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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大清睡妃》》 · 玉和田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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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福惠跟着我吧,反正……皇上每天很忙,而我很闲。”沈睡微微有些失望,她改口称他‘皇上’,他似乎也没有讶异。看来,他十分习惯这个称呼了。只不过,她依旧坚持跟从前一样,不称奴婢不称妾。

“你喜欢的话,自然没什么不妥。”胤禛稍微皱眉,他并没有考虑好福惠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多谢皇上。”沈睡轻点了点头。

福惠跪下谢恩:“谢皇阿玛,谢皇额娘。”

“好了,起来吧。”沈睡对这孩子的早熟有些心疼,便伸手去拉他:“老是跪,你膝盖不痛吗?”想当初她最恨的可就是下跪,膝盖真的很痛。

或许福惠从来没被人如此明显的关心过,一时有些不习惯,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笑着说:“谢皇额娘关心,儿臣不痛。”

沈睡暗叹,皇宫里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她暂时抛开福惠的事情,试探着问胤禛:“皇上,我回来这么多天,却没有见到弘时他们,不知道他们忙什么呢?”她没打算说她知道这里的一切事情,她想,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胤禛蹙眉,半晌后才不情愿的说道:“想必时间太久,他们也不记得你这个额娘了。”果然,烦心事还是要接连而至,她心中永远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

沈睡的心微微刺痛了下,她的确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她勉强笑道:“当年弘时已经七岁,他应该……还记得我吧……”弘历弘昼她就不作奢望了,想必钮祜禄氏和耿氏也不会傻到告诉弘历弘昼,她们不是他们的亲额娘。

“他当然记得你。”胤禛冷哼了一声,“他不止记得你,还记得‘阿其那’,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像朕的地方!”

“皇上的话,重了。”沈睡撇开脸,她实在不愿在弘时的问题上与他争吵。他难道没有责任吗?作为弘时的阿玛,他何曾照顾过弘时的感受?他没有谆谆善诱,却一味的打压,愈发严厉,却愈发让弘时反感。在胤禩的温柔攻势下,弘时若不觉得自己的阿玛非亲阿玛,那才奇怪了呢!

“朕怎么突然觉得,你与皇额娘有几分相似。”胤禛巧妙的跳开话题,打趣道,“不过皇额娘生前喜爱幼子,你却喜爱长子,这倒也有区别。”

沈睡一怔,他说的……好像没错……她如今总算能体会,为何德妃生前那么宠胤祯了。她如今……不也最疼弘时,反而对弘历和弘昼没有太大的思念之情吗?

见她不说话,胤禛反而先软了下来:“既然你想去看弘时,那朕改日陪你去吧。”

“不用了,皇上,还是我自己去吧。”沈睡慌忙拒绝,让他们父子此时见面,不是火上浇油吗?她还是先去看看弘时,了解情况再说。

“嗯……小睡……”胤禛慢慢悠悠地说道,“专心做朕的小睡就好,明白吗?”

沈睡垂下眼,声如蚊吟:“嗯。”她知道他是在暗示她,只做他的贵妃,他会宠她上天。所以,不要干涉他作为一个君主,该做的事……可她,怎么能放下弘时他们不管呢?还有,明年会有很多人命丧他手,她实在无法不顾啊……

福惠看着皇阿玛与皇额娘之间的微妙气流,心中不由得也有了几分惶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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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睡哭笑不得的看着抱住她手臂的小破孩儿,真不知拿他怎么办才好。

“皇额娘带我去嘛。”福惠跟了沈睡半个月,终于有些像正常五岁小孩子了。此时,他正使出杀手锏,要求沈睡带着他一起去见弘时。

“不要,我不要带你去。”沈睡死活不肯松口。这可是个小间谍啊,她怎么能带个胤禛的眼线去呢?她才不犯傻。

福惠是个聪明的孩子,短短半个月已经将他这位皇额娘的脾性摸了个透彻。他眼珠一转,挤出几滴眼泪来:“那……好吧。皇额娘去吧,不用管我……”说着,他松开了死死抱着的手臂,一个人黯然躲去角落了。

沈睡狠了狠心,转身走出大门,可就在她想关上门的时候,却看见福惠委屈的模样,怎么也无法下手将门带紧。半晌后,她叹气,被打败了……

福惠转眼间就擦干了眼泪,将手放进了皇额娘悬在他面前的软软大手中。站起身时,他突然觉得有了一种暖暖的情绪在心头流动,第一次,他知道了撒娇的滋味……很好,很好的感觉。

沈睡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知道你很聪明,你清楚的知道靠在我身边可以让你保住如今的地位。我答应保护你,所以……不要将我做的事情告诉你皇阿玛。好吗?”

福惠眨了眨眼:“我什么也不知道。”

沈睡笑了,这个孩子……难怪可以讨到胤禛的欢心。

沈睡和福惠一大一小,慢慢走进如今已被降为固山贝子的允祹府中,门外站满了监禁的侍卫,看样子是变相的幽禁了弘时。

允祹早已接到圣旨,知道贵妃娘娘今日要来看弘时,便早早的依照皇命将府中上下全赶得远远的,方便贵妃娘娘与弘时谈话。

“弘时……”沈睡泪眼朦胧,原本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她的儿子如今长的比她还高,可是浑身却透着比她还多的辛酸。

弘时怔怔的看着她,原来十二叔说的……额娘要来看他,是真的……他猛地冲过去跪在她面前:“额娘!”

“弘时……”沈睡将他抱在怀里,痛哭出声。她的孩子……受苦了……

弘时像个孩子似的哭起来:“额娘……额娘终于来看弘时了,可是,弘时却让额娘失望了……”自从额娘走后,他再也感受不到人间的真情,没人像额娘对他那样温柔,没人再对他嘘寒问暖……所有的人,都是冷冰冰的……

“弘时乖……额娘会带你走的,你别怕。”沈睡像待弘时小时候那般,温柔的哄着他。她知道弘时如今是茫然的,也是惊恐的。

“皇阿玛……皇阿玛他不会允许的。皇阿玛一定会杀了弘时的……八叔说了,等他和九叔走了之后,就轮到弘时了……”弘时哭道。

“胡说,你皇阿玛最疼你了,他怎么会舍得杀你呢?”沈睡将他的脸扳正,拿出手绢细细的替他擦泪,“是你不争气,当初额娘就告诉过你,你唯一的阿玛,只有雍亲王。可是你耳根子软,竟宁愿信外人,不愿信额娘。”说到此处,她忍不住心酸起来。若她没有离开,便是天天对着弘时重复,想必弘时今日也不至于走到如此地步。

“不是……弘时失宠,并不是因为与八叔走近的事情……”弘时撇开脸,难堪地说道。

“那是因为什么?”沈睡微微讶异。

“弘时是被十四叔告发了……”弘时微微红了脸,眼里还带着泪痕,缓缓的说出了几年前引得皇爷爷与阿玛大发雷霆的丑事。

原来,弘时有一个宠姬,在他的放纵下,竟女扮男装从戎,却正好被他十四叔发现了,于是向康熙告发了此事。康熙大怒,杀了弘时的那名宠姬,而当时的雍亲王面子大损,从此对弘时愈发严厉,弘时甚至到了坐立皆惊的地步。所以弘时当时虽是最年长的儿子,康熙却没有将他立为世子。而这件事情,只是导火线罢了。之后弘时与胤禛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再加上他八叔的搀和,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

沈睡喃喃道:“十四吗……”

作者有话要说:弘时这点事,是朝鲜人的《承政院日记》中记载的:“闻雍正第二子有宠姬,男服而从戎矣。十四王,以其犯军令,归言于康熙,康熙怒而杀之,雍正自此,与十四王修郄云矣。”

