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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大清睡妃》》 · 玉和田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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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奇了:胤禛百般想拉拢他,他若升迁自是好事了?你却百般想打垮他,他若升迁岂非坏事了?”康熙笑的极欢,也不知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儿臣与年大人无冤无仇,绝无‘打垮他’一说。只是皇阿玛如此问,儿臣便据实回答罢了。”沈睡不慌不忙的回答,这顶帽子还真重。只不过,康熙难道不想年羹尧投奔胤禛?可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用意呢?

“好,好,依你,不是‘打垮’。朕本来想依了胤禛的意思,提拔提拔年羹尧的,谁知听小睡这么一说,朕倒觉得你有道理了。”康熙笑完后又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将那道圣旨揉成一团,丢在了一边:“既然如此,朕便暂时将他搁着吧。”

“这是皇阿玛的意思,与儿臣无关。”沈睡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恃宠而骄,每每面对他少有的退让时便有些咄咄逼人。可惜,她明知这样过分,却在不自觉中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你啊,还是一样的倔……”康熙愣了愣后,方才笑骂:“难怪胤禛不肯将你接回府中,你这性子,怕是会将他府里闹的不得安宁。”

听他浑厚的笑声,沈睡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谁说胤禛待她不好了?“儿臣自认为贤淑,虽傲,却不骄。皇阿玛乱扣帽子,儿臣可不戴。”

在沈睡嫁给胤禛的起始日子,听她左一句‘儿臣’,右一句‘皇阿玛’,康熙还心里不舒坦。可到了现在被她叫习惯了,却总有一种淡淡的亲切在他心间环绕。或许,他真是老了……竟贪恋起她偶尔的随性,与偶尔的傲气了……

“皇阿玛要见见兰依吗?”沈睡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多了句嘴。她不是没看出苏兰依眉间那小小的渴望,她想……帮她一把。

康熙回过神来,听她提及苏兰依,便又想起了当日,脸竟有些发烫。他默然许久,才说:“见见也好,让她进来吧。”

“那儿臣就先带弘时去叩见太后了。”沈睡心喜,或许他对兰依还有一点点在乎的,说完便转身疾步去抱弘时及传苏兰依了。

康熙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李德全,便无奈的等着那个脾气与沈睡有几分相似的女子上前来见他。

再说苏兰依听了沈睡的话后,却有些不敢置信。当初她求去……皇上竟不生气了吗?怀着忐忑的心情,她却不得不走进乾清宫,去见那个在她身上及心上都刻下痕迹的君王。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苏兰依进了殿,见皇上低着头,便跪下去请安。

“起来吧。”康熙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免了她的跪。

“谢皇上。”苏兰依站起身后,却半晌没听他开口,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好像……又因为国事而劳心劳神了吧?明显的瘦了些……她在心里想着。

总是这么安静着便不像话,康熙终于抬头欲问她一两句话,却见她既关心又心疼的看着自己,然后与他视线一接触便低下了头,满脸羞色。他忍不住心一动,便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的抬了她的颚:“兰依……”

“皇、皇上……”苏兰依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被逼着看着他,突然心一酸便觉得视线模糊了,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还痛吗?”康熙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其实他一直想问,只是碍于皇帝脸面问不出口。但如今在这样的情景下,又见她泫然欲泣的神情,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苏兰依的眼泪掉了下来,也成功的看见皇上脸上的尴尬……她突地笑了,虽然知道这有些不给他面子。她又哭又笑的说:“早就不痛了,皇上还记着呐?奴婢都忘了……”

康熙手一紧,便将她拉入怀里。其实,他早就知道她是不会放在心上太久的,只是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在沈睡怀孕被他知道的那几日,他痛苦的不知如何抒发,便醉了酒。也是在那一日,他做了令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待他第二日清醒后,他发现苏兰依未着寸缕,胸下方血迹已干,他却被那个大字给震的说不出话来。那日她哭着求他放过她,说她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所以受不了他将她当作另一个女人……

无法面对自己做的事情,也无法再忍心折磨一个真心爱他却从未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的女人,他便应了她的要求,让她去伺候沈睡。只是,他问是谁派她来他身边,她却不肯说,只说是自己在青楼一面,便对他起了心思。明知是骗局,他也不愿去揭穿了……

“回朕身边吧……”康熙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身边什么也不求的女人太少了。就连小睡,曾经也几番利用过自己吧。

“奴婢远远的看着皇上就好,奴婢还要伺候主子呢。”苏兰依笑了,有他这一句便很好,很好了。他是皇帝,永远不可能只为她笑。她并不贪心,偶尔能见他一面就很好了,真的。

“朕不强迫你,只是想回来便跟朕说一声。”康熙放开她,却愿意尊重她的选择。

“嗯。”苏兰依点了点头,却心知永远也没有那一天了。

“去找你的主子吧,朕累了。”康熙了了心头一块重石,浑身轻松不少。

苏兰依再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应声退下了。

“李德全。”康熙见苏兰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唤道。

李德全赶紧上得前来:“奴才在,皇上请吩咐。”

“若年羹尧找你讨消息,你知道该怎么回了吧?”康熙慢慢的转身走到案边,两指轻捻起那皱巴巴的圣旨,问道。

李德全自是将刚刚的事情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便答道:“奴才会告诉他:是四贝勒不同意,于是皇上便打消了升他为内阁学士的念头。”

康熙轻轻的笑了,便将手中的圣旨逐渐撕碎,扔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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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你大胆!”

“哼,侧福晋何尝不大胆?竟敢在皇上面前进谗言,连封我的圣旨都给撕了。”

“胡说,谁告诉你的?我没有。”

“虽然李公公说是四贝勒不同意,皇上才打消了念头,但我却知道定是你在作怪。四贝勒还没那么大能耐能让皇上改变主意,皇上现在恐怕就听你的。而且,我要升迁的事情,只告诉了女扮男装的侧福晋你……”

沈睡此时是又惊又怒,这年羹尧竟然敢闯她睡府!小顺子和苏兰依都被打昏了过去,她此时才是深深的后悔没有多叫几名侍卫守在房门前。但她也不敢太大声叫人,不然她自身名节也有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声道:“就算是我说的,年大人意欲何为呢?杀了我?还是侮辱我?恐怕,你如今翰林院检讨的官儿,都要丢了去吧?”

年羹尧愣住了,他确实是万分气愤之下才闯进她府里问个明白,也没想过自己究竟要将她如何,此时被她一问倒是问傻了。

沈睡趁他愣神这当口,推开他胳膊便逃出了他的包围圈。她镇定的在桌边坐下,试图拿出主子的威严来,便不紧不慢的倒了杯水慢慢喝起来。

果然,年羹尧也不傻,没有再冲动的冒犯她,只是转过身嘲讽似的说:“若侧福晋是因为我不愿替四贝勒效命,便想帮四贝勒除掉我,恐怕也把皇上想的太简单了。”

沈睡心一动,何不趁机……

“当今皇上还不至于听信妇人之言,随便的除掉自己的大臣。”年羹尧傲慢的说道,他对皇上非常有信心。

沈睡放下手中水杯,娇笑道:“我看是年大人把皇上想的太简单了,才对吧?”

年羹尧见她也面带嘲讽,愣了愣方才反问:“什么意思?”

“唉……原本我不该告诉你的……”沈睡故意叹了口气,方才锁眉说道:“今日我在皇上那见到的圣旨,可不是皇上亲笔所书,也并没有盖上大印,所以我想……那圣旨是皇上拿来试探我的。”

“试探?”年羹尧不解。

沈睡便继续说:“四爷对年大人的赏识,恐怕早有人上报给皇上了。皇上这么做,不就是想从我身上发现点什么吗?可我偏偏反其道而行,我反对皇上升年大人的官,皇上便不会怀疑我的动机。而年大人从李公公口中听到的却是四爷不同意,难道年大人就没有察觉到什么?”

年羹尧再度一愣,讷讷地说:“难道,皇上不想我效忠四贝勒?”

“对,也错。”沈睡冷声道,“皇上是不想你效忠任何一位阿哥,因为他最讨厌的就是阿哥结党。所以年大人认为如今阿哥中间,有能力而又没有明着结党的……”

“只有四贝勒?”年羹尧也笑了:“说来说去,侧福晋还是在替四爷招揽我。”

沈睡叹道:“其实若你是四爷的人,我倒也不怕在皇上面前替你找机会多说几句好话,不过……既然你不是,那么我也不反对找机会多说点对你不利的。反正,我只是顺便提提,皇上想必也不会怪罪我的。”

“你!”年羹尧咬牙,他如今最不想的,便是听四贝勒的调遣!

“年大人不甘心只做文官吧?若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在五年内,让你成为封疆大吏。”沈睡第一次觉得,知道未来之事是如此快意。

“我……”年羹尧犹豫了,不得不说,她如今在皇室中的影响颇深,其实和她作对……没什么好处……

只不过,不甘心呐……

“考虑好了吗?我估计,小顺子他们……”沈睡故意抬眼望了望门外,心中其实还是有一点忐忑若年羹尧不接受,她又该如何?

年羹尧抬手,制止了她接下去的话:“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他笑了起来,深深的为这两全其美的方法所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啊日更,为毛要日更~~~~~~~~

年糕乍现心不安

五年时间似乎过的很快,转眼便过了。

一切事情都出乎了沈睡的意料,应该说,她得到的比她预计的要多得多。在这飞逝的五年里,她虽然是伺候完胤禛便坠入梦乡,若胤禛没来她便教导弘时,如此反复着单调的生活,然而她的左膀右臂却并没有落下功夫。

李琰与李憬完全超过了她预期的想象,不仅垄断了四川境内所有米业,而且在逐渐朝苏杭延伸。当她接到捷信时,虽然微微惊讶,却也没有过多的赞扬他们兄弟。她只是回信说:勿贪勿迫。四个字便暗示他们不要太过贪心,也不要做出迫害他人的事来,因为她不希望将来胤禛上台后第一个整治的,是他们。

而年羹尧,前些日子便派人来告知她:奴才已当上内阁学士,多谢主子栽培。

想到这个狂妄的家伙,她便忍不住想笑。当日他向她提条件,害她忐忑好久,却在他说出条件后又愣了许久。

“我暂时只想选一个主子,那就是你,至于四爷……我要看看谁会赢到最后,再说。所以我的条件是:不要逼我去效忠四爷,但我会听你的话。”

沈睡想着想着,终于还是笑出声来。效忠她,不就等于效忠四爷吗?其实……那家伙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吧。不过,那剑穗当初本就是赵良栋赠送给‘四阿哥’的,所以他与她,实际上是没有瓜葛的。只不过阴差阳错的,被他撞见那剑穗在她的身上罢了。

啜饮了口热茶,她才见小顺子呆立在门口,便问道:“小顺子,有事?”

小顺子却是太久没见过主子这样一个人笑,便有些担心的愣住了。此时听主子一叫,他赶紧上前回话:“主子,李公公来了。”

沈睡立刻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责怪道:“怎么不早说?我不问你,你是不是准备发呆到明儿去?”李德全竟然会来这里,铁定是有要事。

“奴才知错。”小顺子有些羞愧,明知道……主子最近非常担心皇上的。

沈睡也没再说他什么,匆匆走到大厅,见李德全已经候在那儿了,便笑问:“李公公辛苦了,是否皇阿玛有什么吩咐?”

“侧福晋……”李德全眼里竟有些泪花,“皇上脾气又犯了,身子也还没好,全靠着那点硬骨在批阅奏章,奴才……奴才实在没法子了,只好请侧福晋进宫劝一劝了。”

“皇阿玛这真是……”沈睡叹了口气,自从废太子后,康熙一直病着,连批阅奏章都只能用左手了,如今也不知是谁又惹他不高兴了。她想了想,便说:“李公公稍等,我将弘时带上一起去见皇阿玛,想必他会高兴些。”

“有劳侧福晋了。”李德全用衣袖擦了擦泪,心里便宽慰了些。想必沈睡进宫,皇上他老人家会开心些吧。

沈睡进屋去了,李德全正等着,却见四贝勒进了睡府,他慌忙请安:“奴才见过四贝勒。”

胤禛愣了愣,李德全怎么跑这儿来了?“你在这儿做什么?”

“皇上龙体欠安,奴才想让侧福晋带着小贝勒去探探。”李德全有些忐忑,也不知这四贝勒是否不高兴。

胤禛沉吟半晌,说:“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府了。”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心里却叹好不容易得了个空,却没办法与她聚聚。

等到沈睡牵着弘时走出来,见李德全满脸异样,便关心的问:“李公公是否不舒服?”

“这……侧福晋,刚刚四贝勒来过了,不过……又走了。”李德全想了想,还是如实禀告。

沈睡笑了笑:“不碍事,稍后我与四爷解释下便是了。”想必他就是恼不能聚聚罢了,哄哄便好。

“那,侧福晋请。”李德全便与她二人往宫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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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康熙却在南书房,李德全想起多年前的事,也就直接让沈睡进去了。

“儿臣叩见皇阿玛。”沈睡说着,拉了弘时跪下。

弘时也极懂规矩,奶声奶气的叫道:“孙儿弘时叩见皇爷爷。”

康熙抬起眼皮,见是沈睡与弘时,刹那间惊喜闪过眼底。他放下左手上的毛笔,站起来去拉弘时:“好,乖,快起来。”

沈睡抬头见他颤巍巍的,心里一酸便起身去扶他,“怎么天刚暖和,皇阿玛又忙起来了?身体要紧啊。”

“大清朝这么多事情,朕不做,谁做?以前还有太子帮朕分忧,如今……”康熙牵了弘时,在沈睡的扶持下重新坐下,并将弘时抱在腿上。

“等弘时长大了,就帮皇爷爷分忧。”弘时被康熙的胡子弄的痒痒的,咯咯直笑,却也没忘了拍拍龙屁。

康熙大笑:“谁教你的?你阿玛?还是你额娘?”

“当然是额娘了。阿玛总是板着脸教训弘时,但是阿玛说了什么,弘时都忘了。”弘时皱着小脸,跟自己的皇爷爷告状。

康熙笑看了沈睡一眼,说:“他还这么小,你就在教他如何讨朕的开心了。”

“皇阿玛可别冤枉儿臣,儿臣只是在教他为臣之本。身为臣子,本就应该替皇上分忧的。”沈睡也笑着解释,看见他开心了许多,她便也放心了。

康熙将先前搁置一旁的毛笔放在弘时的手中,说道:“来,给皇爷爷写个字瞧瞧,开始检查功课了。”

“孙儿遵旨。”弘时提笔便在那纸上写了个‘君’字。

沈睡大惊,这孩子……

“好,你额娘教的不错。假以时日,你这一手书法也不比你阿玛差。不过,告诉皇爷爷,为什么要写这‘君’字?”康熙似乎没瞧见沈睡的脸色,自顾自的与孙子逗乐。

“君本纲常,凡是大清子民都应当做到心中有‘君’。所以皇爷爷让弘时写个字,弘时就立刻想到这个字了。”弘时偏着小脸,嘻嘻笑着。他也看见额娘的脸色变了,偷偷的为吓到额娘高兴了一把。

沈睡暗自镇定,还好……还好……

“哈哈,好一个心中有君!这也是你额娘教的?”康熙再一次被他逗乐了,抱着弘时笑着摇着。

“不是,这是弘时自己想的。”弘时骄傲的说。

康熙看了看沈睡,说道:“小睡,你这儿子教的不错,朕看……就把他留在宫里陪朕一段时日吧。”

“这……皇阿玛,恐怕不妥吧?”沈睡犹豫了下,不太舍得将弘时放在宫里。

康熙笑骂:“朕看没什么不妥的,只有你不舍。胤禛如今就弘昀与弘时两个儿子,弘昀听说身体又出毛病了,太医说熬不过今年冬天。”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看来看去,就弘时将来会有点出息。怎么?还舍不得?”

沈睡无奈,只得应了:“既然皇阿玛喜欢,儿臣哪儿敢说不好?”她转眼间对弘时吩咐道:“弘时,你得帮着照顾皇爷爷,知道吗?”

“弘时知道了,额娘放心吧。”弘时仰头看了看他皇爷爷,顿时说:“那孙儿以后就要管着皇爷爷了,不可以再不吃饭、不睡觉。”

康熙失笑:“好,皇爷爷甘心被你管。”

或许,让弘时进宫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在康熙的教导下,说不定他的秉性将会越来越好,从而避免历史的悲剧。沈睡自我安慰的在心中想着。

“小睡,现在大清朝闹得沸沸扬扬的立太子一事,你怎么看?”康熙将脸靠在弘时的头上,一手打开了原本他放在案上的那个小金匣子。

“儿臣不敢胡乱……”沈睡刚想拒绝,却见他眉头一锁。

康熙斥道:“不敢胡乱妄言?朕的这些个秘密,可是早被你知道了。朕有话问,你就如实说,别跟朕来那些虚与委蛇的!”

“是,儿臣知罪。”沈睡见他火气上升,担心他身体急忙答道:“儿臣以为皇阿玛对废太子并未完全失望,所以……”

康熙这才平复了怒气:“你对朕倒是了解的蛮透彻的。那你呢?你对废太子有什么看法?”

“若依儿臣之见,皇阿玛必定想复立废太子,儿臣其实也很赞同。如今朝中大致分为两派,一派拥护废太子,一派拥护八贝勒。皇阿玛若再立废太子,一面可以压制住拥护废太子之众大臣的不满,另一面也可以压制住拥护八贝勒之众大臣的野心。更重要的,是能体现皇阿玛对废太子的一片爱护之心。”沈睡大着胆子将康熙心中所想的都说了出来。反正,只要她不帮胤禛说话,康熙就不会怀疑她。

康熙沉默良久,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难怪,当初那么多人想争你。不过,朕倒是奇怪你怎么没帮着自己的丈夫说几句好话。”

“他既无争心,又何必儿臣多此一举?”沈睡笑答,毫不避开他审视自己的眼光。

“无争心?那么年羹尧……”康熙笑了笑,没有将话说完。

沈睡正色道:“我记得他曾说:为人臣子有两件事情很重要,一是进贤,二是退不肖。”

“额娘,‘进贤’和‘退不肖’是什么意思啊?”弘时却在此时插上了嘴。

沈睡见康熙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接着弘时的话说了下去:“进贤,就是为国家举荐和发掘贤能;退不肖,就是惩治那些不肖不法的官吏。你阿玛最注重的,便是这两件事。”

康熙有些动容,问道:“胤禛真这么说?”

“虽然儿臣不太懂得他的某些做法,但年羹尧一事他却是说的非常清楚。那年羹尧虽是进士出身,实际上却是带兵领将的好人才,所以他才一直想将年羹尧带在身边培养,因为年羹尧还差了些火候。”沈睡不着痕迹的解释了之前康熙怀疑胤禛的事,顺便也将年羹尧推了一把。

“是吗?”康熙笑而不语,看来她虽不推胤禛,却也容不得胤禛被无端怀疑。还真……是她的性格呢。

沈睡看着他将金匣子中的折本拿出,左手掌着弘时拿毛笔的右手,在上面划了两道红叉。

“皇爷爷,为什么要划掉呢?”弘时有些不解。

康熙故作神秘的小声说:“因为……君无其人。”逗完弘时,他便扬起手中的折本朝沈睡摇了摇,笑说:“可就只剩两‘真’了,也不知谁真谁假。”

沈睡勉强的笑了笑,道:“皇阿玛自有主张,儿臣只当没见过。”

“走吧,陪朕去见见太后,太后也想念弘时呢。”康熙说着站起身来,牵着弘时往外走。

“是,皇阿玛。”沈睡见弘时朝她做了个鬼脸,不由得笑了。弘时啊,希望你能受到你皇爷爷的庇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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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太子胤礽复立。宫里宫外欢腾的欢腾,震惊的震惊,失望的失望,唯有睡府一如既往的平静。

十月,康熙封赏皇子,四贝勒胤禛受封为雍亲王。胤禛哪儿也没去,唯独带着年羹尧去了睡府,同行的却有沈睡并不认识的女子。

沈睡早已迎在门口,见到那名女子后不禁一愣。女人的直觉让她并不喜欢这个女子,因为她看见这女子的眼神不时的飘向胤禛。

压下心中的异样感,沈睡款款行礼:“王爷。”

胤禛笑了,大步上前扶住她:“小睡,你怎么也来这套了?”说着便将她往里带。

沈睡再次确定,她在那女子眼中看见了嫉妒。她笑着问道:“今天除了年大人之外,还来了生面孔,王爷也不介绍介绍。”

年羹尧急忙将那女子往前一推,自个儿先行礼说:“回侧福晋,这是奴才的妹妹,年粥尧。”

沈睡心一凛,原来她……就是历史上据说雍正最爱的女人么……她压下心中的不适感,勉强笑道:“原来是年大人的妹妹。”

“小睡,你不舒服?”胤禛敏感的觉察到了她的异样,关心的问,并以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沈睡笑着拿下他的手,“没有,我只是觉得粥尧妹妹很美。”果然汉家女子要比满洲女子美的许多,三分娇羞,七分清丽。

“粥尧见过侧福晋。”年粥尧福了福身,便娇声道:“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让四爷魂牵梦萦的睡福晋啊,今日一见果然美貌异常。”

“这话,怎么听,怎么酸呐。我都只敢称‘王爷’,听粥尧妹妹的口气,倒是与王爷十分亲近呢。”沈睡原本对她就没好感,此时听她如此说,便也拿出了主子的架势来。别说年羹尧如今奉她为主子,便是将来胤禛封这女子做了皇贵妃,她怕是也不会拜她一拜!何况年粥尧如今还没进雍亲王府大门,便对胤禛称‘四爷’,未免也太无自知之明了。

“粥尧,你怎么说话的?!!”年羹尧刚得了皇上的口谕,还没来得及感谢主子,便被自个儿妹妹把主子给得罪了,一时有些恼羞。

“算了,想必是年纪小不懂事,年大人就不必惭愧了。”沈睡笑着摆摆手,原本也只是顺口图个爽快罢了。

“奴才今日是求了四爷来多谢主子的。”年羹尧随即跪下说道,“皇上已下口谕,封奴才为四川巡抚,不久便有官文下达。奴才多谢主子栽培。”

沈睡讶异的看了看胤禛,才对年羹尧说道:“年大人多礼了,快快请起。年大人谢我做什么?当谢四爷才是,我并没有做什么。”

胤禛却道:“小睡就受了他这一拜吧,免得他心里记挂。”

沈睡只得应了:“那我收下了,你起来吧。”

“主子放心,奴才已经谢过四爷了。”年羹尧起身后,倒是开了个玩笑。

沈睡有些窘,其实她就是怕胤禛觉得年羹尧对她比对他要尊敬……“对了王爷,弘时让皇阿玛给留在宫里了,说是要亲自教导他几日。”

“嗯,皇阿玛对我说了,这样也好。”胤禛站起身来,挥手对年羹尧说道:“已经道谢过了,你们便回去吧。”

“王爷不走吗?”年粥尧此时倒是改了口,只不过……

“王爷走不走,用得着向你交代吗?”沈睡沉下脸,语气不由得有了几分恼怒。

“主子恕罪,奴才这就走。”年羹尧拉了自家妹妹便走,早知道,就不把她带来了。原本……是想她给主子做个伴来着……

胤禛心情大好,这还是小睡第一次在旁人面前发怒,还是为了他。她一日比一日对他在乎,怎能不叫他开怀?

