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天上掉下个保镖叔》》 · 甜柠檬爱JQ · 2026-07-26
男人眨了眨深眸,刻板地说:“尹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调查你个阿凡达。我拒绝。警察叔叔,我早就跟你说拜拜了,你怎么还擅闯民宅?”
龙夕扬俯□子,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你老爸可能回国了。”
“那又怎么样?那你们去抓他啊。”她别过头去,根本不想去直视他。
“我们需要你的协助。”
“你的意思是……你们要我做诱饵?”尹凤君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
“也可以这么说。”
尹凤君推开他,跳下床去。自顾自地跑去了洗漱间,洗好了脸之后,开始刷牙,只不过她刷牙的动作极其苦大仇深。
“你同意么?”龙夕扬倚靠着洗漱间的门,幽幽地问。
“我能拒绝么?”嘴里吐着泡泡,她含混不清地问。
“恐怕不行。”
“哼。”刷完牙,她嘴角颤了颤,白了龙夕扬一眼,“你觉得我有必要答应么?你们要抓的人是我亲生父亲,我干嘛要配合?”她冷冷地从他身边走过,准备回卧室擦护肤品。
“小凤——”他却突然在她身后唤了一声。
她站住,身子僵住。忽然间,她笑了,眼眶有些发酸。她回头,“你是不是觉得你有足够的阅历来摆布我?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可以把我玩弄在鼓掌之中?你是不是觉得,虽然我爸爸是个骗子但我也不怎么样,竟然连你说的所有假话和谎言都分辨不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白痴一样,告诉你所有关于我的事,还带你去见所有和我有关的人?你是不是以为,现在你叫我一声小凤,我就会答应你?维卡说的没错,如果我真的答应你,我就该去猪的世界发展了。”她决绝地再次转身,不想却动不了了。因为有个男人从身后抱住了她。
“小凤——”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和平常硬而冷的声音不一样。那气息在她的脸颊周围回转,让她一时之间产生了奇怪的错觉。就好像,他们是一对恋人……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我今天会更新几章?
23
【惹火烧身 1】 ...
她闭上了眼,静静地说:“松手。”
“不。”
“松手松手松手!”她挣扎着,一会儿踩他脚,一会儿向后踢他。他却就是不放手。
“这次的任务本来不应该是我来执行的……”
“嗯?”她愣住。
“我之前在你身边呆过,又失去了你的信任,队长认为应该找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警员来跟你接洽更合适。但是我……”
她停止了挣扎,微微皱起眉,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的话很奇怪诶。不要说的好像你很思念我似的。你就不是一个会思念什么人的人,你知道么?你跟千年老树桩一样又硬又没情趣,用一个最简单的词来形容你,那就是冷血无情!”
他的双手抱她抱得更紧,仿佛永远都不想松开一样。头枕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说:“不,我会想你。”
她突然笑了,笑的前仰后合。笑容消失的那一瞬,她说:“龙夕扬,你跟我玩美男计是吧?”她回头,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你知道我老板余融冬教我什么?他说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他说演艺圈的一切都是在做戏,当不得真。只是我不知道,除了我们这些文艺工作者,连你们这些警务人员也需要演技啊?我……”
话音未落已消失殆尽,她的唇被龙夕扬吻住,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吻很笃定,深长,在绵绵交缠的气息里,她可以选择性地以往一些事,或所有事。她没有闭眼,只是静静地睁着眼望着他,双手垂下,仿佛虚软无力的木偶。也许是之前的挣扎让她疲惫,也许是他的吻过于酥软入骨,她来不及辨别什么,体察什么。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了,他离开她的唇。她问:“你也是这么吻黎纱的?”
他摇头。
她笑笑,从他身边走过,回到卧室去抹护肤品。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龙夕扬五官凌厉分明的脸,她说:“你这算不算违反规章制度呢?和案件相关人员暧昧不清的。”
“嗯。”
“那怎么办?如果被队长他们知道了,你会被开除么?”
“会吧。”
她眨了眨眼,耸肩一笑,“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放下手中的润肤霜,她弯唇道:“龙夕扬,凭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我会帮你们去抓我爸爸么?”
“不会。”
“那你还来?”她一转头,迎上他清澈却幽沉的目光,突然有点百感交集,“你不要说你来只不过是为了见我一面。你要是想看我的话,可以去看百货商场门口的广告牌子或者去看电影杂志、八卦周刊。”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忽然伸指点了一下她的脸颊,还揉了揉。她一愣,脸瞬间就红成了番茄,她赶紧拨开他的手,怒道:“你干嘛?”
“没抹匀……”他一本正经地说。
她又气又笑,哼哼了两声,说:“别跟我套近乎。我才没答应你什么。”
自从余融冬下令让她减少曝光率以来,她突然闲下来了。本来她是打算过点悠闲的日子,看看书听听音乐、没事跟维卡出去厮混一下,却没成想龙九再次出现了。这个真名叫龙夕扬的男人不仅很快地卷土重来,还带着一个如此让她难以决定的要求,和一副明明很深情外表却很平静的嘴脸。她觉得,如果这样她就沉迷了那她就不该叫尹凤君,可以叫尹猪君。但问题是,她确实有那么一点飘飘然。他不在的三天里,她浑身不舒服,从上到下、从头到脚的不舒服。虽然以前很多时候,他就像一个静默的影子,但他的存在似乎是一种力量,让她安心。他一消失,她的生活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她在踌躇,是不是喜欢喝酒的人一下子没有了酒精的滋养也会这样?是不是热衷抽烟的人突然间不能和尼古丁亲密接触也会如此?她不懂,难道龙九是毒品么?还是药……
“我好饿……”她忽然无厘头地说了三个字。
他立刻会意,“我们去买包子?”
“我不想吃包子。你给我做饭。”
他蹙眉。每次她有什么不合理要求,他会先将其内化,不会把第一反应给她。比如他本来想说,我怎么可能会做饭?但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蛋炒饭可以么?”
“可是家里没有米饭。”
“煮面条可以么?”
“可是家里没有挂面。”
“你等我一下,我让人送过来。”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她抢过那手机,不爽地说:“你找谁来送?你同事啊?是不是黎纱?”
“黎纱现在不在国内……”
“你完了!!!”尹凤君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地说:“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么?你泄漏了你们警队的秘密!你们一定有什么保密守则之类的吧?你竟然都不遵守,随随便便就把同事的行踪告诉给不相干的人了。”
“你不是不相干的人。”他平静地说。
她顿住,尴尬地别过头去,佯装无所谓地说:“你很无聊诶,是不是什么事都威胁不了你?”
“未必。”
“那……你倒说说会是什么呢?”
“你到底想吃什么?”
车库里的panamera又启动了,这次是龙夕扬开车。尹凤君穿了一件灰色带帽松垮背心裙,戴了一副大墨镜,兴致勃勃地坐在了副驾驶位子上。
“你知道么?你的重新出现成为了我昏暗生活的一抹亮色哦,龙大叔。”她翘起唇,乐呵呵地说。
“你以前不是叫我龙哥么?”
“我以前还叫你龙龙咧……拜托,你现在是有事求我好吧?虽然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但你之前骗了我所以我不一定会履行这个义务。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你不能挑剔我对你的称呼。”
“这果然是你的逻辑。”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叫过我一次小凤了,以后就不许改口了。”
“嗯。”
“还有。”
“说。”
“龙夕扬这名字不会也是假的吧?”
“……”他叹了口气,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她笑笑,开始在曲库里找音乐听。龙夕扬却忽然开口问道:“昨晚……你出去喝酒了么?我一进门的时候闻到了很重的酒气。”
“不愧是搞侦查工作的嘛。是酒气啊。昨天我和维卡同学出去买醉了。”
“喝酒对身体不好。特别你还是个小女孩。而且那么晚出去不安全,更何况你爸爸的事……”
“你不要这么唠叨好不好?好像你是我监护人似的。不要试图掩盖你猥亵未成年少女的罪行。”
“……”他嘴角一颤,没成想自己会被说得这么不堪。好吧,没几个月你就成年了,看你还怎么说我。
她想吃大盘鸡,他就开车带她去大盘鸡圣地——某大学旁边的小饭馆。panamera停在饭馆门前虽然很是不搭,却也让店主人很是爽气。
尹凤君和龙夕扬在角落不起眼的桌子前相对而坐,一人一盘传说中最最美味的大盘鸡。
“你身上带着窃听器么?”她一边拆方便筷子包装,一边问。
“没有那东西。”他不以为意地回答。这孩子果然是警匪片看多了。
“那你……带枪么?”她故意压低了声音甚为神秘地问。
“你想看么?”
“嗯嗯嗯……我想看看和道具枪有什么区别。”
“在枪火库里。”
囧……她撅起嘴,哼了一声,开始扒饭。
“你……能不能吃的雅观一点?”他终于按耐不住对她的吃相表示了不满。
“容我提醒你一句好么?我没吃早饭。”她在风卷残云的间歇说了一句。
“哎……”他吃饭不快不慢。对于鸡啊鸭啊鱼啊肉啊什么的都没有特别爱好。只要能补充身体需要的能量就好了,吃多了也是负累。不过,看她吃饭倒是很有趣。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来看去竟然忍不住笑了。
她一仰头,视线触上他难得一见的笑容,不禁怔了一下,“干嘛?看不够啊?没见过美女进食么?”
“没看到什么美女进食。我只知道我在看小猪吃食。”
“你才是猪呢,你是龙猪!”
他边笑边摇头,忽然稍显严肃地问:“你的气……消一点了么?”
她也摇头,十分坚定地摇头,义正词严地说:“龙先生,你对我的伤害是毁灭性的。正好我现在事业不顺,负面消息缠身,到手的高级代言也被抢,整个人生都在一团混沌中。在这么悲惨的时刻,还被你这个披着正义外衣的骗子骗财骗色还欺骗我纯真的内心。所以我的气基本上很难消掉。”
正在喝水的他差点被噎着。他伸手帮她把快要掉下去的帽子拉了一拉,说:“暴露了就惨了。要是被你的影迷们看到你落魄到咬在路边摊大快朵颐,还愤世嫉俗,他们会伤心的。”
“切,你转移话题。你懂什么?我这叫报复社会。哼……”
从小饭馆走出来上了车,龙夕扬倒是不着急于她谈合作调查的事,轻声问:“还想去哪里?”
“我想去海洋公园。”她似乎早有预谋。
“去那里不怕被人认出来么?”
“所以要回家先变装。”
“好。”
尹凤君笑了笑,心想你倒还真体贴。不过呢,我看你还能体贴多久。我尹凤君如果不让你抓狂到极点尹字就倒着写!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你们觉得我还会更新几章?~(@^_^@)~
24
【惹火烧身 2】 ...
海洋公园的缆车上。戴着长刘海短假发和夸张大墨镜的尹凤君指着不远处的摩天轮说,“我们一会儿去玩那个。”
“好。”
“我想吃烤肠。”
“下去就买。”
“那我们来拍照。”她拿出相机,脸凑到他脸边,咧开嘴一笑,“咔嚓”一声,自拍完成。检视着相机里的成品,她嘟起嘴说:“你这什么表情啊?比木头还木。笑一下。”又照了一张,结果某人的脸比前一张还要麻木。
她将相机放回手提包里,伸出双手拉扯着他的脸颊,“Smile你懂的吧?就是把你脸部的神经调动一下,然后做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完美笑容。这你都做不出来?”摆弄了半天他的脸,只要一松手他就又恢复原状了。她扁着嘴说:“我早说过你没情趣的。”
“我不喜欢拍照。”他冷不丁冒出一句来。
“那你就让我拿着那两张你麻木不仁的照片留念啊?赶明儿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离我而去了,你是打算让我把那两张照片洗出来往上边扔飞镖是吧?”
“我不是在利用你。”他忽然拉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我只是代表警队来请你协助调查。你实在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迫你。”
“说的好听。”
摩天轮上,她跪在座位上朝窗外望着,他就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你知道么?小时候我老爸带我坐过这个的,在另一座城市。我从懂事开始,就没见过他几面,耳边听到的都是我妈说他的坏话。每次幼儿园的小朋友说他们的爸爸如何如何好,我就会幻想我也有这样一个爸爸。有一天,他出现在了幼儿园门口,朝我笑。我隐约觉得他和我妈撕成两半的某张照片里的男人很像,就毫无防备地任他拉起了我的手。那次他带我坐摩天轮,给我买好多好吃的。然后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那时候一直想努力记住他的话,以为等到长大后应该就明白他想告诉我什么了。但是那些语言……模糊了。大概是脑容量有些,我只能记住住他的脸。”她转过头来,迎上他疼惜的目光,幽幽地说:“那天晚上回家,家里已经乱成一团。因为外婆在幼儿园没接到我,全家都出去找我。我妈妈问我到底去哪里了,我只说了两个字——爸爸。然后我被打了一顿。我妈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她每打我一下就要捂着胸口缓一缓。但她还是打了我很多下。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那么恨他,我也一直没问过。因为在我所出生的这个有点奇怪的家庭里,爸爸这个词是个敏感点。不能问,不能提……”
他拉起她的手,将她拽到怀里。长臂揽着她,让她娇小的身躯靠近他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童年不幸,所以人就没那么阳光?其实我没那么多怨恨……”她抿抿唇,将头挪了挪,在他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我的人生就像是一条被什么人,或者什么存在规[奇]划好的路。到什么[书]时候,就做什么[网]事情。你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去拍电视剧?因为剧组到幼儿园选演员,选上了我。导演说我生的乖巧,特别适合演片子里的小女孩。那时候我妈立刻就答应了。因为我们家欠了很多钱,不仅是欠一些陌生人的,还欠亲戚的。我妈还债很辛苦,没想到我也能成为家里的一个经济来源,所以她非常赞成我顶风冒雪、起早贪黑去拍那个后来风靡大江南北的家庭伦理剧。”
他握紧了她的手,轻声说:“小时候就出来工作,应该受了不少苦。”
“我没过过其他人那种正常意义上的童年,所以没有比较。日子就一天一天这么过下去了,所以我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后来我遇上了维卡和叶兰。枯燥的人生有了那么点意义。”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颇为感兴趣地问。
“你不要看我是个演员,其实我也有念书的。虽然我不常上学,但我很快还要参加高考去了呢。叶兰是我的初中同学。她和其他女生不一样。那些女生要么离我远远的,在我背后议论我,要么直接在我面前议论我。而她却很喜欢我,并不吝于表达她对我的喜欢。她说她从小就想当明星,可是家里人都不支持。她羡慕我的生活,并始终认为我的生活就是她最想要的。就这样,我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而维卡,算是我学长吧。虽然算算他到校上课的日子比我还少。他是不良少年,很不良的那种。他那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组织械斗群殴,后来被他爸爸送到欧洲呆了一年,回来也没见好。他之所以和我结识是因为他看我不爽,找了我几次茬。有次很搞笑,他看到一个低年级的男生守在我们班门口给我递情书,就在那男生马上要把信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把信抢走了,还给撕碎了。那个低年级的男生竟然当场哭了,我和维卡都有点傻眼。竟然忍不住相对笑了……”
他也笑了,还笑出了声。她突然抬起头,掏出相机说,“不许变表情哦!”迅捷地按下快门,一张完美的自拍合影完成了。在这张照片里,她摘下了墨镜,拨开了假发的刘海,而他,露出了会心的、真实的笑容。
她伸了个懒腰,幽幽地说:“如果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就好了。”
“嗯。”
“你还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想。”
她做了个鬼脸,“切,我看起来像那么不精明的人么?想听我的事,就拿你的来交换!”
他淡笑着,捏捏她的脸说:“你不会想听。”
“你又没说怎么会知道?”
“因为很简单,和所有普通人一样简单。上学读书、打架、追校花未果被其他追求者围殴、念警官大学、做警察、抓犯人、吃枪子、受伤。”
“等等,cut!”她严肃地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贴在他身上不相信地问:“你好像忽略了什么吧?你的感情史呢?除了校花什么的就没有了?”
“谈了一个女朋友,是大学同学,后来还成了同事。然后被踹了。对方说我没情趣,难以沟通,说认识了那么久还是像不认识我一样。”
“那你还把她照片带身上?后面还写她的名字?”
“她说,分手五年之内,都要我把那张照片装在钱包里。总有一天我看到那张照片,会明白我们分手的真正原因。”
“不是吧?当警察的都这么悬疑?分手还能有什么原因?就是累了倦了不爱了或者太爱了呗。我觉得你不是很懂女人诶,我来帮你分析吧。她这么做就是要你找不到女朋友你懂么?你看啊,你每次和女生出去吃饭什么的总要付账的吧?那些女生一看到你钱包里的照片,要么会在心里OS这男人到底记挂着谁啊,要么就直接问了。你到时候会怎么回答呢?‘我妹妹’?‘前女友’?反正怎么说都不是。怪不得你三十岁都找不到对象,这一切都是黎纱小姐的阴谋。”
“是二十九岁半。”他一丝不苟地纠正道,“我一般没什么时间找人吃饭。而且,黎纱应该没有那么无聊。”
“她也许觉得你是个不懂爱的男人。终有一天你看到那张照片会明白,她到底有多么爱你。”
他愣了愣,伸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说:“不要说的好像你很懂爱情似的。”
她叹了一声,“你这么说是因为你不懂。”
“那怎么办?”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划动,一下,两下,勾动着她的所有神经。
她浅笑,“没关系啊。如果我有空,我可以教你。”
他凝视着她,沉默不语。她是如此特别,既可以如此轻易就突破他心灵的防线,又可以不露痕迹地抓住他的所有心绪。
摩天轮落下,太阳也在缓缓落下。夕阳里,海洋公园里的游人变少了。她拉着他去玩射击游戏,说是想要一等奖的抱抱熊。他开了几枪,不费吹灰之力地给她赚回了一个抱抱熊、一个hello ketty、和两个小snoopy。摊主一脸快要破产的凄苦表情把玩具递上,尹凤君却笑的开了花。
她乐悠悠地走出公园大门,身后是那个抱着一堆玩偶、脸色铁青的男人。
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贺景年探出头来,“凤MM,我来的还算准时吧?”
尹凤君点点头,回头把车钥匙放在龙夕扬怀中的snoopy脑袋上说:“帮我把车送回家哦。拜拜了龙大叔。后会有期。”语毕,她已经钻进贺景年的车子里去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很昏沉。龙夕扬连把那些阿猫阿狗玩具撕碎的心都有了。没想到那个丫头就这么把他扔这儿了。更过分的是,她竟然还投入了那个大奸商的怀抱!这种心情……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生可忍熟不可忍?
作者有话要说:我只能说,这是一个happy的星期天,对不?
乃们遇上了一个抽风的作者- -我没有存稿哦,这些都是现写的……
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好勤奋哦好勤奋。
PS,星云君,这算是挑战码字的极限不?哦吼吼,我同时还在日更一个古言呢。
于是亲们动动小手收了俺的专栏吧,&( ^__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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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火烧身 3】 ...
对尹凤君来说,和贺景年吃饭并没什么负担。虽然他对于她把八音盒寄回给一事有些耿耿于怀,但还是很高兴她主动约他。
坐在光线幽暗的法国餐厅里,两人聊了一会儿《Q周刊》的事。说来这本周刊就像跟她杠上了似的,总是写她的负面新闻。最新出炉的不是她和宋棠秋莫须有的绯闻,就是前天的“尹凤君前助理泣泪哭诉”那篇报道。里面有一个不便透露姓名但一看就是炜衫的所谓前助理爆料了尹凤君“耍大牌”、“对助手极其不友善”、“人格有严重缺陷”……
贺景年说:“那个娱记的名字是个新人,生面孔。和炜衫沆瀣一气,乱写一番。你们公司不是打算起诉他毁谤么?”
尹凤君无奈笑笑:“老板是让Tada开记者会做了这个表态,可是谁都知道这种官司混沌的很,既牵扯精力浪费时间,还不一定能赢。”
“为什么公司不让你出面澄清呢?”
“Tada认为这时候出来说什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上次在宁夏的绑架事件只是暂时把公众的视线转移开了,现在《Q周刊》又继续兴风作浪了。你也知道,堇天的公关做的不错,一般国内的报纸,奇*|*书^|^网当然不包括港媒、台媒,基本很少写我们公司艺人的坏话。这个《Q周刊》的新记者怪怪的。”
贺景年意味深长地一笑,说道:“我就知道这人的存在会让你烦心。所以我帮你查了查他的底细。”
“哦?”她知道Tada曾找人查过却一无所获。没想到贺景年竟然有门路。
“那人和《Q周刊》根本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也就是说,他不是那本周刊的记者。我找他们报社的人打听过,那个神秘人物写好了文章之后email给总编。总编一看这料惊人就给发表了。果然,这阵子周刊的销量奇好。”
“神秘客?”尹凤君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是我RP有问题。总是招惹一些奇怪的人和事。”
“对了,我和表哥的官司他胜诉了。”贺景年平静地说。
“干一杯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这只是他失败的开始。”她举起酒杯,和他的相碰。
“我欣赏你的乐观。”
“大湿,你总是比我乐观。”从一年前认识他开始,她就喜欢叫他大湿。他们当初因为红酒结缘,而他更在品鉴红酒方面极富造诣。当然,她知道,他并不只是在这个层面上是大湿。
那晚她没有回家,而是让贺景年把她送到了表姐艾心宁的宿舍。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五通来自于龙夕扬的未接来电,她感到很是满足。
晚上和表姐一个被窝,她捅了捅几乎睡着的艾心宁说:“姐,我做了个决定。”
“唔……嗯?什么?”
