追出来不小心撞倒了少奶奶,这才连累少奶奶摔伤。都是奴婢的错,请老夫人和夫人惩罚!”
老夫人和于夫人闻言相视无语,这凌意可果真是个厉害的主,大家子出来的,哪有真正贤良的?明知奉直招两个陪嫁丫头服侍并未起床,偏偏让云氏大清早冒然闯进去,虽说通房不该吃醋,但那种情形谁看了都会很难堪。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地面,还是要给凌意可面子的,再说了云氏虽然情有可原,但理上却不是如此,一个通房丫头原该近身服侍主子地,无论主子做什么只能熟视无睹,哪有吃醋的权力?
老夫人冷冷地看着她:“这么说奉直今早差点误了点卯,也是因为你地原因?”
若水低下头,那无比香艳的一幕又在眼前,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声音喑哑地说:“是若水逾规了,今早跑回屋后,因为受惊关上院门,公子担心若水,所以耽搁了一会。请老夫人和夫人责罚!”
听到她把奉直关在门外,老夫人冷冷地看着她:“你也太不知自个地身份了!一个奴才哪敢把主子关在门外?“若水仍然低着头:“若水自知做错事,请老夫人和夫人责罚,不敢有私毫怨言!”
于夫人沉吟片刻:“云氏能自个认错并请罚,孺子可教也,再说她大病初愈,还是从轻处罚吧!”
老夫人点点头,她不过给凌意可做做样子罢了,也不想罚得狠了让奉直不快,没的淡了祖孙感情:“那就罚她每天跪一个时辰家祠,一共跪三天!”
于夫人连忙点头,又转头对若水说:“以你犯下的错原该是要赶出府地,老太太待人宽厚,又念你身子骨弱,特地从轻处罚,你要能知道好歹,切不可再犯!”
若水举止恭顺,面无表情,连忙点头:“老夫人和夫人教训的是,若水应该受罚。以后定当恪守本份,服侍好公子和少奶奶,再不敢有逾规之举。我等会就去跪家祠,向列祖列宗谢罪!”
凌意可满面懊悔地扶起她:“妹妹受罚也与我有关呢,是我考虑不周。不这家祠也不是一般通房能跪的,生子的姨娘才能进家祠呢,老夫人和夫人也是高抬妹妹,切不可心生怨恨,要诚心对列祖列宗请罪!”
老夫人和夫人面面相觑,罚通房跪家祠也算是高抬了?
若水仍然面无表情,磕头谢过:“若水任性害少奶奶摔伤,老夫人和夫人已是格外开恩,断不敢有怨恨之心,一定诚心向列祖列宗请罪!”
说完吃力地站起来,正待退下,青姨娘和仙儿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众丫头仆妇,手里捧着盒子和布匹什么的。
老夫人看见一喜,笑着对凌意可说:“打赏来了!奉直收屋里人是喜事,这些东西是我和你婆婆地一点心意,也不过衣料首饰,那姐俩一人一半吧。”
于夫人也笑了:“也是意可贤良,肯为奉直着想,要是别人还不知闹成什么样!传那姐俩过来看看吧!”
凌意可派人传红颜和佳人两姐妹过来见老夫人和夫人,又不好意思地说:“祖母和母亲过奖了,为夫君着想本就是意可的本份,意可也盼着这院姐妹越来越多,热闹不说,以后子嗣也兴旺些,这也是我们的福份!”
若水冷眼看着她们地欢喜样子,见没人注意,向虹儿使个眼色,正待退下去跪家祠,凌意可早就盯着她,连忙喊住。
“云姑娘别急着走!家祠里阴冷,虽然是夏天,倒底早上凉些,还是等日头升起来了再跪吧!”
若水心里冷笑,装出一幅贤惠的样子,不就是想让自己看看老夫人和夫人有多重视那姐俩吗?她就不信,凌意可真的不在乎奉直喜欢别的女人!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零六、喜事
凌意可早就打听到若水被奉直收房时的凄凉样子,连一身新衣服也没有,老夫人和夫人更是什么赏赐也没有,这会一听说这姐俩要收房,就巴巴地送来了这么多赏赐,云若水心里能好受吗?索性让她一直看着,一直难受到底。
若水低眉顺眼,转身谢过:“谢少奶奶体恤,若水就等等再去吧!”
说完静静地站在人后,面无表情,再不言语。于夫人焉能不知这妻妾间的明争暗斗?看着若水清纯雅致的模样,处处娇美动人,我见犹怜,奉直怎能不爱,凌意可怎能不妒?难怪她要处处被算计了,妻妾争宠,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红颜和佳人两姐妹很快过来了,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淡粉色衫裙,梳着一模一样的环髻,长得也是一模一样的俏丽玲珑,一上前就乖巧地跪下磕头。
老夫人细细打量一番,笑着说:“果真凌家会调教人,意可天生丽质就不说了,就连小丫头也这般俊俏伶俐,可不是咱们的福气?”
于夫人也笑着说:“别说人生得好,就是名字也起得好,一个叫红颜、一个叫佳人,一听就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又看看侍立在凌意可左右的琴音和书香,也都清秀可人、眉眼聪慧、神色恭敬,略一思量说:“她们四个都是陪嫁丫头,按说都是奉直的通房,这两个还年长些,咱们总不能厚此薄彼,索性好事做到底,一并办了,以后也好相处些!”
不待老夫人发话,凌意可连忙推琴音和书香跪下谢恩。老夫人乐得哈哈大笑:“到底亲娘考虑得周全一些,我都忘了这茬!这样好!这样好!索性让青儿再取同样的东西来都赏了,晚上一并梳了头!”
于夫人看她着实开心,又笑着说:“刚还说不厚此薄彼,我这会才想起来,以前还答应等奉直成亲后,就给奉纯纳两个良家女子为妾,再物色两个通房,老太太送的人已经过去了,我的还没着落。
妾室得托可靠人细细打听,这通房就在我那边挑一个可靠地。”
说完从身后把白净甜美地朱纱拉出来。示意她给老夫人跪下:“这个丫头我看着长大地。老实可靠。生得也好。一脸地福相。服侍奉纯再好不过。母亲看如何!”
老夫人示意人扶起朱纱。拉过来细细打量一番。连连夸道:“我看这会调教人地不止凌家。咱们这府里就有一个。你看看这丫头。跟水葱似地。又讨喜。好好好!索性下午就送到奉纯屋里去。再慢慢物色两个妾室!”
严妈妈连忙上前贺喜:“今年地喜事就是多。二公子成亲。小姐定亲。大公子也收了屋里人。等明年就会重孙子满堂地!”
众人纷纷上前贺喜。老夫人喜不自禁。又一一细细叮咛了。这才吩咐赏了东西。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青姨娘看着又羞又喜地朱纱。想起枝儿那含情脉脉地眼神。心里一痛。可是想起奉贞如愿以偿和国公府嫡子定亲。又连忙低下头掩饰地跟在于夫人后面走了。
众人散去。留下满屋地赏赐。凌意可笑着说:“老夫人和夫人考虑周全。让你们四个一并收房。等晚上梳了头敬了茶就算是公子地屋里人了。咱们姐妹可是越来越热闹了。这些赏赐人皆有份。都一模一样地东西。仙儿看着给她们分了吧!”
几个人抱着东西下去,凌意可吩咐丫头们都下去,只留严妈在场,然后正色看着若水,神情严厉地说:“跪下!”
若水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心里一阵冷笑,却仍是恭敬地跪下了,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严妈一惊,以为她要对付若水,想起奉直的托付,心里暗暗着急,可是奉直不在,她一个奴才又拿当家主母有什么办法?只好朝若水暗中使眼色,让她小心从事。
凌意可定定地看着她,认真地说:“妹妹可知我为什么让你跪下?”
若水面无表情:“若水愚笨,还望少奶奶明示!”
凌意可抿一口茶,正色道:“我既然认你作妹妹,就不能一昧由着你的性子来,你可知你今天做错了几件事?”
“若水愚笨,还望少奶奶明示!”若水仍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凌意可玩这么多花样,不就是为了让自己不痛快吗?还有什么好说的?
凌意可神色庄重地说:“本不想再提起来,可又怕妹妹的年轻不懂事再犯,这次老夫人和夫人轻饶了你,不等于下次也会轻饶了你!”
看若水虽然貌似恭敬,实际上却不置可否地样子,凌意可有些薄怒:“第一,妹妹早上去服侍公子,做为奴才,无论主子做什么,都要熟视无睹,不得大惊小怪,以免惊吓了主子,可妹妹呢?”
若水抬起头:“若水见识少,所以大惊小怪了些,害得少奶奶摔伤,还请少奶奶勿怪。敢问这第二呢?”
“第二,就算妹妹受了惊吓跑回偏院,公子一路追了过去,主子能如此重视你,就该给他留点脸面,你不过一个奴才却把公外面,这成何体统?若不是老太太慈悲大度,你早~了!”
若水仍是语气冷淡:“敢问少奶奶这第三件呢?”
“第三件就是妹妹再赌气,也不该拿自个的身子过不去!别说公子,我都疼妹妹地紧,你不吃饭,身子骨受不了不说,若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公子苛待你、我不容你,这不是往我们脸上抹黑吗!”
“第四件就是刚才老夫人和夫人说要把四个丫头同时收房,大家都上前贺喜,偏你站在一隅,装作没看见。知道的说是妹妹不喜献殷勤,不知道地还以为妹妹妒忌,这妒忌可在“七出”之列,别说妹妹了,就是我若犯了,轻则受家法,重则被休!“严妈吓了一头冷汗,又见若水虽然貌似恭顺,却并无认错之意,心里暗暗着急,连忙看凌意可脸色,还好,虽然措词严厉,但未无真正怪罪之意,想是好心告诫而已,并非真正和她过不去,这才略略放心。
若水静听她说完,既无害怕之色,也不辩解,而是磕了几个头:“少奶奶教训得是,若水确实做错了,以后定当遵守少奶奶告诫,谨记本份,再不犯错!”
凌意可本是想看她的窘样,或者她一气之下又说出什么错话好揪住不放,所以才让严妈在场,不过有人做证而已,可是偏偏若水既满不在乎,又顺着她认错,不做任何辩解,白费了她这些力气,顿时悻悻然没好气地说:“你认错就好!老夫人既然罚你跪家祠,你就认罚吧,别失了规矩!”
若水扶着地站起来,揉揉生疼地膝盖,躬身谢过:“谢谢少奶奶提点,若水定会认罚的,也谢谢少奶奶体谅若水身子弱,我就等下午精神好些再去跪家祠吧!”
说完告辞离去,凌意可倒吃了一口闷气,看看处处袒护若水的严妈,气不打一处来,可一想奉直很尊敬信赖她,又笑着说:“天气热,奶娘别那么辛苦了,有什么事就让丫头去做,你老养大公子辛苦了,这会也该享享清福了,公子地月银都在我这,你想吃什么穿什么尽管说,公子白白养你也是应该的!”
严妈一愣,明白是不想让她再管事了,就笑着说:“谢少奶奶体恤老奴!少奶奶还未过门时,我就想辞了这事,偏夫人说这房没有主母,让我先主事。如今少奶奶贤惠能干,处处为公子着想,老奴也就放心了,是该享清福了!明天就去秉了夫人,以后就去服侍老夫人了!”
凌意可笑笑:“奶娘最疼公子了,也最疼我,若走了别说公子,我也会舍不得的。我年轻不经事,怕做错事,奶娘以后要经常过来提点意可!我作主以后每个月从公子地月银里拨一两银子专给你老补身子,你就别再操那么多心了,放心享福吧!”
严妈明白自己袒护若水犯了她的忌,心里苦笑,怎么今日才看清少奶奶是这么厉害的角?以后有地若水好受了,但也不敢造次,赶紧应承了道谢。
看着她退下,凌意可喝了一声,四个陪嫁丫头连忙恭恭敬敬地进来了,看她面色不善,一个个噤若寒蝉,低下头不敢出声,生怕触了霉头。
凌意可一个一个盯着看了一圈,一挥衣袖,上好的官窑青瓷茶盏应声而碎。
“无论公子以后宠你们谁,都别忘了,你们是凌家的奴才,或打或骂、或撵或卖、或生或死,都在我手里攥着!现在都打起精神来,想方设法给我争宠!咱们之间一致对外,不许争风吃醋!若做得好,以后做姨娘还不是我一句话?”
四个人胆颤心惊,扑通一声跪下,连忙不迭声表忠心,凌意可看看差不多了,这才缓了面色。
“好了好了!你们都起来吧,我哪能不信你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我总是正室,谁再得宠,还能越了我?可是公子只有一个,专宠了别人,吃亏的只有你们,若不能得宠,哪谈什么生子做姨娘?一辈子只能做个通房,连于家祖坟都进不了,我能不为你们着想吗?
琴音察颜观色,看看她面色缓和,这才起身上前期期艾艾地说:“谢谢少奶奶真心为奴才们打算,我们至死也会对少奶奶忠心耿耿,绝不有半点不忠之心。只是以前少奶奶没有发话,奴才们都恪守本份,不敢太亲近公子,少奶奶既说了,以后定当努力,霍出这清白地身子了!”