他当即搂着沈睡回到里屋,打算好好亲热一番,以解多日相思之苦。

沈睡默默的替他宽衣脱鞋,等到他伸手抱向自己时,终于忍不住问了句:“王爷觉得……年粥尧如何?”

胤禛刚将她抱进怀里,欲一亲芳泽,却听她问起别的女人,不禁一愣:“小睡问的是……年羹尧那妹妹?”

“是,王爷喜欢她吗?”沈睡揪住他单衣衣襟,急切的望进他眼里,清楚明白的问道。她心里不安,很不安,不安极了……明知这样问是傻瓜行径,胤禛就算是有感觉也不会如实告诉她,可她依旧忍不住问了……

作者有话要说:顺便分析下为何我不喜欢年糕的原因,不知别人是不是。

因为我大爱四四啊,所以我文中的女主应该是四四最爱,于是历史上四四所爱的年糕,理所当然成了坏女人。

就算我不写文,我也还是讨厌年糕,谁让我最爱的四四确实是喜欢过她呢?呜呜呜,想着心里就不平衡啊~~~~~~~~

养儿不肖双亲怒

“主子最近好像心情很好,你知道为什么吗?”小顺子瞅空悄悄问身边的苏兰依。

苏兰依看着几步之外甜蜜微笑的主子,低声说道:“主子还能为什么事开心?还不是四爷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让主子开心了呗!”

“要不,你问问?”小顺子贼笑着怂恿,他实在好奇啊。

苏兰依瞪了他一眼:“那是主子与四爷的私事,你居然想问这个……小心四爷知道,扒了你的皮!”

“有主子保着呢,不怕,嘿嘿。”小顺子见主子回过头来,赶紧闭了嘴。

沈睡笑眯眯的说:“你们两个说话这么大声,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主子干脆告诉奴才吧,奴才实在好奇。”小顺子算得上是她亲信中的亲信,知晓她的脾气,倒也没有苏兰依那样小心谨慎。

沈睡抿唇,好半晌才说:“你们还记得那日年羹尧领进府来的那个女子吗?”

“怎么不记得?那个说话挺不懂礼数的年粥尧嘛!”小顺子撇了撇嘴,当时若主子不发怒,他也要顶两句的。

沈睡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我一看见她就觉得无法安心,所以当晚我问王爷,喜不喜欢她……”

苏兰依这时倒是着了急,赶紧插嘴:“那王爷怎么说啊?”

沈睡想起胤禛当日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会儿后,她学起胤禛的神态,一本正经之中又带了点懒懒的味道:“这个嘛……本王没看清她长什么样。”

“哈哈哈……”小顺子和苏兰依顿时都被主子那维妙维肖的模仿给逗乐了,这回答,实在是大快人心呐。

咕咕咕……突然,一阵异响不合时宜的响起……

沈睡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笑道:“我……又饿了……”

“可是主子刚吃过,还没一个时辰呐……”苏兰依皱起眉头,最近主子经常这样,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沈睡抚额叹息:“可是我真的饿了嘛……”

苏兰依失笑,哪儿有主子在奴婢面前撒娇的?她摇了摇头,准备下去弄吃的。但走了几步她又转过头来对小顺子说:“小顺子,我看你还是请太医过来一趟吧,替主子看看,我不太放心。”

“好,我这就去。”小顺子和苏兰依一唱一和,完全没把主子的意见归纳在心嘛。

沈睡无奈,“都说了我没事,就是想吃东西罢了。”

“主子,不是奴婢管着您。主子如今关系着多少人啊,奴婢和小顺子可是一点不敢马虎。”苏兰依不赞同的说道。

“好吧好吧,依你们。”沈睡只得妥协,想来她们也是为了自己着想。不过,她的‘那个’好像推迟了一个多月了……莫非……她忍不住有些小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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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好,好!还是小睡肚子争气!”乾清宫里,得到喜讯的某皇帝,开怀不已。

胤禛也是喜上眉梢,一向严肃的脸上也柔和了几分:“皇阿玛,不知弘时可能领回府了?”

“小睡如今怀有身孕,就不要让弘时去打扰她了。不过,可以让弘时去见见他额娘,怕是有些想念了,待会儿你就带他去睡府吧,晚点再送回宫来。”康熙笑着应允,接着又说:“胤禛啊,你膝下单薄,弘昀一去,如今就剩弘时了,希望这次小睡能再为你添一个胖小子。”

胤禛心中有愧,便道:“谢皇阿玛关心,儿臣也希望如此。”

“太子最近表现如何啊?”康熙突然不甚关心地问道。

胤禛一凛,复而躬身道:“儿臣近日忙于赈灾一事,刚回到京城,太子还未与儿臣等见面。”

“哦……”康熙顿了顿,“也是,你辛苦了。”

胤禛急忙道:“为皇阿玛分忧,本就是儿臣分内之事,不敢提‘辛苦’二字。”

“你刚回到京城,恐怕有些事情还不了解。”康熙突地起身,来到他身前笑说:“你可知道,胤祥被朕暗地释放了?”

胤禛却是心中一喜,跪下说道:“皇阿玛英明,儿臣喜不自胜。”

“是你侧福晋求的。”康熙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虽是放了,不过你得让他少在人前显露,必要时再让他出来吧。”

胤禛知他说的是沈睡,面上有些不自然,但仍是笑道:“儿臣确实不知情,这样一来,十三福晋倒是要谢谢她了。”

“说不定,是胤祥家的去求了小睡呢。”康熙冷笑了声,却也没多说什么。他接着便挥手:“你下去吧,小睡还等着你呢。”

“是,儿臣告退。”胤禛便退下,接弘时去了。

等胤禛与弘时一大一小两父子慢慢的回睡府时,他却发现这多话的儿子突然变得沉默起来。他暗自好笑,难道是在皇宫的这些日子,转了性了?

他心中自是想念弘时,面上却是冷峻异常:“弘时,最近学业如何?”

“皇爷爷说很好。”七岁大的弘时,竟有几分与他阿玛相似的严肃。

胤禛眉一挑:“今天……似乎还没叫过阿玛吧?”

弘时竟沉默了,许久不出声,只是低着头。

“果然是近亲远疏啊。”胤禛放柔了些神色,伸手去摸弘时的头。或许一直以来他对弘时太过严厉了,不过他只是希望唯一的儿子能比别人家的强罢了。胤祥那小子,都有二女一子了,而且个个聪明伶俐。无妨,小睡此次再为他生个儿子,他便也有二子,倒是比过胤祥了。

弘时头一偏,躲过了胤禛的触摸,依旧是低着头。

胤禛一愣,弘时他……正想呵斥他两句,却见已经到了睡府,他便忍下了怒气,径自走进府里。

再说沈睡见胤禛进来,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人儿,立刻柔柔的笑了。她迎上前去先叫了声:“王爷。”接着便越过胤禛去拉弘时的手。

弘时皱了皱眉,手微微挣扎了下,最终还是任自己额娘拉去在身前。

“弘时,有没有想额娘和阿玛?”沈睡怜爱的摸了摸他的脸,觉得他没瘦才觉心中安慰。

“皇爷爷说,大丈夫不可为私情所累。”弘时一板一眼的说道。

沈睡愣住了,这弘时……好像有些不对劲……

“哼!”胤禛一甩马蹄袖,重重的落座。

沈睡惊讶的看着满脸怒气的胤禛,再看了看一脸倔强的弘时,忍不住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发这么大脾气,弘时都被王爷吓住了。”

“我吓他?”胤禛挑眉:“你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阿玛?从皇宫走到睡府,他有没有叫过我一声‘阿玛’?我连碰他一下,他都躲开了!”

“王爷别气,我问问弘时,或许是误会了。”沈睡急忙安抚他,接着又将弘时拉近了些,“弘时,你告诉额娘,为什么跟阿玛疏远了?是不是在宫里受欺负了?还是觉得额娘和阿玛没有常去见你?”

“你好多话啊。”弘时突然愤怒了,“他根本不是我阿玛!我为什么要叫他?”

不说胤禛,就连沈睡也被弘时这话给震住了。

“逆子,你再说一遍!”胤禛拍桌而起,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沈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着弘时的手也不断收紧:“谁……谁告诉你的?你说,谁告诉你的?”

见一向温柔的额娘声音激昂起来,弘时也有了些小害怕,他吞吞吐吐的说:“总之,我知道我阿玛不是他,宫里人都这么说。”

“宫里人是不是告诉你,你阿玛是你八叔?”胤禛冷笑道,果然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弘时见他神色,退后了几步,“是……是的。”

“你耳根如此软吗?别人说的你就信?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胤禛的手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落下……

沈睡急忙将弘时护在怀里,“王爷,他还小,他只是受人挑唆了啊!”

胤禛急速喘气,最终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儿子,放下了手。他痛心的指责:“沈睡,这都是你做的好事!”说完,他拂袖而去。

他许久……许久没有……叫她的全名了……沈睡呆呆的看着他消失在门口,颓然无力的软坐在椅子上,再也没有力气对弘时说什么。

弘时看着一向待自己如掌上宝的额娘,两眼含泪,最终伏面而泣,心中也渐渐难过起来。他犹豫着上前轻摇额娘的衣袖:“额娘……”

沈睡慢慢抬起头,看着弘时哽咽着问道:“弘时,你已经七岁了,跟你皇爷爷当初登基时差不多的年纪,该懂事了。额娘问你:额娘在你心里,是人尽可夫的女人吗?”

弘时猛然摇头:“不是,当然不是!额娘是天底下最好的额娘,不打弘时,也不骂弘时,总是很温柔的教导弘时。”他说着说着,也想起了之前额娘对自己种种的好,忍不住哭起来。

“那么,你怎么会信奸人所说……额娘与你八叔有染呢……”沈睡泪流满面,是她疏忽了,当日就不该那么做……虽然那一次对胤禩来说是巨大的打击,而弘时也不再被人捏着身世的把柄,可是……可是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会更加离间他们父子啊……

弘时哭着说:“额娘别哭,弘时错了。可是宫里人都说,弘时出生的时候,皇爷爷用了滴血认亲的法子,证明了弘时是八叔的儿子……弘时去问皇爷爷,皇爷爷只是抱着弘时不说话,那不是默认了吗?而且……而且阿玛对弘时好冷淡,好严厉,根本不像是弘时的亲阿玛……”

沈睡猛地抱紧他,不断摸着他的头,哽咽道:“弘时你还小,你不懂……这是皇宫的权术,当初……当初是额娘欺骗了你皇爷爷,也欺骗了世人。所以,现在报应来了……”

“额娘别哭……”弘时也难过极了,两只小手紧紧的抱着她。

沈睡轻声道:“弘时你记住:这个世上,唯一不会骗你的只有额娘。所以额娘告诉你:你阿玛,就是当今的雍亲王,没有别人。等你长大了,能懂额娘说的话,额娘再告诉你当日的情形。”若他已成年,她自然能告诉他血型一说的事,可他太小了,她都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

弘时似懂非懂的点头:“好,弘时记住了。额娘别哭了,是弘时错了。”

沈睡含泪带笑:“弘时乖,那要记得给阿玛认错,知道吗?”

弘时瑟缩了下,犹豫道:“阿玛好生气,弘时……弘时不敢去……”

“弘时……”沈睡叹了口气,替他擦着泪:“你不知道你阿玛他,其实很疼你的。他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所以对你严厉了些。额娘……额娘也是,只不过额娘的方法与你阿玛不同罢了。你不能怀疑你阿玛对你的疼爱,懂吗?”

“弘时知道了,不过额娘,还是等阿玛气消了,弘时再去认错吧。”弘时想起先前他阿玛要打他的情景,仍然是心有余悸。

沈睡见他可怜样,心一软便应了:“好吧,过几日你在宫里见到阿玛,要恭敬些,态度软一些。你阿玛是面硬心软的人,你别与他对着干就成了。”叹了口气,她冲外面叫道:“苏兰依。”

苏兰依赶紧冒了出来:“主子。”

“时候也不早了,你将弘时送到宫里去吧。”沈睡想着或许苏兰依能见康熙一面,便让她去了。

“是,主子。”苏兰依将刚刚的争吵听了个一清二楚,此时便什么也不多说将弘时带走了。

小顺子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轻声说道:“主子,吃点东西了躺下吧。”唉,主子这么一个低调的人,怎么就偏偏碰上那些个复杂的事儿呢?

沈睡没有出声,只是借着小顺子的力道起身,往里屋去了。或许,她真该好好睡上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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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之时,睡府来了几位客人,把小顺子和苏兰依忙坏了。一个忙着招呼,一个忙着去请主子起床。

“她们?她们来找我做什么?”沈睡乏力的睁眼,在苏兰依的伺候下起床梳洗。昨天弘时的事情她还没缓过劲儿来呢,不会又有什么麻烦事了吧?

等到沈睡快速妆扮完,来到大厅时,便见桌上堆满了四福晋等人带来的礼物。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无事不登三宝殿,更别提带着这么些贵重东西来了。

“妹妹,打扰你休息了吧?真是不好意思。”乌喇那拉氏笑着迎向她。

沈睡回以微笑:“姐姐说哪里话,多了姐妹们陪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她转视一圈,疑惑的问道:“怎么不见武姐姐?”

乌喇那拉氏惊讶的说:“她怎么会有脸来见妹妹?王爷早就命她终身不得出房门一步了。”

“哦……”沈睡这才想起武氏下药害她的事情,淡然一笑也没再说什么。

“见过侧福晋。”宋氏与钮祜禄氏款款行礼。

沈睡转目打量那钮祜禄氏,见她面容端庄,眉目温和,不禁有了几分喜爱,只是她心中也对她是否将是弘历的母亲感到疑惑。按日子,钮祜禄氏应当已经怀上弘历了才是……不过,弘时不也不是李氏所生吗?想到此,她又安心了些。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了,都坐吧。”沈睡便拿出了主人的热情,招呼她们坐下。

乌喇那拉氏犹豫了下,没有依沈睡之言坐下,而是请求般说道:“妹妹,我们今日是有要事相商,能否去妹妹房里说?”说着,她看了看小顺子与苏兰依,顾忌之意不言而明。

沈睡想了想,在这睡府,她们断然也不会傻到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便应了:“既然姐姐这么说了,那就随我来吧。小顺子,兰依,你们就在这等着。”

“主子……”苏兰依经过上次的事,大大的不放心。

沈睡安抚的朝她笑了笑:“兰依,我让你等着你就等着吧,别乱了规矩。”

“是,主子。”苏兰依只好原地待命。

沈睡便带着乌喇那拉氏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她转身刚要说话,却见乌喇那拉氏等人齐唰唰的跪了下来。她大惊失色,急忙上前一个个的去拉:“莫要折煞我,各位姐妹有话便说,何必如此?”

“妹妹,姐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妹妹成全。”乌喇那拉氏作为带头的人,便率先开口道。

沈睡见她们不肯起身,自己也没有那份心力去与她们周旋,心想她们定有大事求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最终她只得罢手,叹气道:“姐姐有话便说,说完便起吧。”也不知,她们要求她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先安排弘时弘历等人吧,暂时把小年糕放一放,不想过多描写她~~~

不过下次小年糕出现,就会大动乱啦!阿弥陀佛~~~~

历史终要回原点

乌喇那拉氏看了看身边同是可怜人的妹妹们,一咬牙也顾不上身为福晋的脸面了,便直言道:“王爷膝下只有靖芬与弘时两个孩子,如今妹妹又再度有了喜讯,我们合计着,能不能让妹妹割爱,将弘时与未出世的孩子交给我们姐妹养育?”

“抱歉,恕难从命。姐姐,不是我小心眼,任何一个做母亲的都不可能让自己的骨肉与自己分离。”沈睡想也未想便拒绝了,那是从她身上掉下的肉,她怎么可能放心交给她们?何况,若孩子都给了她们,她怎么办?

乌喇那拉氏苦笑道:“我们没做过母亲,不知道这种感觉。”

沈睡愣住了,纯粹为她话中的苦涩。

“姐姐,求您了,您就答应了吧。”最晚进门的钮祜禄氏含泪扯住沈睡的衣袖,央求道:“我进雍王府七年了,王爷正眼都没瞧过我,我明白王爷心中只有姐姐一人。我不敢奢望与姐姐争宠,但是,姐姐可曾想到我的背后还有家人?每每家中有人来信,问为何还无所出……我实在没有脸面告诉他们,王爷根本……碰也没碰过我……”说着,她忍不住呜咽起来。

沈睡眼眶也有些发热,若不是她横空出现在这里……她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吧……双腿一软,她便坐在了桌边,愣愣的出神。

“她说的话,也正是我们所有人想说的。”乌喇那拉氏眼里也有些许泪花,“我知道妹妹心中还防着我们,毕竟从前……妹妹,我只想说,我们中任何一人对妹妹的孩子,只会更好,不会不好。因为若出了什么乱子,王爷不会放过我们,皇阿玛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不是傻子。”

见沈睡依旧是不出声,但脸上已经有了些动容,她便再接再厉道:“妹妹已然得到王爷的全心疼爱,王爷也知道孩子都是妹妹所生,即使孩子交予我们养育,对妹妹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而且,我们几人家世都不差,将来妹妹的孩子也有所庇荫。难道,妹妹就真的没有想过,在当今圣上百年之后,妹妹还能像现在这般荣贵么?”

沈睡默默的倒了杯水,喝下去,想让自己的心冷却一下。四福晋说的倒是没错,以她尴尬的外来公主身份,确实不能在后期给弘时以及未出世的孩子带来什么……只是,她舍得吗……

“妹妹若是想念孩子,我们随时都可以将孩子带来给妹妹瞧。但请妹妹看在我们同为一家人的份上,答应了吧。否则,我们只好自尽了……实在是……无法面对家人与世人的质问啊……”乌喇那拉氏将最为严重的话说完,屏气等待着沈睡的答复。

即便是八福晋郭络罗氏那样霸道的女人,也因无所出而不得不允许自己的丈夫纳妾,由此可看出女人有无子嗣的重要性。更何况……这几个根本不能压制住四爷的女人呢?沈睡皱眉,复而松开,沉重的叹了口气说:“姐妹们都起来吧,我答应就是了。”

乌喇那拉氏等人大喜过望,纷纷起身围在沈睡身边道谢。

“至于孩子要给谁养着,待我问过王爷后,让王爷决定吧。”沈睡幽幽的说。原来,历史该是怎样,还是怎样……可笑她亲生骨肉,竟会管别人叫额娘……

乌喇那拉氏笑道:“这是自然,自然要给王爷知晓的。”

“姐姐,我累了。”沈睡轻声说道,或许是心累,或许是身累。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我们先回去,等妹妹好消息。”乌喇那拉氏说完,见沈睡没有反应,知她心中也有难过与不舍,便带着其他人悄悄出门去了。

闲杂人等走后,沈睡静静的坐在屋里发呆,直到苏兰依进了屋,她也没有察觉。

苏兰依见那些女人出了府,而主子还没有叫她,心中担心便擅自走了进来。她连叫了几声却没见主子有反应,更担心了。她双手搭上主子的肩,轻轻揉捏起来,希望能让主子放松些。

沈睡回过神来,瞧也没往后瞧便唤道:“兰依。”

“主子,您怎么了?是不是她们又为难您了?”苏兰依担忧的问道,若是她们欺负主子,看她不给王爷告状呢!

沈睡笑了笑:“兰依放心,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呢。只是,突然觉得人不能太贪心啊。”

“主子为何这么说?奴婢跟了主子这么些年,从未见主子贪心过。”苏兰依听出她是在说自己,便替她辩解道。

“是吗?我觉得我很贪心了。”沈睡苦笑,“得了王爷全部的宠爱不说,还希冀改变我儿的命运,又让王爷其他女人守空房,就怕……老天爷也会嫉妒的呢……”

“主子……”苏兰依实在担忧,主子好不正常呢,说的话她都听不太明白。

沈睡听出她语气中的担忧,便安抚道:“兰依别怕,我没事。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或许……他们跟着她们,比跟着我好得多了……”她如今全靠着康熙的一份恩宠在过日子,将来等胤禛上了位,怕是弘时他们因她的地位不高而受到歧视呢。所谓公主身份,只不过是给了当时的俄罗斯使臣一个面子罢了,若不是康熙一直护着自己,恐怕也没有如今的荣耀。

算了,历史该是怎样……便怎样吧……只不过,任何人要伤害她的孩子,都不可以。即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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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沈睡的肚子大的出奇,整个人也变得圆滚滚的。一向不甚注重外表的她,竟数次拒绝见雍亲王。莫名其妙的理由让极爱面子又极度想念她的雍亲王,十分恼火,但碍于她的身子,也不好强行入她房。

这日,伟大的雍亲王终于想出了好法子,他悄悄带上了十三弟胤祥及十三福晋兆佳氏。

三人到了睡府,果然见到苏兰依一脸无奈继续挡驾。

“瞧吧,我这个王爷一点作用都没有,一个小婢女就能挡住我。”胤禛十分恼火的对胤祥说,若不是实在无法,他也不会带上一直深居简出的十三弟小夫妻了。

兆佳素芙掩嘴偷笑:“四哥是宠爱沈姐姐,所以才任由婢女挡驾的吧?不然,谁能挡住四哥啊?”