“我说,我做了个决定。”
艾心宁揉揉眼睛,突然坐起来了,“决定?什么决定?退出演艺圈?不对啊,你演艺生命还很长的。结婚?你还不到法定年龄呢。不要告诉我你真和那个保镖在一起?”
“不是啦。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姐你很快就知道了。”尹凤君自顾自地笑笑,拉着表姐一起躺下说,“睡吧睡吧,快睡吧。”
“这孩子……”艾心宁一头雾水地叹了一声,被搅得很清醒的她却睡不着了,“话说宝贝儿啊,我是真的担心你呢。总是在演艺圈那种地方呆着,不好啊。”
“我知道你最心疼我啦。我都知道。”
“哎……你也不比我现在教的那些学生大多少啊。每次看到他们我都想起你。”
“你现在就可以看到我呀。”她凑到表姐身边,搂住艾心宁的脖子,亲热地说:“你看你看,我是不是长大了?”
艾心宁坏心眼地朝她胸前抹了一把,不屑地说:“哪里有大?还是那么小啊。你要真和成熟男人谈恋爱,人家会欲求不满的。”
“哈?你是我姐好不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尹凤君恼了。
“我当然说实话了。你该多吃些木瓜什么的。一般女孩子家的十七岁要还是这个大小的话,那恐怕进步的空间不大了……”
尹凤君嘟起了嘴。她忽然开始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个叫黎纱的……有多大呢?
过了几天,尹凤君一直没有见到龙夕扬的面,她甚至猜想他也许是没完成任务而被上司责备了吧?说不定……他以后真的不会出现在她生命中。
坐在老总办公室门口的侯客沙发上,她眼睛直直地望着手中相机里的照片。他的笑容每次都那么短暂,每次都让她想要抓住……可是,每一次都很难。
“凤君,快进来吧。”送客之后,余融冬亲自走出来把她叫了进去。
落座之后,余融冬笑道:“凤君,我最近有点忙,所以前两天你打电话找我才说忙不开的。”这倒不算什么借口,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汪星寒要解约了。对于一直致力于成为业界NO.1的堇天来说,失去汪星寒显然是个十分不利的消息。
她平静地说:“我知道,老板你很忙,我其实也不想打扰你。只是,有些关乎我个人前途的事情,一定要和你探讨一下。”
余融冬沉吟了少顷,苦笑道:“凤君,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不安了。前几天汪星寒跑到我办公室来跟我说的开场白也是这一句。她还感谢我这些年来的栽培,还说不会忘了我,紧接着就提出了解约的事。而她这一走,甚至还带走了几个经纪人和另外几个很有前途的培训期新星。”
她摇头,“老板你放心,我不是要解约。我只是,有个请求。”
“请求?”
“我想休息一阵子。”
余融冬沉默了,签字笔在手中转来转去转了半天,才开口说:“是不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我记得Tada前阵子给你送去过一个剧本吧?我们都认为你很适合那个角色,导演也对你很感兴趣。而且,你基本没有竞争者……凤君,不要因为Strail的代言事件就对自己失望。你入行已经超过十年了,应该有过很多次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经验。也该知道这些起起伏伏都是很平常的。卢青青本来以为《地心危机》是她的,合约却被你拿去了。如今她得到了Strail,似乎是以为自己报了仇。但我们都知道,这不算什么。我和公司的其他高层对你一直有期望,而且是比你现在所获得的成就更高的期望。我们认为,你可以做的更好。”
唇边扯出一抹笑,她幽幽地说:“我知道你们对我期望很高,我也知道我做的不够好。所以我需要休息一阵子,调整一下自己。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老板,余叔叔。说实话,你不觉得这些年我虽然一直在大众的视线中,也拍过一些人家叫得出名字的片子,但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红大紫么?我最初的成功就是个偶然,我那时候能让人们认识是因为我是个乖巧的小女孩。可是现在我长大了,不能再吃老本了。我需要沉淀。余叔叔,我不会因为你曾经答应我妈妈说要照顾我就强求你同意我的想法,毕竟你也要站在公司的角度去考量。我只想说,也许让我淡出人们的视线一阵子,对我对公司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余融冬沉思了半晌,也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只是说会考虑一下。
尹凤君回到家时已经入夜了。刚一打开房门就被一股力道拉了进去。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低头望着她,强大的愤怒气场在她周身蔓延。
“天啊,警察叔叔你又来私闯民宅了啊?”尹凤君对于他的出现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他低喘了一声,完全拿她没办法,只是握着她的手极为用力。
“疼死了疼死了,捏碎了我的手你要陪的。我们公司给我全身都买了保险。”见他眼中闪过疑惑,她笑道:“你知道么?詹妮弗·洛佩兹就给她的屁/股买了保险。”
他白了她一眼,说:“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你先对我说。”
“说什么?”
“为什么你消失了三天?你们不是急需我的配合么?你怎么没有天涯海角地找我?”
“因为你老爸回国后并没有来本市找你的意思,而他又想办法出境了。另外,拜你所赐,我们队长认为我不应该再跟这个案子了。”
“啊?那多没意思啊……”嘴上是玩世不恭的笑,她却忽然有些失落。他不跟这个案子是什么意思?那她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么?
“现在轮到你说。”他冷冷地看着她,“海洋公园门口的事。”
她甩开他的手,很快又被他抓住,她再甩,他再抓,就在这有节奏地边甩边抓中,她说:“有什么好说的?我去见我的金主了啊。你以前不是我的保镖么?难道你不知道那个叫贺景年的是包养我的那个?”
“你那天还夜不归宿!”他的眼睛里差点喷出火来。
“夜不归宿怎么了?这是我的自由啊。要你管。”
他干脆把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任由她踢打,大步流星地把来到客厅,一下子把她放在沙发上,一咬牙说:“你认真点回答问题。”
“你态度很不好啊,就像审犯人似的。你职业病啊?再说了,我干嘛要告诉你?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么?什么都没有啊。你不是警察么?你难道不会查我那天到底去哪里了啊?”
“我一直在你家门口等着,黎明时被叫回去开会了……”
“原来是没时间啊。这就怨不得别人了。反正你也无暇顾及我的事,干嘛又来问我?”
“尹凤君!”他瞪她。
“你叫我什么?”她也瞪。
他深吸了一口,改口了,“小凤。”
“嗯,这还差不多。”她站起身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幽幽地说:“不过呢,就算你叫我小凤我也不告诉你,啦啦啦……”说完,她又做了鬼脸就往卧室走去。
望着她可恶的背影,龙夕扬已经出去崩溃的边缘了,“小凤,我可不是在跟你闹着玩。”
她一转头,笑嘻嘻地说:“我也不是啊,你没看到我多严肃么?”
“你……等着。”
她一见情势不好,立刻脚底抹油往卧室冲去,正要关门的时候,一双大手硬生生地把门拉开了。那张充满阴鹜的帅脸在半明半暗的灯光里显得既可爱又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儿们,今儿就写这些了。我该去写古文去了。
今天这文写了一万多字,很有成就感,哈哈~~~~~~~~·
么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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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火烧身 4】 ...
凭借他的身手要推开那扇房门并进入她的房间,那是轻而易举。她一路后退,倒也没有多么慌张,反而是扬着个向日葵般的灿烂笑脸望着他。不过,那挑衅似的笑容显然没起什么好作用。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缄默不语。她却来劲了,“干嘛啊?连环破门而入啊?你看到你猪肝色的脸了么,龙大叔?刑讯逼供是不对的。就算你是国际刑警,那也是不对的,OK?所以……”
“所以?”他单指挑起她的下颚,幽幽地问,“所以我现在应该出去对吧?”
“恩恩。”她点头,还试图把他的手给推开,未果。
“可是我不想出去。”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淡淡的,还夹杂了些微喘息。他低下头,视线饶有兴趣地在她白净的小脸上打转。
“可是这是我家诶。”她据理力争的同时,不得不后退几步,直到腿碰到了床角。
“我也曾在这里住过的。”
“那个……龙大叔,这是我的错觉么?为什么我觉得你自从不管我老爸的案子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你知道你现在的眼神很不纯洁么?”
“不知道。”
他越靠越近,她就不得不向后弯着腰,那动作不仅高难度还有些难看。于是她干脆伸手推了一把他,没推动的同时因为反作用力后仰,导致她不得不拉住了他的胳膊,“好吧你到底让我说什么?”
“你夜不归宿的事。”
“我去表姐家了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给你表姐家打过电话,没人接。”
“我倒,你连我表姐家电话都查到了?不过没人接很正常,我姐从不接陌生人来电。你知道有来电显示这个东西吧?而且最近媒婆们竟然把她的宅电暴露出去了,若是潜在的相亲对象打过去的,她会很郁闷的。所以她都无视这些……这些……”她的话终究还是说不下去了,因为某人喷火的眼睛确实喷出火来了,但那并不是怒火。她伸手捅了捅他的肩膀,干咳了一声说:“我说完了,咱俩出去聊好不?”
他却不说话,手掌游走都她细致的腰间,将她搂得极紧,两个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贴在了一起。他看她看的很认真,就是不说话。这种空气里湿哒哒到能捏出水的气氛忽然让尹凤君觉得很火大。虽然挣脱不开,但好歹她还留着一张嘴可以说话,“你这算什么啊?本大小姐是随便给你抱给你亲的啊?你每次反思个三两天就过来调戏我一下。怎么怎么?你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不是。”他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既然不是那你就放手。反正你忙得很,偶尔调戏一下就又要跑个好几天,然后好让我期待你下一次横空出世是吧?你作为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民警察能不能负责任一点?不要每次……”当他的头渐渐低下来,她就知道事情不太对劲了。她索性跌坐在了床上,他的压迫随之而来。
床是个好地方。
贴着她的身体,他捧起她的脸颊,很郑重地吻了一下她的唇。仿佛是品尝一下味道如何,他还回味了一下,随即又吻了上去。她的反应依然交织着怒火和暴力,她一边不住捶打着他,一边用腿踹踢打他。当然,这些反抗措施都收效甚微。他的吻偃旗息鼓的时候,她的反抗仍然没有节制地继续着。双手胡乱挥着,刚贴了彩钻的水晶甲划过他的脖颈,留下了一道完美的血色弧线。
她一愣,定睛一看,确定自己抓伤他了,没好气地说:“非礼良家少女就是这个结果。”
他却好像没感觉到脖子上火辣辣的伤口一眼,抚了一把她的脸颊说:“上次你说我不太懂爱情,还说如果有空会教我。”
“哈?拜托,我是演艺界人士,怎么会那么有空?”她一囧,纵然已经到了脸红脖子粗的地步,还要尽量显得很冷静。和这个男人走到今天,兜兜转转的,她自觉自己每一招都在上峰。虽然他给过她几次让她无语的“大惊喜”,但她至少每次都还是可以反败为胜。所以这一次……绝对不能崩盘。
“那你会不会偏巧今天就有空?”他的长指在她的唇上磨了一下又一下,仿佛把她身体里的水分都吸干了,她此刻觉得非常渴。
她挑眉,声音却嗡嗡嗡像蚊子一样,“我才……没空。”
“小凤,当队长说不让我跟这个案子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释怀。你明白么?我在想,也许我很难保持客观的立场了。”他坦诚地说。
“嗯?”
“因为你……”
她“哼唧”了一声,头别向一边,“少来这套,你这是想吃我豆腐才这么说的吧?很多男人都这样哦。”
“很多男人?”他本来已经放柔的表情又变得严峻起来,“都是谁?有那个贺景年么?”
“你想知道啊?我脑子里有那么多那么多事情你都想知道啊?这可就麻烦了龙先生。你现在是不是心乱如麻?一看到我就觉得有种抓心挠肝的感觉?一听到我说什么这个男人那个男人啊就怒火上扬?来来来我帮你诊断一下,这个症状就叫做——坠入爱河。不过呢,这个坠入爱河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你自己跳,一种是我陪着你一起跳。你猜现在是哪一种呢?”
他顿了顿,咽了一口唾液,凌厉的眸子射出熠熠的光,他说:“当然是后者。”
“自作多情!”她又做了个鬼脸,就往他身侧钻,企图逃出他的可控范围。他却轻易就将她揽了回来。她倒是锲而不舍,继续寻找着别的突破口。几个回合过后,她累的气喘吁吁,却惊奇地发现自己正半坐着被某个人锁在了怀里,那人就在他背后,脑袋正靠在她颈窝上。她缴械投降似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不带这么胡搅蛮缠的。”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来找你。”他的声音有些慵懒,仿佛很快就能睡着。
“败给你了。”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嘴角却泛起了笑。她身后拍拍他的头说:“你让我先起来好不好?起码让我帮你找个OK绷啊?你脖子流血了。”
“没事。”他闭上了眼睛,分外享受抱着她的感觉,仿佛有一个热腾腾香喷喷的小炉子在他怀里窝着。而且那温暖正源源不断地向他心间流淌。
她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不要找我。”
“什么?”他一愣,睁开了眼睛,诧异地问。
“就算是你,也未必能找得到我。”
他扳过她的身子,两人面对面,他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龙夕扬,你喜欢现在的我么?”她摸着他的脸颊,他的颧骨,缓缓地说。
他点头,双瞳的光更亮了。
“可是我不喜欢。”
他皱紧了眉,苦笑,“你是指事业?还是别的?”
“一切。”
叮咚——门铃声响,有客。尹凤君恋恋不舍地离开龙夕扬的怀抱,到门前看了看,猫眼里出现的那个身影让她踌躇了少顷,还是开了门。
“妈——”她这样称呼进门的中年女人。
“嗯。”尹母穿了一身Burberry经典图案的连衣裙,戴着一副眼镜,五官很平,说话声音很细,“我上午刚回来,就过来看看你。一切都好么?”
“还好啊。”
大概是注意到了尹凤君衣衫颇为凌乱的摸样,尹母皱眉问:“你这是……刚睡醒?”
尹凤君低头看了一眼衣领,笑笑说:“不是啊。我男朋友在。”
“男朋友?”尹母显然是吃了一惊。
“龙夕扬你出来。”尹凤君很自然地喊了一嗓子。龙夕扬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尴尬之类的情绪。准确地说,他的表情里没有任何情绪存在过的痕迹。
“这是我妈。妈,这是我男友龙夕扬。”尹凤君是这样介绍的。
尹母瞪大了眼睛,一时没有说话,只是显然对龙夕扬脖子上的抓伤甚为在意。看这两人的样子,也猜得出他们之前到底是在干什么了。
“伯母好。”龙夕扬淡淡地说,转而问尹凤君,“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不用呀。”尹凤君拉起他的胳膊,温声说:“今天正好是个好机会,都不用特地安排了。算是非正式的见家长吧。”
龙夕扬不动声色地瞟了她一眼,不确定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却只是笑眯眯的。倒是尹母有些不淡定了,拧着眉问:“小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余叔叔给我打电话说你想休息,现在怎么又凭空冒出来一个男朋友?不要告诉我你之所以要休息和这个男人有关?”
“我也说不好,也许有,也许没有吧。原来妈妈你来是因为余叔叔啊?”尹凤君平静地问。
“我看我还是先走了。”龙夕扬拍拍她,还是告辞了。他走之后,屋子里的气压变得很低。
一个多小时后,尹母离开,等在楼下不远处的龙夕扬再次上楼。当他敲开房门的时候,她伸开臂膀扑向了他,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走。”
作者有话要说:暌违一周了哟亲亲们。俗话说,一天更四章,确实会癫狂。自从那一日更了四章,我似乎一直木有缓过来。咳咳,我是说之前,我现在完全缓回来了,于是,fighting!
27
【巧克力浓情 1】 ...
她看到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很亲昵的“我就知道你不会走”。第二句话却是――“我想吃浓情巧克力多娜滋。”
他嘴角颤了颤,对着怀里软绵绵的物体说,“多娜滋是什么?”
“你等我一下,咱们一起去吃。”说完她就回房去换衣服。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又换了个人。这次的假发是长直发,照例挡住半张脸,身上的衣装比较嬉皮风了,扎染的粉色T恤搭配磨白的牛仔裤和运动布鞋。她仰脸望着他,笑嘻嘻地说:“走吧。”
他对她这半明半昧的打扮不想发表什么评论,也没多问就和她一起出了门。
两人驱车到了一家咖啡店,肩并肩坐在落地玻璃窗边的双人沙发上。她说:“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干什么么?”
“坐着。”他很诚实地回答。
“这叫约会!”她一脸鄙视。
“哦。”
侍者将他们点的餐端了过来,尹凤君指着盘子里的点心说,“你看,这就是多娜兹。”她随手掰了一小块,塞到他嘴边说,“你尝尝。”
“长得可真丑……”他愣了一下,微微张开了嘴。
“你嘴张的幅度也太含蓄了。就算这点心丑一点,那也不是毒药啊。”
他适当张大了一点,咬下一口巧克力多娜兹,笑了笑。
“哦买噶,你这是笑了么?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尹凤君自己也吃了一口点心,显然心情很不错。
“味道不错。”
“我觉得也是,我很喜欢这味道。虽然我知道你不一定爱吃甜食,不过我喂你吃的,你一定会吃的吧?”
他点点头。
“你惨了,你真的坠入爱河了。”她阴险地笑了笑。
他伸手勾住她的腰,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说:“那你呢?”
“说不好啊。你知道我现在正在一个尴尬的年龄,一个身体在成长同时心灵还在成熟的年龄。我的世界观什么的都还没完全形成呢。所以我的情感观也很混沌。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呢?说不好……”
在看到她说这话时闪闪亮的无辜大眼睛的时候,他有一种想掐死她的冲动。世界观没形成?情感观混沌?骗鬼啊?他的唇贴在她的耳边,趁其不备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她的身体像触了电一样地颤了一下,转头瞪了他一眼,“公众场合你注意一下!”
“我不想注意。”他冷哼了一声,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她掐了一把他的胳膊,愤愤不平地说:“色/情狂!”
“你不想说说你妈妈的事么?”他喝了一口热咖啡,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打了个呵欠,身子全然放松地靠着他,幽幽说:“你是想听么?”
“在海洋公园的时候,你只说了你爸爸的事。”
“你又来找我的事情,维卡知道了。”她忽然说道,“就在我妈来看我的时候,维卡给我打了个电话。虽然我没跟他多说什么,但他在电话里警告我还是离你远一些。他说,就算你声称不负责我老爸的案子里,说不准你也是在为世界和平了献身大搞美男计呢。”
他一皱眉,问:“维卡怎么会知道我来找你?”
“因为我告诉他的啊。”
“嗯?”他愣住,转头直勾勾地望着她。
她笑,“我给维卡发了短信啊。因为我和他之前打了个赌。我说你一定会因为太想我而回来找我的,他说我是做白日梦。那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兴奋地告诉他我胜利的消息了啊。”
“赌注是什么?”他的问题一针见血。
“我想想哈……哦对,是Tiffany新款项链。”
“你居然要他的项链?!”龙夕扬不淡定了。
她乐悠悠地喝着咖啡,十分享受地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她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说:“你要是不高兴,那我不要好了。可是可是,有件事情很麻烦诶。你是以什么身份不高兴的啊?”
“你说是什么身份?就是你跟你妈妈说的身份。”
“哦。”她仿佛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又说:“可是那是我拿来搪塞我妈的谎话呀。你什么时候成我男友了?”
“你说呢?”他的脸贴近她的,热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面上,那对薄唇仿佛随时都会将火辣的吻烙印在她的脸上。
她一甩头,明知故问:“我怎么会知道呢?”
他的手一紧,将她的身子拉得更近,两人之间甚至没什么空隙,“你是需要我搞个正式的仪式么?求爱仪式?”
“我想想哈……”她笑靥如花。
这丫头的嚣张气焰让他完全束手无策,只得一边抚着她的小细胳膊,一边幽幽地问:“对了,那你到底是不是也像维卡那么认为?”
“不啊。我觉得你不会那样做。我相信你不会骗我。虽然我这么说挺傻的,因为你骗过我的。但我这次有把握。”她仰头望着他,目光分外自信,“而且我告诉你哦,如果你真的像维卡那样骗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绝对不放过,你明白么?”
在她的眼神变得阴森森的瞬间,他不厚道地笑了笑,说:“知道了。”
她爽朗一笑,转而又说:“说到我妈啊,她曾想要每时每刻都守在我身边的,特别是我刚进这个圈子的时候。那时候她说,她的工作就是照顾我。后来她生了病,休养了些日子,但一直没有好转。其实有些事你一定比我清楚,要调查我爸的事,你们必须掌握我妈的行踪,对吧?”
“对。”他坦诚地回答,“她近一年都在澳门居住。”
“你们调查她是因为她可能参与洗钱之类的事。”她平静地分析着。
“但她没有。她的一切洁白如纸,和你一样。”
那天他们在咖啡馆一直耗到了关门时间。而后他开她的车送她回家,在她门前站住,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后作别离开。从第二天开始,尹凤君消失在了空气中,虽然她的名字不时因为某些陈年旧事而被报章杂志提起,但她的身影却仿佛被刻意抹去了。就连龙夕扬也没有再见到她。其间他接到任务必须去意大利引渡一个罪犯。半个月后,当他顺利完成工作归来的时候,他做了两件事:一是寻找她的行踪;二是翻看各大八卦杂志。
《路澜对隐婚事件拒不表态,引发艺人婚姻状况究竟是否该公开大讨论》、《卢青青Strail广告大放异彩,自称获得该代言全凭实力》、《贺景年上诉失败,与表兄贺子云彻底决裂,避而不谈包养女明星事件》、《汪星寒离开堇天称一切从零开始,感谢老东家对自己的培养》、《新片宣传尹凤君恐缺席,昔日童星负面消息缠身,疑似萌生退意》……
昔日童星负面消息缠身,疑似萌生退意?联想到她曾对他说的话,他不禁蹙起了眉。她说过他也许会,消失?她会消失到那里去呢?