凌意可听得舒坦,扑哧一声笑了:“死丫头,就你会说!你们本就是陪嫁,亲近公子还要我发话吗?以后胭脂水粉、首饰衣服的都别给我省,打扮得越动人越好!都拿出全身本事来,若谁得了公子的宠,我定有重赏!”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零七、喜宴
若水回了房,赶紧喝了一口凉茶,然后重重地坐下不语。虹儿嗔怪地说:“小姐身子还未完全复原,怎么敢喝凉茶,虽说是热天,但还是当心一点好!”
说完见若水沉着脸不语,以为她为跪家祠的事心烦,想劝又不知该怎么说,只好担心地问:“小姐这会就要过去吗?虽说是夏天,但家祠里阴冷,少奶奶也说了,小姐身子弱,还是午饭后热起来再跪,这会先歇会。”
说完除了簪子,扶若水躺下:“小姐好好睡吧,下午膝盖又要遭殃了,午饭时我喊你起来。”
若水摇摇头:“午饭时我自会起来,这会只想躺躺,饭后再睡吧。”
虹儿不解:“小姐午饭后不是还要跪家祠吗?奴婢知道你难过委屈,不过老夫人的话,就是受些罪也不可违背,不可再被人揪了错去!”
若水冷笑一声:“你放心,我断不会再让人揪出错处!这次我要揪别人的错,让她们都不自在!”
午饭后,凌意可派人探知若水并未去跪家祠,而是睡下了,以为她恃宠赌气,心里暗暗得意,若被老夫人知道,不知又该怎么罚了,就让她这会好受吧!
若水睡到下午方才起来,吩咐虹儿给她草草梳妆了两人直奔家祠。早有人来报知了凌意可,看看时辰还早,不等奉直回来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晚上的喜宴再喝点酒,再有美貌地丫头侍寝,到明天早淡忘了,哪还会追究是谁告诉老夫人和夫人,云若水不过白白受罚罢了。
也没放在心上,一直忙着准备晚上的喜宴和赏赐,还要使人给四个丫头精心梳妆打扮,指使着一群人忙得团团转。
刚刚收拾停当。奉直就回来了。乍一看到凌意可。还有点为昨夜地事羞愧。可是凌意可只字不提。只是殷勤地给他抹汗更衣。心里又感激又愧疚。
凌意可看他坐定。一面亲手端上凉茶。一面吩咐丫头打扇。
“公子辛苦了。这茶是妾身亲手熬地生津解暑茶。又放了蜂蜜。装在瓷罐里吊到井水里冰着。这会喝起来凉沁沁地刚好。你尝尝!”
奉直感激地接过。尝了一口。又冰又甜。有着淡淡地茶香和药味。喝起来分外适口。一口气喝完了。赞口不绝。
凌意可只笑不语。奉直有些心虚。掩饰着说:“娘子今个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说来与我听听?”
凌意可又倒了一杯凉茶给他:“当然有喜事了!意可恭喜公子今夜又做新郎官!”
奉直这才想起她说今天正式把红颜两姐妹收房的事,躁得脸色通红:“娘子莫要取笑我了,收房的事你看着办的,反正是你带来的人。”
“意可今天使人报知了老夫人和夫人,老夫人高兴地什么似的,亲自过来看了这姐俩,还赏了许多东西!后来夫人又说四个陪嫁丫头是一起过来地,琴音和书香还年长些,要一般对待才是,就让四个人今天一起正式做了通房!公子可不是要做新郎官?”
奉直想起若水早上负气不肯吃饭,直到现在也没见着面,却没人提及她,只张罗着要给自己纳新人,想过去看看又觉得没脸见若水,想问凌意可又怕她忌讳,一时左右为难,只得胡乱应了:“她们是你的人,娘也说了,你就看着办吧。”
凌意可笑道:“既然公子放心,意可就大胆操办了!酒席已经准备好了,若公子歇好了我就派人去催!”
说完又吩咐两个小丫头:“你们分头去催云姑娘和仙姑娘打扮一下快点过来参加喜宴,晚上要与公子贺喜呢!”
奉直连忙摆手:“传仙姑娘过来就行了,云姑娘身子弱,见不得酒,就送些菜过去吧,等宴席结束了我再去看她!”
他想着若水早上本就生着气,偏偏那荒唐的一幕被她亲眼看见了,自己现在哪有脸见她?如果她过来看到四个人一起收了房,肯定更加羞恼难受,还是先不要刺激她了。
凌意可如何不知他地想法,心里暗笑,等宴席结束,喝得七八素的,又有四个鲜嫩的新人缠着,哪还有功夫去看云若水?让她也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嘴上却顺着他说:“公子考虑得仔细,意可失虑了。这样也好,云妹妹受不得刺激,让她好好歇着吧,等气消了公子再慢慢解释!公子放心吧,你走后,我派奶娘去劝了劝,妹妹消了气肯吃饭,这会没事了,我吩咐厨房加几个好菜送过去,等宴席结束了再劝她吧!”
却只字不提老夫人已得知早上地事情以及若水被罚跪家祠,偏偏奉直只关心若水有没有吃饭,倒忘。
仙儿很快盛妆过来侍侯,看到奉直有些不安,生怕他责问谁告诉了老夫人早上的事情,又可见他面色平缓,这才暂时放下心来。
凌意可笑着拉奉直在主位坐下,拍拍手,一帮丫头仆妇扶着四个妇人打扮的盛装美貌女子从内室出来,顿时满屋桃红柳绿,渐迷人眼。
四人近前来,如同风摆杨柳一般齐齐跪在夫妻俩面前:“奴婢见过公子和少奶奶!”
奉直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凌意可看着他的窘样,觉得好笑,连忙对四人说:“抬起头来,让公子仔细看看你们可曾满意?”
奉直慌忙转过头去:“娘子说好就好吧,不用问我了!”
凌意可轻笑一声,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老夫人和夫人已经同意了你们收房之事,从今个开始,就不再是一般的奴才,公子的屋里人,不是谁想做就能做地,你们一定要尽心服侍,不可妒忌枉为,不可惹事生非!更不可丢了公子的脸面!”
四人齐声谢过,一一向奉直和凌意可敬了茶,领了赏,才算正式收了房。
这时琳琅满目地喜宴摆上了来,凌意可连忙殷勤地邀请大家入席,仙儿坐在下首,四个通房围着奉直和凌意可坐定,红颜和佳人撒娇撒痴,小意温存,索性一个抚琴一个吹箫助兴。
琴音和书香得了主子的命令,也敢大胆献殷勤了,一会夹菜,一会喂酒,仙儿却一门心思只服侍着主母,凌意可含笑看着,并不阻止,一派妻妾和美、其乐融融地样子。
若水和虹儿来到家祠,照看家祠的老奴早就得了老夫人地令等着。若水吩咐虹儿在外守着,自个走了进去,里面果真黑暗阴凉,虽是热天,却无一丝暑气,打扫得纤尘不染,带着一股经年香火的味道。
她对着堂前那一排排的牌位跪了下去,心里暗暗冷笑,若自己混得好升了姨娘,再生了儿子,百年之后还可在家祠里有一席之地,若是一步不慎,恐怕只落得孤坟荒冢了!
到了约定的时辰,直觉双膝疼得麻大了,人也累得昏昏欲睡,外面传来虹儿和守祠人的吵闹声:“这么大时辰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你让我进去看看姑娘可好?”
守祠人拦住她:“家祠岂是你一个丫头可以进的?你还是安心在外面等着,不就跪上一会,膝盖受些罪,能有什么受不了的?”
虹儿推开他一头扑了进来,守祠人连忙追进来拉她,却惊见若水昏倒在地。
虹儿惊慌失措的喊了一声,上前摇了半天,若水却依然昏迷不醒,她吓得顿时哭了起来。
守祠人也吓了一大跳,但到底见多识广,连忙责道:“你别哭了,这里很少有人来,别耽误了姑娘的病情,你还是快去找人传大夫,我在这守着云姑娘!”
虹儿哭着说:“我哪有资格请大夫?只能去告诉公子和少奶奶了!”说完就急急地朝云水居跑去。
云水居里酒意正酣,奉直已经带了几分醉意,红颜和佳人爱娇地依偎着他,一个喂他吃菜,一个喂他喝酒,凌意可只含笑看着,并无言语。
虹儿一头闯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又悲又气,恨不得转身就走,奉直却发现了她,心里一惊,带着几分醉意说:“虹儿,你家小姐可好?她吃饭了吗?还在生我的气吗?”
虹儿悲愤地说:“公子难道不知,小姐被罚跪家祠,跪的太久已经昏了过去,虹儿求公子快找大夫救救小姐!”
说完扑通一声跪下就磕头:“奴婢不该打扰公子和少奶奶雅兴,但是小姐在家祠里已经昏迷不醒了,虹儿一个奴才,哪有资格传大夫?只能来向公子和少奶奶求救了!求你们快救救小姐吧!”
奉直酒意顿醒,他恼怒地瞪着凌意可:“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好好在屋里,怎么会突然在家祠里昏过去?”
说完顾不上理她,对守在外面的碌儿说声速传大夫,就匆匆过去了。凌意可一惊,听人报云若水午睡醒来去跪家祠了,不过一个时辰而已,以为她早就回去了,又忙着顾不上理会,谁知一直跪在现在,早就打听到云氏虽生得美貌,却是个单纯没心机的,看来并非如此。
这下可要想好怎么向奉直解释了,弄不好他对自己有了成见,可就前功尽弃,以后想对云氏使什么手段也不太容易了。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零八、用计
直奔入家祠,若水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守祠人正焦急地在一旁守着,奉直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抱起大喊:“若水!若水!你怎么呢?快醒醒!”
看着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奴才,又急又怒:“你们不快去找大夫,都跟过来干什么?”
虹儿扶着门框站定,喘息着说:“公子别急,碌儿已经去找大夫了,应该很快就到了!我再去看看!”
奉直无奈点点头,心痛地看着若水苍白的容颜和紧磕的双眼,懊悔而自责,他抚摸着她的唇,喃喃自语:“若水,你一定要好好的,要不然我也不想活了!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太多的伤害!没有人能代替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你才是我的真爱,别人都只是无可奈何和我的贪欲而已,你才是最重要的!”
凌意可已经跟了过来,她吩咐奴才在家祠外候着,扶着门站定,眼看着奉直百般心痛和怜惜地抱着若水,听着一句一句的肺腑之言,心如刀割。原来自己永远也做不了最重要的,自己只是他的无可奈何而已。
她强忍着眼泪,颤抖着走过去:“夫君!”
奉直转过头,冷冷看了她一眼:“原以为你是真的贤良大度,现在才知道你们都妒忌我喜欢她,我一不在,就想办法治她。你早上已经答应我瞒着这件事,老夫人和夫人又怎会知道?你若真心想护着她,老夫人和夫人知道她身子弱,就是责罚也不过做做样子,又怎么罚她跪这么久?”
凌意可泪汪汪地跪下:“夫君!你冤枉意可了!我早上就是因为走路不便,担心被老夫人和夫人发现,就推说身子不舒服让仙儿替我去请安,一心想瞒着她们,谁知老夫人和夫人疼爱意可,听说我身子不适,非要过来看看,这才知道了早上的事情!”
奉直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老夫人最心善不过,就是要罚她也会念在身子未全愈的份上暂且记下,绝不会让她跪这么久!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可怜跪了一天,就是身子骨结实的也受不了!”
说罢揭起若水的裙子,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膝盖已经红肿不堪,隐隐渗着血丝,衬着粉嫩的皮肤,越发让人不忍目睹。
凌意可也吃了一惊。连忙辩解道:“夫君明查!老夫人虽责怪云妹妹。但我确实一再求情。后来老夫人看在妹妹身子弱地份上。让她每天只跪一个时辰。跪上三天就行了。我以为妹妹不过做做样子。反正这边也没人看着。可谁知妹妹一直跪到现在。意可忙着准备晚上地喜宴。确实忽视了这件事。以为妹妹早回屋了!请夫君责罚!”
她一再请罚。奉直倒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嫡妻地身份在那放着。他索性不再理会。依旧抱着若水。看着她惨淡地容颜。想起蜀郡初见那明媚清新、容光照人地模样。眼泪落了下来。转过头看着凌意可。
“想必你早已知道她地身份。她地出身虽比不得你。但富商千金绝无做人通房之理。你可知她为我受了多少罪?我给不了她名份。只想护着她安然度日便可。你出身好。又是正经地嫡妻。她地身份哪能跟你比?就真地容不下她吗?你明明知道昨夜那两姐妹服侍我。还让她大清早过来。不是让我难堪让她难受吗?你以为我不说就是不明白?早上我是懵了。可细一思量就知道怎么回事。不过顾着你地面子装不知而已!”
凌意可泪流满面。不为他地责怪。就会他语气中地冰冷和无情:“夫君!我对若水妹妹怎么样你难道不知?今天地事虽都因意可而起。但我真地是无心地!我没想到昨夜公子地屋门没关。又怕误了点卯才支妹妹过去。当真没有想那么多!我进得这门。哪一处不为公子着想?哪件事不是为了公子。怎能刻意让公子难堪让妹妹难受?”