“好了你别笑四哥了,你刚生了弘暾,你来告诉四哥,现在该怎么办?”胤禛无奈的摊手,虚心求教。

兆佳素芙不好意思的看了胤祥一眼,说道:“其实沈姐姐的窘迫我也有遇到过,前几个月我很胖,胖到都不敢见十三爷了……”

胤禛不以为然的道:“怀着孩子若瘦了,那才让人着急呢。”

“可是沈姐姐在乎四哥嘛,所以才觉得羞赧,不愿见四哥。我猜想,四哥若是说点好话,夸夸她漂亮,她肯定会愿意见四哥的。”兆佳素芙叹气,果然男人想的跟女人不一样啊,他们把事情看的太简单了,但对女人来说却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这样吗?那我试试去。”胤禛疑惑的想了想,便往里屋走去。

“四哥,既然我们来了,还是让我们先去吧,也让沈姐姐有个心理准备。”兆佳素芙阻止了他的脚步,也让苏兰依松了口气。

“我就不去了,素芙你去吧。”胤祥笑着替她拢了拢衣襟,示意她进去。

兆佳素芙脸颊微红,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胤禛微挪榆胤祥道:“感情不错嘛,十三弟。”

“谢四哥,四哥看中的人自然不差。”胤祥也笑着打趣道。

胤禛侧目看了他一会儿,又说:“怎么不进去谢谢小睡,谢她在皇阿玛面前替你说好话?”

胤祥坦然道:“她怕是看在四哥的面子上,才这样做的。所以我也不必去谢她了,四哥代我谢过就好。”

“也是。”胤禛笑了,招呼他坐下:“先坐下吧。兰依,还不去沏茶?”

苏兰依被他一瞪,立刻下去了,不一会儿便端了两杯热茶上来。

两兄弟便聊起朝堂上的事来,不知不觉过了两柱香的功夫,见那兆佳素芙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四哥,快进去吧。”兆佳素芙笑道,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劝说住沈姐姐呢。

胤禛立即起身,“还是你有办法,我这就去。”

他快步走到沈睡房门前,轻推进去,见沈睡背对着他坐在桌边。不过……嗯,好像确实圆润了些……

抛开杂念,他走到她身后将她一抱,再在心里想到确实胖了,都快够不着了……

“王爷。”沈睡无奈,既想见他,又不愿见他,只是……终究是见了。

胤禛绕到她跟前坐下,先是笑了笑,见她满脸羞色,便以手去划她的轮廓:“嗯,还是这眉,这眼,这鼻,这唇……”说到此,便凑上去吻了个痛快。

稍后沈睡被放开,已是桃红一片。她嗔道:“王爷不觉得我胖了吗?”

“胖了好,岂不闻胖贵妃乃玄宗最爱?”胤禛宽慰她道,心中只觉得她因此而不愿见他实在过于荒唐。

“如今又不是唐朝……”沈睡苦恼,她为什么会长胖呢?也不知生完孩子之后会不会变回来……万一变不回来……

“不过,你这个肚子……”胤禛皱着眉头,左右衡量,均觉得不可思议,“着实,大了些啊。”

“王爷还说呢!”沈睡欲哭无泪,赌气转过身不愿看他了。

胤禛笑着牵过她的手,往床上带去:“看你这样坐着真辛苦,还是来躺着吧。”

沈睡倒也没反抗,任由他将自己扶上床,半躺着了。

“咦?他在动!”胤禛大惊,赶紧将手贴在她肚子上,期望能再感受一下。

沈睡失笑:“那是胎动嘛,很正常的。他也要活动活动,不然太难受了。”

“胡说,那是他在对他阿玛打招呼。不信你想想,我没来的时候,他动了吗?”胤禛迅速反驳,接着又很欣喜的说道:“这次好了,没人敢说他不是我亲生的了。”

沈睡先是无奈,因为小家伙经常会动的嘛,又不是只有他来了才会动……接着听他如此说,她脸色不禁沉了几分,“王爷还在生弘时的气?”

胤禛也自觉失言,赶紧道:“没有,弘时跟我认过错了,我早不放在心上了。”

“是吗?”沈睡怀疑的看着他,他小气的要命,有这么容易释怀?

胤禛转移过话题:“对了,小顺子去跟我传话,说你要将弘时还有未出世的孩子交给乌喇那拉氏她们,有这事吗?”

沈睡成功的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头低了下去:“是啊,有这事。她们也挺可怜的,想必家族的压力对她们也很大吧。”

“你啊,就是太过善良了。”胤禛勾起她,让她抬头:“不过,我倒觉得这法子可行,毕竟你一人要照顾这么多孩子,太辛苦了。既是我的子嗣,她们也不敢乱来。”

“那王爷打算给谁?”沈睡想着答案,突然有了一丝惶惶然。是否她最终,扳不过历史?

“弘时给李氏吧,我看她把靖芬教的不错。”胤禛想起靖芬,眉头皱了皱,若不是小睡喜爱,也不会留她到今天。他拉回思绪,又道:“至于还没出世的,等出世后再说。”

“怎么不给四福晋?她其实……也不错啊。”沈睡有些不解。

胤禛笑了笑:“她有福晋的名分,就够了。不能让她们母凭子贵爬到我头上去,懂吗?”

“那王爷不担心我母凭子贵爬到王爷头上去?”沈睡玩笑说,她的这个男人,心里真有一套啊,总是防着别人。

“你嘛,你在这大清朝就我一个家人,你想给谁好处呢?”胤禛也笑道,似乎对于沈睡之身份十分舒心。

“原来是这样啊……”沈睡十分不满的撇了撇嘴,圆润的脸顿时十分滑稽。

胤禛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安抚道:“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因为我信你啊。想当初……你完全可以用四阿哥的身份将我除掉,不过你没有呢,还用尽方法护我,我怎么能再怀疑你呢?”

“这还差不多……”沈睡展颜,闷笑着磨蹭他放在自己颈后的手臂。

胤禛突然将脸凑在她面前,十分认真的说:“小睡,你没发现我瘦了吗?”

似乎十分委屈的控诉她不够关心他啊……沈睡笑着摸这摸那,然后也十分认真的点头:“王爷好像是真的瘦了,怎么了?皇阿玛没给王爷发银子?”

“胡说。我瘦了……一是因为朝事现在很乱,”胤禛叹了口气,接着又坏笑道:“二是因为没有‘补药’了……”

沈睡立刻明白了他所说的‘补药’是什么,便笑着捶打他:“都是当王爷的人了,还没个正经。不过,朝事我不懂,王爷不必对我说。”她压根儿不想听那夺位的事情,不愿玷污了自己的耳朵,也不愿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用了什么计谋。

“有一件事你肯定想听。”胤禛亲了亲她圆润的脸,说道。

沈睡挑眉:“什么事?倒是说来听听。”

“皇阿玛昨个儿召见,说要将年羹尧的妹妹嫁于我。我想,皇阿玛是为了让年羹尧更加死心塌地为我卖命。”胤禛得意的说,如今皇阿玛最看重的,怕只有他与十四弟了。

沈睡惊了惊,立刻追问:“王爷应了?”

“你猜呢?”胤禛坏笑着说。

“我猜不着。”沈睡别开脸去,想必是应了吧。

胤禛掰回她的脸,郑重的说:“不如……侧福晋给雍亲王一个吻,换答案可好?”什么时候,她也能主动主动呢?

“不过……就是想看我吃醋罢了。”沈睡嘟嚷着,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却仍旧是凑上去重重的吻了他一下。

胤禛捉住她,没让她退开,待加深完这个吻后,他才微微喘气说:“我没应。皇阿玛问原因,我说你不太喜欢她。”

“啊?你太坏了,居然跟皇阿玛说我不喜欢……”沈睡气恼的推开他,那宫里人得怎样想她啊?妒妇?好吧她的确是……

胤禛此时倒是叮嘱了她几句:“没事就别跟年羹尧的妹妹见面,据说皇阿玛已经告诉年羹尧,你不同意他妹妹入府。所以……不过,我看年羹尧倒没什么反应。”

沈睡没来由的有些不安,胤禛此举虽然成功堵住了皇阿玛的圣旨,但却也无形之中让那年粥尧嫉恨于自己啊……而且从前几次见面来看,那年粥尧对胤禛是存了心思的,或许早已芳心暗许了……

面对胤禛的笑脸,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胡乱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又被打击了。。。

突遭背叛泪千行

沈睡终于摆脱了圆滚滚的阴影,与胤禛恢复了往日的如胶似漆。虽是每隔四五日见一次面,却总也有说不完的话,甜不完的事。

想必……明日他又该过来了吧……沈睡微笑着,撑着身子下了床,打算吃点东西继续休息。

她心不在焉的吃着,不经意的抬头却见小顺子一脸挣扎,似乎有什么事但又不愿说。她思忖了下,便问道:“小顺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缺钱了?还是想出去玩儿了?”

小顺子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的事。奴才……没什么。”唉,还是算了吧,怕是他看花眼了。

他啊,都跟了她十几年了,心里那点事她还看不出来吗?沈睡叹气,放下手中筷子:“如果你不老实说,那我就不吃了。”

“说了主子更吃不下……”小顺子咕哝道,却被苏兰依狠狠的踩了一脚,痛呼出声。

沈睡确定小顺子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且似乎跟她有关,脸色便严肃了起来:“小顺子,当我是主子的话,就将事情说出来。否则,你就回十三爷那边去吧。”

小顺子知主子是威胁他,便只好将自己看见的说了出来:“主子,奴才这两日……都瞧见王爷、王爷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哪个女人?”沈睡的心‘咯噔’一声响,紧追着问道。

小顺子吞吞吐吐的说:“就是那个……年、年粥尧嘛……”

“在哪里瞧见的?”沈睡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年粥尧有着深深的防范之心,因为她觉得很紧张。

“怡红院。”小顺子忐忑的说出答案,看着主子的脸色迅速变了,心下更是不安了。

沈睡有些失神,胤禛和年粥尧去怡红院做什么?那里……那里可是青楼啊……年粥尧一个没出嫁的姑娘,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呢?

“那年粥尧是女扮男装的,不过奴才瞧得真切,就是她没错。”小顺子补充道,也是看出了主子心中的疑惑。

虽然……但是……唉……沈睡没来由的心烦意乱起来。她知道自己不该怀疑他,但是心中总觉得像有什么阻着似的不舒服……

“兰依,给我披上衣裳,我们去怡红院瞧瞧吧。”她终于是站了起来,但也只是决定远远的瞧瞧,因为万一胤禛是在查什么案子,误会了就不好了。

“可是主子,您这身子……太医说要多休息啊,或许这月就要生了。”苏兰依犹豫了,其实她也很想去看看那年粥尧究竟和王爷是怎样的相处法,只是主子这肚子……

沈睡宽慰的笑道:“不必担心,我会小心的,再说上次王爷不是调了一批侍卫过来吗?就选几个一路保护好了。”自从年羹尧深夜闯府之后,她便深深觉得不能再低调度日,必须加强府中安全保护,胤禛也是欣然同意给了她一批侍卫。

“好吧。”苏兰依也知道主子一旦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只得应了。

沈睡在两人的扶持下慢慢的朝怡红院走去,迎着微微凉风,她衷心的希望……胤禛是去办正事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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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怡红院那闪亮的招牌,沈睡不由得想起了那日胤禛戏弄她的事,嘴角也弯起了一抹甜蜜的弧度。

“夫人,怡红院是不接待女客的。”那伫立在门口的女人一见她的气质及身后的侍卫,心知她非富即贵,语气也柔软了许多,但仍是将她拦在门外。

沈睡笑了,示意苏兰依递过一大袋银子过去,接着又说:“我只是来找两个人,只看一眼就走,不会打扰你怡红院的生意。如果你做不了主,可以让老鸨出来跟我谈。”

那女人打开袋子,立刻两眼放光,但仍是犹豫着。看这夫人的架势,就是来捉奸的,万一闹出了事……算了,她还是先去给妈妈报告吧。

见那女人进屋去了,沈睡也不急,便等在门外。稍后她见老鸨出来,便再度让苏兰依给了老鸨好处,果然老鸨见银子便立刻应了。

“夫人,您要见的那两个人在楼上,往左拐第二间房。不过夫人可得说话算数,看一眼就走,不然我这怡红院规矩可要被您给破了。”老鸨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两句。

沈睡柔柔的笑应:“你放心吧。”但听老鸨说胤禛与年粥尧在第二间房,她的心顿时揪起,一股勇气却让她没有退缩,继续往前行。

苏兰依此时却是火冒三丈,难怪以前青楼妈妈说男人没有一个有良心的!她以往见过太多的男人因为家中娇妻怀孕不便,而来青楼寻欢作乐的。只是她没想到,王爷也是这样的人,实在太辜负主子的一片深情了!!!

沈睡站在门外,几番犹豫也没能将门推开。屋里似乎很安静,站在这里并不能听见什么声音。他们在做什么呢……

“主子,要不我们回去吧?”苏兰依实在不忍见到主子伤心,她已经百分百确定里面两人做了苟且之事。来这种地方,又是一男一女,还进了同一间房,不做那事还能做什么呢?

沈睡默然半晌,突地开口问小顺子:“小顺子,你见到王爷时,他穿什么衣裳?”

“应该是……乔装的吧,不看脸就像个平民百姓一样。”小顺子回忆了一下,肯定的说道。

沈睡没再说什么,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将门推开一丝缝隙……

洁白的大床上,女子光裸的腿……从被褥里伸出,搁在男人的腰上……男人似乎睡得很沉,脸上还挂着满足的微笑,那向来冷峻的神情也柔软了许多……女子的头搁在男人的臂膀上,虽是盖着被褥,却也能从床上的凌乱瞧出先前之激烈……

苏兰依和小顺子也随着门被逐渐打开而瞧见了里面的景象,忍不住都是怒火中烧!小顺子更是气愤交加,原来这几日他不是眼花!王爷真的天天与这个贱人在这里偷欢!!!

屋里,年粥尧惊醒,抬头见到沈睡几人,立刻惊慌失措的摇着胤禛:“四爷,四爷快醒醒!”并忙不迭的用被褥将自己与胤禛盖好。

沈睡默默的关上门,将自己与胤禛还有年粥尧隔开,转身对苏兰依说道:“扶我回府吧。”

“主子,就这么算了吗?”苏兰依见主子神情实在太过平静,忍不住为主子抱不平起来,这样太便宜那个贱人了!

“嗯,算了。”沈睡静静的说,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我快生了,所以扶我回府吧。”

“啊?主子……”苏兰依和小顺子大惊,赶紧扶着她往回走。

沈睡强撑着腹痛,慢慢的搭着两人的力道,刚走出怡红院不远,却碰见了年羹尧。

“主子这是?”年羹尧不解的问道。

“滚!去看看你妹妹做的好事吧!”苏兰依咬牙切齿的吼道,也不管身份问题。此时她一见年家的人,就恨不得能一刀捅过去!

“粥尧?她怎么了?”年羹尧糊涂了,怎么主子也不理他?

沈睡确实没有功夫理他,因为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年羹尧看着几人慢慢擦肩而过,心想难道是怡红院出了什么事?他便匆匆往里走去,想要一瞧究竟。

“主子,您撑着点,奴才已经让侍卫去抬轿子了。”小顺子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是抱不动主子啊,怕摔着主子,不然他就抱着主子回府了。

沈睡喘了口气,咬牙道:“放心,我不会死的。”

她虽然有心,却无力。终于再走了一段距离后,她支撑不住跪了下去。

苏兰依和小顺子慌忙拉住她,却也跟着她一起跪在地上了。

“让开!”一声沉稳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年羹尧再度追上了她们。

“不要你假好心,有多远滚多远最好了!”苏兰依吃力的想将主子扶起来,嘴里愤愤然骂着年羹尧。

年羹尧二话没说,一手推开一个,然后快速的接住了沈睡快倒下去的身子,抱起便往睡府奔去。

“混蛋!不准你碰我家主子!”苏兰依叱道,拽着小顺子便跟了上去。

年羹尧却对怀里的沈睡说道:“主子,奴才已经看见了。奴才惭愧,没察觉到粥尧她对王爷起了心思……只不过,主子千万要保重身体,王爷心里,最爱的还是主子。”

最爱的……沈睡惨然一笑,却是点着头:“放……放心……我会……没事的……”说完,却晕了过去。

年羹尧叹了口气,或许晕了好,醒着……更痛苦吧……

街上的百姓纷纷驻足,却不知这是哪家的夫人,也不知是哪家的大人。幸好,大家都乔装了一下吧,也不至于日后……闹得京城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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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沈睡再次醒了过来,身体还隐隐作痛,她想,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生了吧?

“主子醒了,主子醒了!”苏兰依狂呼着奔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沈睡半撑起身,笑道:“瞧你高兴的,嗯,把孩子给我看看。”果然……老天爷待她还真不薄呢,或许,是补偿?她无声的在心底苦笑。

“有两个,主子要抱哪一个呢?”小顺子含着泪,突然想起上一次主子生弘时小贝勒时,王爷守了几天几夜没合眼,如今……却仍然不见人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沈睡挑了挑眉:“两个啊……”她眉眼逐渐舒展开来,果然……弘历和弘昼吗?

苏兰依和小顺子便一人抱着一个,轮流给她瞧。

“嗯,长的挺像他们阿玛的。”沈睡无意识的赞道,丝毫不觉面前两人变了脸。

“主子……”苏兰依总觉得主子这次反应太奇怪了些,不禁有些忧心忡忡。

沈睡此时才抬头看着他们,突然说起了胤禛的事:“兰依,小顺子,王爷的事情,你们一个字都不准提,知道吗?”

“为什么?难道主子真打算就这么放过那个贱人?”苏兰依失声叫道,这摆明了就是那年粥尧勾引王爷的啊,而且未婚女子已非清白身,说道哪里也是年粥尧没理啊……

“总之,当我是主子便听我的。”沈睡偏过脸去,不愿再重复第二遍。

苏兰依和小顺子对望一眼,只得低声应了:“是,主子。”

“年大人呢?”沈睡想起之前抱自己回府的人,便问道。

“在外边儿跪着呢。”小顺子不情愿的答道,年家的人,他都不喜欢。

沈睡失笑:“他跪着干什么?真是奇怪的人……”接着又吩咐道:“让他起身,进屋来回我话吧。”

“是,主子。”小顺子便去叫年羹尧了。

年羹尧一进屋,便再度跪下了:“奴才有负主子提拔之恩,请主子责罚。”

“小顺子,苏兰依,你们先出去吧。”沈睡冲两人吩咐道。等屋里只剩下年羹尧与她时,她才对他说:“羹尧,你有今日并不是我之功劳。我只是知后事,助你一把而已。不过,我想弄清楚一件事,为何你对我比对王爷忠心?”

年羹尧脸色突地有些暗红,但仍是答道:“奴才倾慕主子,愿意为主子效力。”

这样吗……她倒是没有想到……沈睡笑了:“我没有什么值得你倾慕的,天下女子比我好的,多了……”

“这次的事情,奴才实在觉得没脸面对主子,主子放心,奴才立刻将妹妹送回老家去,永远不踏入京城一步。”年羹尧想来想去,只有这法子可行了。

“不必了,过几日我会进宫,让皇上将粥尧嫁给王爷。”沈睡拒绝道,又说:“面对王爷的时候,你也不要提怡红院的事情,不要让王爷知道我去过那里,明白吗?”

“可是……”年羹尧刚一抬头,见她眼里的坚定,便不由自主的答应了:“奴才知道了,主子放心。”

“你不必觉得内疚,若真觉得内疚,便替我去做一件事情。”沈睡朝他招了招手,“你帮我去……”

年羹尧听完,毫不犹豫的应道:“这点小事,奴才自当办妥,想必王爷也不会吝啬于那一点赏赐。”

“很好,我心甚慰。你下去吧,我累了。别忘了我的嘱咐,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怡红院的事情。”沈睡摆手道。

“是,奴才告退。”年羹尧忧心的看了她一眼,退了出去。

屋里一片寂静,连风吹窗户纸的声音都能听见。沈睡静静的半躺在床上,突地喃喃念道:“情意终失,莫道心酸委屈;姻缘已尽,不如……乘风归去……”

几滴泪,终于从她脸上滑落,掉入被褥,瞬间被吞没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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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考虑好了?”康熙讶然问道。

沈睡恬笑:“皇上不必怀疑,那年粥尧本来就温婉贤淑,想必能将王爷伺候的很好。皇上这也是赐人姻缘,手有余香。”

“好吧,朕早有此意,既然你也同意了,那朕改日便下旨吧。”康熙欣慰的点头应允,但又为她突然的大度感到有些不解,甚至于……她的称呼。

“皇上可有兴趣作画?”沈睡突然上前几步,走到康熙面前,笑着问道。

“作画?”康熙愣住了。

沈睡点头:“是啊,皇上从未给我画过。不如……我磨墨,皇上给我画一幅可好?”

“小睡你……”康熙何等精明之人,总觉得她极为反常,却也想不出她一介女流,能做出什么大事来。

“皇上不愿画吗?”沈睡微微觉得失望,便准备告退:“那奴婢就告退了。”

“等等,朕给你画。”康熙抬手阻止了她,说不清是因为心中那一丝怪异感,还是因为不忍见她脸上的失望。

沈睡回过头来,甜笑:“多谢皇上。”说完便走上前去替他磨墨。

不如……就画她磨墨的这一幕吧。康熙心中一动,提笔便蘸墨挥舞起来,极为细心。

李德全站在门口,远远的瞧着突然觉得鼻子很酸。这一幕……多么的美好又动人啊……温婉的女人认真磨墨,英气的男人挥笔如剑,原本,是最好的配对呢……或许,是老天爷开了皇上一个玩笑吧……

良久之后,沈睡看着自己的画像,赞道:“皇上画的真好,我觉得皇上确实用心在画,否则画不出我的神韵来。”

“哦?你倒说说看,你的神韵是怎样?”康熙大感兴趣,想知道她对她自己的评价如何。

“我么?”沈睡抚摸着墨迹未干的画像,喃喃说道:“这画像中的女人,眉间透着一股淡然,她并不希冀什么,也不贪心什么,只想安安静静的活下去。最好,夫爱子孝……”这样的画像,却让她看了更加觉得伤感。

看着她,康熙却没有笑:“小睡,你遇到什么伤心的事了吗?”难道,是胤禛对她不好?