想找到她本不是难事,她不工作的时候只有那么几个常去的地方。在造访了她公司、她家、她表姐家、维卡家、甚至是她助理温小竹家未果之后。他又转回了她家楼下。于是,狭路相逢之类的事情发生了。他又在同一个地方遇到了曾被他当成酒鬼的那个男人——贺景年。
显然贺景年是找寻尹凤君未成正准备离开呢。当他看到一身黑衣的龙夕扬时,轻松地上前打趣道:“这不是龙先生么?这么热的天还穿黑色?走黑客风?”
龙夕扬不苟言笑地望着对方,开门见山地说:“贺先生来找小凤?”
“小凤?”这个称呼倒是让被官司缠绕的地产精英先生玩味了半晌,“没错,我来找凤MM。不过她不在。你不是她的保镖么?应该知道她在哪里吧?”
“很抱歉,我不知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贺景年叫住欲走的龙夕扬,神色有些严肃地说:“那天……就是我到海洋公园接凤MM的那天,你们玩的很愉快吧?”
“还好。”
“你们其实并不是单纯的雇主与保镖的关系,是么?”
“这我就无可奉告了。”
见龙夕扬又要走,贺景年连忙又说:“稍等一下,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要打探你的隐私。只是,我冒昧地说一句,明星和保镖走到一起似乎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况且你们的性格……”
龙夕扬挑眉,冷冷道:“我的名字不叫保镖,小凤的名字也不叫明星。你犯了个错误,用职业来定义独立的人,没有任何说服力。”
“哦?难道是我错了?”贺景年扬起笑,不温不火地说:“我很欣赏她,这件事她很清楚。如果你找到她,替我转告她,我很担心她,好么?”
“好的。”龙夕扬步伐矫健地离开,不去理会身后那夹杂着多重含义的目光。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没费多大力气就查到了尹凤君的所在。虽然他公器私用的行为遭到了同事杜黎纱的强烈谴责,但他似乎很执迷不悟。让杜黎纱不明白的是,他并没有急着去找尹凤君,而似乎是在等什么。
“你到底在搞什么?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你以前根本不会这样的。我没见你对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如此沉迷过,这已经不像你了。”位于公安局大楼里的国际刑警联络处办公室内,杜黎纱手里转着圆珠笔,狐疑地望着对面写字台前的男人。
“是么?”他不抬头,只是全神贯注地望着电脑屏幕。
“你是中毒了还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应该和那个明星走太近?她是一个嫌疑人的重要关系人。”
“那个案子我已经回避了。”
“可是这不代表你不会将相关信息告诉她。说不定她接近你根本就是因为想帮她爸爸套取信息。你经验这么丰富,不会想不到吧?”
“是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龙夕扬?我是为你好。”杜黎纱拉下脸来,细眉紧紧地皱着。“我当初就不赞成你去当什么保镖。结果可好,邵玺也没有抓到,你还深陷泥潭了。”
“嗯。”
“嗯什么?你一定要这么敷衍么?你连跟我好好谈一谈的时间都没有?”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他抬起头,沉声说:“黎纱,我自有主张。谢谢你的担心。”说完他就离开。
“自有主张?”杜黎纱撇嘴,冷笑地对着他的背影说:“我看你早晚会因为这个女人饭碗不保!”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我来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更新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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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巧克力浓情 2】 ...
那天他骑着摩托车向市区进发,一路绝尘。虽然很多路段都限行,好在摩托车便利快捷,很适合穿羊肠小道而行。他到达那所中学门前,摘下头盔,站在停好的摩托车前,身边是一大群神情紧张、焦急异常的家长。铃声响过后,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从大门涌了出来,家长们立刻冲上去不厌其烦地询问。他就那么远远地望着唯一的出口,用视线搜索着他亟待寻获的身影。
半分钟后,她走了出来,并且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虽然她穿了最平常不过的格子连衣裙,素颜无修饰,但还是轻而易举地被认了出来。
“尹凤君?”
“妈妈,那不是尹凤君么?”
“是她么?真的是她么?”
“老爸,我昨天就跟你说了她跟我一个考场,你还不信。”
零星几个人找她签名,她温和地配合之后匆匆往人群外走去,似乎在找出租车,无奈高考考场周围的车子紧张,一半时还打不着。突然有辆摩托车停在跟前,一个男人将头盔放在她怀中,不容置喙地说:“上车。”
她浅浅一笑,坐在了后座上。当她的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身体时,他才启动了车子。
发动机在低吼,车子行的极快。她靠着他宽阔的后背,问:“你怎么来了?”
“参加高考的孩子不都有家长接么?我当然是来问问你考的好不好了。”
“臭美。你是我家长啊?”
他的头盔里传来一声闷笑。
“你怎么还玩机车啊?你早就应该过了玩这个的年纪了吧?而且你这么个稳妥的人居然还用安全系数这么低的交通工具,人让我惊奇。”
“这是我弟弟的车。”
“你有弟弟?”
“同父异母的弟弟。”
“哦。”这倒是他第一次袒露家里的事。她饶有兴趣地问:“你弟弟把车借给你不心疼么?这车子包养不错啊,看来他很喜欢呢。”
“他这人很好说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要考试的啊?”
“我上次出差回来。我记得有发短信告诉你我要出差,虽然你一直都没回我。”
“那你怎么没立刻找我?”
“我怕影响你复习。”
“有什么好复习的。反正我从来都没认真上过课,考什么成绩早就注定了。”嘴上是这么说,她心里却觉得他很贴心。他想的一点也没错,如果他出现在她的复习时光里,那她恐怕是一点书也看不进去了。
车子在一家名叫HUNTER的酒吧门前停下。他拉着她的手就向里走。
“这么早怎么会有酒吧开门啊?”她好奇地问。
他没急于回答,而是在没遇到任何阻拦的情况下带她走进了空无一人的酒吧中,并和她在吧台前坐下。
“话说……就算没有客人,你带我到这种地方也不太好啊。你不怕我学坏啊?”她轻悠悠地问。
他说:“我特地带你来庆祝一下。”随即他朝吧台后面喊了一声:“人呢?死哪里去了?”
一个无比懒散的声音传来,“拜托,现在是睡觉时间。你有没有点公德心啊?泡妞也要看时间啊。”
“快点滚出来,不然我进去把你揪出来。”龙夕扬冷冷地说。
“我爬出来还不行么?真是服了你了。”声音的主人虽然这么说了,但半天也没有露面,似乎是在穿衣服。当他站到两人面前的时候,尹凤君才发现这是个清秀的年轻男子。他的眼睛不大,眼神却很犀利,中等个头,衣着松松垮垮的,除去衣衫,算是个形象可以打八十分的男生。当然了,龙夕扬在她的心目中可是九十九点九九分了。
“OH MY LADY GAGA……这不是尹凤君么?我最崇拜的小美女?你怎么大驾光临了?来来来咱们合张影,到时候我让老板贴墙上,我们整个酒吧都蓬荜生辉了。说不定老板还会给我加薪!”那男人一看尹凤君就有了精神。
“别现眼了,调你的酒吧。”龙夕扬淡淡地说。
“你是调酒师?”尹凤君却显然对吧台里走出的男人甚为感兴趣的样子。
“是啊,小美女。我是HUNTER吧的御用调酒师兼打更值班人员Danny,很高兴认识你!”他慷慨地伸出手准备和她相握,却发现她的手才刚要伸出来的刹那被龙夕扬给捉住了。于是他一脸懊丧地说:“我又不是要一亲芳泽,不过是想要轻触一下往常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明星的肌肤而已。”
龙夕扬却嗤之以鼻道:“你怎么还用Danny这么个油了吧唧的名字?”
“难道我要逢人就说我叫龙隆啊?你不知道我对这名字有意见么?真不知道我妈怎么想的……”调酒师一脸不爽。
“龙隆?”尹凤君疑惑地看了看龙夕扬,又看了看Danny,道:“你该不会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吧?”这两个人可真没有哪个地方像的……
“正是在下!小美女,你对我哥的事知道的不少啊。”龙隆神秘一笑,又看向龙夕扬说:“真没想到人民警察同志也能钓到这种品质这种level的美女啊?龙夕扬,我对你可是刮目相看啊。”
龙夕扬对弟弟的调侃充耳不闻,要了一杯威士忌,一杯不含酒精的鸡尾酒。龙隆特地给尹凤君调制了一杯独创的粉蓝少女,只是那酒还没送到她手中,就先被他老哥拿去尝了一尝,确定真的没有酒精后才交给了尹凤君。
她抿了一口,笑道:“Danny,你的手艺很不错。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她突然顿了一下,小声说:“你该不会是公安局派到这里来的卧底吧?”
“噗——”龙隆刚喝了一口的白兰地差点喷了出来。他朗声大笑着,说:“小姐,你是电影演多了还是看多了?你看我哪儿像卧底了?而且这可是合法场所,你千万不要乱联想啊。”
她会心一笑,又喝了一口酒,朝龙夕扬说:“我们就这么干巴巴地坐着庆祝啊?虽然这里四面不透光,但白天里来酒吧好二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一个刚刚经过人生中最重大考试的女人啊?”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龙隆连忙很长眼色地跳出了吧台,跑到调控室去了。
龙夕扬将进门时就随身拿着的一个纸袋子递给了她,说了声“饿了吧?”
香喷喷的味道随之而来,她将袋子打开,看到了三块她最喜欢的浓情巧克力多娜兹。 她先是抑制了一下,随即笑容荡漾开来,拿出一块咬了一口说:“嗯,还温的。算你有心。”
“既然你爱吃这个,我就天天买给你吃好了。”
“天天?会胖的……而且,你确定你天天找得到我么?我要是再失踪怎么办?”
“你本来就从没真正失踪过。而且这一次,我会把你抓的紧紧的!”他的眼神分外专注而炙热,还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酒吧内的银色灯光忽然被五彩斑斓的光束代替,显然这是龙隆在调控室的杰作,他还打开了音响系统,心怀不轨地放了一首性感风的蓝调歌曲。
尹凤君一边啃着多娜兹,一边说:“如果就这么坐着,真的对不起这音乐和场地了。”
“那我们该做什么?”龙夕扬淡笑着问。
她放下手中的食物,拉起他的手,“走啦走啦,我们到舞台上去。”两人一路小跑上了平时乐队表演的舞台,面对面站稳,她说:“我们跳舞吧。”
“我不会。”他倒是不撒谎。
“那有什么关系?我教你啊。”她满不在乎地说着,开始手把手教他。好不容易他的手放在了该在的地方,某人的大掌却开始乱动了。她一撅嘴说:“喂喂喂,你的手就老实地放在人家腰后就行了,干嘛乱摸?”
“我有么?”他一副很坦然的样子。
她吐了吐舌头,只得继续教他腿部的动作。教来教去,她终于发现,这男人其实无心向学,只不过是很乐于搂着她在地上打转而已。伴随着黑人女歌手沙哑的低吟,他紧紧地抱着她在时明时暗的灯光下漫步、轻转。她终究还是放弃了“教学”,因为她渐渐发现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也很好。她扬起小脸看着他,见他似乎也沉醉其中,不禁低声问:“你有没有跟别人跳过舞啊?”
“从来没有。”
她显然对这个答案满意极了,抿抿唇,又说:“有你弟弟在这里真好呢。”
“还是有我比较好。”
“什么啊?我是说我们可以随便进出酒吧啊。”
“那倒是。不过晚上不许你来这里。”
“切,小气。”
他的手突然轻轻掐了她腰一把,双眼微眯说:“如果你实在想来,我陪你。”
她扭了一□体,“谁要你陪啊?你来了肯定会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在我身边守着,哪还有什么帅哥酷男往我身边靠啊。影响我行情。”
“小凤,醒醒吧,你已经没行情了。”他不紧不慢地说着,脸已经贴在了她的脸上,趁其不备偷了个香。
“切——”
在吧台前站着的电灯泡龙隆同学此刻并不觉得无聊,他必须要擦亮自己的眼睛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才行。这还是他哥么?那个除了对工作似乎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男人,那个从来没把任何异性介绍给家里人的男人?如今龙夕扬居然在他弟弟打工的酒吧里,抱着个美女明星大跳贴脸舞。龙隆不得不承认,他老哥这才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别看平时很低调,高调起来三级跳。
一切确实如龙夕扬所说,他把尹凤君抓的很紧。此后的数日,只要是没有任务的时候他都约她出来,给她送巧克力多娜兹,陪她疯、陪她笑、陪她吃喝玩闹。虽然这丫头有把他这把老骨头折腾散的趋势,但他还是甘之如饴。起码,直到他再次见到尹母之前,他觉得一切都还刚刚好。
一天晚上送尹凤君回家,尹母就站在公寓楼下,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龙夕扬本来想把牵着尹凤君的手松开,没想到却被她拉的更紧了。她跟尹母打了声招呼,又抬眸笑着对他说:“今天玩的真开心,明天你还来接我么?”
“嗯。”他也报之一笑。
“小凤,我想跟这位龙先生谈一下。你先上楼。”尹母的声音平和中带着威严。
尹凤君说:“不如上楼坐坐谈?”
尹母摇头:“不用了,我们还是找家咖啡厅坐坐。”
尹凤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而指了指脸颊,眨着眼睛看着身边的男人,“Kiss goodbye.”龙夕扬顿了顿,还是低头将一个吻印在了她的面上。“拜拜。”
龙夕扬预感到尹母会和他见面,但没想到这么快。有些时候,他有种深埋在心的小小罪恶感,因为他觉得自己就像诱拐人家花季少女的怪蜀黍。而此时坐在他面前的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女人,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来了我来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更新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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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Your sweet home 1】 ...
服务员掏出打火机,将酒精灯点燃,又把咖啡壶置于之上,醇香的气味在空气中飘散。
尹母是个非常精致的女人,这点从妆容和衣着上都可以轻易看出。她留了长卷发,发卷披散在双肩上,着了银灰色亮片背心裙,黑色小外套,黑色长靴。
她审视了对面的男人良久才开口,“龙先生,我知道这段日子你都陪在凤君身边。你们相处的不错。但我是她妈妈,有些事一定要说。就算你会把我说的当成老生常谈,但也请你理解做父母的心。”
没有等龙夕扬做什么回应,她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家女儿生性叛逆,这点你也许还没体会到。不要以为她很乖,其实她骨子里有很深的叛逆情结。我们家的事你大概知道些,她爸爸早逝,我身体常常不好,不能陪她。别人家孩子的童年是从幼儿园到小学,她的童年却是从一个剧组到另一个剧组……”
龙夕扬直视着尹母,闭口不言。他知道,这个女人并没有让他插话的意思。他就那么端正地坐着,甚至都可以预见到她下面要说什么。也许是要说尹凤君和他在一起只是图新鲜?
“其实她很喜欢学习。她总能把课业和工作兼顾地很好。但你不能因此评断她就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她对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比如恋爱。她念初中的时候就早恋了,被老师赶回家。我去学校求老师的时候,老师只说了两点,一是这孩子为了拍戏旷课次数太多,二是她和班级里那个男生过从甚密影响不好。回家后我气疯了,打她骂她她就是什么都不说,后来却还是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很久。我管不了她。”尹母顿了顿,伸手似是要倒咖啡,龙夕扬连忙抢先将咖啡壶从酒精灯上取下,斟了两杯。尹母将咖啡杯子拿到面前嗅了嗅,显然是很喜欢那清香的味道,又继续说道:“我是真的管不了她。管她让我觉得太累,心力交瘁。但是我不能不管。就像你们在一起这件事,我不能视而不见。”
“伯母,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你不明白。你看,你叫我伯母,但其实我并没有比你大多少,不是么?我不得不告诉你,听到你叫我伯母,我的心里很不舒服。”
“抱歉,但我一时找不到别的称谓来称呼你。”
“称呼什么的并没太大意义。你必须明白,我和我女儿之间……有些误会。所以她总喜欢逆着我的意思来。她知道我必然不会赞同你们在一起,所以她才偏要和你在一起来气我!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就是在她家里的那一次,我看得出来你们之间不太对劲。也许那时候你们并非是真的在交往,她却非要假戏真做。因为她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我生气!”
“伯母,我想你误会小凤了。”
“龙先生,也许对你来说,我女儿年轻,又是公众人物,和她在一起让你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意思是你感觉应该很好。但你必须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小凤和你在一起的原因。我问过Tada了,你之前是她的保镖,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她解雇了你。但她还是和你……”
龙夕扬忽然打断了对方,淡然道:“我是警察。”
尹母愣住,瞪圆了眼睛问:“你刚才说什么?”
“伯母不是说我以前是她的保镖么?这没错。她解雇我是因为她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是警察。”
尹母的嘴微张着,半晌都没有合上,她挑眉道:“你让我有些糊涂了。你的意思是你最开始到我女儿身边是有目的的?”
“是的。”
“你……”尹母犹豫了少许,道:“你一定不是普通的警察吧?”
“确实不是。”
尹母抓起身边的挎包,起身不容置喙地说:“那我就更不能让女儿和你在一起了!”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龙夕扬幽幽地坐在远处,将杯中的咖啡喝完才结了帐。他正要走,手机却响了,电话那头是杜黎纱的声音,“你现在快去清角路。”
“黎纱?”
“你别问为什么,快过去。”
“有任务?”
“总之别废话,快过去。”
入夜时分的清角湖畔,穿着带帽衫的尹凤君站在热风中,身边是一个俊逸开朗的男子。他说:“终于找到你了。”
她说:“不好意思啊大湿,我不是有意躲你的。”
“我知道,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大适合见面,以防那些报纸再乱写嘛。但是……”贺景年忽然停住,声音变沉,道:“我想见你。”
她忽然问:“大湿我有点忘了,你今年多大了来着?”
“怎么想起问这个?”
她弯唇笑笑,说:“因为你现在的样子很像是早恋的小男生。”
“你啊……”贺景年也笑了,“对了,你最近的演艺工作是停滞了么?我很少看你露面了。”
“嗯,我在等录取通知书。”
“录取通知书?”他愣了愣,一拍脑袋,说道:“我都忘了你还在念书了。”
“有时候我也会忘。因为我过的就不是正常人的日子。所以,我想改变一下,把那条已经扭曲的人生轨道给弯回去。”她转身,握住湖边的围栏,望着洒满了霓虹灯和路灯光芒的水面,静静地说。
“你为此做的努力也包括和你的保镖谈恋爱么?”
她回头,笑道:“你知道的事情可真多。”
“因为这是一件让我心碎的事情。”
“哈哈……”尹凤君朗声一笑,“能让大湿你心碎,看来我真是不简单呢。”
贺景年清俊的脸上是一抹苦笑,他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做扭捏小孩状,问道:“你和那个龙先生,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什么真的假的?我们看上去不像真的么?”
“他不配你。”
“哪里不配了?他高大英俊,帅气洒脱,伸手了得。活脱脱的中国版零零七。”
“他是零零七,难不成我是零零发?”贺景年挑眉。
“那倒不是,你有你的魅力。”
“但我吸引不了你?”他叹气,“我有点后悔了,之前应该对你多死缠烂打一些。说不定还能来个日久生情什么的。”
她笑了,摇头:“不能,咱俩是注定的朋友,就像我和维卡一样。”
“不要把自己和身边的男人的关系划分的那么清。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的判断并非正确。”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下,说:“给你发了条彩信,里面的内容你也许会感兴趣。还记得上次跟你说过的《Q周刊》神秘非正式工记者么?有些眉目了。”
“其实这些不麻烦你来查的。维卡很喜欢玩侦探游戏,他很乐意跟进每条可疑的线索。”
“不。这是极少我能为你做的事之一,所以我必须去做。”
她怔住,神情变得凝重了些,转而望着湖面,沉默。她何尝不能体会贺景年对她的用心,但她从一开始就选择不去接受它,无视它。
他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她,毫无预兆地。她挣脱着,却因他说的话而彻底愣住。他说:“我知道叶兰的事。我也知道我们的相识不是偶然。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后悔认识你,真的。”
她眨了眨眼,推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冷冷地说:“所以呢?”
“所以我……”他还没说完,就发现尹凤君偏过头去略过他似乎是在看什么。他随即回头,发现了正走来的龙夕扬。那男人还是一身黑衣,真不怕热。
龙夕扬拉着尹凤君的手就离开了,彻底打断了清幽湖畔那不太和谐的对话。他终于知道杜黎纱为什么让他来了,算是捉/奸?她手疼,于是就拼命甩,他却不放。她哼哼唧唧地表达着不满,他却只是沉默。走了几百米,在车水马龙的大道旁,他终于停下来。
“你干嘛?”她问。
“……”
“你什么态度?”
“……”
“龙夕扬你倒是蹦出一个字来啊?”
“……”
“好你沉默是金是吧?是吧?”她用另一只没被束缚住的手捏他胳膊。哦不,准确地说,她在掐他。他不为所动,于是她开始捶他、打他。引来一众要过马路的行人的围观。黑夜袭来,没什么人认出她是明星,却基本都把她当成了野蛮女友。
“过了马路再说。”他终于开口了。
“我才不过马路呢,我家又不在那个方向。我不去!”