其实我大爱弘时,不爱弘历,或许因为乾隆时期出了个和绅(我最恨贪官!!!)。

昨天有读者扣扣问我,为什么不写十四也爱小睡?我详细的跟她解释了一遍,不过看样子她不怎么理解......说实话我文里没给他多少戏份,可能跟他的个人品性有关。

按照四四的说法和十四属下的供词,当时一群蒙古人来到十四的帐篷里,其中有一个是女人穿着男人衣服,给十四知道了,就留下求欢……十四驻扎甘州的时候还有几个蒙古女人,把河坝撅了,冬天河水漫过道路结成冰,满城行人无法行走,十四却和这些女人穿着冰鞋作乐。

我因为这些供词和谕旨,对十四的人品相当反感的。西藏出事,皇太子的矾书案和他脱不了关系,搞出这些阴谋,当了大将军,驱准保藏的时候他却又躲在后面,一天也没上过前线,驻扎甘州,身为主帅,未曾建功,一味淫乱……

以上,我看了之后难免自动忽略了十四,不过呢,反正我是写四四的,又不是写十四,忽略就忽略吧,哈哈。不过十四在我文里还是挺可爱一小孩~~~~~~~~`

携子归来君无奈

福惠静静的看着,小小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微微想了想,慢慢的走近弘时,小手搭上弘时的肩:“三哥,从现在起,你听皇额娘的吩咐吧,皇额娘会保护你的。”

弘时这时才看见福惠也在,便冷哼道:“皇阿玛最宠的皇子,你怎么也来了?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沈睡慢慢松开弘时,不动声色的在一旁观察着。虽然她私心中最喜爱弘时,但她也看出,弘时的确不是君王的最佳人选。他不像他皇阿玛一样能忍、能隐,却始终将自己放在最显眼的刀锋处,也难怪只能任人宰割了。

福惠丝毫不以为忤,只是看着弘时轻声说:“三哥,其实皇阿玛最宠的,是你,不是我。皇阿玛曾不止一次对我说,若你是弘时就好了。三哥可知道,每当此时,我有多希望变成三哥讨皇阿玛欢心吗?”

弘时微愣,福惠的语气似乎有些苦涩,难道……福惠说的是真的?

“皇阿玛对三哥严厉,这谁都知道。可三哥却从来没有看见皇阿玛对别的皇子,是否也同样严厉……”福惠低下头,看着地面说道:“我是皇阿玛从小带在身边的,其实皇阿玛对我,比对三哥更加严厉。只不过,三哥从来只看到皇阿玛对我的好,没看到皇阿玛教训我的时候罢了。”

弘时默不作声,这还是他们兄弟第一次这样坦诚说话,他一点也不习惯。

“好了。”沈睡心疼的将福惠和弘时同时揽住,“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们皇阿玛了,他其实是个面硬心软的人。只要你们顺着他,不与他作对,他是绝不会苛求你们的。”

“是,皇阿玛是很好的人。”福惠肯定的点头。

福惠实在太崇拜他皇阿玛了……沈睡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管胤禛如何对他,他也会觉得是理所当然吧?不像弘时,便是反叛的孩子啊。她又看着弘时说道:“弘时,福惠跟你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你明白,你皇阿玛不是不爱你,而是爱之深、责之切啊!你好好的想想吧,额娘不信你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比不过。”

“额娘……”弘时犹豫了。其实仔细想想,皇阿玛好像有几次都对他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却又似乎碍于面子说不出口。他记得那几次都是额娘离开的日子,皇阿玛会单独带着他去睡府。对了!皇阿玛为什么从来不带着弘历弘昼他们去呢?虽然宫里人都噤口不语,他却是知道弘历弘昼与他其实是同母的。

沈睡深深的自责着,眼泪不知不觉又涌了出来:“弘时,额娘对不起你。倘若当初额娘没有离开,你也不会落到如今的田地。又或者,是额娘当初对你太好,所以你才会觉得你皇阿玛对你太坏。”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该将弘时带在身边……

“不怪额娘,是弘时不争气。额娘对弘时的好,一直是弘时坚持下去的动力。”弘时轻轻替额娘擦着眼泪,却终于有了一点点明白自己的错误。皇阿玛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力求最好。而他……却一次次让皇阿玛失望,甚至与八叔走近……或许,他从来没有以为八叔是他的亲阿玛,因为皇阿玛才是他最敬佩的人。他潜意识里就不愿去相信自己不是皇阿玛的亲生儿子……

“你明白就好,额娘现在带你离开。你记住,见到你皇阿玛,你千万要顺从他,态度要恭敬。知道吗?”沈睡站了起来,她相信,她救自己的儿子,总没有错的……

“可是额娘……皇阿玛他……”弘时有些犹豫,这样一来,是不是会让额娘受到皇阿玛的责罚呢?

看出他的担心,沈睡笑着安抚他:“弘时,你皇阿玛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可怕。他不仅是皇帝,也是额娘的丈夫,还是你的阿玛。”胤禛应该了解她,她若见到弘时,是一定会带弘时走的。所以既然他允许她来,想必也是给了弘时最后一个机会吧……

“嗯。”弘时轻轻点了点头,不自觉地牵住福惠,跟在了沈睡的身后。

至于门口的大内侍卫……谁不知道这位贵妃娘娘是皇上的心头肉啊?从来不缺朝的皇上,居然为了她缺朝十日啊……据说贵妃娘娘很护短,她也不会让帮了她的人受罚的,所以他们都乖乖的装作没看见……

弘时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笑了。这个世上,果然只有额娘才会不顾一切的爱护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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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心烦意乱的批阅着奏折,最后终于双手一扔,放下了笔。小睡、小睡、小睡!为什么他脑子里全是她?

“皇上,喝口茶吧。”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将热茶递了过去。皇上这又怎么啦?不是和娘娘感情正好着吗?

“拿走!”胤禛正愁一肚子气没处撒,顿时大吼。

“是,是。”苏培盛赶紧撤回手,不过还是不怕死的问道:“皇上是不是想娘娘了?要不要奴才将娘娘唤来?”

胤禛被问到痛处,猛地一拍御案:“小三子你说,有哪个女人不是盼着朕的宠爱,恨不能日日夜夜陪在朕身边?有哪个女人会不知死活的去管已经被驱逐出宫的儿子,和朕对着干?”

苏培盛讪讪地笑:“娘娘自从回到宫里,一连十多日也都是只陪着皇上一人啊……这、这不过是娘娘思子心切,第一天出宫罢了……”经验告诉他,千万不能顺着皇上的口气数落娘娘,因为娘娘只能皇上骂,别人是骂不得的。

“胡说!她就不能天天陪着朕?心里老是装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哼,一点也不像后宫妃嫔那般知礼数,听朕的话!”胤禛知道是自己乱发脾气,可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也控制不住。

“可是皇上就只爱娘娘那样的嘛……”苏培盛眉开眼笑,知道皇上是在使小性子了。

胤禛的气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是啊,他就只爱她那样的……那他干嘛跟自己怄气啊?真是!

“皇上,其实奴才刚刚是想跟皇上说……”苏培盛斟酌着,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上的脸色:“娘娘将小主子带回宫来了。”

“谁让你叫他小主子?”胤禛瞪眼,接着便问道:“现在她在哪儿?”哼,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娘娘是主子,三阿哥如今不是阿哥,自然只能称‘小主子’了嘛……苏培盛偷偷抗议着,又听皇上发问,赶紧回答:“这会儿正往养心殿来了,想必是来见皇上的。”

苏培盛话音刚落,沈睡便带着弘时与福惠走了进来。

“皇上。”沈睡微微欠了欠身。

福惠规矩的跪下:“儿臣叩见皇阿玛。”

弘时低着头,跪下道:“草民叩见皇上。”

沈睡看了一眼苏培盛,后者慌忙退了出去。她这才对弘时斥道:“逆子!叫皇阿玛!”