奉直看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跪地哭泣。泪痕斑斑。鬓发皆乱。心有不忍。只好无奈地说:“算了算了。你们都没错。是我错了!过去地事就别再追究了。以后好好待她就是!起来吧。你正经地少奶奶。这样子被人看了不好!”
凌意可站起来整整妆容。来到若水旁边。仔细看看。松了一口气说:“夫君勿怕。我看妹妹气息平稳。脸色虽苍白。但唇色尚可。应该没有大碍。可能是身子弱跪地时间长了才晕了过去。让大夫看看。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定能复原!”
奉直仔细端详,确实如此,这才放心下来,刚才是急糊涂了,以为若水快不行了。
很快,碌儿拖着大夫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理数,慌忙施针,一根银针扎下去,若水啊了一声了眼睛,她无神地看看周围,又垂下了眼睑:“若总是给大家添麻烦,做错事罚跪都会晕过去,害得公了和少奶奶担心。”
奉直又愧又喜,依然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快别说了,醒来就好,你的身子本就未复原,怎禁得起跪这么长时间?是我们考虑不周!”
凌意可见他话语里处处为若水开脱,似有责怪自己之意,连忙用巾子擦擦若水脸上的冷汗,嗔怪地说:“妹妹真是地,老夫人罚你不过做做样子,你跪一个时辰就行了,却偏要犟着跪这么久,身子怎么受得了?”
若水心里冷笑,她想要为自己开脱,怪自己不知好歹,偏不让她得呈。
她从奉直怀里挣出来,挣扎着就要给凌意可磕头,奉直忙拉住她不让动,凌意可一惊。
若水被奉直抱得挣不脱,只好无奈地说:“公子干嘛不让我谢少奶奶?今天少奶奶谆谆教诲,若水才知自己有多不懂事,若能及少奶奶十之一、二,也不会给公子添这么多麻烦。少奶奶的教诲若水铭记在心,为了以后再不犯错,所以才跪在家祠里细细思索,并非老夫人罚得重了,老夫人的责罚不过做做样子罢了。”
凌意可见她处处直指自己,心里又恨又无可奈何,只好急急地说:“我哪敢教诲妹妹,不过咱们都是公子的人,有事相互提点一下,免得做错事被外人嘲笑了去,让公子没脸。妹妹记下就行了,用得着跪这么久吗?”
奉直糊涂了,不明就里地说:“你们都在说什么呀?到底怎么回事?”
若水不等凌意可发话,抢着说:“若水何等身份,如何敢同少奶奶相提并论?自我病愈回来,少奶奶处处高抬我,待我亲如姐妹,今日的提点更是如同#灌顶,让我受益非浅。少奶奶指出的四宗罪,让若水深为羞愧自责,所以才打算除老夫人罚地一个时辰外,再跪四个时辰以谢罪,也惩诫自己永不再犯。本想早早过来跪,可是少奶奶体恤若水身子弱,怕早上祠堂里阴冷,吃过午饭若水又困得慌,所以歇了一会才过来,谁知身子不争气,才两个时辰就晕了过去,害得公子和少奶奶担心!”
奉直直视着凌意可:“四宗罪?那四宗罪?说来我听听!我从来不知道象云姑娘这么单纯善良的人,还会同时犯下四宗罪!”【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若水吓得忙说:“公子切不可怪少奶奶!若水确实犯下了四宗罪,件件是实,少奶奶绝对没有冤枉若水!她是为了若水好才说地,免得以后再犯而已,我感激还不及,公子切不可怪罪!”
凌意可眼见他对若水百般呵护,对自己步步紧逼,怨恨的同是也心灰意冷,原来自己付出再多,得到地也不过如此,索性把心一横,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反正虽然于情不合,却全部在理,不信奉直能抓住半点错处。
奉直听她说完,明白了是在揪若水的错,早上地情形她亲眼看见,怎能做到熟视无睹?偏偏凌意可的话处处在理,让人不能辩解分毫,心里渐渐明白凌意可的精明厉害,也许贤良大度全是做假吧,如果真的如此,她怎么容得下若水?
可是嫡妻要管教妾室,他还能时时护着,只好另做打算。思索片刻无奈地对若水说:“少奶奶说的也是,你以后要小心从事,切不可再犯!总呆在这里也不行,我们还是回去吧!”
若水费这么多周折,就是要他明白凌意可的本性,目的已经达到,心情大好,连忙顺着奉直的话谢过凌意可。
碌儿就要传小轿来抬,若水挣扎着说:“不用麻烦,我还是走回去了,逾规了不好!”
“既然嫌坐轿麻烦,我抱你回去,反正你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说完一把拦腰抱起,心疼地说:“还答应我好好将养身子,你看看都清减成啥样了,抱起来轻飘飘的,比以前差远了!”奉直抱着若水大步向前走,若水含羞地笑笑,撒娇地说:“公子说的什么话,这么多人羞死我了。以后一定好好将养身子,不让你的少奶奶担心。”
说完含笑看着凌意可:“好好的喜宴,奴婢却害得少奶奶和各位姐妹们不得安宁,全是我的过错。奴婢身子好了,一定好好侍奉公子和少奶奶,并向各位姐妹赔礼!”
凌意可看着她苍白的脸,话里虽然全是歉疚,可是清澈眸子却冷冰,心里暗暗冷笑,你一个小小的通房,就想凭着公子的宠爱对我用心计,难道他能宠你一辈子?
正文 一百零九、释嫌
奉直一直抱着若水回到了偏院,凌意可也纡尊降贵跟了来,打量着窄小的院落和简陋的陈设,更觉得若水不知好歹,两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她凭什么和自己争宠?
若肯百依百顺,做低做贱,说不定还能赏她一口安稳饭吃,可是再看看若水虽然病中却依然惹人怜爱的样子,又暗下决心,这种女人在身边,终会占了奉直的心,就是再恭顺低贱,也必要除了去。
若水被安置到床上,奉直揭开裙子,心疼地看着她的膝盖,吩咐立即取来伤药,不放心别人,自己动手给她涂了药这才坐下来歇息。
凌意可上前给他擦擦汗,吩咐丫头打扇,又亲切的对若水说:“妹妹可感到饿了?你还没吃晚饭,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
奉直这才恍然大悟,感激地说:“娘子细心,我都忘了她还没吃饭!”
又体贴地对若水说:“你可什么想吃的东西?这就吩咐厨房去做!”
若水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也没有什么胃口,喝口粥就行了!”
凌意可连忙吩咐仙儿:“你一向细心,又和厨房的人熟悉些,去看看有什么清淡可口的粥菜,传过来!”
仙儿应了一声下去,很快就和小丫头提着食盒来了,打开一看,是温热的绿豆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面点,若水点点头谢过:“仙儿姐姐费心了,很合我胃口!”
凌意可吩咐摆好饭菜,怕奉直嫌她碍眼,忙告辞了带人退下。
看着她们都走了。奉直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扶若水起来吃饭。若水靠在他怀里。娇嗔地说:“少奶奶真是善解人意。她若在场。我总是奴才。怎好意思让主子看着。自个坐下吃饭!”
“奴才”两个字刺地奉直心里一痛。他揽紧若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别多想了。快吃饭吧!”
若水推开他。撒娇地说:“你满身地酒气。熏得我吃不下!虹儿还不打扇。扇扇你家公子地酒气!”
奉直见她笑语娇嗔如前。也不顾虹儿在场。在她面上亲了一下。深深地看着她:“你若一直这样多好?你放心。以后我要处处为你考虑。真地不再让你受伤害!”
若水抱住他地脖子。把头埋在他地肩窝里:“是若水不好。总是自己照顾不了自己。给你和少奶奶添麻烦。本来今晚好好地喜宴。公子可要得四个美貌伶俐地小丫头。晚上一并收了。这等艳福神仙也羡慕。偏偏让我给搅合了。若水这会正怕着。不知公子心里有多恨我!”
奉直抬起她的头,看着她含酸拈醋、巧笑娇嗔的样子,又爱又恨,咬牙切齿地笑骂道:“好哇好哇!我还道你身子不爽利,心疼得什么似的,当瓷人一般护着,谁知这等牙尖嘴利,看来精神还好,经得起折腾,我今个就好好辖治辖治,让你知道为夫地利害!”
说完就连拖带抱地紧紧压倒在榻上,对着红唇狠狠地吸吮下去,虹儿早羞得掩上门跑了。
若水被吻得气喘吁吁,颜若桃花,她挣扎着推开奉直,笑骂道:“我怎么不知公子何时变得如此没脸没皮,当着虹儿的面就要用强。那两姐妹还真厉害,一夜之间把公子变成了色中饿鬼不说,还爱折个并蒂花!原先我见的那个谦谦君子呢?”
聊聊数语解开了奉直的心病,自从早上被若水撞破他和那两姐妹的荒唐事后,他总觉得在若水面前羞愧得抬不起头来,若不听闻她突然晕倒,恐怕不知什么时侯才有勇气见她,现在一下子释然了,原来他地若水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任何人地谅解都没有她的重要。
看着若水在他的身下钗钿倒横、衣衫半开、媚眼迷离的样子,且娇且嗔,风情万种,奉直情潮汹涌,把轻薄的衣衫一寸一寸地拉下去,玲珑香酥的身躯一点点呈现在面前,奉直深深吸了一口气,如痴如狂,百般掠夺。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奉直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整妆用饭,两人紧挨着坐下,若水又羞又恨地拧了他一把:“真是没脸没皮地,大白天的也不避人!还说疼惜我地身子,一直把人家饿到现在!”
两人前嫌尽释,奉直哈哈大笑,亲手盛了一碗粥:“好好好,罚小生与娘子喂饭!”
终于又笑又闹的吃完了饭,看着虹儿收拾了食盒提下去,若水笑盈盈地看着奉直:“公子可想起那首‘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地句?”
奉直不解:“知道,怎么了?”
若水以袖掩唇,半含酸地笑着:“奴婢觉得不如改成‘饭后低声问夫婿,新人可比旧人娇’!”
奉直恨恨地盯着她如花的笑颜:“!长精神了!看来我还没辖治够,这次定叫你求饶若水吓得连忙逃开:“我求饶!我求饶!公子就别跟奴婢计较了!”
奉直拉住她狠狠地亲了几下,听见虹儿地脚步声才松了手,警告着:“再牙尖嘴利的,我定要狠狠地辖治辖治!”
若水仍然不肯饶他,坏笑着说:“恐怕公子辖治不过来呢!辖治了若水,还有仙儿,辖治了仙儿,还有红颜和佳人……”
奉直恨得牙齿痒痒,直挠得若水连声求饶方才罢休,虹儿在门外听见他们无拘无束地笑闹,悲喜交加,泪流满面,他们终于又象回到京城以前那般情浓意洽、欢言笑语了。
一直陪若水到深夜,奉直才帮着虹儿一起替她洗浴了安置到床上,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她不语。
若水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张不开口,叹了一口气说:“公子还是回去吧,别让我再招人嫌了!”
奉直抓住她的手,深深地看着他:“是我考虑不周,只知道我越看重你,别人就不敢招惹你,却忘了她们明里对你好,却暗里却会使手段,你这么一个单纯的人,怎么应付得过来?每次我一离开,你就要受伤害,让我不得不怀疑这院里的人。你放心,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若水泪光盈盈:“若水太笨,总以为世上的人都和我一样简单,以后我定会处处小心。”
奉直摇摇头:“不是你小心不小心的问题,是我对你的好让别人嫌弃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只有让你泯然众人,才会让别人少些算计你的心思。”
“若水从来不敢跟任何人争,不敢跟任何人比。虽然做了通房丫头,也没脸给家中去信,但我已经跟了公子,只求一生平平安安地呆在公子身边,生下我们的孩子,哪怕只是庶子也心满意足了,希望少奶奶和姐妹们能容若水有口饭吃,做奴做婢若水亦无怨言!”
通房和奴婢两个字深深刺激了奉直,他难过而无奈地垂下头:“我当初承诺你的一切,没有一样能做到,不但不能给你嫡妻的名份,让你连正经的妾室都做不上,还说给你的家人去信报平安,让我怎么说得出口”?
又抬起头,坚定地看着若水:“你放心,等一年满了,我定会让你做正经的姨娘,谁也拦不住我,到时我一定派碌儿去你家送信,求得你父母的谅解,好让你与家人通音讯。”
若水欣慰地点点头:“能得你如此相待,我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我以后尽量小心,将养好身子,不再让你担心!”
奉直期期艾艾地看着她:“如果我以后为了做样子,面上对待别人和对你一样,你会生我的气吗?”
若水深情而难过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让别人不忌恨我,就是对我最好的保护。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有别人有恨我的心,总是想法子对付我,到时我吃了亏,恐怕还抓不住她们的把柄,这样做最好。若水明白你的心,不会心生怨恨的。”
奉直无奈地说:“我今日才知道,凌二小姐原是一个表面贤良的狠角儿,细一思量,早上的事完全是她一手策划的,如果她心善一点的,怎能为了争宠置我于如此难堪之,害你我差点反目?等你受不了发作出来,又揪出你的四宗罪,老太太那边不用问也定是她透露的,而她则里外做尽好人,把你放在这样的女人手里,我怎么放心?所以只能让她不再妒忌你!”