“我家在马路对面。”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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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Your sweet home 2】 ...
从体型和力气的悬殊差异上不难分析出一个事实,那就是尹凤君不是龙夕扬的对手。其实她也早已放弃了挣扎,因为当她听说马路对面是他家之后后,她就开始猜测这男人又是哪根筋不对了。她渐渐发现,她和龙夕扬之间不存在代沟或鸿沟,而是存在着一个星系。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戏剧,你在火星的时候,我早就不在银河系了。
“你很喜欢带女人回家么?”路上,她问。
“我从不带女人回家。”
“可是你不是要带我回家么?我不是女人啊?”
“我是说,今天之前我不带女人回家。”
“哦。”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说:“看来我今天运动鞋穿对了。被你这种行军高手拽着跑,要是穿高跟鞋就悲剧了。”
他一愣,放缓了脚步,“跟不上不早说。”
“拜托,我哪有机会啊?你的脸跟土灰似的,吓死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贺景年做了什么苟且之事让你大为光火呢。”她没心没肺地说着,没想到脑袋撞上了“急刹车”的他的胸膛,奇Qīsūu.сom书“疼死了龙夕扬,你怎么做什么事儿都这么不可预见啊?说走就走,说停就停,你是世界总统啊?”
他瞪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
他没骗人,他家真不远。尹凤君这才发现贺景年选的清角路这个见面地点太有戏剧性了,谁会想到这里距离神秘刑警龙夕扬的老巢那么近呢?
龙夕扬开了门,自顾自地走了进去,打开廊灯。她站在门口,探身往里看了一眼,没看到几件家具,只看到空荡荡的玄关、客厅。
他回身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问:“不打算进来?”
“难道我现在可以选择逃跑么?”她反诘,大踏步走了进来。来到客厅,只看到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机。
“龙夕扬,这是你……家?你确定家这个字可以用来形容这个地方?我觉得这里更像是……落脚点。是不是当警察的人都这么简洁啊?”她的下巴都要拖到地上了。
“这是我家。”他长臂一勾,拉她在沙发坐下,沉声说:“想喝咖啡还是茶?”
“咖啡?茶?你这里连白开水都不会有吧?”她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咽了口唾液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家徒四壁么?”她忽然把身子凑到他跟前,笑嘻嘻地说:“喂喂,龙大叔。不如我包养你吧?这么说来,我比你有钱诶。虽然我的大部分钱都在我老妈那里,不过我还是有一部分私房钱的。”
“包养我很贵的。”
“那又怎么样?我很有钱哦。”她豪气地说。
龙夕扬冷笑了一下,单手摸着她的脸蛋儿问:“你觉得我带你来是谈包养事宜的么?”
她撇嘴,“那你要干嘛?你不要说你真是因为我和贺景年在一起而不爽。”
“我当然不爽。”他冷冷地说。
“我和贺景年又没做什么。你的不爽根本就毫无意义。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美好的词汇叫‘朋友’么?贺景年和我就是朋友。所以呢,我闲来无事和朋友小聚一下,也没什么吧?”
看着她振振有词的样子,他恨不得把她的小脸当橡皮泥捏,当然他断然不会这么做的。他怕她疼。“他抱你。”这三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眼神恨恨的,充满了火焰。
她眨了眨眼,扑哧一笑说:“因为这个啊。上次拍戏宋棠秋就亲我了一下你似乎就很不爽了。”
“就?就……亲你一下?”龙夕扬发现自己不淡定了。这个过早进入社会的丫头到底懂不懂得亲这个词有多神圣啊?
她拍拍他肩膀,用一种老头教育年轻人的口气说:“哎呀呀,你不要不爽了,我是能够理解你的心情的。你太在乎我了,所以看见别的男人碰我一根手头眼里就冒火。这是恋爱的正常现象,谁让你那——么喜欢我呢对不对?不过呢,作为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你的表现可不够好哦,也不够绅士。你看,你都没让我和贺景年告别就把我拉走了,未免也太小气了一点吧?”
他双手捧起她的脑袋,无可奈何地说:“我真想看看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我还让你和那个小白脸告别?我倒宁肯你俩永远告别!”
她吐了吐舌头,哼哼了两声,嘴角还是挂着让他很愤然的笑,“你这个样子很麻烦诶。咱们刚刚在我家楼下say goodbye。你去和我老妈见了个面而已,谁知道你又跑来找我。你不能太想我知不知道?这样会造成我的困扰的。”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很困扰?”被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顶到火大的某位警察叔叔说出了一句疑似阴风扫过的话。
她很识相地摇头,“不用不用,不麻烦了,嘿嘿。”她滑下沙发,在客厅里转了转,打开通往阳台的磨砂玻璃门,突然惊呆了,她的眼前是大大小小起码十几盆花,她转身问:“这些花都是你种的?”
他翘起二郎腿,单手扶着沙发靠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她在阳台上流连了半天,看到了兰花、吊兰、芦荟、紫薇和玫瑰。嗅着清新馥郁的香气,她伸了个懒腰,觉得心旷神怡。
回到客厅,她难以置信地问:“这些花草全部都是你自己在照顾?”
“有时候要出任务没办法顾及,龙隆就会来帮我。”
“你居然会种花,你不觉得这是很神奇的一件事么?”
“哪里神奇?”他不以为然。
“你想啊,握枪的手居然给花花草草浇水……我一想到这个画面就觉得很……总之就是不可思议。”
他不说话了,继续不以为然。
当她还在他的一室一厅里参观的时候,他忽然说:“咱俩得谈谈。”
“谈什么?”这时她已经溜达到他的卧室了。一张床、一张干净的只放着电脑的书桌,一扇窗,这可真是个简单到可怕的房间。她刚一转身,发现某人早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又突然袭击!”她不满地抱怨着。
他神情凝重地说:“我和你妈妈谈了,她不赞成我们在一起。”
“那又怎么样?”她已然没有了玩笑的口气。
“你妈妈说,你喜欢和她作对。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只是和她对立的一种方式而已。”
“哦。”她若有所思地点头,轻笑了一声说:“我终于知道你把我拖到家里的原因了。你想跟我谈谈,谈谈我妈跟你说的事情。也就是说,你发现我妈说的很有道理。你以警察的直觉和你这些日子对我的了解判断我之所以和你保持着一种腻腻歪歪、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是因为……我和我妈过不去,是么?”
“我只是在想……”
“你有什么好想的?”她一甩手,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你喜欢想就自己想去吧,我才懒得陪你一起想。”说完,她就转身往外走。
脚上生疼生疼的,他皱着眉看着她暴怒的背影,有些惊诧。伸手把她拉住,低声说:“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她回头,甩了他一个大白眼,气哼哼地说:“你就是这个意思。你是被我妈说动了对吧?那你还要跟我怎么谈?既然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气我妈,那等我不想气她老人家的时候自然就会和你保持距离了。谈也没什么用啊。”
“你……在气什么啊?”他发现,这是她第一次以一种毫不掩饰的暴躁状态出现在他面前。伸手捋了捋她凌乱的额前发丝,他声音沉沉地说:“别生气了,我们慢慢说。”
“我不。”她撅起嘴,仍是一副要马上闪人的架势。
“别任性了,来,坐下说。”他牵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
她瞪他:“谁要上你的床呀?”
“别闹。”他淡淡一笑,拉起她的手说:“你妈妈的话确实让我有些在意。但我并不是想质问你是不是在和你妈妈作对或者是别的什么。有件事我想做很久了,一直在犹豫。今天的事情让我发现,还是当机立断的好,不能拖拖拉拉。”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他将她的小嫩手拉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仿佛变魔术一样,另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拿着一支玫瑰,“送给你。”
那玫瑰娇艳欲滴,鲜红的色泽仿佛是一团是绽放的火。
“哈?你要做的就是这个?”她接过玫瑰,一脸问号地看着他,“我觉得这一支明显是从你窗台摘的。你真的很不怜香惜玉呢。”
他干咳一声,说:“上次不是说……要有个求爱仪式么?”
“求……爱仪式?”她仔细想了想,两个人似乎大概也许是说到过这个名词的。她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张大了嘴问:“龙夕扬,这就是你的求爱式啊?”
“把你带来我家,给你我亲手种的玫瑰,这就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了。我说过,我不带女人进门,如果有一天我带了,那就说明那女人对我来说意义非凡。还有一件事,我从不摧残我种的花,除非有特殊原因,我不会把它们摘下来。”他那幽黑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庞,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她沉吟了一下,抿着唇说:“你少煽情……”
“我是认真的。”
“那我……勉强接受好了。”她低下头,尽量不接触他的目光,并试图掩盖她脸红的事实。可惜,这屋子里的陈设虽少,灯光也朦胧,但她的小红脸蛋还是会被轻易发现的。
“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回应。”他的脸渐渐贴近她的,幽幽地说:“只可惜你从不回应。”
她的头越来越低,长长的睫毛轻颤着,“我要……回应什么啊?”
他的唇边荡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长指磨蹭着她的脸颊,“你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以为要是唱的用心良苦,你总会对我多点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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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床单那点事儿 1】 ...
回应,这是个意义丰富的词汇。在某种时候,似乎还有这礼尚往来的意思,也就是说,别人给予了你什么,你也要给以相应的回报。
尹凤君知道他说的回应是什么,但她却茫然无辜地看着他,让那双黑色大眼睛的无辜光芒发挥到极致。
他说:“其实从一开始,一直是我在主动。”
“这很正常啊,本来就应该男士主动。爱情又不需要lady first。”
“小凤,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不是说你是我男友嘛?”
他低笑:“那只是我在说而已。你从未认同。除了在你妈妈面前。”
她一嘟嘴,“哼,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我做什么都是为了跟我妈作对?奇怪了,我要是跟我妈作对,我为什么一定要找你?我如果和贺景年在一起,或者维卡在一起,我妈会气疯!你知道贺景年是有钱人,维卡的老爸是有钱有势的人。但这两种男人都不是我妈妈想让我嫁的人。”
龙夕扬皱眉,“那么,你妈妈想让你嫁什么样的男人?”
“她不相信男人,特别是有钱的男人。如果她可以完全掌控我,她最大的希望是我不要嫁人。”
他的眉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凝视着她,半晌没有说话。她的眼清澈的很,只是目光有些幽冷。每当提到她的父母,她就是这种态度。他忽然觉得心上似乎是被人戳了一下,怎么有点疼?他揽上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说:“我终于明白了,你和你妈妈之间还真是问题多多。”
“你明白了干嘛还要提她?”她却不愿乖乖地呆在他怀里,气呼呼地瞪着他。
他倒是好耐性,又开始搂她的细腰,说:“是你敏感。”
“我没有!”
“你要是没有的话,我们讨论的话题也不会被转的那么远。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咱们明明是在讨论‘回应’。”
“哦,回应。”她干笑了一声,挣脱开他的手,“我收了你的玫瑰就要回应啊?我收过很多礼物啊。你刚跟我一起工作的时候,我不还收到过水晶残片么?难不成我还要去回应那个恶作剧的人?”
“我一直觉得,你知道是谁送的。”
她漫不经心地说:“我是知道呀。”她双腿爬到床上,拖鞋落到了地上,跪坐在他对面,说:“可是我不想告诉你,你想知道么?”
“没兴趣。我比较想知道你怎么看我们两个的关系。”他深沉地望着她,心无杂念。
她垂下眼帘,终于不再说东说西,转移话题,“我觉得我们是正在发展中的恋人关系。而且这段关系的发展前景很乐观。虽然充满了内忧外患,但我觉得要克服起来不是难事。最重要的就是,你要相信我,我也要相信你。然后,你要缠着我,要对我很好很好,我说什么你都要听,我要去哪里你都要陪我去。我要摘星星你就给我天狼星,我要去月球你就给我买飞船。总之,我说这么多的关键词就是,你一定要很宠我很宠我才行!”
听了她这一番激情澎湃的任性表白,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终于还是做出了那个一直压抑着内心强烈的欲望才没有做出来的动作,他伸出了一双大掌开始揉捏她的脸颊。捏着捏着,发现她干脆把嘴鼓了起来,变成了包子脸。他忍不住笑了笑,说:“好啊,我答应你。你还有别的要求么?除了刚才那些摘星星摘月亮的?”
她眨眨眼,幽幽地说:“龙夕扬,其实你对我已经很好了。”
他愣住,靠近她,凑上她的脸颊,声音低醇:“我知道,还不够好。”
气氛有点怪,空气什么的似乎被抽走了。他和她都有些呼吸困难。
“那你要怎么做?”她挑眉轻笑,笑意中是一丝慧黠,突然双手推开他,他顺势倒在了软绵绵的床上。而她,欺到了他身上。准确地描述的话,她正用一种很龌龊的姿势坐在他腹部。
还好他腹肌练的不错,撑的住。当然,也有些部位不是那么容易撑住的。他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玩火很有意思是吧?”
他那张极度僵硬的脸让她心情很好,她说:“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你刚才捏我脸那么用力,我也要捏你的!”
她刚伸出手来,就被他一把捉住,整个人随即撞到了他身上。这是她第一次尝试把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这种感觉颇为神奇,在呼吸紊乱时强装镇定是需要强大的忍耐力和丰富的人生阅历为背景来支撑的。显然,这些她都比较欠缺。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他却根本不给她机会。他喜欢她贴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龙夕扬你太卑鄙了。我不过是要捏你脸而已……”她的嘴完全贴在他胸口,所以说起话来闷闷的,不过还是基本能辨别出到底在说什么。
“不给捏。”他的回答倒是很决绝。
“可是刚才你明明答应的很痛快,星星月亮你都给的!”
“那和捏不捏是两回事。”他好脾气地解释着。
她抬起头,下巴顶在他身上,突然说:“你觉得咱俩合适么?你没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咱俩很不靠谱么?”
“你这么想过?”
“没有。”她摇摇头,认真地说:“我觉得我们很配。”
他很欣赏她的答案,抬起负担了她重量的上半身,准备对她做一些不CJ的事情,比如亲一亲什么的。没成想这丫头却趁机伸出手来蹂躏起他的脸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蹂躏与反蹂躏吧?
在龙夕扬无比简约的卧室里,两个人折腾了半天,一个娇小的就精疲力尽香汗淋漓,那个高大的面部越来越僵,强压着内心的各种冲动。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怎么很像是幼儿园里陪小盆友们玩的阿姨?而且还是那种被小盆友耍的团团转的阿姨。
晨光照进窗子来,她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并未躺在自家床上,而是身处一张既不陌生也不熟悉的单人床上。掀开身上薄薄的毯子,下了床,果然在客厅的沙发上发现了一个睡姿宁逸的男人。她蹲在他面前,身处手准备揪他的鼻子,却被他猛然抓住。他的机敏反应当然值得激赏,但她还是颇为不满,“喂喂喂,这位先生,你可以有情趣一点么?”
他睁开眼,幽幽地望着她:“有什么问题么?”
“你想象一下被我捏着鼻子醒来,然后欢快地跟我说早安的情景。”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沉思,又说:“被捏着鼻子醒来很有情趣么?”
“哼……”她做了个鬼脸,转身给他做早饭去了。
某人整洁的一尘不染且长时间不使用的厨房里来了贵客,瞬间变得锅碗瓢盆满天飞。虽然阵仗很大,但她做出来的只是一盘碎的七零八落而且有点糊的煎鸡蛋。他就站在厨房门口,目睹这这一切餐具的发生,狠狠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不是从来不带女人回家么?所以他这么干净的厨房是不应该遭受如此程度的荼毒的?
“可以吃啦!”她把鸡蛋端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
虽然卖相很差,但味道却很不错。他竟然不自觉地笑了笑,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说:“谢谢。”
其实龙夕扬不知道,那天尹凤君的所作所为根本谈不上荼毒二字。她对他的荼毒,那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哎……火狐又崩溃了。我以后真的不能直接在浏览器上写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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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床单那点事儿 2】 ...
尹母对于女儿的事情一直颇为上心。纵然是在异国休养的日子里,她也是采用远程遥控的方式来了解尹凤君拿到了哪些合约、得到了哪些工作。她曾经试着放手,却发现女儿和自己渐行渐远。她试图改变,但收效很不明显。
她自己在市中心居住,并不和女儿同住。回来后的这些日子里,她除了时常给女儿打电话之外,也会到女儿家看看。当然,无论是在电话中,还是见面后的谈话,多半都是关于尹凤君未来的人生规划的。对此尹凤君倒是表现的很淡定,始终不置可否。
很快,本来已经答应尹凤君可以适当先休息一阵子的大老板余融冬又把凤君叫到公司去喝茶。老板的意思很明确,希望她能重新考虑一下,并举出了很多因为暂停工作而让事业走向滑坡的明星的例子。尹凤君知道公司正处在特殊时期,当红二姐汪星寒被撬,连带着诸多潜力股也逃散,从而还背了一身官司,再加上最近捧的几个新人都不太受欢迎。可以说堇天娱乐正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时期。但尹凤君不认为自己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她需要休养生息。所以,她不会轻易向显然是受了她妈妈影响的大老板妥协。
那天尹母开着一辆奥迪A6,对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女儿说:“我并不是不让你上学。我只是为你的未来在操心。也许我说的话你都不爱听,但作为你妈妈,我要为你着想。你静下心来想一想,你认真读过几天书?你的高考成绩肯定不会理想。你念的大学也不会是什么好大学。而你现在在影视上的发展已经很不错了。你才不到十八岁,可是你有很多代言,基本上每年都固定有几部电影片约,也不需要去拍战线长、劳累人的电视剧。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那么久,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往你这个层次爬啊?”
尹母顿了顿,却只等到尹凤君说:“妈妈,我会考虑的。”
尹母摇头,“你就是太固执了,有时候又有点自以为是,这是你这个年龄的孩子的通病。你想想,既然你考不上好的大学,那你念书的出路是什么?你还能去从事别的工作么?而你的演艺事业又将会怎么样呢?虽然最近负面消息是多了些,但毕竟没有亮红灯,机会还是很多的。很多女明星要到二十几岁、甚至是三十几岁才能找到自己的定位,你何必那么着急呢?我知道你不喜欢演花瓶,你不喜欢演无知的青春少女。可是你不喜欢演这个,不喜欢演那个,你要演什么?孩子,你不能太好高骛远。就像你爸爸一样,当初他……”尹母噤了声,又说:“算了,他的事也没有什么好提的。”
“妈妈,我的事你就别太担心了。”虽然老妈说了那么多话,尹凤君的回答还是淡淡的。此时她正拿着手机给龙夕扬发短信呢:我在去J城路上,去看外婆。
龙夕扬很快回复:我在执行任务。
她又发了一条:那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许受伤。
他却久久没有回复,想来应该是正在忙。
尹母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女儿,皱眉道:“那个警察,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心里有数。”
尹凤君有两个姨妈,大姨和外婆在D城附近的县级市J城居住。二姨住在D城,也就是尹凤君成长、生活的城市。
到达J城大姨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大姨和外婆都在,而大姨夫在外出差,表哥在外地上班。
坐在轮椅上的外婆见了凤君,狭缝一般的细长眼睛完成了两弯月亮,热络地握着凤君的手说:“小凤乖,快来让外婆看看。”老太太看到外孙女之后显然十分高兴。
尹凤君凑到外婆面前,回答着外婆提出的所有问题。关于她的近况,关于她的朋友、她的工作。其实如果不是工作需要拍外景或走不开,她基本上半个月就会回J城一趟。外婆一直很疼她,她曾提议将外婆接到D城,但外婆说自己年纪大了,还是适合在家乡生活。她体谅外婆的心情,只能尽力有时间就回来,同时尽可能负担外婆治病和平日生活的费用。
大姨将切好的西瓜端了过来,笑容满溢地说:“啊呀凤君呀,你可是又有阵子没来了。你外婆整天念叨你呢。每天就知道守着个电视想看你的影儿。但最近你的消息可真的是少了呢?对了对了……”她忽然压低声音,贴在凤君耳边说:“那些新闻是不是真的啊?包养什么的?”
尹凤君还没回答,尹母就不快地说了声:“大姐,你问这些干什么?”
耳朵一点也不背的老太太瞪了大女儿一眼,怒道:“你也跟着那些人一起胡说八道么?我们小凤怎么会是那样的?你到底是不是自己家人?别人说小凤不好的时候,你还跟着煽风点火?小凤难道不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我们小凤是正派孩子!”
大姨讪笑着,说:“妈,你看我也没说什么啊。二妹和凤君难得来一次,您训我有什么意思啊?再说了,我不就是随便说那么一嘴么?娱乐圈儿什么的纸醉金迷的,是非那么多。我一个圈外人就问问而已,还能让咱们凤君少块肉么?”
“行了行了,你就少说几句吧!”老太太不再理会大女儿,继续和外孙女聊天。
尹母在厨房里帮大姐忙活了阵子,很快晚饭就做好了。餐桌上,老太太的焦点还是全在外孙女身上,不时地给尹凤君夹菜。大姨在一边看着,不冷不热地说:“小凤啊,你外婆想你啊。整天就看你小时候拍的那些电视剧的碟,还有你这几年拍的电影的碟。看片子的时候就好像你在身边似的。”
尹凤君漾起一抹笑意,说:“外婆对我最好了,呵呵。”
老太太点点头,由衷道:“我是真觉得咱们小凤演的最出色。你看那些其他演员啊,都不如你!外婆现在不看你演的片子,晚上都睡不着觉。小凤啊,你现在在演什么啊?”