弘时心慌意乱,仍旧害怕皇阿玛训斥他,却偷偷抬眼瞧了宝座上的人一眼,见皇阿玛并没有发怒的迹象,才讷讷地叫了声:“皇、皇阿玛。”

胤禛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无奈的说道:“都起来吧。”他……他怎么会被一个女人吃的死死的……

“皇上头疼吗?”沈睡殷勤的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然后笑说:“不烫,还好。”

“太放肆了吧?”胤禛低声警告她。不过,她多一分对自己的关心,他倒是乐意。

“喔……”沈睡乖乖的站在他身后,不吭声了。

“那日你答应的爽快,朕就知道你心思多多。”胤禛想起之前故作严肃对她的警告,又无奈起来。他的警告,似乎对她一点用处也没有……

“托皇上的福,皇上疼我嘛。”沈睡悄悄用手扯了扯他龙袍,撒娇的意味不言而明。

弘时和福惠偷偷对视一眼,皇阿玛和皇额娘怎么说起悄悄话来了?

“你打算把他安排在哪儿?”胤禛瞟了一眼弘时,看他今天的态度,似乎还不错。

沈睡虽然压低了声音,可却透着极大的不满:“他都快二十二岁了,皇上居然没给他分府,真是……算了,乾西五所不是空着么?暂时让他住那儿吧。”

“他做了什么值得朕给他分府?”胤禛微恼,她也不看看她生的儿子是如何气他的,只知怪他……

“乾西五所。”沈睡再次重复道。

胤禛不语,这样一来,他岂不是自扇耳光?如今弘时名义上还是允禩的儿子……

“乾西五所……”沈睡偷偷将他放在腿上的手握住,轻轻摇晃。

胤禛轻咳一声,反手握紧她,低声道:“不准带家眷。”暂时先将他放在宫里,看看他的表现再说。

沈睡顿时眉开眼笑:“谢皇上。”接着又催促道:“皇上快告诉他啊……”

胤禛微窘,好半晌才面向弘时道:“弘时。”

“儿、儿臣在。”弘时慌忙又跪下了。

感觉到小睡紧紧握住他的手,似乎想给他勇气,胤禛微微一笑:“你暂时住在乾西五所吧,就你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去陪陪你额娘。”

弘时猛地抬头,不敢置信这番话是从皇阿玛嘴里说出来的……可是,他分明从皇阿玛一向严厉的眼中,找到了一丝柔情啊……他泣不成声,猛地磕起头来:“谢皇阿玛……谢皇阿玛……谢皇阿玛……”

“好了,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胤禛又忍不住斥责起来。

“皇上……”沈睡蹙眉,真是没一点慈父的样子。

胤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闷声道:“朕的意思是说,你该高兴,不该哭。”

“儿臣明白、儿臣明白。”弘时迅速擦干眼泪,扯开笑容。

“福惠,下去帮你三哥整理房间吧。”胤禛吩咐道,“暂时……不要弄得人尽皆知。”

“儿臣遵旨。”福惠跪下接旨道,然后站起来拉了拉他三哥:“三哥,我们走吧。”

“儿臣告退。”弘时说完,感激的看了皇阿玛与额娘一眼,转身与福惠出去了。

看着弘时与福惠走出养心殿,胤禛一个用力将沈睡拉进怀里,恼怒地说:“现在,满朝文武都该笑朕,出尔反尔了。”

“谁让皇上将弘时给允禩的?他可是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皇上忘了,当初为了保住弘时,皇上与我做了多少努力,当初差点就一家没命了……皇上怎么忍心呢?怎么忍心呢……”沈睡说到这里,忍不住呜咽起来。

胤禛见她委屈,终是心疼,温柔的替她擦泪,才无奈地道:“你真当朕是铁石心肠了……朕刚登基,又处处受制于年羹尧,允禩允禟他们暗地集合反对朕的势力,无论朕要推行什么新政,都一概否决。偏偏在这个时候,弘时他居然……”他叹了口气,眼里满是痛心:“他居然偏向于允禩他们,不但不为朕分忧,反而觊觎起这个宝座来了。”

沈睡默默的听着,想到他所遇到的那些荆棘,她也难过起来。{奇}不管怎么说,{书}她既要保丈夫,{网}也要保儿子。何况小非不是说过,是她欠了爱新觉罗家族的,所以要来偿还吗?

“他是朕的第一个儿子,朕怎么可能不疼他?”胤禛眼眶微微发热,“只是,他终究不是做皇帝的料。在这方面,弘历虽然不足十五,却比弘时做的要好多了。”

“我并不盼他做皇帝,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即使做个普通人也无所谓。”沈睡隐隐的暗示他,不要做出伤害弘时的事情来。

胤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承诺:“只要他从此安心陪你,不再犯错,朕便依你。”

“谢皇上。”沈睡笑了,有他这句话,她就放心了。弘时如今经过连番挫折,而且有她时刻管着,想必不会再和他皇阿玛对着干了。

“小睡……”胤禛轻啄她的唇:“朕作了这么大的让步,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朕呢?”

沈睡咯咯笑着:“皇上想怎样……都行啊……”

“那朕……可就不客气了。”胤禛早将政事抛到脑后,一把抱起她,朝养心殿后殿走去。

沈睡躺在他怀里,一路想着:她还得打听打听小顺子他们的下落呢……接下来要做的事,得靠他们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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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贵妃在圆明园病逝,竟至死后第三日,才被前来打扫的宫女发现……至此,雍正与她之间的恩怨才算是做了最终了结。

雍正听从目前最受宠的沈妃娘娘……不对,按照雍正的封号,应是睡妃娘娘才是。雍正听从目前最受宠的睡妃娘娘之建议,封年妃为敦肃皇贵妃。

然而最让满朝文武皆惊的是,被皇上下旨逐出宫廷的三阿哥弘时,却出现在皇宫之中……每到皇上忙于政事时,皇上最宠爱的皇子福惠,以及皇上最宠爱的睡妃娘娘,便总会陪伴着三阿哥。

虽然四阿哥弘历被皇上秘密立为储君的事,在朝野中早已不是秘密,然而宫里此番动静仍然是将满朝文武惊了一惊。圣意难测,先皇在世时便曾两废太子,当今皇上若要随时改变储君人选,也并不是不无可能的事情啊……

朝野上下似乎一下子闹腾起来,瞒着皇上相互进行沟通,暗地讨论储君人选。

“四阿哥,如今这形势……对我们不利啊……”皇上的日讲起居注官彭维新,此时正忧心忡忡的对四阿哥弘历说道。

“如何不利法?”弘历面色无波,并未被彭维新的话影响一分一毫。

“臣为日讲起居注官已有三年,皇上的动静臣最清楚。纵观整个后宫,没有一位嫔妃能让皇上放在眼里。如今,本已死去十三年的睡妃娘娘突然现身,皇上竟为此辍朝十日之久,臣从未见过……”彭伟紧锁眉头,继续分析道:“再者,睡妃娘娘为何独喜爱早已被逐出宫廷的三阿哥?据宫里传闻,说三阿哥本就是睡妃娘娘所出!而这位睡妃娘娘,的确有两把刷子,竟能让极爱面子的皇上出尔反尔,再度将三阿哥放置宫中!臣,不得不担心啊……”

弘历泰然自若道:“原来是三哥的事,不过皇阿玛自有皇阿玛的主张,彭大人不必担心。你先回去吧,我得去见额娘了。”

“可是四阿哥……”彭维新还欲说些什么,却见四阿哥已经起身了,只得拱手道:“微臣告退,改日再来拜访。”

“去吧。”弘历看着彭维新退出去,温和地笑了笑,才转身去见自己的额娘熹妃娘娘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四四上章是想吓唬小睡来着,可惜……咱们小睡完全不买他的帐,而且把他的心摸透了,哈哈哈~~~~~~

屡试不爽美人计

这半年多来,沈睡很乖,乖到让胤禛觉得反常。

胤禛时常用若有所思的眼光打量她,可是却察觉不到她丝毫异常之处。她待他太过温柔,有时他总觉得像梦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醒。所以他牢牢的抓住她,派人时刻跟着她,就怕她突然有一天又不见了。

当然,年羹尧死的时候,他放她去见了年羹尧一面,以表曾经的主仆情分。之后,小睡就再也没有出过宫了。

除了十三弟家那位福晋,应当是再没有可疑的人与小睡接触了。不过,他是绝对不会怀疑允祥一家人的。所以他左看右看,依旧是没有觉得小睡有哪里不对劲……

“皇上又在想什么?”沈睡不满的推了推他,“我不是说过了吗?陪我和孩子们的时候,要专心。”

胤禛回过神来,眼中的疑虑还没有消去:“小睡……朕总觉得……”

“觉得什么?”沈睡奇怪的看着他,“皇上有心事吗?”