若水难过地说:“其实也不能怪少奶奶,她是正经的嫡妻,出身又好,公子的前途还要靠她娘家,万不可为若水同她反目。再说我只是一个通房,有哪个嫡妻能容下一个奴婢占了丈夫的心?她也是太看重你而已。”
“这屋里的女人,只有你是个最单纯善良的,怎么斗得过她们?你放心,我以后定不让别人妒忌你!我这会就去陪伴我的嫡妻,以后断不会让她们再挑你的不是,就是老夫人和夫人也挑不了你的错!”
若水点点头,依依不舍地要送他,奉直按住她:“没有外人在场,不要拘俗礼,买的两个丫头明天就可过来服侍。你好好歇息吧,明白我的心思就行!”
说完吩咐虹儿小心侍侯,转身走了。
看着他走了,院门吱呀一声关上,若水忍不住泪如泉涌。最单纯善良的女子?如果还象以前,她能活得下去吗?
曾经那般纯净无瑕、那般如痴如醉的爱,如今却百般揣摩、曲意承欢,甚至为了求得平安,不得不利用他的爱。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一十、均宠
凌意可躺在床上,屋里没有一丝风,相当的闷热,她的心却一片冰凉。
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单纯没心机的通房竟然会设下这样的局,让自己不小心着了她的道。嫁过来以后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奉直定会认为自己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如同满面威严的婆婆和满腹怨气的嫡母一样,在天长日久蚀骨的寂寞中一天天心怀怨怼,凄凉终老。婆婆尚有人物出众的亲生子傍身,嫡母尚有贵为王妃的亲生女儿依靠,她除了嫡妻的名份还有什么?
别的婢妾可以放下身段去迁就、去讨好奉直,她还必须处处维护端庄娴雅、高贵大方的正妻身份,若再被他猜,起了防备之心,还有什么夫妻恩情可言吗?
没有人能代替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她才是他的真爱,别人都只是无可奈何和男人的贪欲而已,她才是最重要的!
奉直怀抱云若水说的那番话象刀子一样割得凌意可的心生疼,他只看到对云若水的不公,看到她落为通房的不幸,却看不自己未过门夫君就有心上人的不公,看不到新婚之时面对夫君冷眼的痛苦,难道来迟一步,就一辈子也不得到他的爱吗?
心如冰雪,泪眼婆娑,凌意可用巾子捂住脸低泣着,有人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轻轻地扯着她的巾子,以为是那几个丫头,不由得有一种被撞破心事的羞恼,怒道:“出去!谁让你不经通传进来!”
一阵轻轻的笑声,却是男子的声音,凌意可一惊,眼前突然亮了起来,霍然是奉直含笑站在面前,烛光下,双眼竟好似含了几分情意。
看着凌意可满面泪痕的样子,奉直心里长叹了一声,也许她有自己地无可奈何吧,若水以后能不能有安生日子全看她的意思,可千万不可闹翻了让她记恨若水。
笑了笑拙愚地说:“服侍自己地娘子就寝还要经通传吗?夫君我今个偏偏就要冒失一次,幸好如此,要不然也看不到这幅梨花带雨图。”
言语间尽是亲密和爱昵。不但没有丝毫怪罪之意。而且再无以往地无奈和隔膜。渴望已久地东西忽然在快要绝望地时侯不经意得到了。凌意可含泪羞赦地笑了。突然间再不想做那个端庄高贵地嫡妻。只想做丈夫怀里撒娇地妻子。
奉直温柔地拭去她地泪痕。凌意可坐起身子轻轻地靠在他地肩头。无论假意也好。真情也好。他总还把她当妻子对待。哪怕另有目地。
奉直轻轻拍着她地背。心里全是无可奈何:“好了。别哭了。被岳父大人知道。还以为我宠妾灭妻虐待你!”
凌意可一个激凌。突然觉得自己好傻。他哪会真心喜爱自己?所有地相敬如宾。不过碍着她正室地身份和父亲地权势而已。
可是这肩膀实在宽阔。让人好想一辈子靠在上面。世族大家。哪有什么真情可言?所有地一切不过都为着利益而已。只在他肯面上对自己好。何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去计较什么真假?
想通了。凌意可反而一片坦然:“夫君不怪意可了?我还以为你再不会理我了!”
奉直扶起她,拨拨她凌乱的鬓发:“哪里会,我们是夫妻,怎会真正气你?不过气头上话重了,娘子勿怪才好!”
凌意可又泫然欲滴:“意可不是怪夫君话重了,而是难过夫君误解我,把我当做专门整治妾室的恶妇,所以才心里难过。有些事真的是意可考虑不周,并非有意,夫君可否信我?”
奉直一愣,怔怔地看着凌意可,心里有些懈气,明明都已经做了,惹出了许多事不说,还害得他和若水不痛快,偏偏要坚持说是无心之举,这样的女人会听自己地劝告吗?
凌意可看着他眼里的怀,刚刚亲近起来地两人又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心里一痛,咬咬牙说:“我知道今日夫君对我的误会深了,连带我这几日对云妹妹地都成了别有用心,可否愿意听听意可的解释?”
奉直定定地看着她,点点头:“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凌意可看着他年轻英俊地容颜,明明有缘相伴一生,偏偏如同咫尺天涯,泪意点点涌上心头,如果在她嫁给他之前,他没有遇到云若水多好?让她如花一般的生命,在揭开盖头的那一瞬间,径直走进他从未容纳过任何人的心灵。
“早上发生的事,真的不是意可设计的。公子想想看,我昨个去求了老夫人和夫人,让云妹妹将养一个月不用服侍我,谁想云妹妹拘泥虚礼,偏偏要过来,这一点我怎会想到?妹妹过来后,我不忍心她象丫头一们服侍我,就让她去看看公子起来没有。再说,昨晚公子招那两姐妹侍寝,关上屋门,里面发生的事意可又怎会知道?”
奉直看着凌意可美艳的容颜,听着她滴水不漏的辩解,心里一凉,正因为抓到半点错处,才说明她的心机非比寻常:“算了,不辩解了,说来说去象是我找你的茬似的!”
凌意可坚决地摇摇头:“不,意可一定要说。你我要过一辈子,若心里存了芥蒂,不是彼此都不痛快吗?”
“后来公子走后,意可准备去给老夫人和夫人请安,可是刚一抬脚,就疼得没法走,怕去了后老夫人和夫人看出异样问起来,万一无法自圆其说被她们查觉怪罪云妹妹,所以就托辞身子不适让仙儿替我去请安。意可所做的哪一件不是了为了公子和云妹妹着想?”
见她一定要说个究意,奉直索性横下心问:“那老夫人和夫人如何得知?是不是仙儿说的?量她没有那个胆!”
“是不是仙儿说的我没在场,不敢枉言,但是仙儿临走前我一再交待要守口如瓶,切不可让老夫人和夫人知道,这点奶娘可以做证。可是老夫人和夫人听说我身子不舒服,非要过来探望。本来我还想托辞瞒着,偏偏云妹妹过来了,不等我拦着就全说了,敢问公子可有意可半点不是?”
奉直懈气地说:“果真没有半点错处,原是我错怪了!”
凌意可听出他话里的疏离,伤感地说:“公子可是怪我数落云妹妹四宗罪,害她久跪晕倒?公子可知我的苦心?这府里人多嘴杂,盯我们这房错处的人多的是,云妹妹怎么做在这院里没人计较,可是若被院子外的人揪住不放,不是爱之愈切反害之吗?我不过提醒妹妹以后注意罢了,谁知她是个较真的人,竟然自罚久跪。这确是意可的不是,本是一片好心却考虑不周,公子要罚就罚吧!”
一丝冷意泛上奉直的心头,难怪若水日益憔悴,难怪她总是闷闷不乐,遇上这么个百般算计却又处处滴水不漏的少奶奶,她能好过吗?心里越发明白以后该怎么做。
他收敛心思,笑着说:“娘子既是好心,奉直怎能怪罪,要怪就怪那丫头死心眼,你别再多想了,今天的事到此为至,以后别再提了,没的伤了你我夫妻感情。今晚我就好好陪陪娘子,要打要罚全由你!”
凌意可欣喜的抬起头,原以为他是来问罪的,却被她聊聊数语就解了心结,这以后再不提了,她依然还是那个贤良的结发妻子。
而且今晚还要留宿于此,凌意可又羞又喜地说:“谢公子顾念意可,可是我答应红颜两姐妹要一直服侍你三天,怎好食言?”
奉直一心落她的好,笑着说:“娘子是她们的主母,自然不能言而无信,可今个我就是想宿于此,难道你只顾着她们不顾我?至于你应下的话,就从明天开始吧!”
凌意可含羞点点头,下床服侍奉直脱衣,刚刚站定,奉直却跪倒尘埃,重重磕下头去,凌意可一惊,连忙使劲拉他:“公子快起来!怎可如此屈尊?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奉直抬起头来,却仍然不肯起来,切切地看着凌意可:“奉直同娘子是结发夫妻,情份不比寻常,奉直有一事相求,万望娘子答应!”
凌意可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丈夫给妻子下跪,若被婆婆知道,还不恨死她!
“公子有话快起来说吧!意可不敢不应!”
奉直仍然不肯起来:“娘子请听我说完。我与云氏之事无论对错,她都为我受了太多的苦,你可能已经知道,她连孩子都失去了。如今在这里,没有父母家人、没有身份地位不说,还要被人诟病不守妇道,除了我一无所有,所以奉直怜惜她多一些,还望娘子能容!你嫡妻的位子是无人能取代的,我们结发情深,奉直只求你能容云氏,我每天公事繁忙,还要往来应酬,这院里的事就托付娘子,云氏的安危好歹也全托付娘子了!”
说完重重地磕下头去,凌意可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他当真一切都是为了云氏,而且并不放心她,把云若水的安危好歹全系在自己身上,以后不但再不能对云氏用手段,还要提防着别人害她,所谓的结发情深不过如此而已!
第二天,云水居的匾摘了下来,福意居的匾挂了上去,严妈正式辞了管事的差事,专心陪伴老夫人诵经念佛。
奉直再不专宠任何人,除了宿于凌意可处多一些,其他通房雨露均施,也再处处袒护若水,反而宠她还没有别人多,众人都认为是男人薄幸,皆喜新厌旧,就连老夫人和夫人也都认为他渐渐成熟,懂得与妻妾相处之道,暗暗欣喜。只有凌意可明白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保护云若水不招人嫉恨而已。
正文 一百一一、暗流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若水回来已经快两个月了。奉直不知用什么法子,这次居然说到做到,再加上她处处小心谨慎,竟然真的无人再找半分茬子,日子过得平静而闲适,虽然面上奉直宠她少了许多,对她不过和别的通房一样而已,但总算是过上了安然的日子,若水已经心满意足了。
凌意可表面上成了奉直最宠爱的女人,又有嫡妻的名份,真是如花美眷、风光无限,整个侯府无人能及,老夫人和夫人暗暗叹服她的心机和手段。
只有凌意可知道,奉直从没淡了对云若水的心思,而表面上虽最为看重她,其实两颗心并不亲近的心已经渐行渐远了。
四个陪嫁丫头不知她为何越是得宠越是不快乐,只要背过人,就怨气冲天、烦躁不安,又不敢相问,只得小心从事。
秋风渐起,天高云淡,又没了夏日的暑热,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天气,凌意可心里却一片萧瑟,难道自己永远也越不过云若水吗,一辈子在奉直的心里只是一个相敬却不相爱,相伴却不相知的嫡妻吗?
琴音看着她紧皱着眉头沉默不语,使个眼色,其他人悄没声息地退了下去。琴音上前倒了一杯茶,试探着说:“少奶奶,现在外面阳光暖暖的又不晒,也没有风,出去在花园里转转最好,我看少奶奶近日没什么胃口,莫非积住食了,活动活动就好了!”
凌意可烦躁地把茶盏摔在地上,指着琴音怒道:“大胆!竟然对主子指使划脚!我的事用得着你来安排吗?”
琴音吓得忙跪下,凌意可仍然不依饶,冷笑几声说:“莫非公子现在宠你们了,就想越过我去!别不知天高地厚忘了身份!别忘了你可我凌家养大的,以后能不能脱奴籍全凭我一句话,你的爹娘兄弟还在凌家为奴,你就不怕被卖到远处再也见不上面?”
琴音抬起头来,泪流满面:“琴音永远是少奶奶的奴才,从没想过要越过少奶奶,更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不过是担心少奶奶的身子而已,如果少奶奶打骂琴音能让心里痛快些,就打就骂吧,琴音不敢有半点怨言!”
凌意可一怔,这世上除了亲爹亲娘和她们四个,还有谁真心待自己?嫁到这府里,与奉直都心有隔膜,更别说其他人,谁会象她们一样真正关心自己?
她叹了一口气。亲自上前扶起她:“起来吧。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是我自个心里不痛快。别介意了!”