尹凤君愣了一下,说:“现在暂时没什么工作。外婆,我想先念书去。”
“哟?”大姨放下了筷子,惊诧地说:“这……不工作了?那收入是不是就少了啊?”
尹母一皱眉,说:“也不是说不工作了。小凤还在考虑呢。什么还没做决定呢。而且咱妈这么喜欢看小凤演戏,小凤也不会让外婆失望的,对么?”尹母的视线从姐姐身上突然转到了女儿身上,充满了期待。
尹凤君一早就知道老妈带她回J城是为了什么,只不过现在老妈才把话捅破,想来是忍了很久了。她妈妈无非是想借助喜欢看她演戏的外婆给她施加压力而已。她笑笑,没说话。外婆却突然开口了,“我是喜欢看小凤在戏里那个劲儿,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喜欢。大概是因为这是我外孙女吧。但是念书吧,也有念书的好。当演员毕竟也不是个长久的职业,小凤有心思,懂得为未来打算,这点我倒是很欣慰。”
尹母愣住,连忙说:“妈,你可不能这么说。她这怎么叫为未来打算呢?她这是对未来不负责任!这孩子才多大啊,她能打算什么?”
老太太摇摇头,也不和女儿争论了,只是一味地给外孙女夹菜。
饭后,大姨把尹凤君叫到了一边,满脸堆笑地说:“小凤啊,最近你外婆风湿病更重了。血压也高,血糖也高,身体情况那是非常不好的。你看,你姨夫长时间不在家,都是我在照顾你外婆。你表哥也忙,他在外地工作也不容易,也没挣几个钱。前几天还开公司的车撞了个人,被撞的那人整天问他要赔偿,我啊……”
尹凤君点点头,说:“阿姨,我知道你辛苦。我会把钱打到你卡里的。你只管好好照顾外婆,别有后顾之忧。按理说,我这个做小辈的也应该陪在外婆身边多尽孝的。我为外婆做的太少,你的付出有那么多,我真应该好好感谢你。”
大姨眉开眼笑地说:“别这么说别这么说。我就说小凤最懂事了。你乖啊,别听你外婆的,什么念书好啊?你就继续拍戏吧。你没听人家说么?现在观众粉丝什么啊,刁钻着呢。你这一消失啊,保不齐人家就喜欢别人去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啊。你没有观众粉丝了,不就是没有了衣食父母了么?这还会有谁来找你拍戏啊?你这么做就是赔本买卖啊,你说对不对?别怪大姨多嘴,大姨绝对是打心眼儿里为你着想的!大姨的话你可一定要听进去啊。”
尹凤君淡笑着点头,“我知道了大姨,你也是为我好。”
在大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母女俩启程回D城。尹母的脸一直是冷的,一路上话很少。中午时快到D城了,她才说:“你大姨是不是问你要钱了?”
“嗯。”
“我每个月都给她生活费了,她怎么还问你要钱?”
“外婆需要用钱。”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你辛辛苦苦赚的钱现在恐怕都进你大姨自己口袋里了,估计正在给你表哥置办新房吧?都是一家人,有些事我才不说破。他们却越来越过分了。”
“妈,这都不是大事,你别放心上了。”
“这怎么不是大事?他们就是算计你的钱,算计我的钱!”
尹凤君闭上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妈妈关于钱和她工作的事情充耳不闻。这一刻,她开始同情自己的妈妈,因为这个女人以前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但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何况一个人。她永远忘不了小时候妈妈受的那些苦,她也明白正是因为爸爸的背叛和错误行为才导致妈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当年她妈妈为了偿还她爸爸欠下的巨额债务,四处借钱。除了外婆将常年的积蓄给了她们之外,其他人都只是袖手旁观。看透了人世冷暖的尹母,生了大病,心里也留下了怨。
她睁开眼,耳朵似乎也随之打开,她听见妈妈还在劝她不要上大学。她只好掏出手机,发现龙夕扬上午来了条短信:我会保护好自己,为了你。
她突然觉得头有些重,眼有些发酸。难道是昨晚和外婆聊得太晚了,睡眠不足?她自嘲地一笑,她知道不是的。不知不觉间,有个男人就这么进驻到她心里了。这真是难以预见的一件事。她以为,一个看惯了浮华的人就很难再寻得一丝丝的质朴。她以为,在大染缸里呆久的人是不会相信这世上还有纯粹存在的。但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也许龙夕扬就是她的纯粹。
回到家,洗去一路的风尘,她睡了一觉。下午四点多才醒,接到维卡的电话。他问:“出来玩么?”
“不想玩。不过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么?”
维卡冷笑:“我荣幸啊,怎么能决绝呢?自从尹大小姐有了强大的男友后,你很久不屌我了啊。”
“那你来接我吧。一会儿见。”
简单打扮了一番,她就出门去了。和维卡逛了市中心一家很晚关门的家具大市场,又跑去电器商城转。维卡的脸一直拉得很长,很长。
晚上十一点钟,有些疲倦的龙夕扬回到家,惊奇地发现有个人就坐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上。他定睛一看,那是趴在一个纸壳箱子边睡着的尹凤君。而那个纸箱子上写着的是——液晶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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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床单那点事儿 3】 ...
如果他是相扑运动员,那他大可以搬着箱子连带着尹凤君一起进门,但他没有那么大力气。他只好先用钥匙打开门,轻柔地将尹凤君抱了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转而出门去搬彩电。彩电……他难以抑制头顶黑线的倾泻。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啊?是因为上次来发现他这里连电视都没有么?刚把箱子放进客厅,他就听到卧室里有动静。快步冲到卧室一看,只见一身水粉色连衣裙的某人华丽丽地滚落到了地上,在地上还滚了两滚才停住。
“哎哟——————疼死了。”尹凤君勉强坐起来,揉揉眼,又揉揉屁股。裙子皱了吧唧地贴在身上,一双长腿的春/光毫无遮掩地外泄了。
他上前蹲下来,关心地问:“哪里疼?”
她嘟着个嘴看着他,气呼呼地说:“你床太小了!”
他拉她起来,调笑说:“但是我一个人也够睡啊。而且我不会像小猪一样滚来滚去,最后滚下来。”
“谁像小猪了?明明就是你没经我同意把我强行带到你的卧室,还害我摔下来。”她据理力争。
“如果我在门口看到你那个样子还不‘强行带你来’,那我可真成猪了。”
她抿嘴一笑,说:“你回来怎么这么晚啊?你今天出去工作啦?有枪战么?有打斗么?有抓到坏人么?”
他无语,“枪战倒是没有。坏人也没抓到。就是去跟一条线索。”
“你一定没想到我会搞突然袭击吧?”她腆着脸问。
“那倒真没有。”
“我从J城回来之后,顿时觉得很空虚,很空虚。就想找点事情做。于是就跟维卡去买电器了。”
“维卡?”他唇角颤了颤,不屑地说出这俩字。
她轻笑,“是啊,维卡。他对电器什么的比较在行。”
“怎么想起买电视来了?”他幽幽地问。
“因为……”她顿了一下,笑道:“因为上次不是说我包养你嘛,所以这是我送给你的包养礼物!”
“你再提包养我打你屁/股。”他甩出了赤果果的威胁。
她吐了吐舌头,“那又怎么样?你敢打!我跟你说哦龙夕扬,你不要以为我买电视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呐呐,你不要一副很好奇的神情。我以后一定会常常到你家来的,而且你也一定会经常很晚才下班什么的,那我怎么等你?你家连电视都没有。你知道等待有多么的枯燥无聊么?所以我要自食其力给自己买个电视!”
“可是我这里有电脑。”
“电脑和电视怎么一样啦?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感觉多好啊?你能那么看电脑么?”
“你可以躺在床上看电脑。我卧室的格局就是这么设计的。”
“格局?你那卧室也有格局?床正对着写字台,写字台上放个电脑,写字台旁边是窗,其他位置全部是空的。哦买噶……你知道你的房子像什么人住的?”
“像什么人?”
“像是随时随地都准备要逃跑的人。”
他的浓眉蹙了起来,沉默不语。龙隆也经常说他的家丝毫没有一点点生活情趣,还不如酒店宾馆“家”的元素那么齐备。因为工作原因,他在家里呆的时间并不多,他也从没想过要花太多心思装点这里。除了阳台上的花他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外,他对这间房子从未付出过什么。
她眨了眨眼,“干嘛不说话啊?不高兴啦?我又不是说你真的是随时准备做逃兵。你心眼真小。”
他拉起她双手放于自己胸前,认真地说:“我没有生气。我是在想,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以前怎么从来也没想过这些?”
“因为你不需要想啊。”她倒是很善解人意,“而且现在你就更不需要想了。Because,你有了我!那看在你救过我,给我做保镖也很尽心竭力的份上呢,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照顾这个家的。作为一个警属,我要照顾好一切,才能让你的工作没有后顾之忧嘛。”
警属……是警察家属的意思么?龙夕扬的薄唇忽然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双手将她身子往前一带,俯□去凑近她说:“你现在还不完全算警属。”
“为毛?”她很虚心地问。
“因为……”他卖了个关子,脸却逼近她的,唇贴上她的唇,厮磨着。他看到她的大眼睛仿佛泛着水光一样地闪烁着,而她的唇愈加嫣红动人。他的唇移上了她的脸颊,她的眉、她的眼,最终循着某种轨迹又回到了她的唇上,突兀地吸/吮了一下,随即将舌递出,开始了灵舌的交缠起舞。吻着吻着,她的整个人像是化作了一滩水一样,身子绵软的很。他搂紧她的后腰,稍一用力,就和她一起倒在了床上。
一吻结束,她的面颊飞着彩霞,咬着唇瞪着面前那张虽然很可恶但显然很好看的脸,“你偷袭!龌龊!”
“我只是示范一下警属是要怎么做。”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切。”她显然不以为然。
他抱紧她,将她揉进自己怀里,静静地说:“我真的没想到你今晚回来。”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那么龌龊一见面就亲亲!”她仍旧是气哼哼的。
“那好吧,以后我们就柏拉图恋爱,不亲亲好了。”
“啊?”她一愣,挣脱他的怀抱,跪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哦。你要是能坚持的住那就柏拉图!”
他也坐了起来,很严肃地说了四个字:“坚持不住。”随即,把她扑倒了。
扑倒这个词其实常常用在野兽扑食之类的情境中,但用在男女之间的时候,往往是不CJ的,而且是很不CJ的。
当本来就浑身无力的尹凤君屈居龙夕扬身下的时候,她虽然满脸涨红,但还是很有胆魄地说了一句:“谁要你老主动?这次换我啦。”她抬起头,将唇贴在了他的唇上。双手不自觉地在他的后背乱磨乱蹭,他的后背真的很宽,而且很硬实。她在他的面前,实在是渺小的可以。但她可不想被瞧不起,于是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看到他微微皱眉的吃痛模样,就得意地一笑,继续啃咬着他。她的一双纤细玉腿夹在他的腿间,只要轻轻一动,就会感觉到似乎有股电流正在全身流窜。这种感受,前所未有。她似乎正被某种浪涛席卷,她的思维和意识渐渐迟钝下来,沉湎下来。当他滚烫的大掌探入她的衣领中的一刻,她突然醒了……
她意识到,主动其实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因为当两个火热的躯体紧贴在一起的时候,什么山崩地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是,她并没有准备好。她甚至感到恐慌。
当她的双手突然僵住不动,整个人开始瑟瑟发抖的时候,他似乎是意识了什么,轻声说:“小凤?”
她蜷缩在他的怀里,紧闭着双眼,不说话。
他的长臂圈住她娇小的身子,不敢再做什么唐突的动作。时间沉沦到了停滞的边缘,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气氛有点僵,这一点他很清楚。他轻吻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温声说:“你是打算就这么睡了是么,小凤?”
“别吵啦,我睡着了。”她嘟嘟囔囔着。
“可是这个样子,我睡不着。”他必须说实话。如果这么抱着她他就睡过去的话,那他不是圣人就是石头。
“那我们……”她揉揉眼睛,神秘兮兮、断断续续地说:“我们……吃夜宵吧。”
“……”
大半夜的,她爱吃的甜食统统没有卖,这周围也没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于是她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沙发上,她和他举杯相碰,一人一杯立顿红茶。龙夕扬没有半夜喝茶的爱好,但显然她有。
“你喝茶都不加糖啊?”她幽幽地说。
“你不是也不加?”
“你明天不上班么?”
“要上的。”
“那你喝那么多茶干嘛?”
“你自己喝多无聊。”
她抿抿唇,头靠在他厚实有致的肩膀上,慢悠悠地说:“你不觉得我无理取闹么?不只是喝茶,还有很多事情。”
“我觉得你今天心情不好。”
她垂下头,叹了口气说:“我外婆状态不太好。虽然她见了我有说有笑的,但我看得出来,她的病又重了。我不知道大姨是不是有尽心照顾她,我想把外婆接到身边来,可是她不愿意。我昨晚又偷偷跟她说了这个,她说她喜欢和大姨住在一起。”
他揽住她的肩头,轻抚着,柔声说:“你很爱你外婆。”
“我外婆在我十岁的时候住过一次院,都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了。那时候我们以为外婆不行了。我很害怕外婆不在的感觉,如果她不在了,我的世界就塌陷了。那时候我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因为屋子外头是为了分外婆的那点儿钱而吵得不可开交的大人。我在医院里陪她,她话都说不清楚,嘴动了半天,我大概知道她是在喊‘小凤’、‘小凤’。我跟我妈姓,我的名字是我外婆给起的。似乎在我出生之前我爸妈之间就有很多问题了。我妈家的人都说我妈是被我爸骗了,现在事实证明也是如此。一个男人撇下老婆孩子,留下一屁/股债然后世界各地圈钱去了,你都不知道他圈钱是为了什么。别的男人赚钱是为了老婆孩子,可是他呢?然而,我外婆说叫我别恨我爸爸……”她把玻璃杯子放到茶几上,挤进他怀里,在他身上蹭了蹭,觉得位置比较舒服合适了,就不动了,继续说:“那次我外婆住了三个月的院,最终还是脱离了危险。她是个很宽厚的人,可是身上病多。我总觉得老天不应该这么对她。她总说不愿意拖累我,可是她每天都会想我。你知道么?是她让我觉得亲缘血脉这个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他拍拍她的后背,“别哭了,明天眼睛会肿。”
“谁哭了?”她坚持不抬头,脸埋在他肩膀上。
“我衣服都湿了。”
“那我给你洗,哼。”
“洗衣服会伤手的,你的小白手还要留着给我摸呢。”
尹凤君终于抬起了头,不是被他感动的,是差点要被恶心吐了。“龙夕扬你怎么会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来?”
“我是认真的。”他攥住她的手,充满柔意地抚了抚,说:“你外婆是你人生的一根支柱,这点我懂了。有空带我去看看她老人家。还有,别伤心过度,影响了身体,你外婆也会难过的。更重要的是,我也会难过。”
“嗯……”她破涕为笑,兴致高昂地说:“那我们干杯!”
他无奈地举起了盛满立顿红茶的杯子,和她的杯再次相碰。这丫头,果然还是孩子气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不素标题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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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对手 1】 ...
维卡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重新融合到尹凤君的生活中,但他的意愿并不是药面对此刻这种情景的。他正和尹凤君一起站在一座公寓的门口,等待。他们等待的人是家具市场的送货工。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维卡倚着墙壁,面无表情。
“有么?为什么我觉得这几年你跟我说这句话的次数还挺多的?”
“因为你是真疯了。”维卡叹了口气,“你知道龙夕扬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用理性来看待这个问题,他是警察,你是重要嫌疑犯的女儿。这就是事实。你一直生活在如梦似幻的演艺圈,早就忘记了现实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了么?你觉得很好玩么?给他买家具,整天赖在他身边?你是恋父本质爆发了才会喜欢上这个老男人?”
尹凤君将红白两色的棒棒糖含在口中,优哉游哉地品尝着,打了个呵欠,说:“你别这么激动嘛。龙夕扬不是什么老男人。是正值青壮年的优秀男子。风一样的男子。”
“对,你就是疯一样的女子,简称疯子。”
“你这梗很老啊,蔡智恒用过了都。”
“你再贫嘴?”维卡毫不留情地瞪了她一眼。
尹凤君还是津津有味地吃着棒棒糖,舔了舔嘴唇,说:“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也知道为自己好啊。我不是青春期后遗症,也不是什么恋父倾向。我就是觉得和龙夕扬呆在一起很有趣。哦其实不是,是很有很有很有乐趣!那是和任何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的感觉你知道么?”
“包括王暄杰?”维卡冷不丁地提出了一个名字。
糖果卡在口中,她愣住了,随即还是挑眉道:“龙夕扬和王暄杰是完全不一样的。”
“对,王暄杰是个毛头小子。是为了叶兰就把你抛在脑后的始乱终弃者。龙夕扬绝对会超越他?我倒真想看看这个警察到底有什么本事。他做他的警察,我玩我的侦探游戏,我早晚把他的老底都翻出来。”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务务正业?不然你老爸会被你气疯。”
“就像现在的你老妈一样?”
尹凤君干笑,不说话。
维卡说:“别怪我多嘴,你妈妈和那个余融冬的关系,还真是不清不楚的。”
“嗯。”
“有个后爸爸也很好,起码有个完整的家。”
她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声说:“我不想要那种家。”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沉默了会儿,伸了个懒腰抱怨道:“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难道我生来就是给你当苦力的?你给野男人买家具我还要帮你看着装卸工?我可真命苦!”
“切……刚才不是叫你走了?明明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
维卡凝视着她,突然说:“尹凤君你想过么?如果你爸爸的行踪再次暴露,或是那个宝石又有什么问题,你和龙夕扬之间的平衡必将被打破。平衡这种东西,是一对男女相处在一起最基本的元素。你们连这根基都没有,还有必要继续么?不要把一切都想得那么简单。”
她不说话,也不点头摇头,似乎是在沉思。
送货人员抵达前的三分钟,龙夕扬回了家。他看到橘色的日光将门口那少年和少女的轮廓映照的分外清晰。
“小凤?”他毫不讶异尹凤君出现在他家门口,反正这也不是第一、二、三、四次了……“不是给了你家里钥匙了么?”
她快步冲上去抱住他,笑盈盈地说:“我们在等人。”
他温柔地抚摩着她的长发,问:“等人?难道不是等我?”
“不是啦。你陪我们一起等吧。”尹凤君拉他和维卡站在一起。维卡和龙夕扬之间彼此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说:“那我先走了。反正你男朋友都回来了。”
“不着急呀。你不想上去做客么?”她热情地邀请着。
“呃……我看算了。”维卡嗤鼻。
尹凤君顶着一张包子脸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龙夕扬,眨着那双水莹莹的星星眼,龙夕扬只好无奈一叹:“维卡,上来坐坐吧。”
“对呀对呀。”她连忙帮腔,“而且一会儿挪家具可能会需要你帮忙。”
“你……”维卡怒指,心中怒骂。你这个连资质一流、容貌超凡的蓝颜知己都算计的……无可救药的……家伙!
无视尹凤君和维卡之间剑拔弩张的冲突氛围,龙夕扬比较关心另一件事,他捏捏她的小脸,问:“小凤,我刚才没听错吧?你说……挪家具?”
尹凤君还没回答,家具市场的车就到了。于是龙夕扬见证了一个个大件儿被搬进他家的盛况。
“这个放这儿……对对,那个……不是的,你们不能放那边,是窗边,嗯好的……那个是书橱,怎么能顶着门呢?你们要轻拿轻放啊!”为了防止被送货工人认出来,尹凤君特地戴了墨镜和棒球帽。这些可怜的工人们就这样被一个大夏天把自己捂得很严实的怪女人指挥来指挥去,累得满头大汗。
送货人员走后,尹凤君站在客厅中央,似乎还是不太满意。对立在一侧满脸死灰色的维卡说:“Vega你觉得这个组合沙发角度有没有问题?”
维卡拉着个脸:“看不出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旧沙发怎么还不扔。”
她又踱步到卧室,左看看右看看,说:“Vega你看这个电脑桌上的组合书架会不会积灰很多啊?”
维卡连走进卧室的欲望都没有,他为什么要有走进一个单身男人卧室的欲望呢?他冷不不拉唧地说:“积灰又怎么样?你不是都买了?在家具城的时候就跟你说过这个可能积……”
她仿佛没听到好友说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道:“哦其实也没事,以后我记得擦就好了。那我还得多买些抹布。Vega你记一下,明天我们去买抹布。”
“尹凤君你当我是你servant是吧?”维卡要爆发了。
一直坐在旧沙发上缄默不语地任由一切发展的龙夕扬倒是相对淡定一些。只不过那淡定只表现在面儿上而已。他静静地看着这些做工精致的沙发、书橱、书架、衣柜、壁橱,甚至还有……梳妆台堂而皇之地进入他的家,内心正有股潮流在翻涌。他多么想把可爱的尹凤君小姐抱进怀里,然后好好地、好好地打她小屁屁一顿。他终于知道她把维卡叫上来的原因了。是的,碍于有第三个人在,他不会对她做什么的。他要忍,要忍。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大叔要忍而萝莉无视。尹凤君同学闲逛回了客厅,坐到龙夕扬身边,拉着他手轻笑着问:“你喜欢你家的新格局么?”