“皇上预备给两个皇孙取什么名?”沈睡却跳过他的问题,径直问道。

“弘历、弘昼。昨天朕接到喜讯,就已经想好了。”康熙此时才笑了,也没有介意她避而不答。

“果然还是皇上有心,多谢皇上了。”沈睡想着,弘历弘昼的阿玛,至今未来看过一眼呢。

“小睡,你……”康熙再度想问她什么,却被她突然的问话给震住了。

“倘若,当初我听了皇上的话,搬去延禧宫……皇上会从此只宠我一人,放弃后宫三千吗?”沈睡冒着大不韪,坦然问道。

她……后宫三千……她……后宫三千……康熙止不住的随着她的话浮想联翩,最终被她打败,叹气:“朕想……你有这个本事。”

沈睡迅速抬起衣袖,拭去滚出眼眶的泪珠,笑道:“皇阿玛保重,儿臣告退。”连一国之君都能做到,他……他却不能……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康熙嘴唇蠕动了几下,却终究是没有出声唤她。想必,胤禛和那年粥尧,两情相悦了吧……所以,她才会如此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叹气,不要哭喊~~~~~

这个,暂时虐虐,为了大团圆结局~~~~~~~~

放心了,我是亲妈~~~~~~

强颜欢笑费疑猜

传说中的‘雄鸟几盘旋’今日倒没有出现,却有几只乌鸦在怡红院上头飞翔,用嘶哑的声音叫着,令人心惊胆寒。

年粥尧吞了吞口水,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打来温水,替床上的心上人擦拭着身体。她红着脸,飞快的替他穿戴好衣物,心里直嘀咕:已经三天了,他怎么还没醒来?

正当她心生疑惑时,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她慌忙退下去跪在地上:“王爷,您醒了。”

胤禛听得她声音,迅速翻身坐起,严厉的喝道:“你怎么恢复了女儿装扮?”若不是看在年羹尧的份上,这次追缴欠款绝不会任她跟进跟出!

“粥尧……粥尧……”年粥尧吞吞吐吐了几句,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胤禛穿好鞋下床,皱着眉看她:“你哭什么?”

“粥尧……已经……已经是王爷的人了……”年粥尧抽抽噎噎的说道。

“胡说!本王只不过是中了迷药罢了!”胤禛喝斥住她的胡言乱语,却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过的床,却看见那抹触目惊心的暗红。

年粥尧哭得更大声了:“王爷,他们……他们下的不是迷药,是……是怡红院最常用的……那、那种药……粥尧、粥尧已经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胤禛愣愣的看着那抹暗红许久,突地清醒了。年粥尧的意思……是要他负责?他冷笑了声,跳过话题问道:“你哥哥呢?本王要他办的事,可办好了?”

“粥尧一直没有看见哥哥,想必是没有办好。”年粥尧咬牙,哥哥居然从那时就一直呆在沈睡身边,再也没有回怡红院!

胤禛头疼的按眉,他早料到来怡红院追查那几位大人,会被下些手脚,所以便以自身为饵,却让年羹尧在暗中伺机抓住他们的把柄,逼他们将欠款还清。谁知道……不仅年羹尧没成功,连他自己也……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他们竟敢下春药,原本以为只是迷药的,看来这笔帐,得好好算算了!

“王爷……”年粥尧见他神色不定,忧心的唤道。

胤禛背起双手,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笑道:“你似乎很开心?虽然你在哭,不过眉间却是自有一股喜气。”

“王爷……粥尧、粥尧没有……”年粥尧在他的逼视下,有些嗫嚅。

胤禛何等精明之人,见她略微有些慌乱的神色,便也猜到即使当时他真中了春药,她必定也是自愿的。不过他是第一次中下三滥的药,须得回宫问问太医,怎地一点印象也无?他收起笑容,严肃的问道:“本王问你,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没、没有了。”年粥尧鼓足勇气撒谎,不想他因为沈睡的意见而放弃娶她进门。殊不知,沈睡早已对皇上说明,让胤禛娶她。

“你哥哥也不知?”胤禛继续问道。

年粥尧摇头:“粥尧没见过他,想必他也不知。”

“如此,甚好。”胤禛满意的点头,接着便严厉的道:“你听清楚了,本王绝不会对你负责。你痴心妄想的以为成了本王的人,本王就会娶你了?简直是笑话!”

“王爷您……”年粥尧花容失色,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绝情。

胤禛继续恨声道:“难怪小睡当初就一直对你心存芥蒂,如今一看果然不假,你确实对本王存了心思!不过可惜了,你自毁清白也换不来几载宠爱。小睡自是不愿你进门,本王自是会依从她的意见。”

“可是……可是……”年粥尧看着他愈发冷酷的脸,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本王要警告你,若你敢将今日之事告诉侧福晋,或是其他任何一人,本王会让你年家的人……生不如死,包括你哥哥。明白吗?”胤禛轻描淡写的说完,大步往门外走去。

年羹尧通体冰凉,失魂落魄的想着自己一直钟情的男人,竟会说出这般令人心寒的话来……

她突地笑了,不要她不打紧……总不能,也不要‘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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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心烦意乱的回到府里,却见小三子惊讶的看着自己,像见了鬼似的。他边回房边沉声问道:“是否有什么要紧事?”

“天、天大的事……”小三子对这次王爷暗中办差完全不知情,只是想着王爷若知道自己得了两个儿子,会是什么反应啊?

胤禛驻足,回头看着小三子:“天大的事?快说。”他累极了,心累,非得好好安静的一个人想想才行。

“恭喜王爷,侧福晋她给王爷生了两个小贝勒,一胞两胎啊……”小三子终于大声叫了出来。

“什么?”胤禛果然又惊又喜,转眼间又有些深深的内疚,她想必很辛苦吧,可他却没能像上次一样呆在她身边。

“王爷,您去哪儿啊?”小三子见王爷转身就跑,忍不住追着问道。

“废话,当然是去睡府。”胤禛匆匆离去,声音里却洋溢着喜悦。

小三子哑然失笑,好歹……也骑马去,快一点啊……不过,算了。

胤禛不顾形象一路狂奔到睡府,没顾上喘气便直接闯进沈睡的房间,见她正低声对两个摇篮中的婴儿说着什么。就仿佛,几天的思念一下子涌了上来,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沈睡被惊动,抬头却见胤禛一脸欣喜和思念的站在门口,便笑道:“王爷回来了,嗯,皇阿玛已经赐名了:弘历、弘昼。是不是很好听的名字?”

“嗯,我回来了。”胤禛很轻易的被她的话所打动,似乎……只有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两个沉睡中的小家伙,脸上也飘起再为人父的喜悦笑容。

“弘历便给那钮祜禄氏,至于弘昼……让他跟了耿氏好了。王爷以为如何?”沈睡嫣然笑着,征求他的意见。

胤禛抬头见她笑的额外甜蜜,忍不住心一动便抚上她的脸:“既然侧福晋都说了,王爷自当遵守。”

沈睡脸微微一偏,终究还是没有很明显的去躲,勉强笑道:“既然如此,明天就让她们抱过去吧。”

胤禛绕到她身后,将她拉了起来,思念至极的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接着便低头欲去吻她。

沈睡被他身上陌生的脂粉味冲的心里好不难过,他竟……连衣服都不打算换一换吗?她抬头抵住他的唇,面上似乎有些尴尬:“王爷,我受了风寒,还是不要过于亲热,太医说很容易传染的。所以,我才这么急着让钮祜禄氏和耿氏将弘历和弘昼抱走,免得传染给他们,就更不好了。”

胤禛停下攻势,看了她好半晌,才无奈的说道:“好吧,既然这样,就抱抱你好了。”

再也找不出理由拒绝他抱自己,沈睡隐忍许久的眼泪终于被他怀里的温暖所逼出,她虽是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终究是让他给发现了。

胤禛抬起她下颚,急急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转眼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不无愧疚的说:“我知道了,你是在怪我这几天不见人影是不是?对不起,我在办差事,很重要。”

沈睡闻言眼泪掉的更凶了,嘴里却说道:“是啊,当时我好怕像上次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好想见王爷。不过,王爷这几日在哪里办差去了?好像,连皇阿玛都不知道呢。”

“在……”胤禛犹豫了下,决定还是等事情明朗后再详细告诉她,便说道:“在比较远的地方追朝臣的欠款,所以没有回来。事先也没告诉小三子他们,不然一接到你临盆的消息,我怎么也会赶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沈睡嘴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柔柔的恍然大悟般说道,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不知是否感应到了额娘内心的隐怒,弘昼突然哇哇大哭起来,那哭声比当年的弘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将沈睡和胤禛同时震了一震。

沈睡抹了抹眼泪,离开胤禛的怀抱,俯身抱起弘昼,嘴里呢喃着:“嗯,怎么哭了呢?将来可是别人家的孩子了,额娘照顾不了你了……”

“他还是你的孩子,有我们俩照顾着呢。”胤禛笑道,从她身后同时抱住她和弘昼。

“有两个额娘怎么行?那他们将来会不服管教的。”沈睡想起弘时,又有些忧心,“等他们长大了,也不要让他们知道我是他们的亲额娘,就让他们孝顺钮祜禄氏和耿氏吧。”

“这个……以后再说吧。”胤禛因为瞒了她事情,又听说她受了风寒,此时便什么都依着她。

“王爷我累了,想休息了。”沈睡见弘昼慢慢入睡,便下了逐客令。

“我陪你。”胤禛突然觉得今晚应该留在这儿,或许是因为几天没见她,似乎很想踏实的抓住她,感觉她在身边似的。

沈睡张口欲说什么,却终究只是轻叹:“我让兰依打点水,王爷沐浴后再睡吧。”若不然,他身上的味道,恐怕会令她整晚无法入眠。

“好。”胤禛想着终于能抱着没有大肚子的她入睡,不禁有了几丝兴奋。

苏兰依很快将热水准备好,临走前不冷不热的对胤禛说了句:“王爷,主子生产后还未足月,又受了风寒,请王爷自律。”

胤禛愣愣的看着苏兰依默默的退出去,再关上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这、这反了吧?

“王爷莫怪,兰依因为王爷几日没来,心中有点恼怒,说起来倒对我忠心。”沈睡笑着解释。

胤禛吐了一口气,哼了一声:“看在她对你忠心的份上,我就不与她计较了。”

是夜,弘历与弘昼由苏兰依和小顺子照看着去了,沈睡这次没有亲自喂养他们,而是请了乳母。这自然令胤禛欣喜,因为他可以与沈睡夜话漫谈了。

“皇阿玛说,要将粥尧许给王爷。”沈睡替他宽着衣,淡淡的说着事。

胤禛猛地抬头:“上次不是拒绝了吗?”

“我同意了,所以皇阿玛已经下了旨,或许,过两月就要完婚了吧。”沈睡笑着说,脸上没有一丝异样。

“小睡你……”一丝不安,突然浮上了胤禛的心头。

“我觉得这是让年羹尧死心塌地效忠王爷的最好方法。”沈睡说完将他按倒在床上,自己也爬了上去,盖好被子后转身躺好:“睡吧,王爷。”

“小睡,你是不是在怪我?”胤禛伸手将她拉近自己,抱在怀里。

他的手,贴在她胸前,却让她觉得恶心……沈睡猛烈的咳嗽起来,似乎有些喘不过气。

胤禛慌忙将手从她胸前移开,以为是自己压着她了。

“没有,我没有怪王爷。”沈睡这才停止了咳嗽,淡淡地说:“王爷将来是君临天下的人,王爷要做的事情多了,我理解王爷。”

“你理解就好,我是忙了些,不过不会有下次了。”胤禛保证道,心想难道真让那年粥尧如愿?不行,他还得让太医查查才是。

“是啊,不会再有下次了。”沈睡笑开,一会儿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的真快……胤禛叹了口气,原本想跟她多说说话的。他默默的替她将被子掖好,自己也闻着她熟悉的香味,沉沉睡去了。

一会儿之后,沈睡躲开他的怀抱,侧身,默默的流泪。有他在身边,终究,是睡不着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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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睡看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无形之中培养的一批亲信,他们或富贵,或平淡,只是对她却同样的忠心。或者,也不虚此行吧……

“羹尧,东西拿到了吧?”沈睡朝年羹尧伸出手。

年羹尧赶紧将怀里的佛珠掏出,递给她:“拿到了,王爷还奇怪为什么奴才会讨要这串佛珠呢。”

其实,她还不确定用什么方法回去。或许,滴血在佛珠上?她想试试……沈睡看着佛珠,半晌后才对年羹尧说道:“我将皇上赐给我的金牌给了李琰和李憬,将来你若狂妄自大,惹怒了新的君主,你便去投奔他们。或许……他会看在金牌以及与我往日情分的份上,饶你一命。”

年羹尧一惊:“主子这是要?”难道她想离开?可是她要去哪儿呢?

“嗯,你们几个都是我的亲信,想必也不会将我的事告诉王爷去。”沈睡淡淡的说道:“我打算隐居去,或许将来会跟你们联系。”她并没有将实情说出,或许依旧是不完全信任他们吧。

年羹尧却没出声,她要离开王爷?那……不可否认地,他觉得有一丝丝高兴……虽然,他觉得自己很卑劣。

“李琰,李憬,我知道你们现在已经掌控了李家和曹家。我只想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毕竟是你们的亲人。”沈睡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不过,将来若李家和曹家遭难,不要帮曹家,因为……会有才子横空出世。”若是他们帮了曹家,曹雪芹就写不出红楼梦了吧?所以她还是得叮嘱几句。

李琰眼眶有些湿润:“主子,直到今天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的主子……就是您……”可是,知道真相的时候,却是要分别的时候,怎能不叫人心酸?

“主子的决定,我们绝不干涉!”苏兰依却是非常支持,“只不过主子带上奴婢一起去吧,不然奴婢以后……该跟着谁呢……”

“不可以。”沈睡摇了摇头,“兰依,你就跟李憬他们去吧。衣食无忧,王爷也不能拿你如何。你忘了吗?你还要找妹妹,还要给父母报仇呢。李憬他们会帮你的,放心吧。”

“那奴才呢?”小顺子急了,他是太监,离开了主子也没地方去啊。

“你自然也和兰依一样,跟李憬他们去。但你必须诈死,要让王爷相信你死了。”沈睡笑道,意有所指的说:“你以为,就凭你知道的那些事儿,王爷将来会放过你吗?恐怕掘地三尺,他也会把你挖出来!”

小顺子浑身一颤,心知主子说的是他知道王爷与主子换身体的悬乎事儿……“奴才知道了,主子放心吧。”可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想主子离开呢?他总觉得,王爷是真心爱主子的。就算……就算一时失足,也是可以原谅的啊……主子是不是太过苛求王爷了?他毕竟是王爷啊……

“好了,你们都去吧。”沈睡心想今天胤禛被康熙叫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正好借此机会……

“主子保重!”众人散去,皆知她的决定不会更改,但也都自我安慰的想着:即使主子隐居了,将来定会跟他们联系的。

沈睡回到屋里,呆呆的坐了半晌。或许,如今自己唯一的遗憾……就是弘时不愿跟她走吧……

“不要,弘时将来要君临天下的,弘时不要离开皇宫。”

原本她只是试探着问弘时愿不愿意离开皇宫,谁知他却非常坚决的拒绝了。看来,皇位对皇子……的确诱惑至深啊……

她拿起剪刀,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见鲜血流出,便滴在佛珠上。应该……是这般吧?

只见那佛珠,突地发出一道白光,刺的她眼睛都差点睁不开,但她等了许久,却发现自己依旧在这屋里……

作者有话要说:ψ(╰_╯) 看看今天能不能二更。

悲情最是离别时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当初,多少柔情深深种;关山阻隔,且把歌声遥遥送。

多少往事,点点滴滴尽成空;千丝万缕,化作心头无穷痛。

自君别后,鸳鸯瓦冷霜华重;漫漫长夜,翡翠衾寒谁与共。

临别叮咛,天上人间会相逢;一别茫茫,魂魄为何不入梦。

情深似海,良辰美景何时再;梦里梦外,笑语温柔依依在。

也曾相见,恍恍惚惚费疑猜;魂儿梦儿,来来往往应无碍。

旧日游踪,半是荒草半是苔;山盟犹在,只剩孤影独徘徊。

三生有约,等待等待又等待;几番呼唤,归来归来盼归来。

配上这首歌,我觉得最好了,不喜欢的就关掉 ::>_<::

一个身影,飞快的从睡府奔往皇宫,去找那个最重要的人。

胤禛刚出了宫门,就见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哭喊:“王爷,快去阻止主子吧!”

他定睛一看,竟是小顺子!但听小顺子说到沈睡,他又心一慌,“小顺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主子……主子她要离开了……”小顺子哆嗦着说了出来。他这一次,是拿着命在拼。但即使会丢了命,他也不能让主子不明不白的离开……

胤禛瞬间将小顺子提起,到僻静的角落才继续追问道:“离开?她要去哪儿?”明明,这几天他都有去看她,她笑颜如常,怎么会突然离开?

“主子和王爷当年的事,没人比奴才更清楚了。奴才一直觉得主子不是常人,如今听主子说要离开,便更加确定了。”小顺子想起偷偷看见主子滴血在那佛珠上,而佛珠居然发白光的情景,就忍不住一阵寒颤。他一五一十的将主子之前让他离开的话告诉了王爷,又将主子给佛珠滴血的事说了出来。

胤禛的心攸地收紧,难道,小顺子说的是真的?他颤抖着声音问道:“既然她让你诈死离开,你为什么冒着丢性命的危险来告诉我?”她竟顾着这个奴才,也不要他?

“因为主子若这样离开,实在太冤了!”小顺子哭了,“奴才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一直承蒙主子照顾,却从未为主子做过什么事情。就算王爷要灭了奴才的口,奴才也绝无怨言。只要……只要主子不伤心,只要王爷能让主子开心……”

“可她……为什么离开?”胤禛蹒跚了几步,竟有些害怕若她真不是常人,他是否留得住她……

小顺子声音蓦地提高:“王爷难道不知道吗?当日王爷与年粥尧在怡红院厮混,主子全看见了,王爷都不知道主子有多伤心……就是那天,主子受到刺激,才会动了胎气,当天便昏过去,生下了两位小主子……”说到主子的伤心,他也忍不住一脸难过,说到后面已经是泣不成声。

“好……好……我去看,我去看……”胤禛脑袋一阵发晕,不敢相信竟是自己亲手将佛珠交给年羹尧,然后她竟利用这样……要离开自己……

“王爷,小心!”小顺子见王爷差点站不住脚,慌忙伸手去扶,却也因王爷的表现而感到欣慰了一些。他赌的没错,王爷确实是真心待主子的,或许怡红院的事……只是一时糊涂……

胤禛推开小顺子,朝着有她的地方奔去。小睡,你千万……等我……

小顺子也跟了上去,生怕王爷出什么意外。

稍后,一个询问的声音响起:“八哥,你怎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九弟,你知道吗?小睡她……她要离开了……”胤禩从震惊的失神中恢复过来,茫茫然的看清眼前站着的是胤禟,便脱口而出。

胤禟一惊:“离开?她能去哪儿?”

“或许,我们该去看看……”胤禩说完,拉着胤禟便往睡府奔去。若他刚刚听到的全是真的,那么小睡是不是从此就离开大清了?谁也见不到她……谁也得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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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睡愣愣的看着房门轰然倒塌后,伫立在门口的人……眼泪迅速模糊了她的视线,他……他怎么来了?

“小睡,”胤禛一再的逼迫自己冷静,慢慢的朝她伸出手:“把佛珠给我,乖……”她处在那刺眼的白光之中,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什么也不想,只想将那佛珠扔的远远的,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中!

沈睡眼泪簌簌而落,却防备的一手抓紧佛珠,一手握紧剪刀,看着他不说话。她才不要给他……这是她唯一的护身符……有了佛珠,她即使怎样被他伤害也无所谓,她可以离开,她可以不用看着他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她可以,一个人过……

胤禛慢慢的朝她走近,小心翼翼的不敢让她察觉:“小睡,我知道你看见了,看见了怡红院中的事……可是,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不要解释……不要狡辩……沈睡摇头,泪如泉涌。倘若不是那个样子,为什么他接下来三天不见人影?为什么弘时和弘昼都出生了,他这个阿玛也不来看一眼?又为什么……他要骗她,说他在很远的地方办差……

她为什么突然变得陌生了?好像……再也不愿和他说一句话……胤禛的心越来越沉重,那白光愈来愈刺眼,他都快看不清她了……他忍住心慌,继续说道:“小睡,你忘了吗?我说过,我们要并肩而立的。你怎么忍心丢下我离开呢?还有弘时,你不是最不放心他吗?弘历和弘昼,他们那么小……你怎么能丢下我们父子呢?”

“你别过来!”沈睡突然察觉到他越来越近,失声叫道,并将剪刀往上抬了抬。

“好,我不过来,你别激动。”胤禛生怕她伤了自己,便停住了,好言安抚。他看着她依旧流血的手腕,心痛的道:“小睡,你受伤了。不如……我让太医来给你瞧瞧?只要你放下剪刀和佛珠,你要怎样都可以……我这个王爷,任你罚,任你骂,好不好?”

“我不要罚你,我也不要骂你!我只想从此不要再见到你!”沈睡哭着喊道,“你说我忘了我们要并肩而立的话,你何尝不是忘了我曾说过的‘三别’?我让你别欺我,别骗我,别负我,可是如今……你欺我娘家无人,骗我在外办差,负我一片深情!我不信你说的任何话了,反正……我本就不是你们大清朝的人,我要回我自己的家乡去!你走!你走!”

她哭的肝肠寸断,他心里又何尝好过?胤禛眼眶红了,怒吼道:“你以为我想吗?我为了追缴朝臣欠款,不惜放下王爷的架子,去青楼暗访,希望能抓住他们的把柄,逼他们交上欠款!可是,谁知道中了他们的迷药,当我醒来时,年粥尧告诉我,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可知道我心中也难受?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难过,我想保护你!我不会娶她的!”