琴音横下心说:“琴音斗胆。我看公子现在对云氏淡地很。对她不过和我们一样而已。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侍寝地次数。都不比谁更多更好。倒是对少奶奶越来越喜爱。奴婢还待恭喜少奶奶。却不知少奶奶为何心烦如此?”
凌意可摇摇头不语。琴音想想又试探着问:“莫非少奶奶发愁至今没有身孕?这事急不得。你才嫁过来三个月左右。哪有这么快?要不等下次归宁。问问姨娘可有什么法子?”
凌意可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如果能怀上孩子。也许和奉直地感情就不一般了。生儿育女、朝夕相对。即使没有炽热地情意。但是天长日久积累起来地绵密亲情也同样牢不可破。同样无人能够取代。
可是生儿育女。真地有那么容易吗?父亲姬妾成群。却只有二女一子。若自己一直怀不上。不是全落空了吗?云氏可是有过身孕地。虽然落了胎。但至少证明她能生养。如果她在自己之前有了身孕。虽是庶生。但在没有嫡子地情况下。也同样金贵。好处不是全被她占完了吗?
凌意可冷冷一笑。你让我不痛快。我就要让你暗中吃亏。她附耳对琴音细语几句。琴音却摇摇头:“这法子不严密。厨房人多眼杂。若被人发现泄露出去。别说老夫人和夫人了。公子定会恨死小姐。若你们夫妻反目成仇。小姐如此美貌高贵地人。一生可就毁了!”
凌意可想想确实如此,泄气地说:“那你说该怎么办?如果她处处占了先,我也不过落得空有嫡妻的身份而已!”
“要不这样,小姐以后常常传她过来一起吃饭,借机做手脚?”
凌意可摇摇头:“行不通!每次吃饭都是刚传上来就往桌上摆,哪有做手脚的机会,就算做了手脚,大家都坐在一起吃,我若每次都不吃,不是要被人吗?岂不连自己都算计了进去?”
琴音丧气地说:“那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过小姐去?”
凌意可看她处处为自己着想,有些感动,拍拍她的肩:“别急!不是还没怀上吗?说上次落胎伤了身子再也怀不上了,就算她怀上了,到个月呢,谁能保证她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说完又盯着琴音的眼睛:“即使我不能生养,无论你们四个谁生了,我总是嫡母,到时抱养到我名下,孩子也得了嫡出地身份,对大家都好!”
琴音一惊,一阵凉意涌上心头,又不敢造次,连忙避开她的眼睛躬身答到:“少奶奶抬爱,奴婢感激不尽,无有不从!”
凌意可满意地点点头,她们本来就是她手心的面团,捏扁捏圆全凭她,偏偏云若水让她如梗在喉,吐不得咽不下,每日噎得难受,虽然暂时不能除去,却必要让她也不痛快。
琴音小心地看着她的脸色,取出一个拜贴:“小姐,这是大小姐刚送来的,说是王府后院有一大片果园子,现在果子基本都熟了,后日做个果子会,请了许多官员和世家眷属,邀请你也去!”
凌意可眼睛一亮,这不是机会吗?在那种嫡妻贵妇云集的场合,哪个正室不恨姬妾,一个不主不奴的通房会受到所有人地白眼,她再略施手腕,一定好好羞辱云若水一番!
虹儿看着传上来的午饭,愤愤地说:“小姐,这饭食也太简单了些!长此以往,怎么能养好身子?”
若水从琴凳上站起来,看看桌上普通的四菜一汤,笑着说:“饭食不错呀?虹儿别气了,不是这里的饭食差,是我以前的生活太奢侈了,吃穿用度都是极好,进得这侯府后,虽然地位低,却有公子的偏爱,每顿都挑我爱吃的做,上好的补品从没断过,哪里真正吃过通房丫头的饭菜?现在这院里通房越来越多,还能再象以来那样偏着我,不是自找不快吗?”
虹儿点点头:“小姐说地也是,虽然现在公子不再偏待你,招你的次数也和别人一样,但日子却安生了许多,小姐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只是这样太苦着你了,身子怎么才能养好?”
若水淡淡一笑:“傻丫头,谁说我的身子养不好?你没看我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也丰润了许多,只要心里轻松,粗茶淡饭也养人,何况这饭食虽比家里差些,但也比普通人家强多了,哪里就是粗茶淡饭了?”
看她仍然不满地嘟囓着,笑着拉她坐下:“别气了,你忘了我们说的,只要以后过上安生的日子就行,现在公子虽然对我和别人一样,却是为了我好,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虽然多半时间都独守空房,却再不担心别人来害我,泯然众人也,也许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虹儿不解地抬起头:“小姐,你真地满意了?现吃穿用度皆和别人一样,补品也没了,经常好多天也见不着公子一面,就是见了面,三更半夜还得离开,到冷天还不冻坏了?”
若水无奈地笑笑:“到冬天就不见了吧,反正他还有那么多女人,哪里就少我一个?听说长安的冬天不比蜀郡,可冷了,到时我们就天天窝在房里,不去招惹任何人,也让别人忘了我们,现在不就是想求个安生吗?”
“可是这样能生养出小主子吗?若没有孩子傍身,只怕小姐以后没有依靠!”
若水心里一阵刺痛,又忆起那个永远失去的女儿,泪水模糊了双眼:“若不能自保,何谈保护孩子?就是有了身孕,也不见得能保住,不过徒添伤心而已!”
虹儿想起那些用在她们主仆身上的手段,和那个不幸落掉的孩子,忍不住打个寒噤,连忙点头:“这样也好,最安生了,孩子总是后话。我只是气仙儿和那些丫头们,都是家生子,明明和小姐地出身差了十万八千里,却和你一般平起平坐,我真的很不服!”
若水愣住,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女子地出身固然重要,但是嫁得如何更重要。对她们来说是嫁得好了,而我是嫁得太差了,当然落得平起平坐。”
看到她的怅然,虹儿有些后悔自己多嘴,连忙劝:“小姐快吃吧,别放凉了!公子不是说了等少奶奶过门满一年就升你做姨娘,到时就好了!”
若水不置可否地笑笑,拿起了筷子,她不争不抢,甘于平淡地生活,甘于低贱的名份,处处退于人后,日子果真就能如此安生地过下去吗?
正文 一百一二、知己
奉直下了值,又去赴了安公子的约,两人你来我往,已经莫逆之交,对着夕阳把酒欢谈,话语投机,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安公子听说了若水的遭遇,连连叹息,奉直苦笑道:“大丈夫平生所望,不过佳人与知己,如今佳人在侧却不得亲近,幸得安兄为知己,常常得以相聚以诉胸怀,解我心中苦闷!”
安公子轻轻一笑,定定地看着他:“奉直弟果真视我为知己?”
奉直点点头:“奉直不但视安兄为知己,更敬若兄长,许多事经安兄点拨才得以霍然开朗,如今我委屈求全,保得云氏平安度日,也得益于安兄,当然视你为心意相通、情深意重的知己!”
安公子哈哈大笑:“奉直弟是爽快之人,我心意如同奉直弟。家中兄弟虽多,但皆同父异母,心有隔阂,反而不如我们亲密,改日我们去大善寺在佛祖面前义结金兰,从此以兄弟之谊相处,奉直弟以为如何?”
奉直连忙起身抱拳:“奉直的遭遇如同安兄一样,家中也有异母兄弟,但利益冲突,总无法太过亲近,能得与安兄结金兰,平生快慰也!”
两人很快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临分手前,安公子思量着说:“那云氏乃弟心爱之人,相必孤身在此,远离父母家人,若方便的话,改日带来我府上与你嫂嫂相见,也好多个闺中好友,以慰思亲之情!”
奉直羞愧地说:“不瞒安兄,我那嫡妻是个表面贤良,内心狠厉之人,若我稍有偏待云氏,怕她不得安生,再说带一个通房访友,也说不过去,就是家中长辈也会怪罪。”
安公子一怔:“原是我粗心忘了这个,以后再说吧,说不定会有机会!”
奉直连忙谢过,两人带着薄醉分手。
坐在摇晃地马车里。想起对若水承诺要带她逛遍长安城每个角落。可是自从进了府。连院子都极少出过。为了保她安然度日都要费尽心思。更别说兑现当初地诺言了。
时辰不早了。也不用去请安。径直回到自个地院子。门口地红灯笼在秋风中摇摇晃晃。照地“福意居”三个字分外显眼。奉直一阵苦笑。云若水就这么不被人容吗?当初带她回来是对还是错?
忽又想起已经有五天没和若水单独相处。只能在她过来服侍地时候。匆匆相视几眼。众人面前不敢造次。连一句知心话也说不上。顿时再也按耐不住。推门进去就直奔偏院。
刚走了几步。碌儿拦住了他:“公子。你让奴才提醒你以后不可任性。要处处以少奶奶为重。奴才不敢忘记。请公子三思。你刚回来。无论如何都应该先去见过少奶奶。哪怕晚上招云姑娘服侍也行。面子上地事情一定要做足呀!”
奉直闻言不由得停了下来。苦笑一声。无奈地走进了凌意可地屋子。
屋里烛光闪闪。凌意可还在等他。闻着酒味皱了下眉头。上前扶住他:“公子又喝酒?难怪回来得这么晚?幸好妾身准备了桂花蜜水炖藕。又解秋燥又解酒。公子趁热吃了吧!”
奉直思念若水,心神不宁,怕被她看出,只好随便应了一声,没滋没味地吃了一小盅,应景地连声夸好,又谢了几句再不言语。
凌意可等了他满满一天,看看他的样子,分明心思不在这里,只能压下满腹的委屈和嫉恨,温柔地笑笑:“意可有一事向夫君秉告,还望夫君应允!”
奉直静下心神,打起精神问:“何事?娘子请讲!”
凌意可拿出拜贴,脸上是端庄得体的笑:“姐姐送来地,说是明日在王府办个果子会,不过邀些官员和世家一些年纪相仿的女眷热闹热闹,让我也去!”
奉直笑笑:“王妃相邀,当然该去!你去吧,记着备上厚礼,替我问侯王妃安好!”
“这些意可都明白,只是我还有一事相求,夫君可同意?”
“噢?什么事尽管说吧,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凌意可走到奉直背后,在他的肩上轻轻捏着:“意可见云妹妹家门遥远,再无亲人,公子又常常忙得顾不上,想必内心很孤独吧?我想带云妹妹一起去,也好让她散散心,夫君觉得如何?”
奉直一愣,狐地看着她不语,她真地有这么好心?还是这段时间自己处处公平让她转性了?
凌意可觉查到他的心思,委屈地说:“夫君不相信意可?这段时间我哪里做得不好?夫君每日忙,有我罩着,这院里谁敢对妹妹有半点不敬?你看看她气色也越来越好了!”
奉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处处提防着她,到有些过于紧张了,若水自进得侯府,就从未跨出半步,大概,出去转转,接触一下京中同龄女子也好,正待答应了。
“还是问一下云姑娘的意思吧,看她可愿意去?”
凌意可目光一冷,心里暗恨,真是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当家主母外出让通房相陪,原是抬举她,竟然还要征求她的意见?
面上却仍然温柔地笑着:“夫君说的是,原是我欠考虑了!现在已经晚了,云妹妹恐怕已经睡了,明早她过来了我再问问,如果愿意就带她一起去,也好散散心、长长见识!这院里地姐妹都安宁了,夫君也就能一心做事!”
奉直连忙谢过:“娘子费心了,事事为我考虑,就依你说的吧。”
说完想回屋去传若水过来,他实在很想念她,却怕她果真如凌意可所说早早睡了,去了打扰她休息,想离开又拉不下脸,一时讪讪地不知说什么好,两人相对再无语。
凌意可看着他,心底叹息了一声,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早早了汤水一直等到现在,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吗?
“时辰不早了,夫君可否要安置了?晚上要招谁服侍,我派人去传?云妹妹身子弱,这会恐怕已经睡了,就别惊扰她,还是另传人吧!”
奉直脸刷地一下红了,连忙结结巴巴地说:“不传谁!不传谁!我今晚就在这里安置了,喝多了头晕,不想再走了!”
说完不等凌意可服侍,自己胡乱除了衣服靴袜,倒头就睡,鼾声很快响起。
凌意可挥挥手让丫头退下,坐在梳妆镜前上半晌无语,红烛依然燃着,镜中的容颜如花,并未晦褪分毫,为什么激不他内心地爱恋和怜惜?所谓的相敬如宾,不过是掩饰隔膜的华美外衣而已。
第二天早上,奉直一觉醒来,帐中已经无人,翻身坐起正待下床,听得凌意可吩咐道:“妹妹不必服侍我了,去看看公子起床没有!”
很快一阵细碎地脚步声,帐子轻轻地揭开,映入眼睑的是一张美玉无暇地容颜,奉直温柔而激动地看着她,气色渐好,想是身子慢慢恢复了吧,衣着朴素不如任何一个丫头,哪比得上初见时的锦衣华服,妆容也极简单,半点脂粉未施,髻上只有一支珠钗,虽然丽质天成,陋服难掩娇颜,却淡雅地让人心动又心疼,她必是刻意如此,想泯然于众人,甚至处处不如人吧。
若水看着他裸露着上身,一幅晨醒懵的样子,心里一阵泛酸,秋夜渐凉,没有必要裸身而眠吧,许是为了方便昨夜的缠绵,难怪少奶奶今早起来眉目含情、嘴角带笑,又暗暗恨自己,说了再也不在乎,原来一颗心却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
两人痴痴相望,眉目交会之际各怀心思,却都是为了彼此。
“妹妹,发什么呆?公子到底醒来没有?”