“还——好。”这两个字完全是从牙槽里挤出来的。天知道他多么讨厌他家里这么复杂。如果他弟弟龙隆现在走进来一定会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从小到大他的房间就是最简单的,父母从不用为他的屋子摆设上花多少银子操心。可是,横空而出的尹凤君小姐,那个声称他的房间就像是个要随时逃离的人居住的地方的女人,却试图要完全改变这一切。
“你脸好臭。”她扁嘴,低头不说话。
“没有。其实挺好的。”这几个字比刚才那两个自然一点,但他的唇角还是颤了三颤。死丫头你给我装可怜是吧?
她继续扁嘴,潸然欲泣状道:“没事,你不喜欢也无所谓的。是我瞎操心了。我不应该擅作主张的。反正这里也不是我的家,我不应该强求你接受我的想法……反正我回去住我那个冷冰冰的小窝就好了。我还痴心妄想着可以把有你的地方打扮的温暖一些呢。我还以为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呢。我错了啦,我去把家具都给退了。Vega我们回去退了。”她欲起身,冲着维卡去。
维卡瞪她,狠狠地瞪她。OS为:尹凤君你又拿我挡枪是吧?
龙夕扬轻易拉住她的小手,淡淡地说:“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是你多想了。还有一件事,”他不消多用力,轻轻一拉就把她带到自己的大/腿上坐着,“尹小姐,作为一个出色的演员,你刚才的演技真是……烂透了。”
她瞟了他一眼,双手勾住他的后颈,挑眉说:“我跟你说话要什么演技?”
他低笑着,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继续肉麻OK?我现在要走了。反正我的任务也完成了。Enjoyyour night!”
维卡最终是走出了龙夕扬的家门,不过是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出去的。尹凤君提议三个人一起吃饭。少爷做派十足的维卡内心窝了三千多度的火焰,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蓄积做电灯泡的能量?自从他的名贵车在宁夏被尹凤君撞坏之后,他早已对她的破坏力下了最精准的定义。只是他那时还没有想到,她的破坏力根本就是没有上限的。
一家麻辣烫小店里,维卡对着服务生刚端上来的一大盘子麻辣烫,冷冷地说:“尹凤君你完全是在利用我。你是怕你们两个人外食被记者拍到吧?所以拉我来当垫背的。搞得好像同学聚会一样。”
她埋头吃饭,抽空回答了对面那个心情不好的少男一句:“我哪有那么龌龊?我要是那么有心计,早就成天后了。”
“屁。你根本就没想过十七岁就当天后。还天后?你是想当太后吧?”
她耸耸肩,“那你以后叫我老佛爷吧。”
维卡冷哼,忽然转向龙夕扬,问道:“龙先生最近工作忙得很?似乎都没时间陪凤君了?不然凤君怎么会总来找我?”
龙夕扬淡然道:“我的工作性质是这样的。时忙时闲。”
维卡幽幽地望着他,继续问:“其实我对你的工作特别感兴趣。不知道凤君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很喜欢推理、侦破之类的事情。只不过我没那个本事当警察罢了。我很想知道,你既然是国际刑警,为什么不满世界办案去?怎么老呆在本市呢?是没大案子么?还是你工作能力不足,只能留守后方?”
“准确地说,我是国际刑警组织D城联络处的一员。至于我的工作职能以及具体情况恕我不能透露了。不过,我想维卡你查的也差不多了。有件事我很好奇,你知道入侵公安机关的信息库会有什么后果么?”
维卡一脸淡若清风的姿态,镇定地说:“那就与我无关了。我从不做犯法的事。”
“哦,这就好。”龙夕扬用纸巾擦了擦嘴,看了看身边那个似乎一心吃饭却两耳竖立小美眉,说道:“不会是中午又没吃饭吧,小凤?你看上去好像很饿。”
维卡冷笑,“有我在,怎么能让凤君饿到呢?我们中午去吃了南派火锅,她很喜欢那口味。”
“嗯是呀。那家火锅店很赞。”尹凤君笑道。
还火锅……大热天吃什么火锅?龙夕扬不动声色地从桌子中央的抽纸盒子里又取出一张纸巾,柔声说:“你看看,吃的满嘴都是油。你就不能淑女一点?”随即,他手上的纸巾触上了她的樱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她本来怔住了,看到他双眼放出的柔中带杀的光,她却忍不住笑了,甜甜地说:“你好像老妈子呀。”
“我不像侍卫么?”
“龙侍卫?不好不好。既然我是老佛爷,那你就是龙嬷嬷。就是容嬷嬷的表妹,呵呵。”
他也笑了,真是被她打败了。“你不是老佛爷。你是公主。”
维卡终于忍受不了某两个人在他面前大秀肉麻的戏码了,用零下五十度冰寒的声音说:“她不是公主,她连公主病都没有。你到底了不了解她啊?”
龙夕扬连头都没有转,只是淡然道:“也许现在还没那么了解。不过很快就会深入了。”
尹凤君忽然抓住他拿着纸巾的手,问:“怎么深入啊?”
“你说呢?”他直直地望进她宛若秋水的眼里,一霎那间,两个人似乎有一种心电感应。
维卡和他们也有心电感应,就是觉得很恶心很坐不下去的感应。再呆下去他就要吐了。他毅然决然地起身,“我可真走了。当电灯泡不是我专长。”他刚要离开,却突然顿住了,他望着麻辣烫店门口的方向,迟疑地喊出了一个名字:“王……暄杰?”
王暄杰?这三个字如同可以激起千万层浪的巨石坠入尹凤君的心里。她顺着维卡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满脸胡渣的男人。而那男人的手里,拿着相机。
作者有话要说:表再潜水鸟!!!!!!!!!!!!!!!!!
炸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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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对手 2】 ...
当王暄杰与尹凤君视线交错的那一刻,他选择了夺路而逃。维卡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而警察的直觉也让龙夕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飞身追出。
夜晚喧闹的大街上,三个男人你追我赶。维卡还大声地喊着“别跑,王暄杰!你快停下!”
王暄杰的脚步不但没有停,反而愈加快了。他在拐角处穿入一条小道,还撞倒了一个垃圾桶。腿有轻微的损伤,仍旧拼命地夺路而逃。这时候龙夕扬突然超越维卡,飞身扑到了王暄杰的身上,王手中的相机飞了出去。
维卡冲上去捡起相机,浏览着里面的照片,冷冷地说:“这是什么?你偷拍我们做什么?”他继续浏览着,发现还有前几天尹凤君和他在家具市场成双入对的照片。只不过凤君把自己捂的过于严实,很难辨别出是她罢了。但他的脸却很清晰。
王暄杰冷笑一声,“怎么?拍照犯法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没经过当事人允许就偷拍,可不是什么好行为。”龙夕扬阴凛着脸说道。
被制服在地的王暄杰不服地转过头看着龙夕扬,歪着嘴说:“就算我做的不是好行为,那你正在对我干什么?”
维卡忽然道:“你该多爱凤君啊?相机里竟然这么多她的照片。”
“把相机还给我!你没有权利拿走我的财物!”王暄杰大喊道。
“好啊,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维卡将相机的记忆卡取出,旋即把相机放进了王暄杰的手中,“不过凭良心给你提个建议,你把你拍的这些照片都给洗出来,然后一张一张地贴在墙上,每天摸摸这些照片然后对着它们喃喃自语,你就和电视里的变态没有任何区别了。”
“把记忆卡也还给我!还给我!你这是偷窃!我要报警!我要告你!”王暄杰大吼道。
维卡幽幽地望着龙夕扬,说:“阿sir,你觉得我应该还他么?”
龙面无表情地说:“我没看到什么记忆卡。”
维卡摊手,无赖似地一笑:“不好意思啊王先生,你所说的记忆卡根本就不存在啊。大概是你出门忘带了吧。”
“你们!你们等着!”王挣扎着,突觉身上的束缚一瞬间没有了,龙夕扬站起了身,他也艰难地爬了起来。冷睨着在场的另外两人,愤恨地说:“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完了!”说完他便走了。
维卡对着王的背影喊:“喂,不去见见凤君么?你们应该很久没见面了吧?”
王暄杰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走。
“过几天叶兰忌日,要不要一起去拜祭一下?”维卡的声音依然充满了戏谑。
王暄杰突然停下了脚步,顿了两秒钟,又大步离开了。
“人渣。”维卡吐了口唾沫。转身出了小巷,而跟在他身后的龙夕扬双眸早已眯成一条夹缝。
一天后,龙夕扬家。穿着101忠狗图案连衣裙的尹凤君正在他的床上很不老实地翻来覆去,并以五分钟一次的频率踢掉身上的薄毯。坐在电脑面前的他只得极具耐心地每五分钟帮她重盖一次毯子。
第N次重新回到电脑前头,他一边按着鼠标,一边单手揉着太阳穴。屏幕上的照片遍及尹凤君生活的每个角落。那个叫王暄杰的人到底怀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拍这么多照片?
“你下班啦?”尹凤君揉揉眼睛,对着某背影说。
龙夕扬回头,朝她一笑,走过去坐到床边说:“你不是说为了等我才买的电视么?怎么不看电视光睡觉呢?”
“我困啊。”她继续揉着迷迷蒙蒙的眼睛,“我有事要跟你说,你不要太难过。我就是怕你难过,所以特地亲自来慰问你一下。”
“嗯?”
“虽然我暂停了工作,但之前谈好的事还是要做的。Tada说我的签证下来了,下星期我要和宋棠秋一起去非洲。我们都是一家慈善基金会的亲善大使,要一起去慰问非洲的贫困儿童。大概要一个多星期就回来了。”
“一星期啊,时间太长了。”他感叹道。
她点头,鼓着个嘴说:“我也觉得太长了。不然你跟我去吧?你还做我保镖?”
他笑着摇摇头,“你也知道不可能了。”
她沮丧地说:“一个星期时间那么长,你会不会出轨啊?”
“怎么可能?”
“那你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嗯。”
“那你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念说:‘小凤亲爱的,我好想你。我要睡了,你睡了么?晚安,MUA……’”
他强烈地感受到了黑线从额头上滴落的囧状。
“你不愿意啊?”她坐起来,揪着他的脸,捏来捏去,愤愤地说:“我在非洲的时候也会这样的!到时候我们就会心电感应了。你不觉得很浪漫么?你怎么可以这么不情愿呢?那我呆在非洲都不要回来了!我和宋棠秋一起好了!”
“……”他很清楚,正用两只小爪子疯狂蹂躏他脸的女人最擅长使用一招,那叫欲擒故纵。但他还清楚一点,那就是他通常都拿她毫无办法。“小凤你知道有时差这个东西存在么?”
她眨眼,“那怎么了?我又没要求你在非洲时间睡觉。”
“好吧我会默念的。”他妥协了。
“不是默念,要大声念。”
“……”
“龙夕扬你今天脸色不好。”她仔细瞅着他的脸,疑惑地问。
“被你捏的。”
“不是。你眼神很凝重的样子。有心事?”
“嗯,来。”他拉着她的手下了床,两人一起来到电脑前,他指着屏幕说:“这是昨天那个王暄杰相机中的图像。我看得出来你不想说他的事,昨天我和维卡追他回来,维卡一再想说什么,你却都在回避。他到底是什么人?”
尹凤君静静地看着屏幕中的那一张张自己的照片,芳唇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王暄杰啊……我初恋。”
有那么零点零一秒,他蹙起了眉头,不过很快那眉又舒缓开来了。“昨天的他看上去生活调理的不太好。胡子没有刮,衣服也很邋遢。整个人看上去就是过着一种完全没有规律的生活的样子。而他做的事情,就更让人不解了。既然你们以前……交往过。他偷拍你的照片做什么?难道像维卡说的一样,他是变态?”
“他才不是什么变态。他很有才华的。他一直爱好摄影,小学就拿过很多摄影奖了。”
她为那位初恋说话的时候,他的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他说:“所以,他是暗地里用你做摄影模特?”
“那怎么可能?”她笑了笑,终究敛住了,转身双手搭在龙夕扬的肩膀上,说:“你干嘛转弯抹角的?不就是想知道我和王暄杰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后来有没有联络过?现在怎么样了之类的事情么?”
他面色平常,摊手道:“我从不追究这些没意义的往事。”
“那你可真豁达。我从来就不能做到这么豁达的。来来来,把你钱包给我看看。”
龙夕扬转身去衣柜里将皮夹子从外衣口袋里取了出来,交到她手上。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轻笑着说:“美女照片怎么不见了?”
“还给她了。”
“哦。”她抿抿唇,“美女没有生气吧?”
“没有。”他沉吟了一下,忽然说:“关于这个王暄杰,我觉得他似乎有点问题。你……”
“我饿了。”她悲戚戚地看着他,声音细如铜丝。
吃东西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主题,也是她常常用来转移注意力的话题。但他决定不让她这么轻易就得逞。他的掌游到她腰间,掐了一把,说:“听我说完再吃东西。”
“你虐待我!”
“这是正规流程。”
“我们俩之间没有流程,都我说的算的。”
把她搂进自己怀里,他说:“我只是想跟你说,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整天跟着自己的前女友拍下她生活的每一个小小细节的。就算我不是警察,我也可以轻易就看出这事情的不对头。我不得不把他和那个总写你负面新闻的《Q周刊》记者联系起来。不要告诉我你一点也没想到。或者说,你早就知道了,只是选择无视。”
她低声说:“他也要糊口赚钱。这不过是他选择的维生方式罢了。”
“你真这么想?”
“嗯。”
“没有别的要跟我说的了?”
“有。不过不是现在。那我们能吃饭了么?”
尹凤君叫了外卖,一屉蒸饺、一份西兰花炒牛舌、一份煎炒牛杂、一份清汤娃娃菜、一大份鸭血汤。她煞有介事地把饭菜盛装进盘子里,摆放在餐桌上,忙碌的如同一个小主妇。
“吃饭吃饭!”
龙夕扬在她的呼唤下来到餐桌前坐下,动起筷子后,他发现自己吃的不是饭,吃的是温馨。和她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真好,就好像这真是他们两人组成的一个小家一样。
手机响了,他跑去接电话。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杜黎纱尖锐的喊叫声——“龙夕扬,你快点过来!快来救救我!天啊……天啊……你快点来我家!”
“发生什么事了?”
“救命啊!救命!”
电话断了。他再次往黎纱那边拨过去却都是无人接听。他回身来到尹凤君身边,刚要说什么,一只蒸饺突然被塞进他嘴里。咀嚼完毕,一块牛舌又夹到了他嘴边,他无奈地说:“小凤……”
“小凤个香蕉啦。你不要叫我。赶快吃饭。”
他将牛舌吃完,迫不得已地说:“我想我该过去看看的。黎纱……”
“美女的喊声那么惊天动地,我不用在你手机旁边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了。说不定她是遇到蟑螂了呢?”
“她是警察。”
“女警察说不定也怕蟑螂臭虫蜘蛛蝎子什么的啊……”
他望着她,不说话。她继续嘟嘴,最后还是妥协,“好吧你去吧。不过你赶快回来,两小时之内不回来我就消失!”
“消失?”
“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不要妄图在我家、在艾心宁家、在我妈家、在维卡家,或是任何你觉得我存在的地方找到我!”她一口气说完,突然觉得有点缺氧。
“知道了。放心。我只是去看看。没事我就很快回来。”
他关上房门,她一个人对着一桌饭菜,默默发呆。她是不是太小气了?好像有点啊……她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喝了半碗鸭血汤。他会尽快回来么?像他这么守信用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按时回来呢?她根本不需要担心啊?这么想着,她笑了笑,专心消灭娃娃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表再潜水鸟!!!!!!!!!!!!!!!!!
炸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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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对手 3】 ...
酒吧很喧闹,音乐如同波涛一般袭来,塞进她的耳朵里。对面那个男人一直对她挤眉弄眼,她却没什么反应。周围来来往往的客人们对她这一身中学生打扮和脑袋上的爆炸头假发、以及鼻子上驾着的时下很流行的心形横格塑料墨镜很是不解,时不时的就多看她几眼。当然,没人觉得她惊艳,大部分人只是觉得她搞怪而已。
“小姐,你快要把我们这里的白开水喝光了。老板要是知道我连一杯酒都没卖给你这种大客户,我可不好做了。”龙隆将一个盛满水的透明玻璃杯递给她,笑意盎然地说。
“你们这里的白开水也不怎么好喝啊。”尹凤君挑剔道。
“还有啊小姐,你下次逛酒吧可不可以不要穿一零一忠狗的衣服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未成年呢。”
她撇嘴,“我是未成年啊。”
龙隆一拍脑袋,说:“我怎么忘了?我哥诱拐的就是个未成年啊……”他沉思了一下,又说:“你和我哥怎么了啊?你大晚上的跑我这里来干什么?我不是想打探你什么隐私。不过如果他知道你在这里的话,那对我可是很不利的。你是知道的,我哥这个人雷厉风行的。我担心他对我做什么。比如刑讯逼供啊……”
“啧啧,怎么有些人在自己家里人心目中形象那么差?”
“你们俩是闹矛盾了?还是我哥偷吃了?不至于吧,我哥可不是那种人。”
“龙先生你是八婆吧?问那么多干嘛?我来消费的,你就好好招待就得了啊。”
“消费?你不就是消费白开水?”
“OK,给我一杯威士忌。”尹凤君豪迈地甩了一张大票在桌子上,掷地有声地说。
龙隆迟疑了一下,笑着说:“算了,我看你还是喝白开水的好。”
“威士忌!你要是让我说第三遍,那我就去找你老板说!”
龙隆无奈,只好给了他一杯。心中却盘算着老哥和这个女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每每想发短信或是打电话问个清楚,却都被尹凤君死死缠住而不得时机。
杜黎纱家一片狼藉,她正坐在地板上抽烟。龙夕扬递给她一杯水,她接了过来,放在了地板上。
“不好意思,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只有你。我不知道还应该找谁。只好麻烦你了。”她抬起头,一脸的憔悴。
“你爸爸……不是一直在医院的么?怎么突然出来了?”当他抵达这里的时候,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疯了似的在摔东西。杜黎纱站在一边,想要制止却又无从下手。他认得那男人,那分明就是她几年前进了精神病院的父亲。他花了很大气力制服了杜的父亲,又联系好了医院,将杜父送了过去。
杜黎纱苦笑,继续抽烟,说:“医生说他在一点点好转。我和妈妈也觉得应该给他个机会,就接他出来了。前几天还好好的,我们一家三口还出去郊游。昨天我妈生病了,没办法照顾他,我就把他接了过来。你也知道他是因为以前投资失败而一下子精神受到刺激才病的。今天他无意间看了电视上的财经新闻,又突然发作了。你不要嘲笑我不够专业,连个发疯的老人都制服不了。我真的……下不去手。”
“我没有嘲笑你。他是你爸爸,更何况,处于这种状态的人力气往往会出奇地大。你根本控制不了他,而且还会伤害你自己。”
吞云吐雾间,她忽然说:“你还会关心我么?”
“会。我们是同事。”
“可是以前我怎么看不出你关心我?你现在已经学会关心人了?看来你是经过恋爱的历练了?”
“是么?我说不清。”
“这有什么说不清的?你和那女孩还好么?”
“还好。”他想起了两人约定好的时间,看了一眼手表,糟糕,离她设定的时限还差5分钟。
他起身要走,杜黎纱冷冷地站在他身后,说:“想不想知道邵玺,也就是你女朋友老爸的事?”
他站定,回身,疑惑地望着她。
“你还真是为了她连原则都不要了。上次我以为把你叫到清角路能让你看上一场好戏呢。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觉么?无非就是个跟我有过一段过去但彼此都不太愉快的前男友。但我一直推崇你的专业精神,我也喜欢你的认真专注。我最忍受不了的,是你从来没有一刻愿意把你的内心感受袒露给我。你在我面前,连个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起码会礼貌性地伪装一下,你没有伪装,你不过是□裸地告诉我你有很多心事不需要我知道。我始终被排斥在你的世界之外。但是,你知道我对尹凤君怎么看?她不过就是个年纪小一点、脸蛋嫩一点的、见过些市面的丫头而已。沽名钓誉、唯利是图,这些词就是用来形容他们这些圈子里的人的。为什么我要你看到她和那个富商在一起?难道那是我刻意安排的?不是的,我不过是颇有预见地监视了他们而已。我早就知道她不会安分,所以我要你尽快看清楚现实。但是你没有。龙夕扬,你让我很失望。你还是个优秀的警察么?你简直笨的离谱。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耍的团团转!”杜黎纱把烟熄灭了,赤着脚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近他,抬头直视着他。
他睨着她,淡然道:“你不是要说邵玺的事么?”
杜黎纱冷笑一声,紧接着开始捧腹大笑,笑的有些凄凉。过了好久她才说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不觉得现在的你很不正常么?邵玺的事其实你根本不应该知道。这不仅关乎到你的工作,也关乎到你们两个的关系。好吧我告诉你,邵玺被俄国的那个富豪追杀的很惨。那枚宣称再次出现的祖母绿宝石又被盗了。据说这次还是跟邵玺和他的几个同伙有关。但此前邵玺曾经入中国境一次,却并不是去见他的女儿,所以俄国人没有把视线再次聚焦在尹凤君身上。可是你不要忘了,邵玺的名字是写在红色通缉令上的。说不定将来你还有机会亲手抓住这个有可能成为你岳父的人,你不觉得很可笑么?”