胤禛看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疑虑,于是转移了话题:“这半年多来朝野上下一片祥和,原本的大动静都没有了,所以朕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说起来这也是他觉得不安的一个原因。风欲动,他才能随风而动。可如今无风无浪,他反倒不知如何享受这难得的宁静了。也或许,更大的威胁就在不久的将来,他有些担心到时没有做好准备。

“皇上真是多虑了。”沈睡笑道,“年家势力已经被铲除,允禩允禟他们也都被皇上关了起来,皇上觉得还有谁有那么大本事,再在朝堂上掀起巨浪呢?”

胤禛皱眉,就是因为她的不闻不问,所以他才觉得奇怪、不安。他定了定神,看着她道:“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连允祥都来求过情,为何她一直闭口不谈?

“皇上要我说什么?”沈睡满脸惊讶,“后宫不得干政,我怎么能询问皇上的国家大事呢?何况,允禩允禟他们与我本来也不熟,我何须替他们求情呢?”

胤禛想了想,她说的也对。他笑了:“总算你还明白点事理,朕有所为,有所不为。凡为,必是为大局着想。”

“我明白,皇上是要天下只听皇上一人发号施令,不然,皇上怎么会有建立军机房的念头呢?”沈睡低声笑了起来。

胤禛伸手捏住她的耳垂,稍微用力:“还说不询问朕的国家大事,连朕的这点机密都被你知道了。”

“冤枉啊,是皇上某日早晨兴致勃勃,自个儿对我说的……皇上怎能怪我呢?”沈睡笑着躲开他的惩罚,替自己辩解道。

“十三福晋最近来的频繁啊,没对你说些什么?”胤禛握住她的手,细细把玩着。

“有。”沈睡叹了口气,说道:“她说怡亲王近日颇为烦忧,允禩允禟他们或许……大限已到……”

胤禛默然不语,只是摩挲着她的手背。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沈睡低声细语,在胤禛撤手之前紧紧的抓住他,笑道:“我告诉十三福晋说,只要皇上开心就好,其他事情我不想管。”

胤禛怔了怔,转头见弘时和福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下了,于是将她拉进怀里磨蹭着她的发鬓:“小睡,为何你如今如此善解人意,让朕心疼……”

沈睡默默的靠在他胸前,没有回应他。胤禛,我不信,在你心里从未有过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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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睡乏力的睁开眼睛,见天已大亮。她看着床前站立的柳儿,半撑起身子说道:“你这样轻言细语的叫我,我会觉得更加难受。下次,直接将我摇醒就好。”

“是,娘娘。”柳儿顺从的应道,接着替娘娘穿衣时便忍不住和娘娘聊天:“娘娘,奴婢以前听说皇上最想念的便是睡妃娘娘,那时奴婢还在心里想着,为什么要叫睡妃娘娘而不叫沈妃娘娘呢?”

沈睡约莫已经猜到她下面的话了,便好笑道:“那你现在明白了?”

柳儿脸蛋红红,低声说:“奴婢现在当然明白了……原来,皇上每次来了……娘娘都会睡上几日……”

“你这孩子……”沈睡失笑,果然跟过她一段时间的婢女都会变得口没遮拦许多。想到从前苏兰依也是这般,甚至还管过她对胤禛不够温柔,她便有些黯然。若要与苏兰依见面,恐怕得等十年后了……

在柳儿心灵手巧的打扮下,沈睡很快妆扮好,走了出去。想当初胤禛还要求她陪在养心殿呢……

她笑着摇了摇头,倘若那般,她便什么事也做不了了。

“沈姐姐。”兆佳素芙迎了上来,然后又不好意思的笑:“每次这么叫姐姐,我就觉得脸红。”

沈睡知她是介意自己容颜未老,便安抚她说:“素芙这般叫我,岂非比我年轻了许多?而且,这样亲切。”

“其实叫娘娘比较……”兆佳素芙又放弃了,那样的确生分了许多,“算了,我还是叫沈姐姐吧。”

“柳儿,你去外边瞧着,若有人来便通报一声。”沈睡对柳儿吩咐道。

“是,娘娘。”柳儿便将门关好,在门外守着了。

沈睡看着门被关上,才低声问道:“素芙,外边动静如何?”

“一切如常。”兆佳素芙想了想,又说:“不过那两坛酒……”

“给他们服下了吗?”沈睡有些紧张,她不知允祥是否发现了异样。若将酒打开,凭允祥的能耐,一定能闻出酒中有血腥味的吧?

兆佳素芙点了点头:“王爷并未打开,只说是姐姐要送去,他便想方设法也要送去。但我能瞧出王爷脸色有异,想必是有些怀疑。”

“他难道怕我害了他们?”沈睡轻笑,然后又道:“刘墨林那边如何?”

“王爷已经查明,刘墨林未过门的妻子苏舜卿的确是当年苏家之女。在此之前,年羹尧并未忘记姐姐的吩咐,一直暗地派人保护着苏舜卿。她与刘墨林早已得到皇上的准许,不日将会结为夫妻。”兆佳素芙看着沈睡,心里只敬佩她能将这些事情一一放在心上,实在不枉那些人替她真心效命一场。

年羹尧这家伙……沈睡笑的欢,半晌后才说:“以后的事情我倒管不着了,他们自有定数,我也算是圆了兰依当初的请求。”胤禛忘了,可她还没忘。至于苏家的仇……想必苏舜卿得知自己的身世,也会怂恿着刘墨林找徐骏的茬儿。唉,若徐骏被扳倒,刘墨林也会陷进朋党之中去……刘墨林一死,苏舜卿必定也会殉情……看来,历史终究会沿着历史前进啊……

“至于李琰李憬他们,现在行事非常低调。李家曹家当初被抄家,也少不了他们一份搀和。不过皇上当初抄了李、曹两家,却是大捞了一笔,当初年羹尧西征的军费,可全都出自于这两家。”兆佳素芙掩嘴轻笑,若皇上知道其实拿的是自家的钱,想必会气炸吧?

沈睡也笑了:“皇上实在是不记得他们两人的。”当初李琰李憬虽然是拿了胤禛给的官文,却自始至终没有见过胤禛一面。后来两人渐渐扩张版图,胤禛也丝毫不知情。应该说,当时连她也不知情。这才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沈姐姐,不知道下一步……”兆佳素芙看着她问道。

沈睡沉吟片刻,低声说:“你便这样……”

兆佳素芙连连点头,到沈睡完全说完后,她才道:“沈姐姐放心,王爷一定会帮沈姐姐的。”

“这是自然,将来……”沈睡笑而不语,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那我先走了,想必皇上一会儿又要来了。”兆佳素芙便站起身来。

沈睡也站起身来送她:“如此也好,你万事小心。”

“嗯,沈姐姐也是。”兆佳素芙说完,便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柳儿走了进来,见娘娘紧蹙眉头,便关心地问道:“娘娘,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了?”

沈睡淡淡地说:“在这皇宫里,没有令人不烦心的事儿……”

“娘娘独得圣宠,谁人见了娘娘都得礼让三分,还有什么烦心的事儿呢?”柳儿十分不解。

“他待我越好,我便越……”沈睡喃喃道,她虽是欺了他,然而却从未伤害过他的利益分毫。只希望若上苍有眼,便不要让他发现这些事才好。

当初素芙也替允祥问过,为何她要管允禩和允禟的事情?或许,她救允禩只是因为她回这大清朝的当天,无意间落到了他府里,感觉到了他的悲伤,动了恻隐之心。

至于允禟……她想,若不是李琰与李憬说了当初的事情,她完全不会知道当初李琰与李憬能够那么顺利的扩张势力,也是因为允禟暗中知晓了李琰李憬是她的人,而多次放过了李琰李憬……

她把玩着手中的空杯,笑了。一直与她作对的人,也并不全都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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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确定近一段时间将会很忙,因为据说允禩和允禟已经不行了。只是……

“皇上,娘娘她……”苏培盛头痛不已,为什么他要做这个传话的人呢?本就是两边不讨好的事情……

“她又怎么了?”胤禛烦躁的推开奏折。

“娘娘说……”苏培盛微红着脸,一鼓作气将娘娘吩咐他说的原话说了出来:“我想皇上了,皇上今天若不来,以后都别来了!”