若水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好象偷情被人抓到,忙不迭放下帐子应了:“醒了!公子醒了!”
“醒来就好,仙儿,去和云姑娘一起服侍公子起床!”
仙儿很快应声进来,看看两人的情形,心里冷笑,我不杀卿,自有人欲杀卿!
她很乖巧的不去招惹奉直,只殷勤服侍着,手脚麻利,若水插不上手,只得站在一边看着。凌意可很快收拾好了进来,看看里面的情形,轻轻一笑:“公子太不爱惜身子,昨夜象是倦极了,我还以为今早起不来呢,倒自己醒来了!”
话语暧昧,让人诸多猜测,偏偏奉直没法解释,只得无奈地看了若水一眼,任由她们摆弄着更衣梳洗。
奉直的女人全会集于此,凌意可看看争相斗艳的各通房,没一个能比得上最为朴素无华的云若水,简陋的服饰对她来说,如同浮云不能蔽日,粗葛不能掩玉,更显得灼灼其华丽质天成。
“妹妹太朴素了些!我赏你的衣服首饰怎么不见穿戴?没的别人还以为我们苛待你!”
奉直忍不住替她辩解:“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或许她喜素不喜艳吧。”
若水也低下头自谦:“若水陋质,不盛华服,没的糟蹋了少奶奶赏的衣裳首饰!”
凌意可无奈地说:“妹妹喜欢如此装扮,我也无可奈何,只是出了这院万不可如此,总要顾着我和公子的脸面!”
若水忙应了,凌意可哎呀一声,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差点忘记了!还说今早问问妹妹可愿跟我去赴瑞王府的果子会!不止出院子,还要出府呢!”
正文 一百一三、衣裳
若水不解地抬起头,奉直看着她受惊的样子,心里一痛,她压抑的太久了,是该出去透透气。
“若水,瑞王妃明日要在王府里做个果子会,应邀的都是年纪相仿的京中女眷,少奶奶想带你去散散心,你可愿意?”
说完殷切地看着她,不等若水回答,凌意可连忙说:“不过是京中的名门女眷聚聚,并无外人,我寻思妹妹离家远,怕你闷着,所以带你去散散心,也长长见识,妹妹可愿意与姐姐做伴?”
若水低下头,看不出喜怒,淡淡地说:“公子和少奶奶的心意,若水不敢不从!”主子的命令,能不从吗?询问她的意思不过是抬举而已,自己可要知道好歹,除非以后不想过安生日子。
就是去了,凌意可大不了想在人前羞辱她身份地位低而已,顾着奉直的面子,她还能拿私奔说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怕人笑?
凌意可欣喜地看看奉直:“我就说,妹妹一定闷得慌,哪能不想去,年纪相仿的女子聚聚,也好热闹热闹!”
奉直忙道:“娘子贤良,奉直心领了!”
又对若水说:“少奶奶的心意,莫要枉费,今天好好歇歇,明个好好陪少奶奶去吧,也好散散心!”
“放心,有我照拂,妹妹定会很开心的。等会就给她选好衣服首饰,保准明日让她们惊艳,也是侯府地体面。夫君快点用了饭走吧,别误了正事,晚上回来你再看我选的衣服如何!”
奉直怕她猜忌,不敢多言,匆匆用了饭走了。
饭后。凌意可吩咐虹儿把她赏给若水地衣服首饰全部搬过来。不厌其烦地折腾着。让她试了一回又回。穿了一件又一件。干脆把其他通房未穿过地新衣也全部拿出来让她试穿。若水早明白凌意可所做地一切不过是为了折腾她。索性横下心任由她摆弄。
千挑万选。终于选定了一身淡粉色暗纹地绣花衫子和湖蓝色地百褶裙。再配上是宝蓝色地锦带。衣料上乘。做工精致。头上再插一支金梳背、两枝珠钗和几朵宫花。都是上品。看起来清爽娇媚。高贵雅致。若水细一打量。也很满意。不由得诧异凌意可怎会如此好心。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回到屋里。虹儿不解地说:“小姐真地相信少奶奶如此好心?”
若水无奈地说:“我怎会信她?时时日日恨不能揪着我地错处让我不痛快。又怎会好心带我去长见识?不过是为了在人前羞辱我罢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虹儿。别傻了。她是当家主母。要我陪着去访客。我能拒绝吗?我若不去。以后就落了短处。随时都会被揪出来说事。别说我只是通房。你看看青姨娘敢违背夫人半点意思吗?”
“那你就装病好了,如果你说身子不舒服,公子绝对不会让你去的!”
若水轻轻一笑,坚定地说:“不,我不要事事都要公子庇护,若有一天他不能护我,或者不再护我,难道我都不能自保吗?无非就是在那些贵妇面前踩低我罢了,若我不在乎,谁又能奈我何?你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
奉直晚上回来,凌意可又献宝似的把若水拉出来让奉直看,奉直也极满意,连连点头赞她好眼光,凌意可知道他不过不好明着夸若水,才拐弯摸角地夸自己眼光好。
奉直仍不放心,晚上一再问是否真想去,若水只是笑着说:“少奶奶的好意,若水怎能不从,公子莫要问了,我去就是!”
奉直一再叮咛:“不让你去,又怕你闷坏了,自从进了京城,你还没好好逛过,你若去了我又不放心,怕你被人欺负。”
若水温柔地摇摇头:“公子不用担心,我跟着少奶奶一起去,别人就是看在她的面上也要善待我几分,放心吧,我定会一根头发也不少地回来见你!”
第二天早上,送走奉直,凌意可迫不及待地命若水细细盛装,看看时辰差不多,就吩咐人备车准备走。
琴音上前道:“少奶奶还是喝杯热茶再走吧,怕你路上渴!”
凌意可点点头:“给云姑娘也上一杯茶吧。”
红颜和佳人闻言一人端着一杯热茶过来,若水连忙起身相迎,佳人地茶却直直递了过来,一下子撞到她身上,整盏茶泼了一身,顺着衫子一直流到裙子上。
佳人吓得跪下就磕头,凌意可一边骂她一边吩咐人看若水有没有烫着,若水浑身发冷,仿佛那天枝儿把汤泼在她的裙子上,然后设计她换上了早准备好的裙子,害得她摔了一跤,最后在重重算计之下,她的孩子被害落胎。
她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地情绪。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佳人,一阵冷笑,那个害她地枝儿早已失踪,不过做了冤死鬼而已,如今她们竟然用上同样的手段,也不知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可笑的是不过为一身衣服而已,就说凌意可那有这么好心让她如此出众地现身于众人面前。
她的样子吓了凌意可一大跳,连忙上前拉住:“妹妹怎么呢?可是烫伤了,快脱了让我看看若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转头苦笑着说:“幸好茶温热刚好,没有烫着我。奴婢只是难受少奶奶昨天费了那么多苦心替我挑了这身衣服,这下全付之东流了,所以心里很难过。佳人也是不小心,求少奶奶别罚她。”
凌意可狐地看看她,却再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妹妹别急,衣服有的是,大不了再挑一身罢了,时间还来得及!”
又转头诉责佳人:“要你这笨手笨脚地奴才做什么!幸亏没有烫着云姑娘,否则重重罚你!还不快起来替云姑娘更衣!”
几件衣服很快抱来了,若水暗暗冷笑,费这么多周折,不过为了让她俗难看一点罢了,晚上肯定还要赶在奉直之前让她回来,也不嫌折腾的慌。
“妹妹看哪一身好?”
若水匆匆扫了一眼,全是极为粗劣俗艳之物,料子和做工都差很多,挑哪身都一样,难为凌意可堂堂一个侯府少奶奶,连一身衣服都要做这么多文章,去了瑞王府肯定会用尽心思让她受尽羞辱,打定主意今天眼观鼻口观心,任尔东西南北风。
“少奶奶眼光极佳,公子都夸奖,若水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知道穿哪身应景些,就由你决定吧!”
凌意可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索性上前取了一身:“秋天到底萧瑟些,这身鲜艳亮丽,妹妹就穿这身吧!”
不等若水出言,就令丫头们快快替她更衣,若水细细一看,水红色地软缎上衣配翠绿色的宽褶绸裙,虽也是绸缎,但是染色不正,衣料很差,还有一些霉点,想是残次品吧,缝制地极为粗糙,到处皱皱巴巴,竹花更是粗俗不堪,别说穿了,见都没见过这样差地衣服,简直忍不住想大笑起来,好一个凌家大小姐,也亏她想得出,恐怕费尽心思了,也难为她了。
她轻轻一笑,谢过凌意可:“少奶奶地眼光就是高人一等,若水很满意呢,麻烦姐妹们替我更衣吧,别误了正事,没的被王妃责怪。”
凌意可一滞,她若不在乎,还能羞辱到她吗?讪讪地说:“妹妹过奖了,那就快点更衣吧!”
若水波澜不惊,任由她们摆弄着换上了衣服,对镜自览,差点笑出声来,两种最为鲜艳颜色配在一起不说,还要系上金黄的腰带,更别说衣料和做工了,平生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也算长见识了。
她面色恭敬,眼含笑意,诚心诚意地说:“少奶奶眼光确实与众不同,让若水平添几分颜色,今日在人前定能给公子和少奶奶长脸,谢过了!”
凌意可打量着她,面上看不出是无知还是讥讽,顿觉有几分无聊,就装作高兴的样子连忙上下打量一番。
两人一起站在镜前,若水与她,容颜韵致,不差分毫,差的只是衣服而已,凌意可闷声说:“衣服既换了,与这首饰不配,也一起换了吧!”
很快有人捧来了首饰盒子,凌意可摆个眼色,仙儿立即上前打开,若水又差点哑然失笑,满盒红红绿绿的绢花和成色很差的金饰,样式花哨而陈旧,真不知从哪弄来的。
她索性不语,自坐在镜前,由她们摆弄,仙儿很快摘下其他首饰,专挑花哨鲜艳地与她戴了满满一头,方才笑着说:“云姑娘看可好?”
若水回首一笑:“仙儿姐姐最会打扮人,你挑得还能差?这满头花花绿绿的,外人定会知道少奶奶是极善待我们的!背后不知怎么夸呢!”
凌意可闻言愣住,这样子带云若水出去,明个恐怕满京城的达官贵人女眷都知道自己生性刻薄,说不定会传到奉直耳里,有点得不偿失呢。
若水不待她迟,笑着说:“若水粗笨,全仗少奶奶费心了,害你等这么久,咱们快走吧,别误了少奶奶地正事,瑞王府可不比一般人家!”
说罢轻盈起身而立,衣服和首饰确实俗艳粗劣不堪,可是那白玉无暇的肌肤、曲线婀娜地身姿,明净而流转的眼眸、圆润饱满的红唇、恬淡自若的气度,只能让人觉得衣服差而己,并没有损毁她半分容颜和韵味,若穿戴在别人身上,不知有多么不堪。
凌意可突然有一丝薄怒:“老夫人和夫人那边昨日就秉过了,今日不用辞了。云姑娘既收拾好了,咱们就走吧,别让王妃久等了!”
说罢转身而去,今日除了若水,她谁也没带。
若水紧随其后,打量着她高耸的云鬓,戴着一整套老夫人赏的翡翠首饰和一支金花胜,身穿浅桔色地蜀锦衫裙,衣料极其华贵精致,绣花繁复细腻,每朵花蕊里都镶着一颗细小的珍珠,走在阳光下,织进衣料里金丝闪闪发光,整个人明艳耀眼,美丽高贵,就是皇后也不过如此吧。偏偏这么一个高贵地女人,却用尽心思要羞辱自己。
院门口停着两乘小轿,若水暗暗佩服凌意可的心思,从院门口就许她坐轿,无非就是怕府中人看见自己地装扮,让夫人和奉直知晓。
正文 一百一四、王妃了王府,不过刚刚巳时(注),只有一两位女眷意可径直入府,一身华贵的瑞王妃凌意欣闻报早已在阶前等候。
“哟!妹妹,今个来得可真早,到底是自家姐妹,早早过来给姐姐帮忙!我知妹妹一向能干的很,有你在姐姐就心安了,不怕招呼不好客人!”
凌意可淡淡地笑着:“姐姐见外了,自家姐妹,当然要互相帮衬,何况王妃身份高贵,能为您效劳是意可的福份!”
凌意欣亲热地挽起她:“妹妹十几天没来了,昨个你姐夫还提起了。有你这么个美貌伶俐的妹妹,谁见谁爱,几日不来,就人人念叨!”
凌意可脸一红:“姐姐说笑了,我们可是亲姐妹,当然几天不见就想得慌。噢,我还忘了,今早你妹夫走时,还一再叮咛要我代他向你问好!”