“黎纱,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他对她的嘲讽,置若罔闻。
他转身的一刻,她突然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用沙哑的声音说:“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的么?你以为你对我已经很好了。但你却很少主动抱着我,给我温暖。总是我在你身后抱着你,把我的温暖传递给你。你从来都忽略我的感受,吝于分享你的感受。你知道这对我有多么不公平么?”
“太晚了黎纱,我该走了。”他仍旧那么决绝。
“我就知道……当你把照片还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跟你说过要你一直留着那张照片的,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真实想法。但现在你是被迷了魂了。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你可以给人温暖了,但那个受益者不是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甘心。”泪顺着眼窝流了下来,杜黎纱的情绪已经溃堤,“我没有那么好强。但在在跟你的爱情里太没有安全感,所以我放手了。可是现在我后悔了,我后悔了!龙夕扬你告诉我,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来得及么?你快告诉我!”她依然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大声地哭泣着。
“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不愿意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自从和你分开之后,我交往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差。我觉得他们全都比不上你。这让我觉得可怕,让我觉得恐怖。这让我察觉到我以前有犯了错误的可能性。也许我和你分开就是个错误。那我现在弥补还不行么?龙夕扬你不要和那个女明星在一起了……”
她的手紧扣在他的腰上,他只是拍了两下,轻声说:“黎纱,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你也应该向前看。”
她还是哭,手却松开了。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门,她一瞬间垮下,跪坐在地上,继续流泪。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么?
他用火箭的速度冲回家,却还是没有在规定时间到达。虽然在楼下就看到灯是暗的,他还是决定上楼碰碰运气。打开门,打开灯,空无一人。餐桌早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好像这里从来没有人一起吃过饭一样。客厅、卧室一样是空荡荡的。
她还是消失了,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
立在屋子中央,一种强烈的不确定感冲击着他。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安。他不是应该责怪她无理取闹、任性的么?但他已经没有那个心情了,他必须找到她。
她说过,她不会在家里,不会在她妈妈家里,不会在艾心宁家里,不会在助理家里,更不会在维卡家。但这一群人除了尹凤君的妈妈都没有躲过他的电话问候。他知道打给尹母事情会很大条,他同时也认为尹凤君不会为了躲他而到她妈妈家,因为那样也会给她自己惹来麻烦的吧?
那她还会去哪里?公司?或者,她在这座城市应该还有别人熟人?她会不会为了气他去见王暄杰?这个可怕的想法很快就被他扼杀了。他喜欢上的是个萝莉不假,但还不至于是个脑残萝莉。
手机震动,是短信提示。他扫了一眼弟弟发来的短信,怔了一下,立刻飞身出了门。
走进酒吧,他就匆匆往吧台赶,看到一排型男索女却也没有尹凤君的影子。他急切地问弟弟说:“在哪儿呢?你不是说她在你这儿?”
龙隆脸如玄铁地指了指酒吧角落的过道,说:“咳咳,她喝了点酒,不大正常。你可不要怪我啊……”
他顺着弟弟的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差点没背过气去。过道上暧昧的灯光下,有个看不清脸的梳爆炸头戴塑料墨镜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而那女子身上穿着一件玫红色的真丝吊带裙,那裙子只能遮到大腿/根部而已。与其说那是一件吊带裙,倒不如说那根本是一件睡衣!而和那女子站在一起大跳热辣拉丁舞的似乎是酒吧乐队的主唱,长得妖里妖气不说,手还总是不自觉地往那女子的腰上摸。
“你……说那个是小凤?”龙夕扬咬着牙问。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的小凤今儿出门可不是穿这身的。她从来不穿这么露骨的衣裳出门的。一定是他弟弟脑子烧坏了瞎说八道。
龙隆后退了两步,尽量站在安全距离以外,幽幽地说:“那个……她喝酒划拳输了,赌注是换身衣服和主唱白斩鸡一起跳舞……”
“……”刹那间,龙夕扬的拳头握了起来。滋啦啦的火星从他幽深的双眸里冒了出来,浑身散发着“清香”的火药味道。
龙隆歪着嘴,知道大麻烦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呕吐眩晕拉肚子……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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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维多利亚的秘密 1】 ...
尹凤君的身子摇曳的如同玫瑰色的火焰,将众人不经意才会注意到的酒吧过道处变得光彩鲜明。她洁白的藕臂妩媚地摆动、伸展,纤细而不失丰腴的玉腿时不时地前后挪步,让那舞姿异常婀娜。
她对面那个芳名白斩鸡的酒吧主唱,人长得很哥特,衣着也很哥特,只不过舞跳到一般。她却仍旧兴趣盎然。此时,一个男人走近,将一杯冰蓝色的酒递到她面前,优雅地说:“小姐,可以请你喝杯酒么?”
白斩鸡一看到有男人准备破坏他的好事,自然是将对方怒瞪一番,然后继续和对面的女孩热舞。只是那女孩在看到递酒的男人时却笑了,笑的颇为神经质。
那男人又说了一遍:“小姐,可以请你喝杯酒么?”
尹凤君咂了咂嘴唇,若有所思地说:“什么酒啊?是好酒么?”
“当然是。”那男人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好吧我喝。”她接过杯子就往唇上贴。白斩鸡立刻制止她,说道:“在酒吧里怎么能随便喝陌生男人送来的酒呢?不安全的。”突地,他的手腕被人抓住了,紧接着,他的整个手臂都被掰到了身后,“啊……啊……你这人干什么?泡妞也分先来后到的!我告诉你,我是这里的主唱!我是主唱!”
龙夕扬轻易就将白斩鸡制服,并让他服服帖帖地去一边儿站着去了。白斩鸡正准备跑去喊保安,却被闻声而来的龙隆温声劝阻。龙隆好言好语说了半天,白斩鸡才罢休,悻悻地回后台去了。
尹凤君单手拿着酒杯,眼睛透过心形塑料墨镜的格子看过去,发现那液体的颜色实在是迷人。她将杯子放在唇边,啜饮了一口。下一秒钟,却吐了出来。“这什么啊?糖水?”她摘下眼镜,愤怒地瞪着龙夕扬。
他迅速地把她的墨镜又戴上,说:“走吧,回去吧。”
“我不!我要喝酒。”
他牵起她的手,不容置疑地说:“谁准你喝酒了?”
“谁准你来管我了?你谁谁谁啊?”
吐纳……放松……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一定要淡定。他说:“小凤,跟我回家。”
“我告诉你哦,我是出来喝酒没错,但我对419没兴趣哦。你离我远点!”
他无奈,干脆抱住她,她双脚离地只好腾空踢蹬了半天。他却熟视无睹,一路把她往门口带去。这时龙隆从后面追过来喊:“衣服。哥……衣服!”气喘吁吁的龙隆一路小跑过来说:“她身上穿的是给伴舞舞者的衣服,是仿造维多利亚的秘密的睡衣改造的,很贵的,拿走是要赔的。老哥,不如你们现给换下来好吧?我带你们去老板办公室,正好他今天不在。”
“换什么啊?我才不要换咧。我喜欢这身衣服!”尹凤君笑眯眯地说。
龙夕扬一看见这全身遮不了几处的衣服就火大。随即又抱着她进了吧台后面的内堂,也就是龙隆所说的老板办公室。
龙隆在外面把门关上,这间只有一个双人沙发、一台电脑桌、一个老板椅的标准配置的办公室里顿时寂静无声。被扔在沙发上的尹凤君蠕动了几□体,趴在那里数数。“1,2,3……9,8,7……怎么有那么多星星?”
龙夕扬站在她身边,手拿着她来时穿着的连衣裙,牙都快咬碎了。他说:“你现在给我装醉是不是?”
她缓慢地回过头去,眼镜掉在地上,直愣愣地看着他:“哦,我认识你!你不是那个保镖么?体校老师?”
“尹凤君,不要挑战我忍耐力。”他蹲下来,脸正对着她,冷冷地说。
“白斩鸡呢?我们还要跳舞呢?下次要调脱/衣舞!”她挥舞着手臂,兴奋滴喊着。
脱……衣……舞……龙夕扬的脸都绿了,他咽下一口气,说:“先把衣服换了,然后我们回家。”
“喂,我跟你很熟么?你干嘛管我穿不穿衣服?我就喜欢穿这身,你管不着!还有哦,我才不去你家,我不去陌生男人家!啊呀你走开啦!你……”她整个人又腾空了,因为她又被力大无穷的某人抱起来了,这下子她只好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那件连衣裙,耳边是他的命令:“快给换上!”
他背过身去,静静地等待着。十五秒后,身后没有任何声音。他试探性地转头,看见她抱着衣服斜倚着沙发,睡了。他走过去捏住她的鼻子,她睁开双眼说了一大串话来骂他抗议。但这些话都听不太清楚,谁让她的鼻子正被袭击呢?他静下心来,说:“你乖乖的,把衣服换上,明天我们再来算今晚的账!”
她眨巴眨巴眼睛,笑道:“那好吧。”说着,双手就将吊带裙往上掀。龙夕扬赶忙又转头回避,可是身后却传来咕噜噜的嘟哝:“诶?怎么……那么暗?看不见了……”他忍不住回头,看见某人的吊带裙蒙在了脸上,而她只穿着一件小内内的洁白如玉的身躯就在他的面前,一览无余。他终于明白,一个女人想要逼他抓狂只需要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这个女人是尹凤君就可以了。
他伸出手来,又收了回去。她迷迷糊糊地拨着盖在眼睛上的衣服,却怎么也脱不下来。他一咬牙,干脆帮她把那件疑似睡衣的吊带裙给脱了下来。然后又把她自己那件连衣裙给套了上去。好不容易帮她把衣服穿好,她已经瘫软成一团棉花了。
“好了,回家了。”整理好她的衣衫,又把墨镜重新给她戴上。确定应该不会有人认出她之后,他扶着她走出了那间办公室。经过吧台时,他冷冷地对弟弟说:“龙隆你等着。”
“拜托!这怎么是我的错?明明是她来找我的。你只能说我亲和力超强、魅力十足,不能怪我啊……谁让你不管我自己的女人?”龙隆不爽地说。
龙夕扬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弟弟,离开了。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回到他家,他把她放在沙发上,端起她的脸问。
“你知道千杯不醉是什么么?就是我!”她指了指自己,笑的时候露出了两排小白牙。
“这是几?”他伸出两根手指问。
“2!”她兴奋地说。
“早就知道你没醉。”
“你就是2!你是个2叔叔!”
“……”
“你为什么都不在我们约定的时间回来?为什么?”她的娇容突然沉了下来,撅着嘴伤感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不算数……你让我再怎么相信你?”她越说越伤心,竟然哭了起来。
“呃……”他紧皱着眉,仔细地端量着她,发现她哭的甚为投入。
“不能做到的事情就不要说啊!既然都说了,却做不到!怎么可以这样呢?那你就和那个……那个什么纱一起住好了!你都不要理我了!你们……你们在一起吧。反正她是先到的,我是后来的……反正什么都讲究先来后到。那你们就……就一起吧。省得你现在这样随叫随到还累得慌!”眼泪像珠子一样滚落了下来。她咂吧着嘴,把脸贴在他胸前蹭,尽量让鼻涕眼泪都留在他衬衫上,然后还咳嗽了半天,继续哭诉道:“我最讨厌……说话不算数了。我跟你说哦,王暄杰就是说话不算数的那种。说什么喜欢我,其实喜欢我死党。最不要脸的是,一个念初中的小P孩就……就会劈腿。神马人品这是?给我买的礼物,我死党也有同样的一份。他都懒得再选个新花样。你说……怎么会有这么二百五的男生?你说……我怎么会喜欢这么二百五的?我是不是脑回路被烧坏了?不过后来这个二百五觉醒了,就把我甩了,专心和我死党在一起了。其实没关系,反正谈的就是小P孩的恋爱,初中和幼稚园小学又有神马去别?木有的!木有!”
他沉默着,拧着眉头看着她口齿不清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角微颤,拿起手机给龙隆打了电话。“喂,你到底给她喝了多少酒?”
龙隆的声音几乎要被酒吧嘈杂的音乐声淹没,他说:“老哥,你搞清楚一点。不是我给她喝的,是白斩鸡。我是想保护好你女人的,可是我也要工作啊,而且今晚有个正妹……呃我的意思是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在我忙的时候,那白斩鸡就缠上了她,我估计几个回合下来她至少喝了五、六杯威士忌了吧?对了,她还喝了一小杯伏特加说是尝尝鲜,还有白斩鸡自己给她调的一个超级混酒……呃……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什么了?”龙夕扬的声音已经彻底没温度了,他真想把这个弟弟给掐死啊。
龙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我不是忙么?所以就让白斩鸡进吧台来调酒了,那小子调的混酒是他一贯的泡妞必备品……屡试不爽。他最近几次艳遇都是拜这酒所赐。”
龙夕扬握紧了拳头,挂了电话。家门不幸啊,他怎么会有这种弟弟?面前的某人还在唧唧歪歪地说个不停。她倒是不说王暄杰了,又开始说她老妈不理解她。过了半个小时,她开始说她外婆,说童年。又过了半个小时,她开始说幼儿园的时候喜欢一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小男孩,结果那小男孩天天尿床BLABLA……
清晨的阳光照进屋里的时候,尹凤君睁开了眼,第一感觉是浑身都要散架了。第二感觉是她抱着的是根柱子么?怎么那么硬啊?她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发现了某人宛如刀削斧凿的面庞。
“龙夕扬!”
她没有神情的呼唤,而是在苦大仇深地嘶吼。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漫不经心地勾起她的肩膀,往自己身边靠了靠,说:“宝贝,别吵。”
38、【维多利亚的秘密 2】 ...
她窝在他的怀里,快要窒息。
本来应该有些头绪的大脑很混乱,她需要一段时间来充足那些凌乱的记忆模块,然后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事件走向图。她明明在他离开的两小时后就走了,怎么现在又出现在他的卧室了?而现在,她竟然和他同床共枕,这就更不可思议了。
“龙夕扬这怎么回事?”
“嗯?”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浓重的鼻音。
“我为什么在这里!!!!!!!!”她终于吼了出来,“我明明就离开你家了,怎么就又回来了呢?而且还是现在这么不堪的样子!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这个披着人皮的大灰狼!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约好的事情你也不按时去做,还莫名其妙地被你骗到床上了!我要疯了啦!”
他本来并没有完全清醒。当她的怒火席卷到他耳边的时候,他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发表的某人。而他的大手,还安然地扣在她□的腰/部。顺便提一句,尹凤君说自己样子不堪,那是一点也没说错。因为她身上确实没什么衣服。
“龙夕扬你倒是说话啊?你很享受是吧?”
“小凤……”他皱着眉,说,“你冷静一下。”
“我要怎么冷静啊?我的头疼死啦。浑身都不舒服。一定都是你干的好事!”
“你……还记得白斩鸡么?”
“啊?什么白斩鸡?我比较喜欢吃叫花鸡。”
他叹了口气,半坐起来,光/裸的胸膛挡在她面前,淡淡地叙述道:“事情很简单。我从黎纱家回来发现你已经不见了,我就到处打电话找你,未果。后来龙隆通知我你在他打工的酒吧,我就去了,看见你在和白斩鸡跳舞。然后我把你从白斩鸡身边拉走,带你回家,这些……你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么?”
“呃……”她扁着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对啊,她酒量没有那么糟糕的。当初她还和贺景年品酒论人生,喝了一瓶半红酒也没有大醉啊。这次怎么可能阴沟里翻船?龙隆那个酒吧里的酒也就是般般啊,不至于能撂倒她的。她分明觉得,自己是个对任何事情都有一定把握的人。这一次,她却似乎失控了……
龙夕扬下了床,倒是别介意只穿了一件内/裤的躯体袒露在他面前。反正昨晚她也没少看。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平静地说:“你回来之后就开始唠叨。我虽然不想用唠叨这个词,但是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一会儿说王暄杰,一会儿说你妈妈,一会儿又说幼稚园时候的恋情,说到最后,你还是对我的不满多一些。似乎我去黎纱家没有按时回来让你很难受……”
“什么叫似乎?本来就是这样!”她用力地揉着太阳穴,无奈地说:“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了?你说重点!”
“然后我就哄你睡了。但是你不太好哄,就像当初我刚住进你家的时候一样,你让我讲故事。”他一脸无奈地说,“我给你讲了一个抓毒贩的故事,你非说是假的,还开始咬我的耳朵。”说着,他指了一下红肿的耳朵说,“你看看,这就是罪证。”
“……”本来火气很大的她突然缄默了。不会吧?他白痴啊难道不会躲?
“后来你非让我讲什么小白兔的故事,我也给应付过去了。你就抱着我睡了。你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什么都没发生。”他转了身,去厨房给她倒水喝。
什么……都没发生?她坐起来,掀开被子,往里面一看……她的身上,什么都没有!Nothing!
他回屋给她递水,她连忙把被子放下,脸红的如同鲜嫩的水蜜桃,幽幽地问:“可是……你真的什么都没做么?”
他炯亮的目光在她的小脸上打转,微微一笑说:“那要看你指的是什么了。当然不是什么也没做。”
“我就知道!你一直就是假正经!大坏蛋!”一个枕头狠狠地朝他砸了过去。
他轻而易举地接住枕头,淡然道:“你别生气了,小凤。不是我要抱着你睡的,是喝醉的你执意要抱着我睡的。睡的时候你没换衣服,还是那一身连衣裙。可是没过多久你就开始辗转反侧,忽然喊热,就起来把衣服都脱了。不信你看看,衣服全都被你扔在你那边的床下。”
尹凤君咽了一口唾液,颇为难以置信地侧过头去。地上确实好看的东西多得是呢,神马内衣裤的,神马外衣裙的……
那天龙夕扬去上班之后,尹凤君也离开了他家。她本来是想对于他去黎纱家那件事好好质问他的,如今又出了“酒后乱XING”事件,她觉得浑身不舒爽。就好像有一万条小虫在她的身体里爬行。她不敢设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一想到自己奔放地在他面前脱/光所有的衣衣,想到他当时灼热的眼神,她的脸就又开始烧了。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至少在和男人相处的时候她还能掌握一些主动权。但如今她的世界却乱了套。她开始不适应了。
飞机场,慈善基金会搞了一个欢送仪式。她和宋棠秋又一次出现在了镜头前。她笑容平和地接受着各路记者的拍照,视线在人群中漫不经心地游移。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龙夕扬。她缓缓地将视线移开,开始与宋棠秋谈笑风生。
自从在他家赤/身裸/体地醒来那日,他们便没有再见面了。一是他有些忙,二是她又跑回J城看外婆去了。他觉得她在躲他,她却总说不是。但两个人除了电话联系,却也没有别的交流方法了。
“凤君,咱们该走了。”助理温小竹提醒了她一声。尹凤君又朝龙夕扬本来站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早已不见了。神出鬼没的家伙!
飞行时间很长。多半时候她都在迷迷糊糊地睡觉。偶尔醒来,就和身边的小竹聊一下。总觉得时间过的很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那个遥远的非洲小国。
宋棠秋忽然来跟温小竹换座位,说是想和尹凤君聊聊天。小竹欣然答应,宋棠秋就坐到了尹凤君的身侧。
“最近很少见你。”他的脸上露出了儒雅的微笑。
她也笑笑,“我想休息一下了。”
“星寒……是有找过你吧?”
“嗯,有过。”
“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她这个人……不太冷静。根本搞不清楚那些绯闻是想诱使她跳槽的。”宋棠秋的神情突然凝重了些,“虽然我不是堇天的艺人,但我也知道堇天最近的问题多多。当然,如果有新的、发展前景好的公司,我是希望星寒去闯一闯的,毕竟她也需要一个新的舞台。但是……但……贺子云的公司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尹凤君沉默着,没有接话。她和宋棠秋因为电影《地心危机》结识,并不算多么熟络。虽然工作时候他经常以前辈的姿态给她很多耐心的指导,但他可很少提及他的私生活,特别是他和堇天曾经的当红二姐汪星寒之间的那段感情。她愿意了解一些事情,但她并不想知道太多事情。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了往往麻烦也多了。
宋棠秋见她没有接茬,干笑了一声,按了一下头上方的呼叫铃,很快就有一位金发碧眼的异国航空公司空乘员走来。他要了两杯咖啡。美女空姐将咖啡送过来之后,他将其中一杯给了尹凤君。
“谢谢。”她很有礼貌地接过了杯子。
“不谢,需不需要多叫一些糖和奶精?”宋棠秋细心地问。
她摇摇头,道:“素咖啡很好喝。”
“和我一样。”他举起杯子,说:“为了我们共同喜爱的素咖啡,干杯。”
一路辛苦的航行之后,他们终于下了飞机,那时是当地时间的晚上十点。那是座相对发达的城市,他们要在那里度过一晚,第二天就要乘车前往该国的一个偏僻村落。坐在去宾馆的商务车上,她掏出手机想看看国际漫游是不是好用。开机之后她欣喜地看到了一个小格子的信号,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外婆或是表姐打个电话的时候,短信提示响了。
——小凤,我好想你。我要睡了,你睡了么?晚安。
她查看了一下短信的发出时间,是三分钟以前,也就是国内时间凌晨四点多。她忽然觉得头脑有点发热,有些温热的情绪在身体里徘徊。她微笑着按着键子,很快回复了一条信息。
——笨死了话都记不住。是小凤亲爱的,不是小凤。还有晚安后面要有MUA!还有,不许在非洲的晚上发短信,你回归一下亚洲时间好么?