“你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已经是你的人,我无法装作没有看见。原本,我就不该奢望你们皇室男人一生只有一个女人,是我奢求了……”沈睡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只是我不该……不该将自己一片心都遗失在你身上……所以我才会这样痛,这样苦,这样觉得无法忍受!”

“因为这一次错误,你就忍心抛夫弃子;因为这一次错误,你就忍心将我们二十年的感情通通丢开;因为这一次错误,你就忍心将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抛掷脑后;因为这一次错误,你就忍心让我一辈子见不到你吗???”胤禛吼完,立刻冲了上去要将她手中的佛珠和剪刀夺下。那光令他心惊,他害怕,害怕下一秒她就不见了……

“王爷!”

“主子!”

“四哥!”

“小睡!”

小顺子和苏兰依终于赶到,看见这一幕均骇得大叫;胤禩和胤禟见到这诡异的情景,也都惊叫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沈睡哭喊着挣扎,不要,不要剥夺她离开的权利……“你混蛋!伤了我不够,还要将我一辈子掌控在你的手中!放手!放手!”

“随你怎么说,但我绝不准你离开!一刻也不可以!”胤禛咬牙,紧紧的抓住佛珠与剪刀,但一面要顾着不能伤了她,一面又要顾着将东西夺过,实在有些吃力。

沈睡却早已是铁了心要离开,此时也不肯轻易放手。

这纠缠之下,胤禛终于发出一声闷哼,似乎是受了伤。满屋的人顿时惊叫起来,只见那白光迅速变成红光,刹那间包围了沈睡与胤禛两人。

沈睡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中的剪刀划过他的脖子,然后……他的血慢慢滴在自己身上、佛珠上……她终于吓住了:“胤禛……”

“别怕,我没事。”胤禛却为抢到剪刀而终于觉得松了口气,转眼便将剪刀丢的远远的。

想必……伤得不轻吧?沈睡颤抖着伸出手去,想触摸他的脸,却惊慌的发现自己够不着……

“小睡,小睡!这……这怎么回事?”胤禛突然发现自己够不着她了,伸手在她站立的地方挥舞了许多次,却是无法触碰到她一下。

原来……要她与他的血,才能同时激发佛珠的潜能,带她回去么?沈睡明白了。可是,为什么真的激发了佛珠的潜能,她却觉得犹豫了?

“小睡,小睡你出来!快,快!”胤禛急了,那红光突然只包围着她,将她与他隔开。

“我想……我是出不来了……”沈睡含泪笑说,“胤禛,你保重。”

“胡说,你在胡说……”胤禛终于开始心慌了,一把推开替他止血的小顺子,拼命的想留住她,“小睡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瞒你,不该让年粥尧有可趁之机……你别、你别走……”

“胤禛……”沈睡哭着跪倒在地上,“胤禛你别这样……我会、我会走的不安心的……”

“既然知道不安心,为什么要走?你不知道我只爱你一个人吗?我没有说,只是因为我不喜欢说。如果你要听,我天天说给你听都行,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来惩罚我呢?为什么……为什么啊……”这个坚韧的汉子,终于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沈睡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哭着说对不起。

“小睡,你别离开了,四哥是真心爱你的。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见过四哥这个样子。你原谅他吧,他会待你好的。”胤禩心中也害怕了,她是真的要走了……他以后,就连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睡流着泪,无法告诉他们,她是根本动不了了……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法操纵事情的发展……

“沈睡,你真狠!我胤禛,除了这一次意外失足,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沈睡?”胤禛慢慢的站起来,在她面前与她对望:“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你能名正言顺的跟我站在一起……可是我没想到,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竟会为了这一点小事而分开。放眼整个皇宫,有哪一位阿哥是专宠一个女人?我胤禛自认做的比天下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好,我不止身体上对你忠诚,连我的心,对你也是忠诚的。你呢?你有没有想过我拥有你之后,面临了多少人的责苛?我在皇阿玛面前如履薄冰,老八老九他们处处刁难,我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可我有没有对你抱怨过一次?没有是吗?那是因为我想你快快乐乐的生活在我的羽翼之下,不必为这些事情烦恼。沈睡,你扪心自问,你是否愧为人妻?”

沈睡怔住了,他的话加上他脸上的泪,似乎格外的灼人。她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胸口,那里仿佛有些受不了……

“可是,我不怪你。”胤禛的表情放柔了,“因为无论有多少朝堂上的烦恼事,只要我知道你还在睡府等着我,我就可以平心静气对付任何想要挑衅我的敌人。可是若你离开了,我以后要盼望着回家见谁呢?还有你,你真的能割舍下对我的感情吗?”

沈睡痛苦的闭上眼睛,他……他说得没错……她确实放不下他……可是,她受不了!受不了啊!受不了自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有过肌肤之亲,她只要一看见他,她就会想起当日在怡红院看见的那一幕……这、这叫她如何再与他生活下去?她睁开眼,哑声唤道:“胤禛……”

胤禛似乎不觉得与她隔了多远,虽然碰不着她,却依旧是伸出手做着轻轻替她拭泪的动作:“小睡,你留下来。年粥尧的事,我给你一个交代,好不好?”

她几乎想说……好……可是,她已经不能选择了……她揪心的看着他:“胤禛,不要对弘时太过苛责,他……他是我最爱的孩子……”

胤禛恍若未闻,自顾自说着:“我还记得你说过的每句话呢……你说:我家那位爷啊,身子骨不好,不过现在有我就不愁了……你说:爷,虽然你光脑袋不太好看,不过戴帽子就好了……你还说:等有一天爷厌倦了朝堂生活,我就帮爷建一个大大的山庄,与爷终老此生……你还说……”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沈睡拼命摇头,声音破碎:“胤禛,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你忘了我吧,你可以有许许多多的女人,我不会再管着你了。只要你忘了我,一切都会很容易的。”她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忘?”胤禛闭眼,再度睁开:“若你从来没有出现过,若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假的,我会忘记。可那,偏偏都是真的……你能忘吗?假如你能忘,那你告诉我,如何忘?”

沈睡突然觉得身体渐渐轻了起来,她心知是佛珠的能力在起作用了,心慌之下便哭道:“胤禛,你要好好照顾弘时他们,我走了……你、你保重!千万,千万,保重!”

“主子!”小顺子哭着跪倒在地上,主子怎么就这么狠心呢?就连……就连王爷也劝不了她……

“小睡……”胤禩呆呆的看着那红光将沈睡包围着,逐渐缩小,慢慢消失,喃喃地叫道。

“够狠,够狠……”胤禛突地笑了……他看着屋里变得一片平静,伸出手去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到。她……果真走了……

“当初四爷让我不要坏了四爷的名声,怎地四爷就想坏了我的名声?”

“我谁也不喜欢,谁也不想念。我只是个奴婢,四爷认为我敢喜欢、敢想念谁呢?”

“别欺我,别骗我,别负我。”

“还有一别是‘分别’,若前‘三别’你做不到,我们就分别。”

“爷,若你要自暴身份,我便带着我们的骨肉,一头撞死在午门!”

“爷待我如此,我也以真心相报,断然不会带着爷的孩子离开。”

“我已经说了,让四阿哥出去,不是吗?”

……

……

温柔的她,霸道的她,生气的她,开心的她,微笑的她,哭泣的她……以后……都离他远去了……

以后……他心中的那个女人,再也不会甜甜软软的叫他一声……‘爷’了……

喉头有些发甜,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胤禛恍惚觉得似乎回到了过去,他还是那个小小的闹脾气的阿哥,而她……还是那个受皇阿玛宠爱的尚仪……一切,重新开始……

是梦吧?他苦笑,她已经走了……永远的走了……怎么可能……重新开始呢……

胤禛身体往前倾,终于吐出一口鲜血,慢慢的倒了下去……

“王爷!”

“四哥!”

身旁的人此时才皆醒悟过来,纷纷伸手去接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当初,多少柔情深深种;关山阻隔,且把歌声遥遥送。

多少往事,点点滴滴尽成空;千丝万缕,化作心头无穷痛。

自君别后,鸳鸯瓦冷霜华重;漫漫长夜,翡翠衾寒谁与共。

临别叮咛,天上人间会相逢;一别茫茫,魂魄为何不入梦。

情深似海,良辰美景何时再;梦里梦外,笑语温柔依依在。

也曾相见,恍恍惚惚费疑猜;魂儿梦儿,来来往往应无碍。

旧日游踪,半是荒草半是苔;山盟犹在,只剩孤影独徘徊。

三生有约,等待等待又等待;几番呼唤,归来归来盼归来。

配上这首歌,我觉得最好了,不喜欢的就关掉 ::>_<::

用尽心机为哪般

沈睡突然消失,知情人都噤口不语真实情况,后来逐渐被确定为跳水自尽,尸体无踪……

皇上震怒,雍亲王病倒,受到牵连的人也为数不少,好在终究是没有血事闹出。两个月后,该气的也气过了,该闹的也闹过了,皇宫再次恢复了平静。

今日的雍亲王府,后院大槐树下跪着两个人:年羹尧与年粥尧。

“王爷,请让奴才将粥尧送回老家去吧。”年羹尧并不是不敬畏这位主子,只是从前更加愿意效忠沈睡罢了。

一颗棋子掉落在地,接着便听沉稳的声音道:“粥尧,捡起来吧。”

“是,王爷。”年粥尧赶紧将棋子捡起,双手递与王爷。

胤禛接过棋子,对胤祥笑道:“十三弟,来,继续下。”

“四哥,我输了。”胤祥苦笑,自从小睡离开后,四哥病了一场,好像性情大变啊……

“这么快就认输,未免太早了。”胤禛说完,转头对年粥尧问道:“粥尧你前些日子是否昏迷过?”

年粥尧顿时感动的看着他,回答:“多谢王爷挂念,粥尧的确昏迷过一天,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嗯,知道你为什么会昏迷吗?”胤禛回头,落下手中棋子,淡淡的问道。

“大概……大概是身子虚吧……”年粥尧皱眉,一时倒没想到别的地方去。

胤禛重新抬头,冷冷的看着她:“那是因为本王命太医给你验明正身,你只是暂时中了迷药罢了。”

“王爷!”年粥尧大惊失色。

“嗯?是不是打算说……你有了本王的骨肉?你的婢女都已经招了,怡红院的女人也都招了,你还打算说什么?”胤禛的表情很平静,像是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年羹尧却是听的稀里糊涂,连声追问:“粥尧,你做了什么?你快说你做了什么?”难道,怡红院那日的事情,跟王爷无关?

“哥……我……”年粥尧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又畏缩的看了看满脸冷意的王爷,不知道此时还能说什么。

“其实粥尧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缠着你这个哥哥答应让她男扮女装跟着本王办差罢了,也只不过是买通怡红院的女人给本王下了迷药让本王昏睡了三日罢了,更只不过是打算用假怀孕的招数骗本王娶她进门罢了,最后……只不过是打算进门后假装小产罢了……”胤禛轻描淡写的说着年粥尧所做的一切,末了补充了句:“年粥尧,你到现在还是清白之身吧?倘若本王真娶了你进门,洞房那夜你打算如何瞒过本王?”

“粥尧!你怎么会如此糊涂,做出这种事情来?!!”年羹尧平日虽是狂妄自大了些,但他却是饱读诗书之人,知廉耻,懂礼节。他绝没有想到自己疼爱有加的妹妹居然会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来!难怪当日她拼命的求着自己,说要跟他一起去抓那些赃官,替王爷出些力。而他一时心软也就答应了,王爷看在他的面子上没有拒绝,却不想惹出这些事来……

“年大人,本王没让你说话。”胤禛犀利的眼光顿时剜向年羹尧。

“奴才知罪。”年羹尧赶紧低头,没再说一句话。

胤禛这才看向年粥尧,继续拷问:“说吧,你打算如何瞒过本王?不说的话,家法伺候。”

年粥尧颤抖了下,心知他嘴里说家法伺候,便是要动刑了……她咬了咬牙,闷声道:“到时木已成舟,粥尧已是王爷的侧福晋,王爷想必也不会拿粥尧如何。”

啪、啪、啪。

胤禛伸手鼓掌三下,笑道:“果然是好计策,可惜……用错了对象。”

年粥尧瑟缩了下,不敢再抬头看他,也不敢求饶。她知道在这雍亲王府,若是敢求饶,处罚加倍……

“你起来吧。”胤禛笑了笑,“看在羹尧长期效忠本王的份上,本王此次不罚你。再说了,皇阿玛圣旨已下,下月……你可就要进我雍亲王府大门了……”

“王爷……”年粥尧惊喜的抬头,有些不敢置信。

“羹尧,带你妹妹回去吧。在嫁人之前,教她些规矩,让她以后不要再如此糊涂了。”胤禛温和的对年羹尧吩咐道。

“这……”年羹尧犹豫了下,却见王爷脸色微变,赶紧应了:“奴才领命。”

年粥尧却是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的看了自己心上人一遍又一遍。

良久之后,胤祥叹了口气:“四哥,你想怎么做?”四哥的脾气……是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女人的……

胤禛摸着颈边尚未消失的疤痕,淡淡的笑开了:“我能怎么做呢?她哥哥可是封疆大吏……”

“四哥难道连我也瞒着?”胤祥此时才真正明白了情感是如何内敛的,从小睡走了之后,四哥就一直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是只有他才能看见四哥内心汹涌的情绪,复仇的烈焰。

胤禛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吐出几个字:“猫捉老鼠。”

胤祥看着他的手张开,然后又迅速收紧,再张开,再收紧,瞬间明白了……猫捉老鼠啊,一次次玩她,才觉得过瘾……

“王爷,皇上召见。”小三子匆匆跑来传达公公的口谕。

“知道了。”胤禛起身,优雅的整理了两下马蹄袖,便转身往皇宫去了。

胤祥也跟着起身,打算回自己府里去,如今他还是闲人一个,这些事情……他不想管,也管不了……他禁不住看了看天空,心想:小睡啊,你现在在哪里呢?你可知你的离开,完全是一个荒谬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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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来到乾清宫时,见皇阿玛背对着他,似乎看什么东西出了神。他便走过去跪拜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转过身来,端详了他一会儿说道:“胤禛你瘦了,要好好爱惜身体才是。”或许这大清的江山,只有交给胤禛……他才算是放心了……不过,他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不会再轻易的说出储君人选了。

“儿臣很好,皇阿玛无须挂念。”胤禛平静的答道。

康熙笑了笑,就不知道他这个儿子,看见他要赏给他的东西时,是否还能保持这份平静……“胤禛,你起来吧,陪朕看看这幅画。”

“是,皇……”胤禛刚起身,口里的话顿时成了半截。那是……

沈睡的画像静静的挂在大屏风上,她正面带笑容,微微低头专心磨墨。她的神情淡然,眉眼间却多了一丝愁绪,或许,跟当时的心境有关。不知为何,她的眼角似乎被故意点上了泪珠……想来,是作画之人点的。

“朕知道你心里难受,这画像,朕就赏给你吧。”康熙看着画中女子叹道,“当初朕就觉得她不对劲,只是没想到她性子烈成这样,竟选择自尽……”

“是儿臣不好。”胤禛心中一阵阵揪痛,却竭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沙哑着声音说道。

康熙摇头:“当初朕怪你,是怪你没能看好她。若说你与年粥尧的事,朕倒不以为你错。”他实在是不能理解,沈睡心中痛苦很正常,但自尽……就确实有些过了……

胤禛默然不语,她就是那么傲的女人,他也莫可奈何。

康熙将画像取下,卷好放在胤禛的手上:“拿去吧,做个纪念。”依他看这胤禛倒是能很快从伤痛中恢复过来,而那胤禩……整天好像失魂落魄似的!哼!

“谢皇阿玛。”胤禛抓紧画像,心中竟奇异的想到:小睡若能从画像中走出来……该有多好……

康熙摆摆手:“朕也没有别的事情了,你下去吧。”

“儿臣告退。”胤禛便揣着画像,退了下去。

胤禛看似平静的回到自己的王府,走进自己的房间却不再平静。他快速打开画像摊在桌上,看着画像中的女人,忍不住伸手去触摸。

好熟悉的眉眼呵……他眼眶有些发热,慢慢的俯下身,将脸贴在画像上,喃喃道:“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因为她待他,就如同他待她一样。离不开了……所以,她会回来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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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喜庆日,胤禛已经记不清自己第几次坐在这个位置了。只不过,这一次的喜庆日有些不同。

“王爷,年羹尧走了。”小三子进得房来,低声禀告。

胤禛拍了拍手,新房里立刻显得拥挤起来,因为乌喇那拉氏带着其他姐妹都进了新房。

“王爷,该揭盖头了。”乌喇那拉氏将喜秤递给胤禛,却见他眼皮也未抬一下,便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年粥尧的盖头给揭了。

年粥尧羞答答的一抬头,却见屋里并不止王爷一个人,顿时站起身来。

“还不拜见各位主子?”小三子早已得了王爷的命令,此时便威严的命令道。这年粥尧想在雍亲王府做主子,恐怕……难喽!

年粥尧呆了呆,侧头看向王爷,却见他并没有斥责小三子的意思。她再转念一想,乌喇那拉氏她们的确比自己早进门,拜见她们也是应当的,于是便福身道:“妹妹见过各位姐姐。”

“按照规矩,要敬茶的,须跪着。”小三子继续说道。

年粥尧见王爷继续不打算出声,咬了咬牙便端过一旁婢女手中的茶,跪在乌喇那拉氏面前说道:“请姐姐喝茶。”

乌喇那拉氏接过茶,啜饮一口便放下了:“妹妹起来吧。”

“还有其他主子呢!”小三子又说道。

年粥尧无奈,只得陆续端了茶,一一给其他有名分的侧福晋、格格们敬茶。这一番功夫下来,她跪了又起,起了又跪,着实吃了些亏。

“雍亲王府女子规矩:不得将王府中任何事情泄露给非王府中人;不得无规无矩,以下犯上;不得干扰王爷作息;不得质疑王爷的任何决定。凡有犯其中规矩者,轻则杖打二十,重则逐出王府。”小三子看着年粥尧,警告道。

“妾身谨记王府规矩。”年粥尧有些难堪,为什么王爷在新婚夜……会让这些人闯进新房来呢?

胤禛的唇角浮现了一丝讥讽的笑,这个女人……最多也只会使使小伎俩罢了……他站起身来,大步往门外走去,与年粥尧擦肩而过的时候丢下一句话:“粥尧刚进王府,想必有很多东西需要向福晋们学习,本王过几日再来。”

乌喇那拉氏看着王爷远去的背影,又想起王爷之前交代她们的话……

“新进府的侧福晋,很欠管教,本王就将这个重任交给你们了。只要不太过分,你们大可以随意……教训!”

她叹了口气,王爷都放出话来说是‘教训’了,想必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不会善罢的吧……

“你们……”年粥尧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稳了稳心神才笑说:“今夜是妹妹与王爷的大喜日子,若妹妹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改日再向姐姐们赔罪。”

“你以为,是我们合着将王爷赶走的吗?”钮祜禄氏笑了,“你错了,王爷一辈子也不会宠幸你!”

“你胡说!”年粥尧快速反驳,那日她以为王爷要罚她了,可是王爷没有,还说娶她进府!

“你的确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你最不周到的地方就是害死了侧福晋沈氏!”钮祜禄氏笑着指明。虽然她曾经也心不甘,但却非常识时务的与四福晋等人站在了一起,因为唯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在王府之中能有一席之地。

年粥尧移开目光,嗫嚅道:“我没有害死她,没有!”

“若不是你用计,沈妹妹怎么会撞见你与王爷在怡红院那点事?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伤心寻死。”乌喇那拉氏叹气,“你实在太傻了,以你哥哥的地位,你嫁进王府是迟早的事,皇阿玛早晚都会下这道圣旨的。”可是若得不到王爷的宠幸,嫁进王府又有什么用呢?

“你可知道除了侧福晋沈氏之外,王爷从来没有临幸过任何一个女人?”一直沉默的耿氏此时也开了口。

“怎么可能?!!”年粥尧此时才是真正的震惊了。他……他可是王爷啊……王府里这么多女人,他怎么可能只碰沈睡一个???

耿氏鄙夷的说道:“真不知这个守活寡的位置,有什么值得你如此费尽心机争取的。你想想,你害死了王爷唯一爱着的女人,他有这么容易放过你吗?”

“我哥……”年粥尧此时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她哥哥年羹尧了。

耿氏迅速打断她的话:“我想,你最好别试着对你哥开口。否则,到时被牵连的,可就不止你一人,而是年家满门了……你该明白,皇上在亲生儿子与汉臣之间,会选择谁。况且,你如今已是王府中人,王爷有难,你罪同连。”

宋氏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别担心,我们不会对你如何。只不过,从此以后你要过着婢女的生活,其实,忍忍也就过去了。说不定,哪天王爷一个高兴,便宽恕你。又或者,你还能取代侧福晋沈氏成为王爷最爱的女人呢。”

年粥尧往后退了几步,她不是听不出她们都在讽刺她,可是……她难道就真的要任由她们摆布了吗?

没等年粥尧思虑多久,她每天的任务便已经被分配下来。做饭、洗衣、打扫等等,凡是婢女做的事情,她似乎都有份……

待乌喇那拉氏等人终于将能够想到的杂事吩咐给年粥尧之后,便留下一个婢女监督她做事,然后通通走出了新房。

“福晋,王爷真打算这样折磨她吗?顶着侧福晋的身份,却过着连婢女都不如的生活,王爷难道一点不怕她哥哥知道?”耿氏其实心里还是有一些担心,毕竟她现在有弘昼在身边,地位也高了许多。她不得不为王爷的命运着想,也为自己和弘昼的命运着想。

乌喇那拉氏沉默的走了一段距离,才开口说:“王爷就是顾忌着年羹尧,所以才让我们出面。就算是年羹尧知道,也只能知道我们容不下年粥尧,而不是王爷。”她跟随王爷多年,深知王爷的报复心,比谁都强。现在的惩罚,实在是算轻的了。恐怕,等年羹尧没有利用价值的那一天,才是年粥尧悲惨命运的真正开始吧……

“那我们岂不是成了……”耿氏没有说下去,即使要替王爷背黑锅,她们又能如何呢……

“以年粥尧的心思,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跟年羹尧诉苦,毕竟她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嫁给王爷。我认为她最有可能做的……就是动脑筋,试图打动王爷,捕获王爷的心。”钮祜禄氏笑着说,丝毫不担心将来的事情。

“打动王爷?捕获王爷的心?”耿氏轻声笑了出来,“王爷可不是随便被人打动的人……从来都是他捕捉别人,而不是别人捕捉他。”

其他人皆看了耿氏一眼,心想她这话倒是将王爷说了个透彻。就连那已经香消玉殒的沈睡……也是王爷亲自捉回来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吐气,呼气~~~~~~~~开始侃侃而谈!