瑞王妃呵呵一笑:“妹夫有心了!改天你们一起来王府赴宴,你姐夫和他很谈得来,你也好好看看两个外甥,学着点照顾孩子,总是早晚的事,女人若生不出孩子,可就没指望了,男人都花心着了,这旧爱呀新欢呀,哪个都让他放不下!”说完特意看看她身后低眉敛首的若水。
凌意可脸色略变,很快掩饰过去:“姐姐关心,意可铭记在心!定当抽空过来专门看顾两个小外甥!”
两人携手向果园走去,若水低头沉默地跟在后面,心里暗暗纳闷,这姐妹俩怎么话中暗含讥讽,亲热倒象是做出来的,长得也不相像,凌意可美艳高挑,仪态万方,那瑞王妃长得就太普通了,一身华贵的宫装并不能添她半分气度。
若水心里一动,隐隐听过凌意可是庶女,莫非与瑞王妃并非一母所生,嫡庶相争之下,哪有什么姐妹真情?特别是瑞王妃当着一众奴才的面处处讥讽她,看来隔阂非浅。若水心里一松,既然如此,就不怕与瑞王妃合着一起对付她,说不定今日能有转机。
一帮人簇拥着来到果园,其实倒象是花园,凉亭暖阁俱有,中间是花圃,各色菊花、月季、秋海棠、石斛兰、木芙蓉等开得正艳,周围是葡萄、柿子、苹果、葡萄、梨、石榴,枣等各色果树,果子鲜艳欲滴,垂垂累累地挂在树上,三三两两的桌椅布置在花从中、果树下,倒也别有一番田园风光。
“姐姐心思就是精巧。这么一布置。别有一番风味。可不比坐在屋子里要好得多?可要我帮着摘果子?”
“咱们先回屋吧。这会还有些露水。别湿了衣裳。等客人都到了。先在这里做个果子会。大家自已动手摘果子品尝。不过图个新鲜。然后举行酒宴。把酒言欢!”
回了屋。凌意欣再一次细细打量默默跟在凌意可身后地若水。她地衣服首饰实在太扎眼了。简直就是下等妓女地装束。俗艳粗劣至极。以前来地几个陪嫁都穿戴很好。这个女子倒底是谁?低着头看不清容颜。身姿倒也可人。说是丫头。却梳着妇人地发髻。就是下等仆妇也要整洁朴素。不至于这种装扮吧!
凌意欣一下子起了好奇心:“妹妹。这位是?怎么面生地很?”
凌意可面露不屑:“姐姐不必客气。她是通房丫头云若水。不过你我地奴才。尽管使唤就是!”
若水连忙上前见礼。凌意欣这才明白她就是那个私奔来地蜀郡女子。看她举止大方自若。无半点委琐卑微之态。与衣服格格不入。更加好奇了:“抬起头来我看看。妹夫地屋里人。容貌定不差地!”
若水闻言抬起头,凌意欣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通房生得也太美貌了,这么差的衣服竟然损毁不了她半分容颜与韵致,而且一看就是个千金小姐出身,只可惜落得此种地步,又暗笑自己的妹妹真会作践人,好端端的一个女子愣是给糟蹋成这样,大概她那夫君不知呢!
“这位通房生得确实很可人,妹夫身边都是花儿朵儿的,妹妹也会打扮她们,你看看,好引人注目呢!看见地人都会说妹夫有艳福呢,也会赞妹妹贤良大度!”
凌意可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暗恨,本想羞辱一番云若水,偏偏凌意欣老跟自己过不去,看来以前在娘家,把她压制的狠了些,以后还是要尽力化解积怨的好。
“姐姐处处抬举意可了!。不过姐姐说笑了,意可哪比得上姐姐贤良大度,一向大人不记小人过呢,何况是亲姐妹,不比外人,姐姐说是吧?”
凌意欣闻言一愣,然后呵呵笑起来:“妹妹说的是,当然亲姐妹不比外人,你先坐着喝茶吧,我去看看有没有客人来!”
若水心里越发明白,这对姐妹积怨不少呢,若不是为了各自的丈夫,恐怕早就翻脸了,正思索间,凌意可看着她泰然自若地神情,气不打一处来,又见周围全是王府的丫头,还有几位宫里派来的嬷嬷和太监,忍了忍说妹妹不要见外,别把自个弄得跟奴才似的,坐吧!”
若水心时暗笑,她终于忍不住了,忙低头恭敬地答道:“虽然少奶奶抬举,但若水知道自个的身份,本就是个奴才,不敢逾规坐了。”
凌意可无法,只得暂且忍住。半个时辰左右,三三两两的女眷一个个珠光宝气、锦衣华服,在丫头仆妇的簇拥下来了,凌意可连忙起身热情得体地招呼,言语八面玲珑,举止高贵大方,比凌意欣更象王府地女主人,凌意欣暗中撇了一下嘴,恰好被暗暗观察她们的若水看见。
客人到得差不多了,满堂丽影锦绣,众人坐定,凌意欣正待发话,凌意可忽然说:“云妹妹,你也坐着吧,别把自个当奴才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满堂的人都听见了,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别把自个当奴才呢?到底是什么身份?
若水不亢不卑地上前向凌意可行了礼,还是哪几句老话:“谢少奶奶一再抬举,但若水知道自个的身份,本就是个奴才,不敢逾规坐了,我站着服侍就好!”
众人无比惊诧地看到一个装束极其粗劣俗艳的女子,躬身向高贵华丽、气度不凡地凌意可行礼,这个女子是谁?今天来的都是高官贵戚家眷,别说主子,就是奴才也比一般人家地主子来得体面尊贵,何况这女子梳得还是妇人的发髻。
若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好奇地目光,行了礼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了凌意可身后,眼观鼻,口观心,任由众人打量,焉然置身事外。
堂上很快有人窃窃私语,这个女子到底是谁?虽然装扮的太差,但容颜气韵却不输在座地任何一位,难道她是侯府的妾室?可是堂堂侯府,也至于让妾室打扮成这样,莫非这位凌二小姐太善妒了,才故意如此损人吧!
可是顾着她的权势,却没人敢错言半句,反而有人察言观色地问:“于少奶奶,这位是?听言语象是一位奴才,少奶奶怎对她如此客气?”
凌意可始觉事情过犹不及,今日,人们在讥笑云若水低俗下贱地同时,也定会鄙视她心胸狭窄狠毒,说不定明日就可传遍京城,人人都将知道她是个刻薄善妒的女人。
可是事已至此,无法收场,也许她们会看在瑞王和凌相的面子上不敢造次吧,再说只要能羞辱云若水,让她臭名昭著,就是落个善妒又如何?
凌意可把心一横:“这位是我家公子的通房云氏若水!”
很快有人讨好地说:“哟,少奶奶也太客气了,不过一个通房丫头,你的奴才而已,哪有资格和主子同起同坐,少奶奶真是太贤良大度了!”
“少奶奶虽然贤良大度,但是奴才们都是天生的贱骨头,可是不经惯地,若惯坏了,没的忘了上下尊卑,以为她和主子一样尊贵!”
“少奶奶太贤良大度了,一般人家的妾室都没资格同主母同坐,何况只是个通房!千万不可惯坏了!”
……凌意可听着这些攀高踩低之人,顺着她的心意百般抵毁贬损若水,心里暗自得意,今日就要让云氏有苦难言。
她轻轻一笑:“谢谢众位姐妹替意可着想,不过这位云妹妹名上虽是通房,但是公子可宠她了,从没当奴才对待,我当然要顺着公子的意思抬高她了,以免被夫君怪罪!”
这句话就象捅了马蜂窝,今天来地除了个别未婚女子外,大都是官宦世家的正房嫡妻,最恨婢妾争宠,更恨丈夫喜爱妾室胜过自己,何况眼前这位还只是下贱的通房丫头!
顿时明讥暗讽劈头而下,若水置若罔闻,面无表情的站在凌意可身后,仿佛她们说的是别人,只是奇怪这些人不是大家闺秀就是名门**,个个端庄高雅,怎么说得出这么恶毒刻薄的话?
凌意可听得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来:“诸位姐妹别这么说,我抬举云妹妹并非全因公子宠她,妹妹本是富商千金,打小也是锦衣玉食,奴婢成群,却不幸做了通房,我也是心生怜惜,高抬她几分,算是安慰吧!”
若水猛地抬起头,直视凌意可后背,她如此羞辱还不解恨,竟然要拿私奔说事!就不怕伤了奉直的脸面吗?
众人更加不解了,能做通房地不是家里的奴才,就是外面买的贫家女子,哪有富家千金做人通房之事?
正待开口问,有人站起来:“这云氏莫非就是前段时间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与于家二公子私奔的蜀郡女子?”
话音未落,立即有人掩口叫道:“私奔?有人私奔?世上还有如此不要脸地人!”
注:9时至11时为“巳时”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一五、反击(一)
各种鄙夷的、厌恶的、嘲弄的甚至仇视的目光象刀子一样落在若水身上,仿佛要把她割肉剔骨一般剥得鲜血淋漓,满堂不堪入耳的言语象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好端端的一个富家千金怎会如此不知羞耻,随随便便跟男人就跑?就象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就不怕遇上坏人被卖到窑子?”
“这么说起来她的命还不错,遇到于公子和少奶奶两个好人,要不然谁知会落得何种田地!”
“难道她家的父母就许她随便见外男吗?真不要脸!可见家教有多差!”
“商人家嘛,虽然有钱哪能跟咱们比?有爹养没爹教、有娘宠没娘管的,当然不知礼仪廉耻了!”
“活该,自己不守道,活该落得做人家的通房丫头,也就是少奶奶好心,要是别人家早关起来了,还许她出来丢人现眼!”
……若水怎么也没想到凌意竟然不顾奉直的脸面引出私奔一事,更没有想到这一个个看起来端庄文雅的世家贵妇竟然如此污言秽语、刻薄恶毒,百般羞辱自己不说,还言语伤及爹娘,仇恨象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
她恨不得立置凌意可于死地,可此时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一再告诫自己要忍住,要装作什么也没听见,若要报仇也不在此时,可是羞恨交加之下,她脸色苍白,头晕目眩,差点站立不住。
凌意欣很生气,她今天本是让大来开心热闹的,还叫了几个名角助兴,借此增加一点瑞王府的人脉,好让丈夫重视自己一点,却全被凌意可搅合了,果子会成了声讨会,满堂的贵妇全都义愤填膺,纷纷跟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通房丫头过不去,个个在堂上出口污言,没的损了王府的声望。
她再也忍不住了。看看若水虽然面无表情。一幅置若惘闻地样子。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你凌意可要跟我过不去。我就让你有苦难言。
她站起身来:“各位夫人小姐。请听我说!”
堂上顿时静了下来。凌意可这才意识今天搅了凌意欣地局。她这个爱记仇地人会不会让自己不痛快?
“今天各位来。是去我们王府后花园赏花摘果地。这花不只有春天和夏天地好。各位别忘了秋天还有菊花。开得可正鲜艳呢。果子也都熟得正好。希望各位今天就象天上地仙女一样。自己动手摘果子品尝!”
王妃发话。大家很快聪明地转移了话题。转而奉承起瑞王妃来。虽然还有人暗中打量着若水。却没人再提及一句。
凌意可不敢造次。连忙说:“王妃一片好意。咱们莫辜负了。这就去后花园赏花摘果吧。可不比天上地仙女聚会还要热闹?”
瑞王妃呵呵一笑:“仙女们走吧,咱们去摘果子!”众人三两成群,如同纷飞的彩蝶一般赶往后园。
凌意欣有意落后几步,挽住凌意可担忧地说:“我看云氏脸色很不好呢,干脆别让她去了,让小丫头带她下去休息吧,若弄得病了,妹夫怕要怪你了!”
凌意可转头一看,若水果真脸色苍白,神思恍惚,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别真的弄出病来被奉直怪罪,他这段时间对自己着实不错呢。
她拍拍若水的肩膀,笑着说:“别人的闲话别放在心上,自个身子重要,也怪姐姐我考虑不周,没想到她们会拿私奔说事。你别跟着了我,让丫头带你下去休息,我等会有空过来看你!”
若水面无表情:“谢少奶奶体恤!”,说完静静地站着,再无言语,凌意欣唤来一个小丫头带她下去休息,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就匆匆陪着凌意可走了。
小丫头带她到自己的寝室,安置在一张简陋的床上,又殷勤地上了热茶,她是个话语很少的人,拿起了活计做起来,再不言语。
若水静静地躺着,越想心里越如翻江倒海一般,真没想到凌意可如此狠毒,原先以为不过带她来趁机贬损她是通房丫头罢了,谁知竟然把她私奔之事置之于众目窥窥之中。越想心中越恨,特别是那帮妇人话语中百般羞辱自己不说,竟然伤及爹娘,这一口气怎咽得下?
大约一柱香功夫,门吱呀一声推开了,竟然是一身华贵宫装的凌意欣站在眼前,顿时陋室生辉,小丫头吓得忙跪下,若水诧异之余,也连忙翻身下床,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头:“奴婢见过王妃!”
凌意欣呵呵一笑,伸手扶起:“快起来吧,你总是王府的客人,别这么客气!”