“简直是胡闹……”胤禛喃喃地说,可是心头有一种名叫‘甜蜜’的情绪在滋长。

苏培盛清了清嗓子,低头问道:“那皇上要告诉娘娘什么话?”他已经两头跑,跑了无数次了。皇上每次便只有两个字:朕忙。

胤禛揉着眉心,心想这些事情推迟一天也无妨吧?他纯粹是被她那个‘想’字给打动了,毕竟,她主动的时候真的很少。

苏培盛看着皇上起身,慢慢的走出养心殿,心想再也不用他来回跑了,真好……

胤禛一踏入沈睡的寝宫,立刻呆住了。她……不冷吗?

沈睡见他一进房,便对柳儿吩咐道:“柳儿,你先出去吧。”想必柳儿会将外面‘照顾’的很好。

“是,奴婢告退。”柳儿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决定事先给耳朵里塞几团棉花。

“阿嚏!”沈睡适时的在柳儿退出去后打了个喷嚏,成功了引起了胤禛的注意。

胤禛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捞起她,圈在怀里,并用自己的披风将她裹住了些,略微责备道:“小睡,你这是要做什么?现在都快入秋了,你想着凉吗?”

沈睡偷偷将腰带扯松了些,一边委屈地说:“不知怎么地,今日觉得天气有些闷热,便少穿了些。我一直心情烦躁,好想见皇上……”

从胤禛的角度,正好瞧见她微敞的衣襟,那里面……胤禛再度开口时,声音有些许沙哑:“想朕,便来见朕好了,何必一定要朕到这里……”

“我偶尔也想试试自己的魅力嘛。看看皇上会不会为我,丢下国家大事跑来见我……”沈睡说完,自己便觉得成了所谓的‘祸水’,专门缠住皇帝不让皇帝做正事……

“你……”胤禛语塞,有些弄不懂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她难得露出平常女人的一面,倒让他有了几分惊喜。

“皇上……难道,皇上不想我吗……”沈睡慢慢地、慢慢地扯开他胸前的龙袍,手指悄悄的探了进去。

“小睡……朕还有……事……”胤禛原本想安抚好她便离开,谁知她却似乎变了个人,竟带了些许勾引的味道。他深呼吸几下,试图不受她的影响。

沈睡下了地,柔柔地笑着将他往里屋拉:“今天我便试着伺候皇上,可不许笑我……”

胤禛觉得热血直往上涌,她说……要伺候他……

能不能把他留在房里半月之久,就看她的了……沈睡默默在心里哀悼自己作出的牺牲,然后振奋精神将他推到在床上。

胤禛看着上方的她,情不自禁的兴奋起来。他的小睡……竟是第一次主动伺候他……

你激动什么?大色狼!沈睡腹诽着,面上却极度温柔的甜笑着,双手也慢慢的去解他的龙袍。

她红着脸,终于咬牙爬了上去,慢慢地……折磨他……

……

……

大战结束,余味犹存。

胤禛看着手臂上睡的极香的女人,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她是受了什么刺激,竟露出如此妖娆的一面,总算让他这个当了几十年的丈夫开了眼界。

他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一日半了吧?虽然有些舍不得,不过……

他叹了口气,轻轻的将沈睡从他手臂上移开……

“皇上……”沈睡睁开惺忪的睡眼,再度爬上了他的身……

不、不是吧……

……

……

“怎么?投降了?”胤禛好笑的看着她往床下爬。

沈睡默然半晌,然后愤然回答:“柳儿送过膳食来了,皇上想必太过‘投入’,没发现!”她可是饿了……

“原来如此,小睡是要吃饱再战啊……”胤禛闻言,也起身。

……

……

“吃饱了吧?”

“&*&*&*……”

“继续?”

“圣人曰:饭后不宜剧烈运动。皇上,待会儿再切磋吧。”

……

……

三日后。

“小睡,你确定你受得了吗?”胤禛埋头苦干,却也有了几分忧心。

沈睡抓紧他,喘气:“皇、皇上受得了吗……”

敢怀疑他……胤禛加快了速度……

……

……

十日后。

“胤禛我跟你说,我……我一定睡上半年!”沈睡在心中哀号,为什么柳儿还没有敲门?

“半年吗?”胤禛阴险的笑了,“半月也不成!”

“啊……”沈睡尖叫。

……

……

半月后。

“我警告你……你、你别过来……”沈睡抓着被褥躲在床角。

胤禛邪魅的半躺在床上,“朕不过去,朕命令你过来。”

“不要,我不过去!”沈睡拼命摇头。

胤禛眼里满是同情:“小睡,你该知道若朕过去,你的下场……”

“王爷,我过来……”沈睡谄媚起来,小女子,该低头时便低头。

……

……

“娘娘,娘娘……”柳儿轻轻的在外面瞧着门。

沈睡立刻惊醒:“柳儿,呜呜呜……”救命恩人啊……

“怎么?又有力气了?”胤禛迅速将她的头拉下,一阵缠绵热吻。

“唔……唔……”沈睡拼了命才把他推开,冲外面大喊:“柳儿,你不是有事吗?快进来!”

“是,娘娘。”柳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胤禛第一时间将床幔放下,自然在床幔的遮掩下再度给了不听话的女人一番教训。

“启禀皇上,启禀娘娘,大臣们已在养心殿跪了一地,说皇上若再不处理朝政,便要集体辞官。”柳儿小心翼翼的禀告着。

“这么严重?糟了!”沈睡惊慌的大叫,“柳儿,现在过了多久啦?”

“回、回娘娘,从皇上第一天踏入娘娘寝宫开始,至今已过了十八天。”柳儿默默的在心里念着,她耳朵中的棉花也换了不下一百次……

“这么久了吗?”胤禛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啊……

“皇上,都怪我……”沈睡自责的说,然后赶紧将十八天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干净衣物递给他:“皇上快去上朝吧,不然大臣们都辞官了,皇上没活干了。”

“哼!”胤禛迅速套上衣物,大步离开了她的寝宫。

“娘娘……”柳儿有些担心的看着娘娘微肿的双眼。

沈睡吩咐道:“从今天起,我要闭关。除了叫我吃东西,谁来也不要叫醒我,包括皇上。若他来了,你就说我没睡够一个月,便要自杀。”她将床幔放下,呼呼大睡去了。

柳儿目瞪口呆,她、她到底服侍了一位什么样的主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我还是让88、99被小睡救了~~~~我果然是好人~~~~

睡妃自此影无踪

沈睡果真睡了一个月……

她原本以为胤禛会有两种反应:一是他发现了她做的事,跑来兴师问罪;二是她侥幸过关,但他会来打扰她睡觉。可是……

“柳儿,皇上真的没有来过吗?”沈睡有些忐忑,不死心的再度问道。

柳儿摇了摇头:“奴婢连苏公公也没见过。”

天气冷了起来,沈睡禁不住搓着双手取暖,或许也要赶走心头的寒意。胤禛在想什么呢?倘若他发现了……也不应当是此种反应啊……

“娘娘?”柳儿不解地看着她,娘娘好像有些不安,难道是和皇上闹了矛盾?可是之前皇上离开时,还与娘娘温存过呀!

沈睡犹豫着站起身来,不管怎样她还是得去看看情况再说。她问道:“弘时和福惠呢?”