好吧我的确将四四的世界虐了个天翻地覆,不过~~~~~~咱们小睡本来就很可怜了啊,生孩子当天撞见四四和年糕在一张床上,而且生完孩子后四四也不见人影,她心里难过谁知道啊?为什么她想离开就是有病呢?这个可不是一点点小事,对她来说是很大很大的事!而且四四从头到尾都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怡红院的事,她当然就更加难过了。我只是没有写她有多难过,因为不想破坏她的坚强。话说拥护四四也不能让四四做个薄情的男人啊~~~~~~~~~~~~~~深情一点不更好么?那才是完美的四四!

觉得小睡有病、无理取闹的小可爱知道吗?历史上的四四,嗯,我们说雍正。历史上的雍正登基之后,雍正四年被他禁锢而死的人有很多,隆科多、年羹尧、88、99、年妃,都是在雍正四年相继死去的,对了雍正五年还有弘时也遭了殃。难道我真的要在本文中将四四写成那个刻薄、小气、诛杀功臣、残害兄弟亲子的皇帝吗?

历史本来就够残酷了,我不想连小说中也不能给四四一个公道。既然小睡穿过去了,历史肯定会因她而起一点点变化吧?虽然大历史不会变,但经过会变啊。所以四四这番苦是要受的,不然他怎么突然转性呢?还有年糕,不因为这样怎么能让四四虐她呢?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我要让小睡回现代,明白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对于四四来说很重要,难不成,大家想让四四十三年就死去吗?然后小睡殉情?捂脸,我是不想!坚决的不想!

剧透了剧透了,啊啊啊~~~~

说完了,好爽!

新式踹屁穿越法

迷迷糊糊的有谁喷热气在她脸上,好像还略带嘲讽似的说着什么话,沈睡乏力的睁开眼,顿时被眼前一张帅气的男性脸庞给吓到了。他、他、他居然趴在她身上耶!!!

她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缩到很远的角落里去,然后厉声喝斥:“你是谁?你要做什么?”趁这当口她才注意到,面前的男人竟是西装打扮!她这才记起自己已经被佛珠带回原来的世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不客气的大笑起来,笑的格外猖狂。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毫无形象可言的男人,好久好久才说:“总、总经理……您、您要的资料,我拿来了……”

男人瞬间恢复了冷漠,瞟了女人一眼,命令说:“刘秘书,放下资料,关上门,禁止任何人进入。”

“是,总经理。”刘秘书赶紧将资料放在了办公桌上,边走边回头看躲在角落的女人,心想怎么总经理办公室突然出现了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活脱脱一个古典美人啊……竟然能让不苟言笑的冰山总经理笑成这样,看来总经理的春天到了……

沈睡低头,看着手中还带着血的佛珠,心中一阵阵绞痛。她……太冲动了……可他不该到最后无法挽回的时候……才告诉她,那是一个错误啊……

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滑落,她紧紧攥着佛珠,放在自己胸口,似乎这样……就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怎么?离开了又后悔了?”男人点燃一只雪茄,那英俊的脸庞顿时被烟雾所环绕。

沈睡惊疑的抬头,看见他眼中的嘲讽,忍不住再一次开口问他:“你是谁?”他怎么好像知道她的事情?不然怎么会问她是否后悔?

“我嘛,你觉得我长的像谁?”男人好笑的偏头看她,和在那秘书面前冷冰冰的模样完全不同。

“我怎么知道你长的像谁!”沈睡没好气的说,她心情不好到了极点,哪儿有心思和他猜谜语?不过……他这么一说,还真觉得他有几分眼熟啊……

“啧啧啧,沈彦柏要是听见了,非得气的吐血啊。”男人丢掉手中的半截雪茄,大步朝她走过去。

沈、沈彦柏?沈睡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问个清楚,就被他一把拽过。听见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小嘴立刻张成O字型,怎么也合不拢。不、不会吧……

“你叫我小非好了,这样亲热。小姐,第一次见面,多多指教。”自称‘小非’的男人,十分虔诚的牵起她的手,凑在唇边吻了一下。

“……”沈睡完全发不出声音来,只能愣愣的看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披在自己肩上,然后揽着自己往外走去。

“嗯,你这一身打扮会惊动我整个公司的,所以呢,我的外套就大方的借给你了。”小非坏笑了下,眼中却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沈睡不是傻子,等他一拉开门,她立刻注意观察一路的女性职员。等她终于看见一个长的非常可爱的小妹妹,脸上的表情由惊到酸,再由酸到痛的时候,她立刻明白了小非是在拿她气女友。她狠狠的踩了小非一脚,心想算是教训他了。

“咳!”小非忍住痛,咳嗽了一声,接着却伸出手替沈睡擦泪:“别哭了,回家就好了,乖。”

沈睡刚想拆穿他的把戏,却突然被他抱在怀里,并听他低声说:“敢拆我的台,就让你的雍正……”她惊了惊,不会吧?隔着这么远的时空,小非能害到胤禛?但是她也不敢拿胤禛做赌注,只得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暗暗咒着他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最终,万人敬畏的冰山总经理,大刺刺的搂着娇小可人温柔美丽的‘女友’……在办公时间离开了公司……那千年难得一遇的温柔笑容,那百年难得一见的呵护体贴,真是让全公司的人大跌眼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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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的别墅前,一对年迈的夫妇正在静心享受着这黄昏的浪漫。时不时,男人低头对女人说着什么,惹得女人不停的笑,然后男人自己也笑。携手相伴到白头啊……任谁看见这一幕,都会羡慕他们相濡以沫的坚固感情。

沈睡下了车,慢慢、慢慢的走过去,只觉得眼泪滴滴嗒嗒往下掉。他们……老了……

这时,年迈的夫妇也都发现了沈睡,顿时都惊呆了。

“爸……妈……我回来了……”沈睡哭着叫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沈妈妈揉了揉眼睛,然后拼命的摇着沈爸爸的手臂:“老公,老公……我,我好像看见小玄了……”

“我……我也看见了……”沈爸爸喃喃地说。

“女儿不孝……爸,妈,女儿回来了……”沈睡哽咽着重复自己已经回到他们面前的事实,然后对着他们重重的磕起头来。

沈非看不过眼,大步走过去将沈睡拉了起来:“我说姐啊,你在古代呆傻了吧?你想把头磕破吗?”

“真的是小玄!真的!”沈妈妈飞奔扑向沈睡,紧紧的抱住她:“小玄……小玄你回来了……妈妈好想你……”

“妈……”沈睡完全找不出语言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抱歉,只能低声哭泣。

沈爸爸眼眶也有些湿润,不过他轻轻拭了拭眼角,笑沈妈妈说:“老婆,你骨头还挺硬朗的嘛,速度够快!”

“老不羞的!你也不来抱抱女儿。”沈妈妈跺脚。

“爸。”沈睡轻声叫他。

沈爸爸挠挠头,终于还是走过去将沈睡抱在怀里:“回来就好,起码让爸妈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老爸,老妈,怎么平时没见你们跟我来个大拥抱啊?”沈非吊儿郎当的说,“根本就是偏心嘛!也不怕我吃醋。”

沈睡这时才想起自己凭空多出来的弟弟,尴尬的看了看沈非,又尴尬的看了看 爸妈,讷讷地说:“爸,妈,小非他……”

“如何?你老爸可是老当益壮!”沈爸爸说起这个,顿时得意的忘了形。

沈妈妈作势要打他:“你羞不羞啊?跟女儿说这个!”

“姐,你走之后还不到五年的时间,我就被生出来了。所以你千万别相信老爸说想念你的话,他就是个见异思迁的男人,不然他干嘛把我造出来?”沈非说完,迅速拉着沈睡往屋里跑。

“臭小子,满嘴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沈爸爸笑骂,拉着自己的老婆也追了进去。

大团圆的一家人在客厅里聊了个痛快,沈睡将自己在清朝所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家人。

“呿!我早知道我姐夫是雍正了。”沈非忍不住碎碎念起来,他的姐夫是雍正啊……那个名声不怎么好的皇帝啊……

“他待你好吗?”沈妈妈只关心这个。虽然当初那位邻居婆婆说过小玄会回来,她等了这么多年却也不太相信了,如今小玄却真的回来了……

沈睡心一痛,低下了头:“他待我……很好。”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你怎么会突然回来?”沈妈妈见到她的神情,立刻了然于心。自己的女儿,她最了解了。

沈睡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黯然地说:“我、我生弘历和弘昼的当天,撞见他……他和年羹尧的妹妹在青楼里……”

“天呐,我姐居然是乾隆皇帝的妈!!!”沈非大嚷大叫起来。

“你这个臭小子,在公司摆张扑克脸,装成一副‘生人勿近’的可恶嘴脸,回到家却变成不折不扣的痞子!现在你姐有事,你给我正经点!”沈爸爸终于发了怒,用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敲打着玻璃茶几。

“好,好,我正经。不过你别敲了,敲坏了我要重新再买的……”沈非赶紧护住‘心爱’的茶几,嘟嘟嚷嚷着。不过他又抬头看了沈睡一眼,问她:“我说老姐,事情发生之后你有没有问过雍正他老人家啊?”哼,女人,都爱自我揣测!比如他家那只醋缸……

沈睡摇头:“当时我只顾着难过,只想着离开……直到离开的时候,他才告诉我……他是被下了药。”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流泪了。

沈非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看来他的皇帝姐夫也不错,嘿嘿。

“这个嘛,其实老爸当年也有犯过错……”沈爸爸心虚的看了老婆一眼,决定自己先坦白,不然老婆一定会在女儿面前先揭他的短。

“爸?”沈睡蓦地睁大了眼睛,不是吧?爸一向很乖,很爱妈的啊……

沈妈妈忿忿地瞪着沈爸爸,咬牙切齿地说:“小玄,你爸当年和我吵架,出门买醉,结果和一个陌生女人稀里糊涂的……哼!要不是你妈我大度,他早不知去哪儿凉快去了!”

“老婆我错了,人家当时真的以为是你嘛……”沈爸爸羞愧满面,蹭着老伴儿撒娇。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但他无时无刻不觉得后悔。

“那……妈没有想过离开爸吗?”沈睡小心的看了自己老爸一眼,自觉的躲开了些去。

“当然想过,而且我确实回老家了。”沈妈妈想起老公后来的表现,心中才算是舒服了些,“后来你爸找上我,哭得那是个稀里哗啦啊。我冷静的想了想,他的确是爱我的,只是天意弄人,那件事也并非他本意,所以就原谅他了。要知道,夫妻缘分很难得,千万人中才遇到自己真心爱着的那个,如果因为一点意外……就太可惜了。”

沈睡的心紧了紧,胤禛他……他好像也不是本意啊……想起临别前,他对她所说的话,求她留下来的那些话,她的心就仿佛被虫子一点一点的啃咬着,痛的连呼吸都困难了。

“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要想另一个地方的事情了。我很久没下厨了,今天为了我女儿,我要大展身手了!”沈妈妈站了起来,摩拳擦掌。

“好啊好啊,我也很久没吃过老婆做的饭了。”沈爸爸顿时露出无限渴望的神情,摩挲着老婆的手。

沈睡笑着看爸妈恩爱,心中却忍耐着痛意。倘若她没有这样冲动……她将来与胤禛是否也会是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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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大戏终于落幕,沈爸爸沈妈妈也都回房休息去了。沈睡打量着陌生的家,突然感觉到自己已经与这里格格不入了。除了熟悉的爸妈,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让她没有丝毫的亲切感。

叹了口气,她重重的将自己扔进软软的大床。胤禛……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姐,你可真美啊……哈哈,难怪把雍正迷的晕乎乎的。”说实话,沈非看见自己姐姐的第一眼,立刻就震撼了。哎呦我的妈,怎么会有这么古典的美人呢?要是能长期留在这里,他铁定将她捧成巨星!想着想着他就觉得美滋滋的,到时他可以对公司里崇拜她的职员冷冷地、酷酷地说:“沈玄?那是我老姐!”哈哈哈!

下一秒,他又无限哀怨起来……可是婆婆说过,老姐如果不重新去清朝,会死的……唉,真是……

沈睡立刻坐起身来,没好气的说:“你懂不懂礼貌啊?不知道进来要先敲门吗?”

“呿!”沈非嬉皮笑脸起来:“我姐夫雍正进房要先敲门吗?肯定不会!他进房之前只会有奴才大呼:‘皇上驾到!’然后老姐就得去跪迎了,对吧?”

沈睡原本沮丧的心情被沈非给磨掉了,她乐了:“你乱说,自打我名正言顺的跟了他之后,可没下过跪。况且,他还不是皇上呢,只是王爷。”

“是吗?”沈非不怀好意的笑了:“若你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是皇帝,而且还是垂暮的老人,没几年就快死了呢?”

沈睡猛地揪住他衣襟:“为什么这么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先前在公司他威胁她,她就觉得有些奇怪了,现在又……

“放开我啦,别这么激动嘛。”沈非双手举过头顶,作求饶状。

沈睡松开他:“现在可以说了。”

“那位邻居婆婆你还记得吧?”沈非收起玩笑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在临死前告诉了我关于你的一切事情,包括这次你会回来的事。你对他不够信任,所以才造成这次分离,但这也是上天注定的事,必须要经过这一次分离,他才会完完全全听你的话。将来……他才不会在雍正十三年之后继续留恋那个位置。”

“小非……”沈睡有些糊涂了,什么雍正十三年之后?

“你没发现雍正有了你之后身体变好了吗?那是因为你特殊的体质,凡是你身边的人,或多或少会因为你而多活几年。特别……是你的血。”沈非舔了舔嘴角。

“我的血?”沈睡再度惊愕了。

沈非从床下拿出一个包袱,丢在床上:“你的血可以延年益寿,你不介意的话,回去之后可以给雍正他老人家多喝点。不过你也别太大意了,免得到时流血过多而死。”说着,他挽起沈睡的胳膊,迅速掏出一支针管,抽了她半管血。

“你……你做什么?”沈睡等他抽完,才反应过来。

沈非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你知道你老弟一个人支撑这么大公司,没日没夜的多辛苦啊。”他扬了扬手中的针管,“这点血就算贡献给你老弟了,让我熬过去吧!哈哈!”

沈睡哭笑不得,却明白他是要让她学会如何抽血,否则割手腕的话,那她得留下多少疤痕啊。她打开包袱一看,果然见到里面有包装好的干净针管。

“还有,大历史可别给变了,否则到时你和雍正会怎样,我可说不准。”沈非又多嘴了一句。

沈睡只能呆立着,完全没办法相信这是自己的弟弟。

“我不多说了,现在就送你走。”沈非趁她不注意,将她一直套在手腕上的佛珠扯了下来,那佛珠被他用力一扯,瞬间便散落在地。

“小非!”沈睡愤怒了,慌忙去拾那些已经散了的珠子,却只捡起六颗。这时,她才又发现那些佛珠逐渐在发光,难道……这是她回清朝的方法?

“唉,我又得被老爸老妈痛K了!”沈非无奈的看着沈睡说,“没让你跟老爸老妈道别,是因为他们年纪大了,受不起这种分离的痛苦了。所以你怎么来,还是怎么去吧。他们有我承欢膝下,你就放心吧。”

“什么人呐……”沈睡喃喃的看着他念叨,她这个弟弟,是天使还是恶魔呢?

沈非却笑了,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果然是姐弟啊,想的都一样。当初我也问过婆婆你是什么人,可惜婆婆不肯告诉我,只说这是你欠爱新觉罗一家的,所以必须去还。哈哈,我还想过你是不是那个反清复明的天地会的人呢!”

沈睡哭了,然后又笑了。她终究……还是可以回去见他的吧?只是不知道,他和年粥尧……究竟如何了呢……

“差点忘记了,没有我踹你一脚,你是回不去的。”沈非说完,挤眉弄眼了一番,一脚踹了过去。

“沈非,你这个恶魔!”沈睡觉得身下仿佛是深渊一般,飞快的往下落,她终于发出了这一生中难得的怒吼声。

沈非笑的不能自已,好久好久之后,他才叹了口气,坐在床上发呆。不过没发呆过久,他又哀怨起来,默默的祈祷着:老爸,老妈……看在我还得去公司的份上,拜托这次下手轻一点吧……

作者有话要说:替小睡揉揉可怜的屁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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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藻记得比我清楚啊~~~~我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重逢的戏码上去了,抹汗~~~

十载真情亦不变

情一字,最是伤;酒一事,最是痛。伤情缅怀之时,再配以烈酒,心中那裂口便会无限被扩大,越令人痛苦的事,却也就越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

“天生我才……必有用?”苦涩的声音从一个身形不稳的男人口中断断续续的发出,紧接着便放声大笑:“必有用?哈哈哈哈哈……可笑啊,可笑至极!”

他蹒跚的走在回房的路上,无视这满府的荒凉。豪情壮志已离他而去,如今他什么也没剩下。

突然,他顿住脚步,目光紧紧的盯着树下。什么……也没剩下?真的吗?可他为什么看见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十几年的女子?

她正安静的睡着,睫毛盖住了灵活的大眼,一如当初他与老九老十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的表情还是那么恬淡,她的容颜也还是那么美丽,仿佛……什么也不曾改变……

他小心翼翼的放轻脚步,摸索着走过去。不能……吓着她……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梦里与他相见呢!不能让她走了……

“小睡……”轻轻的半跪在那张睡颜面前,他低声呢喃。他惊喜的发现她并没有消失,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小睡,你果然来看我了。”他忍耐不住,扑上前去便将她拥在怀里,一时之间热泪盈眶:“我什么也不争了,什么也不求了,只要……每天都看见你就好。”如果这是梦,就让他一辈子不要醒来吧……

怀里的女子似乎扭动了一下,他赶紧将她抱的更紧:“他赢了,我们输了,其实我们都累了,谁都累了。”

他的泪,落在怀中女子的颈项中,一滴一滴,或许能灼烧人的皮肤。

“我什么也争不过他……皇阿玛是他的,江山是他的,连你……也是他的……”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我不害怕。可我害怕的是,最后我竟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女子慢慢停止了扭动,静静的呆在他怀里,一手慢慢的伸向他背后轻轻拍着,似乎在安慰他。可他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察觉。

他突然笑了:“可是有你就好,有你就好,让我就这样陪你一辈子吧。我不伤你,我不骂你,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出现,讨厌我的时候我就躲开,你看,好不好?”

“胤禩……”一声轻叹,从耳际飘过。

他怔住了,谁……谁在叫他?他不敢置信的慢慢将怀中女子松开,低头看她的眼睛,却发现……

“小睡!你会说话?”他失声叫了出来,这、这不是梦吗?

沈睡眨了眨眼睛:“我又不是哑巴,为何不会说话?”

“真的是你……”胤禩伸手摸了摸她的眉,又摸了摸她的脸,接着摸向她的唇却被她躲开了。

“嗯,严格来说我还是你嫂子,所以不要乱摸。”沈睡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被小非一脚踹到胤禩的府里……

胤禩愣了愣,不自觉的就松开了她,“我……不是……”他想说,他没有轻薄她,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他只能沉浸在再次见到她的喜悦与震惊中,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她这些年……怎么一点也没变?曾经已经快模糊的容颜,此时却清晰的呈现在面前,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的苍老与她的年轻。

沈睡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府里静悄悄的,便开口问道:“现在是雍正几年?”刚刚听他一席话,想必他已经永远失去争夺皇位的机会了。

“三年。”胤禩也随她站了起来,终于接受了她再度出现的事实。

“十、十三年……”沈睡有些失神,难怪小非之前会那样说……

胤禩擦去眼泪,恢复了冷静,笑道:“一别十三年,你还是这副模样,我却老了。”呵呵……‘他’比他,更老……

“如果我告诉你,对于我来说,只离开了……一天呢?”不知道为什么,沈睡突然愿意试着去了解这个男人,或许就为了那句苍凉的……“我什么也争不过他……”

胤禩呆住了,许久许久之后,他突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沈睡奇怪的问道,以为他不相信。

胤禩都快笑出眼泪了,才看着她说:“我笑你这短短的一天,折磨了他十三年。我总算……平衡了。”

“你!”沈睡当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刚想发作却想起他之前的肺腑之言,突然就消了气。她知道他现在已经够……唉!

“想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吗?”胤禩作了个‘请’的姿势,准备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也好让她知道她的丈夫,都做了些什么。

其实她都猜到了,只不过还是让他告诉她吧,或许与历史有些出入也不定。沈睡笑了笑,便走到石凳边准备坐下。

“等等。”胤禩拉住她,却解开自己的披风放在石凳上,然后对她说:“天有些凉了。”

沈睡看了他半晌,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谢谢。”她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他却从未计较过,她若不感动,便是铁石心肠了。可是……她爱的不是他啊……

胤禩故意没去看她的脸色,他知道她不会给他多少柔情,便径自说起这些年的事情来。

沈睡每听见他说到胤禛,心便抽痛一次,鼻子便酸一次。不过……那个男人,居然真将她的弘时过继给胤禩了!她待会儿见到他,一定……算了,还是好好跟他说吧……

良久,胤禩轻吐一口气:“我输了。原本我以为他也输了,可如今看来……他赢了,他什么都得到了。”

“只要他真的为了大清江山着想,也愿意替天下百姓出力,又何必一定要与他去争呢?在我看来,他能忍、能隐、能谋、能斗,这就是一个最完美的君主了。”沈睡叹道:“你说他逐渐除去兄弟亲信,或许就连他……也身不由己呢?你能说你从来没有反对他、阻碍他吗?你能说年羹尧的确没有狂妄自大、恃宠而骄吗?你能说你没有利用弘时信你……信你是他阿玛,而离间他们父子吗?”