“王妃客气,若水只是王妃和少奶奶的奴婢,哪敢自比客人!”
凌意欣见她谈吐得体而又不亢不卑,顿生好感,连忙笑着说:“你身子不好,别拘礼,我过来是问问你可感觉好了些?要不要去请大夫?”
“谢王妃,若水感觉好一些,不用请大夫了。哦,奴婢这就跟王妃去服侍少奶奶!”
凌意欣眼珠一转:“不用了,我派了府里几个丫头服侍她,你好好歇息吧,若弄病了,没的被妹夫怪我没招呼好客人。你既不愿请大夫,要不要早点派人传话府吧。”
若水猛地抬起头,看着凌意欣精明的眼神,她不说送自己回侯府,而是要派人给府里传话,回想着她们姐妹之间的冷嘲热讽,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冷冷一笑,连忙谢过,嗫嚅着说:“奴婢身份低贱,怎敢给府里传话,只有公子一向体恤下人,要传只能给他传话。”
凌意欣却不接话,从门外唤进来一个伶俐的小厮,懒洋洋地说:“这样吧,我派他在门外侯着,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尽管让他去做,放心吧,这两个都是忠实可靠的奴才,定会守口如瓶的!”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看若水,然后转身走了。
若水目送她离去,再看看自己这身衣服,一股怨气冲上心头,凌意可,我不求身份,不求富贵,甚至不去争宠,只想在你手里求得宁的生活,你都要把我逼到墙角,还任人言语辱及父母,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你逼的。
她扶着地,正要起来,又一幅晕乎乎地样子跌坐在地上,小丫头连忙使劲扶她起来,若水一幅不适的样子倒在床上:“我头晕的厉害,麻烦妹妹了!”
“要不要我告诉王妃?”
“不用了,你去叫他进来,我是回府算了,王妃和少奶奶今日忙得很,别打扰她们了。”
小丫头点点,叫进来了那个小厮,若水附耳交待一番,又躺下歇息,看看低头做活的小丫头,虽然沉默少语,却也善良细心,感激地说:“你叫什么名字?今日麻烦妹妹了,可惜我身上的东西太差了,没法送给妹妹做个见面礼,以后有机会,定当相报!”
小丫头连忙行礼:“云姑娘客气,奴叫霞儿,服侍姑娘是应该的,怎敢要姑娘的东西?你身子不好,别费心思了,好好歇着吧!”
若水感激地点点头,就再言语。
半个时辰左右,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声,听声音有好几个人,正思量间,门一下推开了,是奉直带着碌儿进来了。
“若水!若水!你怎么呢?”屋里窄小,一下子进来两个男人,显得特别拥挤。
小丫头忙跪下行礼,奉直看到床上有人蒙着被子,猛地揭开,是一个女人头朝里面侧躺着,奉直有些吃惊,看那粗劣俗艳的装束应该不是若水,堂堂王府怎么还有这种人,以为小厮带错了地方,正恼怒的转身欲走,若水慢慢地坐起来。
一声“公子”,已经泪流满面,他不是说以后再不让自己半点委屈吗?
奉直转身,看着慢慢坐起的女人,惊呆了。
“若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说完猛地拿起桌上小丫头梳妆的小镜子,举到若水面前:“你看看,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说完把镜子一下子摔烂在地上。
若水以袖掩面,只低声哭着,并不言语。小丫头忙说:“姑娘今早跟少奶奶来的时候就是这身打扮,并未在王府更衣!”
奉直一下子明白怎么回事,怎么也不会想到,做事滴水漏、处处贤良大方的凌意可竟是如此狠毒的女人,不但肆意让若水受辱,竟然不顾自己和侯府的脸面,被人传出去侯府的通房打扮得象下等妓女,他的脸往哪搁?真是太小看她了!
再打量这简陋窄小的屋子,他心疼地坐在床上,把若水揽在怀里,可怜她不知受了多少羞辱:“若水,别难过了,是我把她想得太好了!我们回家换衣服吧!这身衣服我回去就烧了它!”
若水从他怀里抬起泪汪汪的脸,顺从地点点头,无比难过惊吓地说:“这些人好可怕,百般羞辱若水不说,还辱及我爹娘。他们把若水辛辛苦苦地养大,我未曾行孝半分,却害他们被素未谋面的如此辱骂,我恨不得以死谢罪!”
说完又伤心地哭起来,奉直又惊又怒地说:“你说什么?难道她如此羞辱你还不行,还在人前拿你我私奔说事?”
若水不语,只哭着。奉直恨极,把她拉下床,看着她站起来更显粗劣的衣服,再也忍不住怒气:“走,咱们去找她,我今天定要在人前问清她是何居心,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若水靠在他怀里,流着泪苦苦哀求:“公子切莫如此!少奶奶身份不一般,她无论对奴婢做什么都不逾规,别说羞辱,就是要打要骂要卖都是她的权利!公子若为一个通房在人前如此羞辱她,让她以后如何见人?若激怒凌相为难侯府和公子不说,就是瑞王和王妃也会觉得脸上无光,王妃刚还过来看望我了!”
见他若有所动,若水靠在他怀里:“你若真为若水好,咱们就悄悄回府换了衣服,我以后只呆在院里,哪也不去了!”
奉直恨恨地叹口气,点点头,又掏出几块碎银子扔给小丫头:“陪你的镜子钱,也谢谢你照顾她!麻烦你告诉王妃一声我们走了!”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一六、反击(二)
回到王府,奉直吩咐人去请夫人去老夫人处,就让小轿径直把若水抬到老夫人的院里。
若水刚一下轿,满院的丫头婆子顿时无比惊讶地看着她,她又羞又气,不敢言语,垂下头跟在奉直后面悄无声息地走进去。
奉直吩咐小丫头领她暂且去偏厢,然后径直进了屋,老夫人正和严妈说话,见奉直忽然进来,面色极为难看,心里一惊:“奉直,你不是去当值了,怎么忽然回来了?可有什么事发生?”
奉直行过礼坐下:“秉祖母,是有事,我已经派人去请娘亲了,还是等她来一起说吧!”
说完沉着脸再不言语,老夫人狐疑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只得吩咐人递上热茶:“有什么事也别着急上火的,喝口茶缓缓神吧!”
于夫人急急地了过来:“奉直,到底有什么事?你怎么忽然这会回来,你媳妇还在瑞王府里!”
奉直沉着脸不语,从偏厢叫出了若水,看到一身花花绿绿、俗艳粗劣不堪的若水进来,老夫人和夫人惊呆了,衣服鲜艳夺目到刺眼,虽是绸缎,但质量极差,做工粗劣不堪,头上插着红红绿绿粗糙不堪的花儿朵儿,满头的金饰成色极差,黄烘烘的倒象是铜的,幸好云氏有清水出芙蓉一般的美貌和韵味,要穿着别人身上简直让人做呕!
这分是下等窑子里妓女的装束是府里的粗使丫头也穿得整齐大方,她今日怎会打扮成这样幅样子,这不是丢于家和奉直的人吗?
于夫人一气冲上来,正待开口斥责,若水眼泪夺眶而出,跪地哭泣不语。
奉直一看若水的样子气更甚:“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眼里的贤媳做的事!这就是高贵大方的凌家二小姐做的事!”
老夫人和夫人同时“?”了一声。 相视目瞪口呆。
“口口声声别人宗罪。我看她才是奇妒无比、恶毒无比!今个好。满京城地夫人小姐都在瑞王府聚着。我们于家今日可长脸了!”
老夫人和于夫人半晌回不过神。今日瑞王府办果子会。请地都是权高位重地高官名门家眷。若云氏果真这身装束去了。这不是丢人现眼吗?别人背后不知该怎么嘲笑侯府和奉直。堂堂安靖侯地通房丫头打扮地如同一个下三滥地妓女这脸也丢得太大了!
凌意可那么一个聪明有心机地人。怎会做出如此傻事?这女子就是不能妒忌。会被冲昏头地!
老夫人仍是不能相信。结结巴巴地说:“你果真这身装束去了?”
若水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奉直。嗫嚅着不敢说。奉直粗声道:“老夫人问你话还不照实说。磨叽什么?”
若水点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一五一十地说了凌意可如何让她相陪去瑞王府何精心给她挑了一身衣裳首饰,于夫人打断她说:“就是这身衣服首饰?”
奉直冷笑着:“若是这样,你们就太小瞧了我这位贤妻!”
若水看看他,北朝鲜临走前如何被泼了一身茶水,如何让她换上这身衣服,去了之后如何被羞辱全说了,特别是谈及别人如何辱及爹娘,差点哭晕过去。
奉直拉起她擦净脸,愤愤地说:“她的身份再低,也是我的屋里人氏身为当家主母,在家里如何管教我也没话说,在众人前如此羞辱她了什么样子?她就不嫌丢人吗?她在那种场合提及私奔之事,丢脸的不仅是若水有我和整个侯府呀!哪有做妻子的如此不顾丈夫的脸面?”
老夫人和于夫人相对无言,凌氏确实做得太过份了下闹得不可收场了。奉直扑通一声跪下:“奉直这几个月所作所为,想必祖母和母亲都看在眼里。我也知家中妻妾和睦是治家之本以这段时间我处处以嫡妻为重,把云氏和其他通房一般看待,吃穿用度都不比别人强半分,就连招她服侍的时间也比别人少,就是为了家中和睦安宁,能让我一心做事,可你们看看凌氏都做了什么!”
“这孩子今日是糊涂了!”老夫人半天才憋出一句辩解的话。
“今日糊涂了?奉直平时不说,是不想让和娘担心,你以为凌氏平日就贤良了?我不愿伤了夫妻情面,对她一忍再忍,有意冷落云氏,就是想让大家都安宁,她却不知好歹,步步紧逼,竟然把人丢到大庭广众之下!”
于夫人看着泪盈盈的若水,刚刚平息下去的厌恶又起,虽然凌意可今日的事做得太过份,但是在这个云氏身上!女人是最敏感的,奉直的心在就是冷落她也不过做样子罢了,凌意可如何能感觉不到?
若奉直果真不把云氏当回事,凌意可那犯得着跟一个通房丫头如此过不去?凌相已经对于文远说过等奉直当差满一年,就找机会提拔他,以后登堂入朝是迟早的事,这一闹腾夫妻反目,凌相还能管这事吗?他最疼这个女儿,还不知又多记恨!于夫人暗下决心,要把此事压下去,不能让一个通房丫头毁了奉直的前程。
“凌氏虽然做错了事,你也应该细细问问究竟,不可听信一面之词,直到现在你还未见她的面,可不能随随便便就下定论,没的为一个通房丫头伤了夫妻感情!”
奉直吃惊地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娘。
老夫人方才回过神来,连忙劝道:“你娘说的对,家事和公事一样,偏听则暗,兼听则明,你先别气了,带云氏下去洗浴更衣,还是等你媳妇回来问清楚再说吧!”
奉直终于忍不了:“等她回来再说?这等恶毒的妒妇我还要她做什么?就算你们不相信云氏的话,可这身衣服总是真的,还用听她解释什么?”
说完腾地一下站起来:“我休了她!现在就去写休书送到瑞王府,再也不许她踏进这个家门!”
于夫气得站起来:“爹娘尚在,这么大的事你就想自己做主?你要休妻,也等我们全被你气死了,你想休谁就休谁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许你如此糊涂!”
说完愤愤:指着若水:“你看看你为她都成啥样子了?你若真心对你媳妇好,她能跟一个奴才过不去?你虽然表面上做做样子,以为你媳妇是傻子看不出来?这个女人真是祸水!害人害己不说,还连累爹娘被人侮辱,偏不找自己的不是,还要把错怪到别人身上,你若恪守妇道,别人拿什么说事?”
“娘!你也不太公道了!明别人做了错事,你反而怪罪受害的人!”
“奉直!你想为了她毁整个侯府吗?若你休了凌意可,这侯府还能安宁吗?说不定哪天就被找个由头抄家!这满府几百口人的生死你就不顾吗?”
奉直猛地滞住,一拳砸在桌子上,若水扑过去抓住他的手,然后直磕下去:“公子,若水求你了!千万不可为我休了少奶奶,害满府上下,你若非这样做,若水以死谢罪!”
说完又膝行上前,朝老夫人和夫人直磕头:“若水自知罪孽深重,今日被人辱及爹娘,生不如死,更是连累公子。且孩子已失,若水再无挂念,求老夫人和夫人逐若水出门,我自赶回蜀郡向爹娘谢过罪就落发为尼,好为自己赎罪,从此了无牵挂!”
提及孩子,老夫人和夫人相视一滞,也许真的是造了孽吧,奉直如今妻妾满堂,竟无一人传出有孕的消息。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起来吧,说起来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千金小姐落得如此地步。算了,今日之事也不能怪你,你下去更衣歇息,别再提落发为尼的话了,你若这样,你爹娘心里就好受了?”
于夫人目的已经达到,只要奉直不提休妻之事,以后总有和好的时候。再说今日之事,凌意可确实过份了,她在家里咋整治别的女人,只要不闹大,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就是奉直也无可奈何,还得处处冷落云氏讨好她,可是把侯府和奉直的脸面丢到大庭广众之下,就太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