“回娘娘,两位阿哥都在养心殿,这段日子皇上一直亲自教导两位阿哥呢。”柳儿说到这里,笑了。看皇上对两位阿哥的态度,想必也不是与娘娘在怄气。

沈睡闻言,也稍微放下心来,便说:“你在这儿候着吧,我去看看。”

“是,娘娘。”柳儿点头。

沈睡一路朝养心殿迈进,一路想着心事。待走到养心殿不远处时,她发现苏培盛慌慌张张的进去了,似乎是要给胤禛通报一声。

她停下了脚步,又静静思考了会儿,却仍是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叹了口气,她认命的朝养心殿内走去。

“皇上。”她轻声唤道,却见胤禛埋头批阅着奏折,并未理会她。而弘时和福惠不知为何站在下边,默不作声。

她原地站着看他,黯然想着,还是……被他知道了吧……

殿内的空气让人觉得非常沉闷,连呼吸都有了难度。胤禛提着笔,仔细的批阅着奏章,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的表情那么认真,却仍旧掩饰不住浑身线条本能的紧绷。

“皇上罚我吧。”沈睡喉头微微发紧,却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比。没错,她的确做了他不愿她做的事情,她也认罚。只是她有些担心允祥和素芙,不知道有没有受到牵连……

胤禛放下笔,满意的看了看刚刚批示好的奏章,然后合上放在一旁。接着,他又拿过一本奏章,打开继续看起来。

沈睡微微觉得有些难堪,而且是在自己儿子面前……她见过暴怒的他,虽然有过害怕,但是却不如今天这般难过……她也沉默了,视线却一刻也不曾离开他的脸。她不信,他一句话也不会对她说。

当所有站着的人都觉得有些吃力时,胤禛终于放下奏章,抬头看着福惠,问道:“福惠,欺君罔上,罪当如何?”

他的问话犹如平地惊雷,在下面三个人的心中炸开。

福惠缓缓跪下,艰难的答道:“按律……当斩。”

“噢。”胤禛淡淡地应了一声,眉头微锁,陷入了思考之中。

“皇上若要我死,我沈睡定不皱眉。”沈睡忍着痛,说道。她并不怕死,即使他作为皇帝一定要牺牲她,她也不怕。她只是……受不了被他漠视。

胤禛依旧未看她,只是用手指不紧不慢的敲打着案沿。轻轻的敲打声在安静的养心殿大殿回荡,一下一下击打着每个人的心脏深处。

半晌后,胤禛抬起头,“那就……”

弘时‘扑通’一声跪下了,连声叫唤打断了他皇阿玛的后话:“皇阿玛,皇阿玛饶了额娘这次吧。儿臣愿代母受过,皇阿玛赐死儿臣吧。请皇阿玛饶了额娘,饶了额娘吧……”

福惠也磕起头来:“皇阿玛,儿臣也愿代皇额娘受死,请皇阿玛网开一面。”

眼见弘时和福惠在地上磕头,磕的砰砰直响,沈睡心中难以言喻的温暖及……难受。她伸手去拦弘时和福惠:“你们并没犯错,不要这样,起来吧。”

弘时猛地拉住她,流着泪央求:“额娘,您求求皇阿玛吧。您不是说过,皇阿玛是天底下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父亲?您还说过皇阿玛是面硬心软的人,只要您求,皇阿玛一定不会……不会……”他泣不成声,到最后已经说不下去了。可是他不明白啊,额娘为什么要趟这浑水呢?额娘明知道……明知道皇阿玛最恨的就是八叔九叔啊……

沈睡缓缓抬头,看向胤禛,轻声说:“额娘是说过你皇阿玛是天底下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父亲。可是,弘时你忘了,他也是最好的皇帝……”

“传张廷玉。”胤禛沉声说道。

候在门口的苏培盛即刻大声叫唤:“传张廷玉……”

不多时,张廷玉匆匆进殿,一见殿内形势,心知有大事发生,便只跪下听训:“臣张廷玉,叩见皇上。”

“起来吧,一旁去记录。”胤禛站了起来,挥了挥手。

“臣遵旨。”张廷玉惶惶然退到一旁,提笔开始记录。

胤禛背对着养心殿大门,看着宝座上‘中正仁和’四个大字,缓缓说道:“夺去朕之睡妃一切殊荣,除去玉牒中所有关于睡妃的记载,销毁一切民间流传睡妃的文章书籍。凡朕之子民不可再提及睡妃名号,有违者,杀无赦!”

张廷玉颤抖着手,记下了皇上的吩咐。

“此事交于你去办,只传口谕,不下圣旨。清查民间文字记载的事情交与隆科多去办,你只需向各方官员传达朕的命令。”胤禛转过身来,紧盯着张廷玉。

“臣、臣遵旨。”张廷玉慌忙跪下了。

“后宫也一样,凡犯了此忌讳者,一律斩首示众!”胤禛猛拍御案,宣示着自己的决心。

“臣明白。”张廷玉伏在地上,微微胆颤。

胤禛瞟了他一眼:“还不下去办事?”

“臣这就去,臣告退。”张廷玉慌忙收起记录下的命令,躬身退下了。

沈睡拥着弘时和福惠,听着他的话,微微明白了。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在他心里产生了一定的威胁……恐怕他也已经知道,连他最信任的怡亲王,也甘愿听她吩咐,帮她做事。所以他才要让她这个人被全大清的人遗忘,避免她将来兴风作浪……

“小三子。”胤禛唤道。

苏培盛赶紧上前:“奴才在。”

“让郭三顾五带人围住养心殿后殿,没有朕的手谕,不准任何人进出。”胤禛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将弘时和福惠交给弘历看管,将她……带往后殿去。”

“奴才遵旨。”苏培盛胆战心惊的想着,他提到娘娘,会不会也被斩首啊?恐怕全大清最难做人的就是他了……

“皇阿玛……”弘时擦着泪,不死心的再度唤道。可一见他皇阿玛犀利的眼神盯住他,他顿时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皇阿玛一定会暗地赐死额娘的……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请跟奴才走吧。”苏培盛讷讷的开口,他实在不知道如今要怎样称呼娘娘……

沈睡看了一眼自始至终没有理会自己的胤禛,几不可闻的叹息了声,往养心殿后殿去了。

福惠看着远去的曾经的‘皇额娘’,突然开口说道:“昨日卿卿今日离,试问帝心深几许。”

胤禛大步走出门外,丢下一句:“掌嘴。”

福惠丝毫未曾犹豫,啪啪自己扇了自己两耳光,顿时红痕印上脸颊。

弘时惊愕的看着他,这时才真正明白,福惠之前所说皇阿玛对他严厉……竟然是这样……虽然皇阿玛一向对自己要求甚高,可也从未打过自己啊……

面对才五岁多的弟弟,弘时是真正觉得羞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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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命令瞬间传遍大江南北,所有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却不敢违抗皇命。凡有记载睡妃资料的学者,都纷纷将文章书籍上缴了。当然也有暗地收藏的人,被查出后自然是一番折磨。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隆科多严令下面官员挨家挨户搜查,务必要让民间不留一点痕迹。各方官员自然也都不敢懈怠,全力配合。不出半月,大清上下已经不敢再想睡妃这个人,自然也没有人敢提睡妃的名号或是猜测她的下场。

今日,怡亲王府上上下下也都惶惶然,因为皇帝来了。不似平日的轻装探视,而是正装驾临,带着威严的大内侍卫。

胤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弟弟弟媳,轻声道:“允祥,朕只要你说出他们的下落,别让朕失望。”

兆佳素芙害怕的朝自己的丈夫靠近了些,她没想到曾经的‘四哥’,竟然满地安插着眼线。竟然这么快……就查到她的头上来。她深深的后悔了,她不该将王爷拉下水……

允祥冷静地说道:“臣弟已经回答过皇上了,他们死了,臣弟烧了。”

“允祥,你把朕……当作三岁小儿吗?”胤禛轻轻笑了起来。

允祥挺直了腰板,看着他说道:“对于全大清的人来说,他们的确死了。皇上又何必执着于见到他们的尸首呢?”