胤禩沉默了,半晌后才说:“他是你丈夫,你自然觉得他做什么都对。”

“他当然有错的地方,可是他之所以会犯错,皆因为他是皇帝。”沈睡笑着说,“倘若今日坐在那宝座上的人是你,你会不会任他在台下掀起反对你的浪潮?你会不会任他夺走你最爱的儿子?你会不会任自己的臣子,站在比自己还高的位置?”

“我……”胤禩语塞了。

沈睡狡黠一笑,凑近他问道:“你敢对我说,你从来没有佩服过他吗?”

“我……”胤禩很想说没有,可是最终偏过了头,没有看她的眼睛。

沈睡顿时明了,站起身来告别:“我现在去找他,你不要再做任何反对他的事情,我会劝他的。”

“我不需要你帮我说情!”胤禩突地立起,激动的反驳道。

沈睡愣了愣,立刻明白自己的失误,安抚道:“好,我不提。”看来他们兄弟间的结,只能日后再解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胤禩喃喃自语:“临死前……能见你一面……很好……”很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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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如焚……就是沈睡现在的心情。她被拦在了宫门外,侍卫没将她拖去打她几十大板已经算她幸运了。

“我……”沈睡跺了跺脚,抱着包袱不知如何是好。皇帝不容易出宫,而认识她的人少之又少,她要如何才能见到胤禛呢?她也想过让胤禩带她进宫,可又怕惹胤禛更加仇视胤禩,所以……唉!

天空突然一阵惊雷,轰隆隆作响。她欲哭无泪的看了看天色,直呼倒霉:快下雨了!看来她会变落汤鸡了。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近了,伴随着阻拦的声音。

“苏公公,皇上说过此时不让任何人去打扰,您还是别去了。皇上要是生气了,您可承受不住啊。”一个小太监,挺焦急的说着。

那苏姓公公,依旧匆匆行走,嘴里斥道:“眼看这天儿就变了,皇上身体本来就不好,怎么能再让皇上在外头呢?你这奴才,尽害怕皇上罚你去了,就没替皇上想想!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沈睡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叫道:“小三子?”她应该没认错吧?的确有几分像当年的小三子啊……

苏培盛猛地顿住脚步,惊疑的回头看是哪个不想活了的宫女,竟敢叫他以前的名字!可是这一看,他却呆住了。这个、这个女子……怎么那么像当年已死去的……皇贵妃沈氏啊……

“你是小三子吗?”沈睡见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便更加确定了。

苏培盛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真是……像啊……皇上天天看着画像,他也天天陪着看,都印在脑海里了。这、这简直是一模一样啊!若不是时隔十三年,他还真以为皇贵妃没死呢。不过……此前并未在宫里见过这女子,她又怎么知道他多年前的名字呢?

他定了定神,问道:“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为何出现在此?”说不定,是故去皇贵妃的妹妹呢,他还是先不要太过得罪的好。或许,皇上会喜欢上她也不定。对了!就这么办,这样一来皇上就不用日日伤心了!

“我是当年雍亲王的侧福晋,名沈睡,现在是来找我丈夫的。”沈睡微笑着答道,既然是小三子,就好办了。

苏培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她、她说她叫沈睡?当年雍亲王的侧福晋?

“怎么?小三子不认识我了吗?”沈睡并不知道自己被讹传成自尽的事情,见他反应于是不解的问道。

苏培盛不由自主的退后,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和黑压压的云,吞了吞口水小声说道:“阿弥陀佛,我平日可没做坏事啊……”

“苏公公,雍亲王……不就是咱们皇上吗?”身旁的小太监发问了。

苏培盛赶紧把头转向他:“小七,你也看见了?”

小七疑惑的问:“看见什么?”

“就是我面前的女子啊……”苏培盛低声说。

小七年纪小,并不知道沈睡的名字,于是点头说:“看见了啊,她在跟公公说话呢。”

据说……鬼没有影子……苏培盛赶紧低头看地面,啊呀呀,果然没有影子!他转头就跑:“鬼啊……”他已经忘了……这是阴天,哪儿来的影子啊……

沈睡慌忙拉住他,“小三子,你是不是不肯认我?”要是他走了,她可怎么去见胤禛啊?千万不可以让他走!

“贵妃娘娘,奴才当然认您。可是……可是阴阳有别啊……您还是回去吧,奴才……奴才明儿就给您烧纸钱……贵妃娘娘放过奴才吧,放过奴才吧……”苏培盛腿一软,就跪下了。

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沈睡哭笑不得:“什么阴阳有别?什么烧纸钱?你把我当鬼啊?”

“咦?”苏培盛停止了求饶,偷偷看了她一眼。

“我是沈睡啊,你再仔细看看。王爷……嗯,皇上呢?我要去见皇上。你告诉他,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沈睡急急的说,她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小三子这里,她要去见胤禛!她听胤禩说他……她的心都快碎了……

苏培盛感觉到她抓着自己的手,好像确实是人的手。他终于看见其他人在吃吃的笑,顿时恼怒的瞪了那些侍卫和太监几眼,这才跪着问道:“可是……可是娘娘当初不是……不是仙逝了吗?”

“胡说,我只是……只是回俄罗斯了,现在才回来罢了。”沈睡一时情急只得胡编了个理由,紧接着又说:“快带我去见皇上。”

“皇上?皇上在睡府啊!难道娘娘忘了,今天正好是娘娘离开整整十三年的日子吗?”苏培盛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去劝皇上回宫的,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他去了。

沈睡眼眶一热,他……他居然在睡府……他记得如此清楚……

说不清是悔恨,还是内疚,或者是思念,她丢下小三子,飞快的往睡府奔去了。

原来当年娘娘是回俄罗斯啊……哪个缺德鬼说娘娘投水自尽的?害他在娘娘面前出了洋相……苏培盛突然觉得应该整理一个宫殿让娘娘住,可是转眼间又觉得皇上会随身带着娘娘,于是情不自禁的为皇上未来的幸福生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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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府依旧,故人无踪。原是信誓旦旦以为她会回来,却一别十三年杳无音信,连个梦……也不曾托给他……

恨比爱深呵……他应当自我安慰她是太过爱他,才接受不了他与另一人交欢吗?或许他曾经这样想过,可在时间的磨蚀下,他却越来越不坚定了。

她……应当是不会再回来了吧……他却仍然不敢再度背叛她,因为他怕她有朝一日回来,便再也没有原谅他的可能了……

他抚摸着曾经照过她容颜的铜镜,慢慢打开小金盒,颤抖着手拿出那同心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心依旧会痛?为什么,他还不肯放弃希望?为什么,她能狠下心肠离开他如此之久?

将一切摆正,就如当初她离开时的样子。他用衣袖擦了擦眼角,低声说:“你若回来,我一定饶不了你!”怎甘心,他的自傲被她踩在脚下?怎甘心,他难得的真情被她弃如野蔓?

将睡府所有她碰过的东西再碰一遍,将睡府所有她走过的地方再走一遍,他终于感到心里稍稍平静。这天,似乎要下雨了呢……看来,他的病,又该犯了。

他苦笑一声,与其在这里留恋不可能再拥有的人,还不如回宫借那堆积成山的奏折来舒缓思念。念头一定,他便转身往府外走去。

慢慢走出睡府,他回头看着曾经与她共度一切美好时光的府邸,竟不自觉地念道:“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他的眼眶再次湿润,陆游啊陆游,你可知你当年与唐婉还能再见一面,而朕……却是无法知晓她如今身在何方呢?

“我家胤禛不是陆游,我沈睡也不是唐婉。”带着哽咽的柔软嗓音……

胤禛浑身一震,久久不敢回头看个真切。真的……真的是她吗?紧握双拳,他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停了一天电,郁闷死了,跑去网吧结果太吵了,写不出。

大家等的辛苦了~~~白天照常更新~~~~

别扭君王贼娘娘

谁道金风玉露之相逢,胜过这人间无数?谁道两情若久长,便不在朝朝暮暮?若无法长相厮守,即是一日之相见,也是令人疼痛的折磨。

她不是唐婉……她不是唐婉……是啊,她不是唐婉!唐婉是被逼与陆游分开,而她却是自动离开他的……谁知道,她这一回来,什么时候又会离开呢?

胤禛硬生生的收回视线,抛下她大步朝皇宫走去。他的心一阵阵绞痛,她果然不是常人,因为她依旧是离开时那副模样,而他……却老了……

“胤……”沈睡含泪叫了一个字,却没有再唤他,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她有了一丝的不确定,他是否会让她跟进皇宫啊?

一直到宫门口,胤禛也没有对沈睡说一句话,而沈睡也识趣的垂泪跟紧。天好像更阴了,或者,老天也跟着天子的心情而变?

突然,胤禛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在等着她。

她赶紧小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扯住他衣袖。她没猜错吧?他是要等她一起进宫吧?不然侍卫会拦住她的……

果然,胤禛这才继续放开脚步,往宫里走去。

侍卫们齐唰唰的跪了下来,自然也没有人前来拦住沈睡了。

“谢、谢谢……”沈睡心中喜悦的种子在发芽,她从胤禩口中知道自己错怪了胤禛与年粥尧,也心知胤禛不会这么容易就原谅她,不过……只要他还爱她,就好。

天,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冰凉的雨丝,混杂着重逢的喜悦,砸在两人脸上,逼得两人同时对望一眼。

“下雨了喔……”沈睡此时觉得,自己纯粹是没话找话说。可是她理亏啊……她没能信任他,一别‘一天’,对他而言却是十三年啊……她都不敢想他是怎样熬过来的……

胤禛停下脚步,看着她刻意讨好的脸,有气顿时也无处发。他闷不吭声地一把将她抱起,大步朝养心殿走去。

“啊……”沈睡惊呼一声,直到挂在他身上时才知道他是要抱着自己赶紧去避雨。顿时,她为自己以为他要伸手将她推开……而深深的羞愧了下。

胤禛快速将她抱进养心殿,却能察觉到她悄悄将脸贴在自己胸前,两手也偷偷抓紧他的龙袍。那种熟悉的温暖顿时侵蚀了他的心,可是他绝不肯承认脸上流淌的是泪,那是……雨水。

沈睡被放下了,落地的瞬间她小小的失望了下。真想赖在他怀里不要动啊……

“啊,皇上!娘娘!”苏培盛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回了皇宫,他以为……他以为皇上和娘娘起码得在睡府呆上几日呢。

胤禛冷冷的目光射向苏培盛,脑子里的想法不言而明。

“奴才这就去,奴才这就去。”苏培盛赶紧去拿巾帕了,皇上要擦脸嘛。

看着胤禛步入东暖阁,沈睡等苏培盛将巾帕拿来,才夺过说:“让我来吧,你先下去。”

“奴才告退。”苏培盛心知皇上既然将娘娘抱了进来,铁定是默许她在身边的,于是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沈睡攥紧巾帕,轻手轻脚地走进冬暖阁,见他坐在那宝座上,面色冷峻。

她讪讪地走近他:“那个……我帮你擦擦吧。”原谅她实在是无法叫他‘皇上’……她、她不太习惯。可是到了皇宫,她直呼他的名字好像有些奇怪。

胤禛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闭上了眼睛。

应该……是默许吧?沈睡试探着轻轻擦了一下,见他没有拒绝,便放心的替他将脸上的雨水擦干。

他眼睛闭着,可是身体却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他的额间好像有了一点点皱纹,可是一点也不老,反而很稳重。她想,这算是大叔吧?然后她偷偷的笑了,若他是大叔,她不介意变成‘大叔控’。

他的薄唇抿着,略微有些苍白。谁说薄唇男人就薄情?她家这个不仅不薄情,而且相当深情……可是,他好像真的太过劳累了,脸色不太好啊。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因为她只顾着打量他去了。对她来说,时间才过了一天,而她的男人却有了如此大的变化,她自然是要好好打量的。

终于,她忍不住将自己的唇凑过去,在他的薄唇上点了点……胤禛,我好想你……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不知道这个小气皇帝会如何讽刺她……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吧。

胤禛因她的举动,浑身震了震,猛然睁开眼,紧紧的锁住她的视线。

“那个……你唇上……”沈睡想说他唇上有东西,所以她才……可是下一秒,她就被狠狠的吻住了。

胤禛给她的这个吻,有着痛苦的思念、愤怒的控诉、惩罚的蹂躏,让她的心都痛了。她只能撑在他的双肩上,承受着他所有的怒火,任他发泄。

良久,胤禛重重的咬了她,感觉到口中的腥甜,才放开她:“你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她别想!别想他就这么原谅她!

还真痛啊……沈睡只觉得嘴唇有些麻木了,她却毫不在意的舔了舔流血的唇瓣,然后扑进他怀里说:“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也不能表达我的歉意。我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没有,背!叛!过!你!”胤禛加重语气说道。一个从未被他放在心上的女人,居然能让他和小睡分开十三年!那么将来是不是任何一件事,都能让她离他而去?

“我知道,我知道。”沈睡抚着他不停起伏的胸口,想让他消消气。她又自责地说:“是我鲁莽了,没有问过你便擅自下了结论。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胤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撇开目光道:“十三年太久,我不会轻易相信你了。”

“呐,这个佛珠,都已经被扯坏了,所以我再也回不去了。我没骗你,真的。”沈睡急急的将怀里六颗珠子掏了出来给他看,就怕他不信。

这才叫‘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虽然这小小的六颗珠子,实在不能算是‘仇人’的。

胤禛一掌打掉她手上的珠子,怒声道:“你、你竟然还敢将这东西拿来给我看!”

“痛……”沈睡缩回手,心想要怎样才能让他消气呢……

见她手上瞬间红了一片,胤禛忍不住将她的手扯了过来,放在嘴边吹着气。

其实他还是疼她的……沈睡感动的看着他,心想。或许他的怒气不会在一两天内消失,她又何必执着于让他消气呢?还不如什么也不说,听他说;什么也不做,让他做。

半晌后,胤禛见她不开口了,终于问道:“你后悔离开吗?”

沈睡重重的点头,脸上尽是懊悔之色。

“你想我了吗?”胤禛又问道。

沈睡继续重重的点头,眼里满是思念之情。

“那么……准备好一辈子补偿我了吗?”胤禛的态度此时才有了一些软化。

沈睡仍然重重的点头,浑身上下都透着坚定。

“如此,甚好。”胤禛将她扶正,自己也站了起来,牵着她便往外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啊……沈睡心里嘀咕道,却乖乖的随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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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护了她长达二十年的帝王,那个始终没有强迫过她的帝王,那个后来犹如她父亲般的帝王……她却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

沈睡跪在康熙遗像前,泪如泉涌。

“皇阿玛临终前说,或许他去另一个世界能见到你。我没忍心告诉他,你根本没有……”胤禛压抑着心中难受,低低的说道。

皇上……沈睡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

“皇阿玛将你的画像赐给了我,所以我登基之后,没有在乾清宫居住。因为我日夜对着画像思念你,是对皇阿玛的大不敬。”胤禛跪在沈睡身边,告诉她一切她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如果她没有离开,是否能让康熙多活几年呢?沈睡伏在地上,边哭边想。可是……那是否又会改变历史的轨迹,让九子夺嫡的斗争更加激烈呢?但那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血能够让人延年益寿啊……

“或许,我还要感谢你的这次离开。”胤禛苦笑道,“胤禩与胤禟他们一门心思支持十四弟,皇阿玛却越来越反感。皇阿玛认为,我是最不受女人影响的皇子,说我‘堪当大任’。”

沈睡静静的听着,有些不敢抬头看康熙遗像。她是信鬼神的,想必……现在康熙他老人家已经知道她和胤禛瞒着他的一切事情了吧……

“其实……我只是在等你回来。”胤禛喃喃地说,若不是知道她没死,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这么多年。他见沈睡的神色,知道她在想什么,便笑了笑:“皇阿玛一向疼你,而我自从登上大位,也从不敢懈怠,一切为了大清江山着想,为了天下百姓着想。皇阿玛即使知道我们有些事情瞒了他,想必也能谅解我们的苦衷。所以,他老人家不会怪我们的。”

“谢皇阿玛……”沈睡哽咽着再度磕了三个响头。她不知这是胤禛的自我安慰,还是……要安慰她。但事到如今,她也无法再对康熙做什么弥补了。或许她唯一能够弥补的,就是尽力让她的丈夫雍正,不会如历史上所说的,害弟害子吧……

“我们走吧,别打扰皇阿玛了。”胤禛将她拉起,慢慢的又朝养心殿走去。

沈睡默默的随他回到养心殿,突然见他不停的咳嗽,甚至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她慌忙替他抚着胸口,半是心疼半是责备地说:“怎么会将身体弄成这样?”

胤禛喘着气,只是无言的看着她,意思很明显了:就是你害的……

“皇上每日只睡两个多时辰,有时甚至根本不睡,除了批阅奏章就是召见大臣们,这……这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苏培盛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

沈睡看着案上的奏章,有几份是摊开来的。只见那上面的朱批,比奏章上原有的字数还多,她叹了口气,对苏培盛说道:“小三子,去端碗酒来。”

“酒?太医说了,皇上犯病时不能喝酒啊。”苏培盛放下汤药,慌忙说道。

“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吧。”胤禛插嘴道,自有一股威严在其中。

“是,奴才这就去。”苏培盛只得下去了。

沈睡打开包袱,从中拿出针管与塑胶带,并将塑胶带递给胤禛说道:“帮我把这里扎住。”说完便卷起衣袖。

胤禛不知她要做什么,但也依她之言,将塑胶带扎住了她所指的位置。

沈睡见血管鼓起,便拿起针管对准血管扎了下去,不多时便抽出一针管鲜血。她皱了皱眉,第一次扎果然痛……还好没扎第二遍。

“你做什么?!!”胤禛大惊,可是也不敢伸手去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那长长的尖端从皮肤中扎进抽出。

沈睡按了手臂上的针眼一会儿,将衣袖放下,并将包袱藏在案下,“别担心,我……”说话这时,苏培盛已经端着酒走了进来,她便住了口。

“娘娘,酒来了。”苏培盛不情愿的将酒递给她。

沈睡接过酒,对他道:“你下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可是……”苏培盛突然觉得不应该随随便便就将皇上交给她,毕竟她与皇上都分开十几年了,谁知她会不会害了皇上啊……

“下去吧。”胤禛皱眉,他不太喜欢小睡被人排除在他之外,他比较喜欢人人都爱她如他爱她一般。当然,除了那几个讨厌的家伙。

“奴……奴才告退。”苏培盛知道皇上不高兴了,只得退下了。临走前他看了沈睡一眼,仿佛在说:娘娘啊,不要辜负皇上对您的信任啊……

沈睡无奈的看着苏培盛走出养心殿,才对胤禛笑说:“他对你可真够忠心的,连我也不放心呢。”

“忠心的少,不忠心的多。”胤禛看着她将那鲜血注入碗中,又见她将酒碗递给自己,不解地问:“小睡,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要他喝她的血?

“嘘……”沈睡将血酒递到他唇边,半哄半诱地说:“喝吧。还是……你也不信我?”

胤禛瞪了她一眼,便依她的意思喝了下去。

“怎样?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沈睡急急地问道,她真希望自己的血能够立刻缓解他所有痛苦,还她一个生龙活虎的丈夫。

胤禛无言看她,半晌后才说:“你希望我有什么感觉?”不知是酒烈,还是因为……他顶多觉得身体有些发热罢了。

“喔……”沈睡有些失望,不过转眼又振奋起来。才一次嘛,肯定没什么特别效果的,以后天天给他喝就好了。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让我喝呢!”胤禛不满的提醒。

沈睡回过神来,笑说:“这就是我此次回去最大的收获啊……”她凑近他耳边,低声说着。

胤禛眼睛越睁越大:“这……可能吗?”如果是真的,他必须得保护好她啊……

“嗯,我弟弟不会骗我的,否则我也不可能再回来。”沈睡微笑着,她一定会把他照顾的健健康康的!

“嗯,不要再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你知道……你会有危险的。”胤禛站了起来,故意背对着她:“现在,还是想个办法让我消气吧。”

“消气啊……你还在生气吗?”沈睡讪讪地问道。

“废话!你等我十三年试试?”胤禛攸地转过身来,怒视着她。

沈睡赶紧赔笑:“消气,消气,生气伤身呐。”用什么办法呢?想必他只是心里不舒服,要她软一些罢了。突然,她瞄到自己藏在案下的包袱,顿时眼睛一亮。不如……好吧,她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小非究竟给她带来了多少宝贝呢!

“想到办法了?”胤禛好笑的看着她突然神采焕发的脸庞,问道。

沈睡笑脸吟吟地拿起包袱,将他拉进冬暖阁,然后将包袱打开,放在软塌上给他一一介绍:“这个就是可以抽血的,嗯,这是针尖,它的原理是……”正说着,她却觉得他兴趣缺缺啊,只好放下针管,继续翻找起来。

“啊!居然有麻醉枪!”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了起来。

“麻醉枪?”胤禛好奇的凑了过去,见果然是一个极小巧的物什。

沈睡喜滋滋地说:“这个啊,隔很远都能将别人撂倒!呐,这个给你防身吧。就是这样用……”嗯,小非挺不错的,还准备了两把,麻醉药剂也附带着。

“小睡……”胤禛的眼光被包袱里大量的方盒子吸引了过去,于是拿起其中一个左看右看:“这个是什么?为什么你带了这么多回来?”

沈睡闻言,朝他手中看去。这个……是……她尖叫:“啊啊啊!放下!”盒子上,赫然印着:Durex……

胤禛被她吓了一跳,慌忙将那盒子丢开,难不成有毒?

“这个是……这个,这个你用不着的……”沈睡脸红耳赤的将他翻出来的盒子迅速塞进包袱。臭小非,臭小非!实在太可恶了!她几乎都能想象沈非将这些东西塞进包袱时的恶魔嘴脸了……

胤禛见她脸红的像天边的艳霞,又见她忙不迭的将那些盒子塞进包袱,便料定那盒子有古怪。他慢条斯理的抓住一条漏网之鱼,慢慢的将那盒子拆开,又见盒子里是许多塑料袋,便再度将塑料袋拆开,拿出一个油油的、圆圆的东西,提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也不知是什么,便只好再度问她:“小睡,这个东西……是你们那的特产么?”