半分钟后,某人的短信又漂洋过海袭来——小凤亲爱的,为了我们没有时差,我还是决定按照非洲时间生活一阵子。
“神经病……”她禁不住一边看手机一边笑骂了一句。
宋棠秋看到她的样子,便问:“凤君,怎么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抬头尴尬地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才怪呢。龙夕扬啊龙夕扬,我都跑到原始部落了你还不放过我……
39、【维多利亚的秘密 3】 ...
作者有话要说: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非洲,真正的非洲,在深处。
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没有脚步匆匆、手里举着一杯热咖啡的白领,没有飞驰而过、塞得像罐头一样的地铁。有的是荒芜、贫穷、疾病和一张张无辜而黝黑的脸庞。
当温小竹给尹凤君递了一杯热开水的时候,尹凤君正在跟一个叫Dinaan的小男孩玩击掌游戏。那里显然不流行玩这个,是凤君教他的。而Dinaan显然也很乐于学。
温小竹小声在凤君耳边咕哝道:“随行记者拍了照片就好了。你不用总陪孩子们玩的,多累啊。而且Tada哥临走的时候叮嘱过我,让你少和那些孩子接触。他们有的……可能有艾滋病呢。”
尹凤君瞟了助手一眼,淡淡地说:“谁说艾滋病拍手就可以传染么?”
温小竹尴尬一笑,道:“那倒不是。我是担心你出什么事情,Tada哥怪我……”
“没事,安啦。”尹凤君这边安抚着助手,那边继续和非洲小盆友击掌去了。实际上,她受不了那些孩子们的眼睛。那泼墨一般的浓黑色里有着无尽执着的渴望。对更好的生存状态的渴望。她知道,她能帮助他们的太少。
他们身处在草原上的一个原始的部落里。这里的人善良、淳朴、好客,却又对外界的人充满了戒备。
“凤君,你看人家宋天王,不过是和村民们握了握手,录了影、拍了照之后就进屋里休息了。”温小竹提醒着。
尹凤君笑了笑,没说什么。Tada跟她说的很清楚,慈善什么的和她平日在人前做的任何事都一样,不过是一场show而已。显然,经验丰富的宋天王对于怎么应付这种show自然是迎刃有余的。只是她,并不愿意那么做罢了。
部落里手机没有讯号,想要和国内通讯需要坐车去附近的城镇。每天睡前她都会想很多事情,一个人。她在想龙夕扬会不会给她发第一天那样肉麻的短信。她在想他在不一样的星空下会不会这样地想起她。她在想她选择的道路究竟是不是对的。日复一日,她的所思所想,仍旧是是那么单一。她的所作所为,更加单一。白天里陪着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医护人员走访,看到一道道伤口,看到鲜血、眼泪和笑容,有时教小朋友说英文,和小朋友玩。日子就这么“嗖——”的一下过去了。
回国的日子到来时,Dinaan送给尹凤君一串动物骨头串成的项链,她笑着收下了。一路风尘回到D城,接机队伍里不乏媒体。没人关心太多慈【奇】善公益的事情,倒是对各种八卦花【书】边新闻倍感兴趣。宋棠秋被问及【网】最多的是“和尹凤君一起出来你的未婚妻汪星寒会不会不满”,而尹凤君被问及最多的是“你和贺景年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维卡来找她。坐在他车上,她心情显然不错。“你见过那么广袤的草原么?见过那么多的羚羊、角马和陆龟么?见过一个家庭有几十个孩子么?”
“我见过怪物。就坐在我旁边。”维卡面无表情地说。
“你能不这么没劲么?”
“你能别总说些《动物世界》的话题么?我宁可去塞班岛也不会去三尖角。去做一趟慈善回来,我看你倒是圣母了。我现在跟你说正经的,一会儿如果王暄杰也去了的话,你少跟他说话。他现在就不是个正常人。你少理他。”维卡语气冷冷地说。
她一挑眉,淡然道:“你觉得我们会遇上他么?我看未必。”
“他那么喜欢叶兰,喜欢到偏执的程度了。你也知道,叶兰墓前除了你送的花,剩下的东西全都是他摆在那儿的。”维卡叹了一声,“我看王暄杰啊,已经走火入魔了。你可是公众人物,得罪不了他这种小人。他偏要把叶兰的事情往你的身上归咎的话,说不准真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叶兰的死,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尹凤君手里将Dinaan送的动物骨项链举过头顶,透过阳光观察着,声音平静的很。
“你就圣母去吧,没人管你。”
墓园的人不多,因为没几个人的忌日会刚巧撞到一起。她将矿泉水的盖子拧开,把水泼在叶兰的墓碑上,清洗着,又用事先带来的抹布擦拭了一遍。将一束白玉兰花放在墓前,她低下头,默念着什么。而维卡双手揣在兜里,冷冷地望着她。
“你觉得你说什么她能听见么?”维卡问。
她不说话,依然自顾自地低头默念。良久之后,她转过身来,“我们走吧。”
“别介啊,我也有话跟她说呢。”维卡玩世不恭地一笑,来到墓碑前,煞有介事地说:“叶兰,你一定要保佑艾小凤不要再受心魔搅扰。也保佑那些胡作非为的小鬼儿坏蛋离她远一点。更要保佑你家小凤事业一路飘红,万事大吉哦。”
尹凤君无奈地撇着嘴说:“快走吧。你越说越不像话了。”
维卡转身,正看到王暄杰站在她身后。这男人的表情阴冷的很,眼神里像是带着某种怨恨。维卡说:“哥儿们,又见面了?上次被警察修理完了怎么还敢出来晃荡啊?对了,上次我就邀请你一起来给叶兰扫墓,你不答应。现在咱们倒是千里来相聚了啊。”
王暄杰的声音像是从鼻孔里发出来的,他说:“你们离小兰远一点。”
维卡耸耸肩,“小兰又不是你自己的,难道这里只有你能来?”
王暄杰从尹凤君身边走过,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来到维卡身边,和他对视道:“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维卡优哉游哉地说。
王暄杰用肩膀撞了维卡一下,说:“不想怎么样?我看不像吧。”
“够了。”尹凤君只说了两个字。大步离开了。
维卡一摊手,对王暄杰说:“不好意思,今天不能陪你玩了。我要去陪美女了。”说完,就想追尹凤君去了。王暄杰却一把抓住维卡的胳膊,一拳就打在维卡的左脸颊上。维卡一个趔趄差点倒下,随即也挥拳相向。
尹凤君一回头,看到的就是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的样子。她冲上去想拆开两个人,他们却越大越凶。看情势,维卡是占上风的。毕竟维卡很有打群架的经验。而王暄杰看上去就弱一些的,出手不够快也不够狠。
“我不许你来到小兰面前说些话来侮辱她!”王暄杰一边推搡着维卡,一边大喊。
“我侮辱她?好歹我和她也算相识,我不过来看看她而已。”
“看看?她根本不需要你们看!”
“难道她需要你看?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什么地方?”
“这和你无关!”
“这世界上最恶心的借口就是与你无关。是啊,与我无关,那只是你自己的事?可笑之极。”
“可笑?有什么可笑?”
“你就是个可笑的人。从不珍惜爱你的人,不珍惜身边的人。当失去他们的时候,你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维卡一拳将王暄杰打趴下,对着地上那个想艰难地爬起来的男人说:“你浑身都充满了笑点,不是么?你当初爱凤君爱的死去火来,后来又说发现自己爱上的是叶兰。你以为你是谁?浪漫主义诗人啊?我最看不起劈腿的男人。你的心肮脏的像个臭虫一样,还在这里自命清高。你敢否认,那些报纸上的烂新闻和你没关系?你把叶兰死去的责任完全推卸到凤君的身上,这就是你面对问题的方式?”
王暄杰手撑着地,半坐起来,冷笑道:“很好,你是尹凤君的保护神?我早就看出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你一直就喜欢缠在她身边。所以你可以替她开脱,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烂人。”维卡骂了一句,瞥了尹凤君一眼,发现她脸色铁青。
“你走不走?”尹凤君又问了一句。
维卡拍了一下手,道:“哎……手被弄脏了。好了好了,走吧。”
维卡开车,车子一路开到尹凤君家门口。她叫他上楼,他说没心情。她叫他等她一会儿,三分钟后拿着医药箱下来。
她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给他的脸颊上药,淡淡地说:“你明显功力退化了。就那种水准的偷袭也能被击中?”
维卡面若秋霜,说:“是你前男友太厉害了。你以前不是跟我说,你觉得他是个内心世界丰富的人么?你说的一点也没错,他丰富的都冒泡了。”
“你看,你就是喜欢为我瞎操心。我现在怀疑,咱俩是不是遗失多年的兄妹啊?你比我表姐操的心还多。”
“我不是瞎操心,我是合理的思考问题。”
“但是有些时候,你不需要去思考这些。顺其自然也就得了。比如王暄杰,当我发现他不适合我的时候,我不就自己放手了么?”
“但那之前的过程对你来说,很难过。我相信我的眼光,我看的很清。就像我不看好你和王暄杰在一起一样,你现在和那个警察之间的事,我也不看好。”
“你又不是大仙。”她用棉签沾上消毒液,故意用力抹在他伤口上。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像你这种小护士,要弄残多少可怜的病人啊?”维卡做可怜状,转而又说:“你最近跟那个龙夕扬没联系吧?这样也好,反正你有大学念了,将来别和他来往了。你不要以为警察是很安全的一个职业。我不相信那男人会给你带来安全感。”
“嗯。”她漫不经心地应着,不知可否。安全感?其实是有的。这点毋庸置疑。她担心的,是别的。
“你到底会不会上药啊?”被某人搞得呲牙裂嘴的维卡忍不住伸手握住尹凤君的手,力图让她的手劲儿小一点。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怕疼?我还以为你学校霸王呢。”
处理好维卡的伤口,她才下车。维卡的车子开走,她回身,看到一个挺拔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显然他等了些时候。她看到他的脸时,突然有点百感交集。本以为多日以来的避而不见会蜕变成水到渠成的疏离,这一朝的四目相对却将所有的疏离感都冲散。嗯,他还是那个会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她渐渐睡去的男人。但她的眼里,却多了几分忧虑。
40、【黑珍珠之愿 1】 ...
龙夕扬向前迈了一步,她却仍旧站着不动。下一秒钟,她居然转身向与自己家相反的方向去了。他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也不喊她,只是默默地跟着。
走了五分钟,她终于站定,回头说:“你干嘛跟着我?”
“你说呢?”他的声音不太平和。
“诶?你该不会是在生气?”
他不说话。她一溜小跑来到他面前,欣赏着他的铁青脸,笑眯眯地说:“果然在生气。为什么呢?”
“你说呢?”
“不是吧,一段时间不见你,你竟然只会说三个字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捏着她的脸颊说:“尹凤君,你觉得耍我很有意思么?”
“绝对不敢。我可不敢!”脸疼。显然他只是小小地用了些手劲儿。如果他真用力的话,她的小脸也就报废了。她慨叹,她是怎么从一个一开始距离感十足的魅力女星变成现在这个任由他揉捏的普通女孩子的呢?想来想去,其实她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啊。
他们在小区林荫道边的长椅上坐下。夏末秋初的风夹杂着凉气。风儿吹拂着她的长发,将那发丝抚到他的肩上。他说:“回来多久了?”
“也就几天。对了,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不是本市的学校而是Z城的。算是特招录取,导演系哦。”
“恭喜你。”
“嗯。”她望着自己的一双手,淡淡地说:“天还是很热呢。想不想吃冰激凌?”
“好。”
她买了两个甜筒来。不怎么爱吃甜食的他很给面子地剥开了包装纸,咬了一口,他说:“你是准备继续躲着我是么?”
“没有啊,龙大叔,你想多了。”她欢快地舔着甜筒,声音也甜兮兮的。她喜欢草莓的味道。
“如果是我想多了就好了。我发现一件事情,你很喜欢习惯性消失。这就是你追寻安全感的方式?”
她耸耸肩,说:“你为什么不猜我其实是在生气呢?也许我还在为了你去杜黎纱家没有按时回来那件事生气?也许我是因为醉酒后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家还裸/睡而生气?”
“不像。”【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别这么武断嘛。我看上去不像生气的样子么?那现在呢?”她嘟着嘴望着他,眨眼。
“不像。”他的回答没有任何变化,“有时候你是有些斤斤计较的。但黎纱的事情我跟你解释过了。还有酒吧的事情,也构不成我们之间的什么矛盾。事实上,在我看来,你正准备退缩。517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以往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尹凤君是准备钻进蜗牛壳里去了。”
她垂着眸,有气无力地说:“反对。”
“反对无效。”
“那你继续说吧。你又不是恋爱哲学家,你怎么看得出我想退缩?”
他平静地说:“不知道是谁说我不懂爱情的,也不知道是谁说要教我怎么去爱人的。现在那个人依然很懂爱情的样子,却不打算进行实践和教学活动了。会不会是因为她的初恋情人出现了,还是已故死党的事情又勾起了她的什么不好的回忆,那就不得而知了。我唯一知道的是,她害的我在非洲时间的晚上给她发短信却等不到回音,回来后电话也很少接。一有空就跟一个叫维卡的小子出去游荡。根据我对她的了解,这明显是她的生活坠入空虚摇摆状态的征兆。”
她毫不客气地抢来他的甜筒,咬了一口还给他,说:“你的分析好像头头是道的样子。你为什么不说也许我是从非洲回来后精神受刺激了?”
“不大可能。”
她沉默了一会儿,嘴里吧唧吧唧地一张一合。她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她应该说点什么的,她却张不开口。他说的都是对的。
“龙夕扬,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好么?”
“明天以后吧。明天不是你生日么?”他的声音,轻描淡写。
她突然愣住,缓缓地转过头去望着他,又低下头去继续吃甜筒。慢慢地,她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头,幽幽地说:“你说,咱俩是不是上辈子就认识了?”
“也许吧。”
“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又遇上了别的女人了,会不会就结婚了?”
“不会。”
“那你说,如果我毕业了,你会娶我么?”
“嗯。”
她转头看他,“你确定?”
“嗯。”
“龙夕扬你要说话算数。”她伸出小指来说,“那我们打勾勾。”
他默默地伸出小指,和她的交缠。凝视着她半晌,忽然说:“走吧,饿了吧?”
她拉着他的胳膊,随他一起出了小区,去街角的馄饨摊吃晚饭。她不常毫无遮掩地便装出现在这里,店里的客人看到她的时候还会指指点点,她却视若无睹。
两人面前各摆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一碟小菜,一碟牛肉。
“不戴墨镜什么的可以么?你是公众人物。被别人认出来总不太好的。”他善意地提醒着。
她摇头,“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很快就不是公众人物了。”
“被拍到我和你在一起也没关系么?”
她又摇头,“总之你不要担心啦。咱们安心吃饭吧。”小馄饨放进口中的时候,不免有些烫口。她伸手在嘴前扇了扇,捂着嘴咽下去,说:“好吃!”
他笑笑,“我都不记得听你说过多少次好吃了。”
“我也不记得跟你一起吃过多少次饭了。大概因为我是吃货,哈哈。”
他愣了愣,低下头吃了一口菜。她笑起来的样子,有那么一点勉强,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她忽然说:“我今天去给叶兰扫墓了。还碰到了王暄杰。维卡和王暄杰打了一架。叶兰忌日的时候,我心情都不太好。不过幸好今天你出现了。你是我的救星呢。”
“为什么心情不好?”他淡淡地问。
“因为她选择在我生日前一天死掉,这感觉很不好。”
“其实害叶兰出事的不是你,是贺子云。”他头也没抬,平静地说,“你心里有太多莫须有的愧疚,也有太多不相干的悔恨。”
她怔住,勉强笑笑,“黑猫警长你又查我?你居然还能查到大BOSS是贺子云?我太佩服你了。”
“叶兰是自杀的,这点毋庸置疑。究其原因,是因为精神上受了严重的打击。但给她打击的人并不是你,不是么?你年纪还小,何必那么喜欢在自己的背上被一个重重的壳子呢?会很累的。”
“我是蜗牛。”她继续嬉皮笑脸。
他摇头,“会被压垮的。”他拍拍她脑袋,说,“我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这也是我支持你暂且离开演艺圈的原因。去读书,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又开始说教了。”她做无奈状。
她的生日是在龙隆的酒吧小范围庆祝的。本来是个庆祝活动,结果却变成了double date。因为一共两男两女,参加人员有:尹凤君、龙夕扬、艾心宁和龙隆。
艾心宁第一次见龙隆。两人彼此都不太看得顺眼,明里暗里地互损了一通。艾心宁对龙隆的酒吧做派不以为然,龙隆对艾心宁这种一看就假正经的老师也没好感。一顿生日宴倒是因为他们两个的互吵而迸发了很多火花。相对来说,尹凤君和龙夕扬却有些沉默了。
龙隆打开蛋糕盒子,一个粉色的草莓蛋糕呈现而出。他说:“我哥挑了一上午呢,喜欢么?”
龙夕扬冷睨了弟弟一眼,似乎是怪他多嘴。龙隆却说个没完了,“我哥这个人啊,可是很少给女人挑东西的。你应该觉得荣幸哦。”
“拜托,我妹也经常收到男人的礼物啊。有什么可荣幸的?”艾心宁并不是针对龙夕扬,她只是单纯看龙隆不痛快。
龙隆冷哼,道:“别的男人的礼物能和我哥送的一样么?像我哥这么沉默寡言却深情款款的男人,去哪里去找啊?”
艾心宁,嗤鼻一笑,道:“我妹妹差在哪里了?难道我妹妹这样好的女孩就容易找了?你那是什么逻辑?”
“姐……你少说一句嘛。”尹凤君忍不住开口了。
龙夕扬也说:“吹蜡烛吧。”
尹凤君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吹熄了蜡烛。她拿起塑料刀具来将蛋糕切成了小块,将第一块放在纸盘子里后就给了龙夕扬,她听见那男人说:“生日快乐。”
舞台上有人在唱歌——《The blower’s daughter》,那男人反复在唱“I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尹凤君觉得自己也受了感染,她的眼睛,终归是离不开龙夕扬了。从一开始,她并没想过会这样。但渐渐地,渐渐的,一切已经不受控制了。
“小凤,生日快乐。”他见她在发呆,便又说了一遍。
“谢谢。”她微微动了动嘴,徐徐坐下,有些发呆。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十八岁生日会和这样的一个男人一起度过,以这种方式。就算酒吧里有再多的人,她看到的也只有他而已。而他的眼里,也燃烧着同样炙热的火。
他们彼此,有同样的感受,也有着同样的预感。
龙隆拉着艾心宁到吧台去了。一开始艾心宁还不明就里地想留下,经龙隆提醒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做电灯泡,这才离开。
龙夕扬和尹凤君面对面坐着。她笑笑,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成年了。我走进成人世界了。”
他敛眸道:“要好好照顾自己。要乖。”
她一怔,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今天和姐姐逛街,我们买了很多衣服,给我上学备用的。我在这边的房子本来就是公司给的,公司打算收回去了。什么时候我打算重新开始演艺工作了再给我配备。以后Tada会全力去捧他手上的新人,温小竹也会去给其他明星做助理。总之,我可以安心念书了。”
“别忘了吃饭,不要熬夜,学习不要太累。”他声音很沉,沉到她心里去了。
她紧抿着嘴唇,低下头。良久,她又抬头说:“我不是在躲你。”
“我知道。”
“怎么办?龙夕扬……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去念书了……怎么办啊?”有晶莹的水珠从她的面颊滑下来,一颗一颗,串成了珍珠。
“既然做了决定,就要坚持。”他起身,做到她身边来,搂住她温声说着。他轻吻她的额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对耳环,说,“这是给你的礼物。”
Bling bling的简约风黑珍珠小耳环在面前闪了闪,她哭得更凶,“我不管了,我不去了……我不去念书了。我不管了……”
“来,我给你戴上。”端起她的脸颊,他将耳环仔细地戴在她的耳上,“真漂亮。”
于是,她的十八岁生日的记忆只有两个关键词:泪水和黑珍珠。
41、【黑珍珠之愿 2】 ...
两年后,D城。下了飞机之后,尹凤君伸了个懒腰,旁边有个有些婴儿肥的同龄女孩就不似她那么轻松惬意,一直在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尹凤君身边的女孩叫任依依,Z城人,是凤君的大学同寝,也是这两年下来相交的死党之一。在Z城,尹凤君体会到了多少年都没有体会过的校园生活,也结交了一些朋友。她的生活在真正意义上发生了一些转变。她终于不再和那些戴着面具的人交往了。
“凤君,你这次真的要和丛淏拍MV么?他现在红得发紫诶!现在随便打开哪个电台,走过哪家音像店放的都是他的歌哦。我好喜欢他啊!!”任依依眨着星星眼,仍旧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尹凤君点了点头,一脸平静。经过大一一年的课程,大二一整年到瑞士的交流学习,她对电影学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虽然念的是导演系,学校也一般,不过她倒是很刻苦。平时没少钻研书籍,也经常和老师交流。虽然期间尹母经常催促重新开始演艺工作,余融冬和Tada也三天两头来电话,她却很沉得住气。
丛淏是半年来华语乐坛最炙手可热的新星。专辑销量傲视群雄,大小奖项全都拿遍。而她接拍的正是他的第二张专辑主打歌的MV。当初Tada跟她说这个case的时候,并没想过她会这么痛快地接下来。但她有自己的考虑。
任依依,丛淏的铁杆歌迷,一听说自己的明星死党要和偶像拍MV了,坚决要随凤君一起来D城。于是,这两人才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