“皇、皇上,娘娘她……”兆佳素芙知道不该问,可是她实在关心沈姐姐,不得不担心啊。如今的动静谁都知道,她不敢想沈姐姐是否已被皇上……被皇上……

‘砰’的一声,胤禛手中的茶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兆佳素芙浑身震了震,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看来,朕如今果真是形同虚设了。”胤禛没事人一般,拍了拍龙袍。

“臣弟的福晋只是关心过度,若有得罪皇上之处,臣弟愿代她受罚。请皇上息怒。”允祥同样担心小睡的情景,只是……如今他已无能为力。

胤禛看着允祥护住兆佳素芙的模样,突然有了些感慨。他朝两旁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是,皇上。”所有大内侍卫都退出去了,门被关的紧紧的。

胤禛站起身来,走到允祥面前伸出手:“起来吧。”

“多谢皇上。”允祥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一并将兆佳素芙也拉起来护在身后。

胤禛看了他半晌,终于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帮她?”他实在不能接受,小睡在宫外最得力的助手竟是允祥!允祥不是早已忘了小睡吗?为何会帮着小睡一起瞒他,犯下如此令人震惊的大案?

“皇上,不关王爷的事,是臣妾……”兆佳素芙急急的解释。

允祥伸手止住了她的解释,坦然回答道:“为了她托素芙带给臣弟的一句话。”

“什么话?”胤禛看了一眼兆佳素芙,他千错万错,就错在不该太过信任她。若不是她宫里宫外传信,小睡也不会有机会与允祥串通一气,救走那两个人。

“皇阿玛若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们兄弟互相残杀。”允祥缓缓的说道。

胤禛哼了一声,坐回上座,没吭声。

“臣弟知道他们多番阻拦皇上,皇上必定恨之入骨。只是他们如今已经受到了惩罚,何必再苦苦相逼呢?”允祥眼里满是恳求的意味。四哥没有看见八哥九哥的惨状,却只记得当初他们咄咄逼人时的恶状,但他看见了,他不忍。

“即使你不说,朕也能查出来。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胤禛没再逼他,只是冷笑道。

“皇上……”允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素芙拉住了。他低头看了看她,见她脸上满是对小睡的关心,便转移了话题:“皇上对她,不知打算如何?”

胤禛脸上的线条立刻绷紧:“她?哼!”提到她,他就来气。他气的是自己明明知道她有所反常,却依旧中了她的美人计!他实在不曾想到,她在宫外有允祥这个大靠山帮她做事。否则,他断然不会以为她整日陪在他身边,便做不出什么事来。

“皇上此番大动作,意欲何为呢?”允祥想着这些日子所见到的京城,不禁叹了口气。

“朕的家事,无须你管。”胤禛硬声道,明摆着不想跟他谈论沈睡的问题。

允祥突然笑了:“此事既是家事,而不是国事,臣弟就放心了。”既然是家事,便是以家法处置;若是国事……恐怕就真得上断头台了。他想,小睡毕竟是四哥等了十三年的人,想必……呵呵,小睡恐怕也就是以此作为她的筹码了。

“朕……”胤禛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打算敞开心扉,转而说道:“允祥,你是朕最信任的人,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有下次,你该知道后果会是怎样。朕,最痛恨的就是背叛的人!!!”

允祥也有些内疚,想必四哥被最爱的女人和最信任的弟弟同时欺骗,内心也很痛苦吧?他跪了下来:“臣弟辜负了皇上的信任,臣弟有愧。”

胤禛叹了口气,伸手扶起他:“做皇帝,很孤独。朕不希望,仅有的几个亲人也离朕而去。”

“臣弟明白。”允祥黯然答道。他多么怀念以前的日子,虽怕四哥,却不会防着四哥。那时四哥虽严肃,却也不会防着他……

“很晚了,朕回宫了。”胤禛神色中掩饰不住内心的失望。虽然他早已知晓此次来怡亲王府并不会得到什么线索,但真正见到允祥不肯松口,他仍然失望。

“臣弟恭送皇上。”允祥忍住想和盘托出的冲动,说道。他不能,不能让小睡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待送走皇上,兆佳素芙站在府门口,久久没有回神。

“素芙,在想什么?”允祥看着她。

兆佳素芙叹了口气,说道:“臣妾在想,皇上现在很痛苦。”

“痛苦……”允祥喃喃地重复。

兆佳素芙拭了拭眼角的泪,有些哽咽:“是啊,痛苦……别人不知道,王爷该知道皇上对沈姐姐有多么好,可是如今沈姐姐却做了天下人不敢做的事。在皇上眼中,那就是背叛啊……臣妾真的有些怀疑,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允祥眼眶也有些湿润:“我想……即使重来一次,她也会如此做吧……”

“臣妾只是觉得……皇上太可怜了……”兆佳素芙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只知道若是她,绝对不会背着王爷做他不愿她做的事。

“我们进去吧,皇上……自有皇上的打算。”允祥叹了口气,转身往府里走去。四哥和小睡的事情,他只能暗想,不能明管。

兆佳素芙也跟在他身后,心思却转到了其他事情上。沈姐姐……如今全天下的人都认为沈姐姐被皇上赐死了,为何她也有这种感觉?否则,皇上何必大动干戈,让那么多的人受到牵连呢……

作者有话要说:18天很多嘛~~~~~~~``??

对别人来说很多,对四四和小睡不会啊。

明明我前面有说.......那个四四和小睡XXOO之后,那个会什么什么特殊的~~~~~~~~除非那章没买的人不知道。

忘了排版了,让我伪更一下,哈哈...

帝王之爱无极限

弘时看着比自己小很多的弘历,几度欲言又止。他知道弘历是皇阿玛内定的储君人选,如果弘历去跟皇阿玛求情……

相比起弘时的坐立不安,弘历倒是显得镇定多了。当然,他并不知道他三哥心里的那些事儿。倘若知道,他想必也无法这么镇定吧……

最终,还是弘历先打破了这个僵局:“三哥,你似乎有什么事想对我说?”

弘时心中大喜,既然叫他‘三哥’,他何不试试呢?他看了看门口没人,便低声说道:“弘历,既然你还认我是三哥,我就有话直说了。”

弘历看着他,不动声色等待着下文。

“我想,让你去求皇阿玛,对……对睡妃网开一面。”弘时压低了些声音,却说的清清楚楚。

弘历笑了笑:“三哥这是难为我了,如今皇阿玛可是严令,就算提到此人名号的,都要杀无赦。我怎么敢去替她求情呢?三哥还是不要再提此人了。”看来,那位睡妃果然是三哥的亲额娘,否则以三哥的性格,怎敢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替她说话?不过,三哥总算还懂点孝道……

“弘历!你可知道,她……”弘时又急又气,刚想说出实情,却听门口传来一阵叫声,打断了他要说下去的话。

“弘时,弘历,你们都在呢。”熹妃钮祜禄氏刚巧不巧的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弘历急忙迎了过去,跪下请安:“儿臣给额娘请安。”

“起来吧。”熹妃含笑抬了抬手。

“额娘请上坐。”弘历恭敬的请座,然后站在熹妃下方说道:“额娘有事便派人传儿臣去就好了,何必亲自过来呢?”

熹妃笑了笑,“难得你有这份孝心,不过额娘是听说弘时和福惠都在这里,所以便过来瞧瞧。”幸好彭维新及时通知了她,否则……

弘时此时才不情愿的跪下道:“弘时叩见熹妃娘娘。”

“起来吧,不必多礼了。”熹妃说完,便转向弘历:“弘历啊,你的老师正在找你,你先过去一趟吧。”

弘历愣了愣,心知额娘是有话要对他三哥说,便躬身道:“那儿臣就先告退了。”他看了一眼弘时,心中微微叹气,转身离开。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熹妃才温和的对弘时说:“弘时啊,你知道你刚刚差点犯下大错吗?”

弘时怔了怔,不解地问道:“不知熹妃娘娘何出此言?”