沈睡抬头,看着他像好奇宝宝似的盯着……那橡胶……瞧……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讪讪说:“特产……算不上……不过,那个是我们那边……”她在他的逼视下,只得红着脸凑过去在他耳边解释着。

胤禛越听越挑眉,最后似笑非笑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那个,呵呵,你……你用不着的……”沈睡看着他越来越炙热的眼光,觉得有些害怕,他好像……好像忍很久了吧?

“嗯……”胤禛慢慢朝她逼近,“我自然用不着,我子嗣甚少,你多生几个当然好。”避孕?他才不会让她避孕!

感觉他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脸庞,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为什么……他现在看起来如此危险呢……

“那个,胤禛……你、你冷静点……或者,温柔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无意识的央求。

胤禛没有回答,慢慢将她压在身下……冷静?温柔?那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盒子上,赫然印着:Durex……

给小睡包袱里装了满满的这种东西……哈哈哈,我实在喜欢小非这家伙!!!

帝王气魄英姿飒

今天是皇上停朝的第十天,据说皇上会在今日临朝,于是各位大人都在养心殿候着。谁心里都清楚,当年的雍亲王侧福晋、后被追封为贵妃的——沈睡,回来了。

或者,还有人准备了折子,想要上奏皇上,说这是于礼不合的事情。毕竟,这位贵妃娘娘,可是已经‘死’了十三年的人啊……

“今天不跑……更待何时……”沈睡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里没人!她心一喜。

慌慌忙忙的套上衣物,沈睡下了床。这时才发现……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酸痛到她想再爬上大床去睡觉。

再回床上去?等着胤禛回来吗?她才不要!她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些。这个小气的男人,借口说她是他的‘补药’,所以一直将她锁在床上。他是越战越勇了,可她不行啊……她都快困死了……

她蹑手蹑脚的溜到门口,打开一丝缝隙,偷偷往外瞧。左边……有人。右边……幸好、幸好!没人。嗯,她就从这溜出去。若能在哪个没人住的宫殿里躲个几天,舒舒服服的睡上一大觉就好了。

哀怨的回头看了看温暖的大床,她满心沮丧。其实……还是胤禛的床最舒服……可是,他不让她好好睡啊……

咬了咬牙,沈睡终于抛却了对‘大床’的眷恋,迅速从右边溜了出去。

她一路东躲西藏,只能往没人的地方跑。不过……好像有些奇怪啊,为什么总是左边有人,右边没人呢?算了不管它,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没人打扰的地方,睡觉!

就在沈睡离开后不多时,一个人影偷偷的前去对‘某人’报告了。

“启禀皇上,如皇上所料,娘娘一直往右走,现在约莫快到了。”苏培盛在腹中闷笑不已,娘娘这一回来,皇上才总算恢复成了原来爱玩的王爷模样。

胤禛顿时笑了:“朕就知道,她一定会趁着朕忙碌的时候偷溜。”以她的性子,想来,也只能忍到现在了。

苏培盛微微有些愣神,因为他已经许久没见过皇上这么笑了。他偷偷用衣袖拭了拭眼角的热泪,心中感谢着老天爷有眼,知道皇上勤政爱民,所以不忍再折磨皇上了。

“朕一笑你就哭,这像什么样子?”胤禛知他是高兴,却板着脸教训他。

苏培盛赶紧扯开笑容:“皇上恕罪,皇上说的是,奴才应该高兴才对。”

胤禛站起身来:“朕去上朝。”走了几步他又转过身来,重重的拍了拍苏培盛的肩膀,低声说:“小三子。”千百个臣子,实在是比不上自己贴身的一个奴才啊……

“皇上……”苏培盛热泪盈眶,他知道这个动作代表着皇上十分待见他,或者,十分瞧得起他。

胤禛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开了。

苏培盛将眼泪擦干,紧紧地跟在皇上身后。此生得此主,他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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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宫殿好像没人,好,就是这儿了!沈睡快速溜了进去,轻轻关上门。

“谁?”一个女声从里屋传来。

沈睡吓了一跳,怎么会有人啊?明明……一路走来都没见半个人影的,这宫殿里也没有宫女太监服侍啊……不过这时候跑好像有些来不及了,她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内室,低声答道:“我走错地儿了。”

女人猛烈的咳嗽起来,像是上气不接下气似的,等到气息稍顺,她发出一阵凄凉的尖笑:“很好,很好。现在连宫女见了我,也不称‘奴婢’了……”

呃……她一时忘了。沈睡暗恼,很久没以‘奴婢’自称,她倒真是忘记了。她正待开口请罪,却见床幔被轻轻掀开,一个女人半躺着,满脸恼怒。她顿时愣在当场,这女人……好熟悉啊……

只不过,女人脸上的恼怒,很快就被惊讶所替代,接着便转成害怕。她放声尖叫起来:“你走!你走!不是我要你死的,你不要找我!”

沈睡被她的歇斯底里吓住了,好半晌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几步:“你是?”一个宫女也没有,看样子,这里是冷宫?那……啊,年粥尧!

女人的确是年粥尧,只不过她的变化太大,又已经是垂死之人,所以已经无法被沈睡认出了。

“哈哈哈……我不怕你!”年粥尧突然不害怕了,大笑道:“你们阴阳两隔,很痛苦吧?你很恨我吧?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我呢?你早就该来找我了,早就该来了……”

沈睡无言的看着年粥尧发狂,对她来说,年粥尧与胤禛那一幕只不过是半月前的事情,她说不清是恼还是恨,或许两者都没有。她只是不明白,争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有必要吗?

“是你!是你!若不是你,皇上他会爱我的!他会对我好的!他也不会想除掉我哥……都是你,都是你!”年粥尧流着眼泪,愤怒的大吼。

沈睡摸了摸鼻子,讪讪道:“这个……就算我没有出现,你的命运也是这样。”最多,她的出现,让年粥尧完全的被胤禛忽视了……这样说来,她好像的确对不起年粥尧啊……

也不对,她对不起的人可多了。她忍不住扳着手指数了起来:康熙应该算一个吧?这么说的话,她也对不起胤禛。嗯对了,还有胤禛那些后妃……还有胤禩……

“那又如何?你也不能与他双宿双栖不是吗?”年粥尧又哭又笑,“你看他活的多么辛苦……亲信大臣一个一个被他除掉,后宫三千竟没有一个人能入他的眼,哈哈哈!连他的亲生儿子,也投奔到他政敌的怀抱……他真是天底下最可怜的皇帝!”

“他不可怜,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可怜。只要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你认为他可怜,又有什么关系呢?”沈睡骄傲的抬头,“而且,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背叛他,我也会一如既往的爱他。”

“你用魂魄爱他吗?”年粥尧嗤笑道。

沈睡叹了口气,双手伸开:“你觉得我像鬼吗?”为什么人人都以为她死了呢?想必,又是胤禛做的好事吧?

年粥尧惊疑的看着她,她的意思是……她没死?怎么可能?她的模样……

这时,一个小小的人儿跑了进来,叫了声:“额娘。”虽是叫的亲切的字眼,可那语气中却是满满的轻蔑。

沈睡惊讶的转过头去,见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看打扮……应该是胤禛的小阿哥吧?他叫年粥尧‘额娘’,那么他就是……年粥尧唯一存活的那个孩子:福惠了?一时之间,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不过,转眼她又摒除了自己的酸楚,她要信任胤禛!是的,信任他。待会儿问过他之后,便知道真相了。

“滚!滚出去!”年粥尧冲着福惠大吼。

福惠小小的年纪,却一点也没被年粥尧吓到,他平静的说:“皇阿玛说过,儿臣必须每日陪额娘一个时辰,儿臣不敢不从。”说着,他盘腿坐在了年粥尧的床前,只不过一双眼睛却不时的打量着沈睡。

“陪我?你们通通都想折磨我!”年粥尧愤恨的将床上能扔的东西扔向福惠。

沈睡急忙替福惠挡住了,并将他往后抱了一段距离。

“你就是皇阿玛口中的那个睡妃娘娘吧?”福惠冲抱着自己的女人问道。

睡妃……娘娘……沈睡一时之间有些无言,胤禛跟福惠说这个干什么啊?她尴尬的点了点头:“呃……应该是吧,我叫沈睡。”

福惠笑了:“皇阿玛果然神机妙算,去年皇阿玛还跟福惠说,你一年内会回来。”

这个……胤禛应该是骗他的吧?沈睡再度尴尬的点头:“是啊,你皇阿玛是神。”

“那当然。”福惠骄傲的扬起头,非常以自己的皇阿玛为荣。

奇怪,她肯定眼花了……她怎么越看,越觉得福惠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呢?她慌忙将脑海中荒唐的念头抛开,她十分确定自己没有生过他啦……

“她开始发疯了。”福惠悄声在沈睡耳边说道,似乎十分习以为常了。

沈睡转头看了看年粥尧,发现她的确双眼通红,冲自己和福惠在叫嚷着。想必年粥尧已经通过福惠知道自己的确是人不是鬼了,所以才接受不了。她低声问道:“她是你额娘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福惠瞟了她一眼:“无须你管。”

沈睡汗颜,这眼神,这口气,果然跟他皇阿玛如出一辙……

“陪我坐吧,坐够一个时辰再说。”福惠小小的手将她拉下。

“呃……好。”沈睡便也依了他,坐了下来。只不过……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低他一截呢?不知不觉的,就仿佛要顺着他似的。嗯,这种感觉在胤禛身上也能找到。传说中的……震慑力吧……

年粥尧的叫骂声,好像是催眠曲。沈睡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不时的揉揉眼睛。她又哀怨了,原本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补眠,谁知道却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地方……早知道,她还不如就在胤禛的大床上睡觉,起码,可以睡上一整个白天吧?

“困了吧?”福惠侧头看她。

沈睡赶紧打起精神,摇头:“还好。”

“在所有得罪了皇阿玛的人中,你受到的惩罚是最轻的。所以,下次不要再犯了。”福惠开始谆谆善诱。

沈睡傻眼,惩、惩罚……福惠居然知道这十天的事情……是惩罚……

福惠见她的脸迅速蹿红,不以为意的笑道:“皇阿玛很疼你,不过,皇阿玛也很疼我。以后我们和平相处,你不跟我争,我也不跟你争。”

敢情……这是在对她下战书啊……沈睡失笑,胤禛到底是怎么教福惠的啊?

“说话。”福惠正色。

“喔,好。”沈睡挠头,她怎么觉得是在跟小时候的胤禛对话呢?

这时,尖锐的嗓音宣布着一件重要的事情……

“皇上驾到……”

声音还未停,胤禛就一掀龙袍下摆,跨进殿来。

福惠迅速由坐改跪:“儿臣福惠叩见皇阿玛。”

“福惠,起来吧。”胤禛伸手去拉了他一把,却见福惠示威似的对沈睡昂了昂头,不禁觉得好笑。

有了儿子没老婆……沈睡在心里咕哝着,正待起身,却见胤禛的手已经伸到自己面前。她抬头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朕忙完公事,见你不在房里,猜想你是挂念故人,便找到这儿来了。”胤禛眼里带着笑意,没有揭穿她偷溜的事情。

“是、是啊,我突然觉得应该来看看。”沈睡急忙借着台阶往下滑。

胤禛一手牵了一个,站在年粥尧床前,笑说:“爱妃,朕带着小睡来看你了。”

“皇上……”年粥尧泪眼婆娑,这么多年了,无论她如何努力,他也从不正眼瞧她一眼,已经……够了吧?皇后说的没错,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他身上用了计策。更不该……夺走他最引以重视的东西……

“爱妃,你怎么哭了?”胤禛伸手将沈睡揽在怀里,大手抚摸着她细致的脸庞,嘴里却是对着年粥尧说:“爱妃身体不好,朕已经让他们过些时日将你移去圆明园,那里清静,很好。”

“她回来了,所以要赶臣妾走,是吗?”年粥尧惨然一笑。爱妃?是的,他一直这么称呼她,但她听来却格外的刺耳。她这个‘爱妃’,到现在没有一个宫女伺候,无法见到自己的家人,就连福惠……她的确是皇帝最‘爱’的妃子啊……

“不,朕不是要赶爱妃走。朕是怕……”胤禛笑了笑,“是怕爱妃见到朕和小睡如胶似漆,心里难受。朕,可都是为了爱妃你好啊……”

年粥尧笑出了眼泪:“是吗?臣妾……臣妾倒要……谢皇上恩典了……”她看着这个令她倾心一生的男人,视线渐渐模糊。只是,他的面容却愈发清晰的在她眼前呈现。他的确是值得她爱上的男人,可是……他爱的却不是她……

“其实……”沈睡欲说些什么,却被他用手指抵住了唇,便听话的住了嘴。她的眼神不住的飘向年粥尧,心中隐隐的对这些年的事情有了大致的了解。

“臣妾的哥哥……从来没有对不起皇上……”年粥尧抚额,半软在床上,低声说道。哥哥接连被降级,想必……皇上已经掌握了全部实权,再也不需要哥哥替他卖命了吧……

“他对不起朕的,可多了。”胤禛冷笑道,“当初是谁求朕将你带在身边?若非如此,你怎会有机会离间朕与小睡?当初是谁将佛珠从朕手中骗走?若非如此,小睡怎会离开朕十三年之久?”

“所以,皇上就宠他,将他宠到无法无天是吗?所以,皇上如今有了借口,说他目无天子,脚踩群臣是吗?所以,皇上如今可以光明正大的将他绳之以法,除之而后快了是吗???为什么……事隔这么多年,皇上还……还不肯放过臣妾……”年粥尧哭道,她早已开始后悔了,为什么他还不放过她?

“年粥尧,朕早告诉过你,这件事永远不会有转还的余地。你早该清醒,朕是绝不会放过你们年家的!”胤禛猛地将沈睡揽紧,放过她?他这十三年所受的苦向谁讨?

年粥尧剧烈咳嗽起来,直到嘴角有血丝泛出。

沈睡见状想凑过去瞧瞧,却被胤禛拉住,不肯让她动弹半分。

福惠静静的看着,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朕是皇帝,触犯皇帝威严的人,永远不可饶恕!”胤禛微微昂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年粥尧,浑身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正视却又移不开目光的气势。

沈睡侧头看他紧绷的俊脸,突然醒悟……原来她的丈夫,竟是皇帝……万万人之上的皇帝……她不想去猜这十三年里,胤禛都对年粥尧做了什么;她也不想去想这十三年里,胤禛用了什么方法使年粥尧的身体到了如斯地步,还有福惠……因为她不敢猜,也不敢想。

“怎么了?”胤禛察觉到身旁的人微微颤抖,这才放柔了神色,转头问道。

沈睡手心被冷汗浸湿,转而爬上他的手臂抓紧他的龙袍,勉强笑说:“没、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原来……皇上是皇上……”

福惠此时突然插嘴道:“皇上自然是皇上,不然还能是什么?”

沈睡将目光从胤禛身上移开,转到福惠身上,却从福惠眼中找到了一丝嘲笑……这个不足五岁的孩子似乎在嘲笑她……终于知道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蒽,今天事情很多,忙晕乎了。

晚点再来回复大家的留言,群么大家。 =0=

情深也有分歧处

当初……她面对康熙时,有敬、有怕。因为明白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掌控着生杀大权的君王,所以她小心翼翼伺候,既缠住他,也避着他。

可是胤禛……她从来没有将他真正的跟‘皇帝’二字划上等号……

他在她眼里,是那个在外办事不苟言笑的王爷,是那个在家温言软语的丈夫,却从来都不是需要她卑躬屈膝去伺候的皇帝。她的一天转眼便过,而他却经历了十三年的磨砺,成为了万万人之上的皇帝……再也不是她能够掌控的王爷了……何况,她已经没有了引以为傲的砝码。佛珠已毁,无论他将来如何待她,她也无法决然的说离开了……

他有欲望,对权利的欲望;他有理想,对江山的理想;他有手段,对叛者的手段;他还有情绪,一种……易喜易怒的皇帝情绪……

或许离别太久,思念太深,所以他在她面前还是那个王爷。但一天、一年、十年之后……他是否待她也如同待后宫嫔妃一般……她想,他,应当从来都不是会被女人左右的男人,即使,是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沈睡心头围绕,她甚至有些不敢去幻想她是否能保护她的孩子,保护她所有她想保护的人……

“皇上是皇上,但朕,也是你的丈夫。”胤禛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笑着将她拉进怀里。

沈睡顿时觉得温暖了许多,可她又觉得他是在故意气年粥尧,一时之间心中仍旧是错杂纷乱。

福惠慢慢地、慢慢地挤进两人中间,却是伸手去抱沈睡。

沈睡微微愣了愣,即刻明白了他根本不敢去抱胤禛,但同时也不愿自己的皇阿玛被她抢走,所以干脆抱着她。如此……她也算是他的挡箭牌,因为胤禛看在她的份上,会无视他的无状。

果然,胤禛放开了她,好笑的看了看福惠:“小睡,朕发现福惠挺喜欢你的。真是难得,平时这小子可傲了!”

“他……她……”沈睡看了看福惠,又看了看年粥尧,难以理解他们母子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这也是胤禛对年粥尧的报复?可是……福惠的阿玛又是谁呢……她实在不愿是想真的是胤禛。

“朕待会儿再同你说,先离开这儿吧。”胤禛看也未看年粥尧一眼,便率先转身迈步。

“皇阿玛,儿臣可以离开了吗?”福惠低声问道,他也想去。

胤禛没回头,只是反问道:“一个时辰够了吗?”

“没、没有。”福惠微微失望,却只能是依照圣旨原地陪伴年粥尧。

沈睡走过去牵住福惠,笑着对胤禛说:“不如让福惠一起去吧。”反正,说的也是他嘛。看样子,他不太喜欢陪着年粥尧,又何必强迫他呢?

胤禛此时已经走出了大门,没有回话。

沈睡低声对福惠说道:“走吧,你皇阿玛应了。”

“谢谢。”福惠此时脸上倒有了几分开心。

到底是小孩子……沈睡不禁笑了,又回头看了伏在床上哭泣的年粥尧,摇摇头,牵着福惠走出了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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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暖阁里很安静,沈睡被胤禛一番解释弄得呆住了,久久无法回神。

“皇阿玛,儿臣该叫皇额娘吗?”福惠打破了这片宁静。

胤禛挑眉:“你认为呢?”

“皇阿玛曾说过:‘皇后者,朕心惟睡妃一人也。’”福惠微笑着说道,“儿臣明白了。”

沈睡依旧处于自我震惊中,胤禛果然非常喜爱福惠这个孩子。这、这下好了,历史上的事情果然都没变,可是这个原因也太……太令人震惊了吧……

福惠此时走到沈睡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叫道:“儿臣福惠给皇额娘请安。”

“啊……”沈睡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说道:“不是,你只能叫皇后‘皇额娘’,你不能这么叫我。”

“福惠,听见了吗?人前你该叫皇额娘什么?”胤禛却似乎并不担心,想必对福惠非常有信心。

“人前,儿臣自会称皇额娘‘贵妃娘娘’。”福惠不慌不忙地答道。

沈睡见胤禛的神情有几分得意,便知他是在得意他将福惠教的很好。她叹了口气,伸手将福惠拉了起来,然后仔细的看着他的眼睛。难怪……难怪……

她第一眼见到福惠,就觉得他与自己似乎有些相像。原来……他的眉眼竟真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眉,弯弯淡淡就如同她的仿制品;眼,水汪汪的完全不像男孩的眼睛。特别是他小小年纪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质……她说不出那种感觉,总之让人很舒服。

“朕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八个月。”胤禛恍惚的想着,“朕那年被先皇派去盛京祭祖,回京前微服私访了一次。朕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见到被即将被父母卖掉的福惠,当时就不能动弹了……他怎能,如此像朕的女人呢……”

福惠抬手,轻轻的用衣袖替沈睡擦着眼泪。

“若不是时间不对,朕真的要怀疑……他是你替朕生的儿子了……”胤禛叹了口气,他似乎还能听到自己当时激动的心跳声,以为,下一秒她就要出现在他面前了。

“可是……皇上为什么让福惠叫年妃‘额娘’呢?”沈睡摸了摸福惠的脸颊,算是谢谢他替自己擦泪。

胤禛突地干笑了几声,然后说道:“朕记得有一次问年羹尧:如何才能让敌人尝到最大程度的痛苦?你知道他是如何回答朕的吗?”

沈睡摇了摇头,屏气等待着他的答案,虽然她不认为接下来的答案会有多么令人开心。

“他说……真正的痛苦来自于内心,若能让她的心没日没夜的受到折磨,那才是痛苦的最高境界。”胤禛绷紧了脸色,缓缓的说:“难道你不觉得,让她每天看着与你相似的福惠,是折磨她的最好方法吗?你瞧,朕并没有打她,也没有刑囚她,可她偏偏……就病成这般了……”

沈睡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几乎能想到每当年粥尧看见福惠时,该有多么的厌恶与憎恨。而偏偏,福惠每日都会去陪她一个时辰……精神折磨,果然是最可怕的刑法。

“福惠,你不想你的父母吗?”她轻声问道,虽然明知这样问是不恰当的,可她就是想把话题转移开去。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福惠竟说:“皇阿玛说过,永远不要做被抛弃的那一个,那很可怜。所以,既然他们抛弃了福惠,福惠就不会再去想他们,以免将来再被抛弃。”

沈睡能感觉到,胤禛如刀子般的目光紧紧的锁住自己,顿时有些胸闷气短。她知道,胤禛当初告诉福惠这句话,也是在说他自己……她讷讷地问道:“可是皇上,福惠的身份难道……”

“当初福惠的父母本就是卖子求生,而朕买他时派了乔装的小三子前去,自然不会有人知道是朕买了他。至于宫里……年粥尧长年一人居住,有谁知道她生了,还是没生呢?”胤禛对她的担心丝毫不以为虑。

“皇阿玛,年粥尧若搬去圆明园,儿臣从此可以跟着皇额娘吗?”福惠突然开口问道。

“嗯?”胤禛看向福惠,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扩大。果然……心思如他一般缜密……

福惠转头看着沈睡,眼里的哀求不言而明。以前,他是皇阿玛用来对付年粥尧的;后来,他是皇阿玛用来思念皇额娘的;现在……年粥尧快死了,皇额娘也回来了,他对皇阿玛来说……还有什么用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