熹妃叹着气说:“你担心你额娘,这本宫知道。不过,你若让弘历知晓……宫里必定翻天。以弘历的孝心,断然会去求皇上,不过如此一来,朝廷便大乱了。”

“弘时仍然不明白,为何会大乱?”弘时心想,只怕是她舍不得吧?弘历是皇阿玛内定的储君人选,若弘历知道自己的亲生额娘不是熹妃,那么将来的皇太后也定然会易主。

“呵呵,弘时还是太年轻了……”熹妃低声笑了起来,接着又说:“钮祜禄氏家族不会允许弘历非本宫所出,朝廷上的顽固派也不会允许一个俄罗斯公主生下的孩子继承大统。不过,最重要的是,你会牵连出你额娘。你可知道,先皇并不知你是皇上的儿子。如果……你让弘历知道了实情,那么……你的身世也会被抖落出来,结果……便是皇上与你额娘联手欺瞒先皇。此罪……皇上可免,你额娘,却不能免!”

弘时看着她,什么话也说不出。

“其实呢,弘时你完全不必担心你额娘的处境。”熹妃将视线移向远方,一时间有些哀怨,“你皇阿玛为何要牵连如此众多的人,来处置一个后宫嫔妃?他无非是想让所有的人都忘记她!因为你皇阿玛爱她,又防着她,所以才要绑着她。如果你横生枝节,说不定你皇阿玛会因为天下众怒……而真正牺牲了她……”

弘时打了个冷颤,看来这皇宫奥妙,他果然不如她精通。他默默的低下头去,“多谢娘娘提点,弘时明白了。”

熹妃笑了:“明白就好,本宫就放心了。”她起身,慢慢朝自己的寝宫走去。她辛辛苦苦培育了十五年的儿子,怎能就这样让人抢了去呢?况且,为了这宫里宫外的安宁,她也必须阻止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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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睡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面前的人在说什么。

苏培盛在心中叹气,不知皇上究竟要如何……他定了定神,再度说道:“皇上召您过去伺候呢。”

沈睡闭了闭眼,心中微微刺痛。他连传话,都说让她去‘伺候’,看来他的确被自己惹怒了。可是她不想去,也不敢去,她没有把握能抑制他的怒气。她怕……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让她恨他……

“您就别再与皇上怄气了,皇上已经够宽待娘娘了。若是换了别人,哪儿还有伺候的话说?直接就是白绫毒酒赐予了。”苏培盛实在替自家皇上不值,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皇上日盼夜盼,终于把娘娘给盼来了,谁知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令他不高兴的事情。三阿哥的事情皇上都让步了,这次倒好,连皇上处心积虑要除去的政敌也给扯上了。他真不知说这位娘娘是聪明还是……唉!

沈睡突然伏在桌上呜呜哭起来,她也知道他待她好,她也知道不该与他对着干。可是……她真的没办法丢下其他人不管啊……他是皇上,他可以为江山放弃一切,可她却是个有思想有主见的三百年后的女人。她忍不住怀疑,她真的回来对了吗?或许,让历史沿着原有的轨迹会更好?

“皇上等着呢,您还是先过去吧。”苏培盛暗暗着急,待会儿皇上等急了,发怒可就更不好伺候了。

沈睡终于抬起头来,仔细的擦干眼泪,站起身来朝胤禛的房间走去。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她的确是三百年后的人,可胤禛不是。一直以来,他也十分尊重自己,呵护自己,作为一个封建王朝的君主来说,真的够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凭借着帝王无尽的宠爱,而一直挑衅皇帝的威严。

她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鲜明,一直是他迁就着她,甚至,将来还要迁就她……那么,这次就让她迁就他吧……既然他舍不得让她死,那么她将改变策略……转刚为柔。

沈睡慢慢的踏进胤禛的房间,见他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便走过去跪下了:“民女叩见皇上。”

民女?胤禛转过视线看向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放眼整个大清,有哪个民女敢这么对他?她竟然还敢自称‘民女’?

沈睡微微有些奇怪的想着,这好像是他做皇帝以来,她第一次跪他……其实,感觉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你不是很会伺候朕吗?今晚你就好好的伺候朕吧!”胤禛想起那日见到她柔情似水的模样,他心中一阵阵揪痛。他最引以为宝贝的她呵……竟为了其他男人而对他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沈睡心头一震,果然……还是被她料中了。他不让她起身是吗?那她跪着过去好了。

胤禛见她也不起身,便这么跪着用膝盖‘走’过来,忍不住更是怒上加怒。

上次……上次她是怎么伺候的呢?沈睡恍恍惚惚的想着,浑然不知自己眼泪已经掉下来。等她发现的时候,自己正费力解着他龙袍的手,已经被他握住了。果然……即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她却还是没办法卑微的伺候他呵……

“你哭什么?你很委屈吗?该哭的、该委屈的,是朕吧?!!”胤禛愤然捉住她的手,低吼着。

沈睡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什么话也想不起来,什么‘转刚为柔’,什么‘卑躬屈膝’,她通通忘了。她只是不断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胤禛放开她的手,逼着自己不去注意她手腕上的红痕,接着冷笑道:“当初我与年粥尧事发,为何你不听朕一句‘对不起’便一走十三年?”

“我……”沈睡跪在他膝前,竟也不觉得委屈了。她所受的委屈,与他这十三年,如何能相提并论呢?突然她觉得,这一辈她也还不清他这十三年了……

胤禛痛心的看着她:“你明知道,明知道他们一直对朕心怀不轨,你居然救走他们!连朕最信任、一手提拔起来的怡亲王,也甘心听你调遣!沈睡,你好大的本事!”

“不是这样的……我、我没想过跟皇上作对。只是……”沈睡慌忙解释,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她根本无法在这件事上跟他进行沟通,她也更加不能说明自己与允禩允禟私下的关系,即使只是朋友……

“只是什么?你也有说不出口的时候?朕看是余情未了吧?”胤禛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沈睡怔怔的看着他,眼泪簌簌而落。好半晌,她才艰难的转过头,看着别处,轻声说:“皇上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不要污蔑我……”

“你就认定了朕不会打你,不会骂你是吧?你、你简直是恃宠而骄!”胤禛猛地将她拉起,瞬间将她压在身下。

沈睡闭上眼,默许他的暴力:“皇上想做什么都行,只要皇上消气。”

原本沈睡以为的顺从,殊不知在胤禛眼里变成了挑衅。

“好、好……”胤禛连声道‘好’,如她所愿粗暴的撕裂她的衣物,覆身上去。

那不是吻,是咬……也不是爱,是恨……胤禛从未在沈睡面前展露过的残忍与暴戾,此时通通显露了出来。

沈睡以为自己能忍受,可真事到临头,她却害怕了……她深深爱着的胤禛,不是这样的……在他终于探向她身下时,她畏缩着躲避,小声呜咽起来。

“不是,怎样都行吗?”胤禛在她上方嗤笑。

沈睡闻言,眼泪流的更凶了,她不由分说的圈住他脖子,紧紧抱住他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道歉:“对不起,胤禛……你别气我,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胤禛听她直呼他的名,没来由的觉得心酸。她只有在当初离开他时,才叫过他的名字……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她,哪个是假的她。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态度,他每每有了被她利用的错觉……

“我知道你现在是皇帝了,有、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可是我保证,他们真的不会再出现在大清朝……怡亲王也不是要帮我,他是要救自己的哥哥……”沈睡抽噎着,急切的想解释清楚,可越是急,就越是解释不清楚。

胤禛没出声,也没动,听她胡言乱语着。

她慌慌张张的又道:“我的确恃宠而骄了……我、我原以为,就算我骗了你,你也不会拿我怎么样……我……我真的没有想到这次会这么严重……”她错就错在,低估了他对‘背叛’二字的深恶痛绝。但她却不敢想,若老天给她再一次机会,她是否还会做同样的事情……

胤禛放下手臂,将自己的重量完全交给她,脸埋在她发间继续听她胡说。

沈睡喘了口气,继续解释道:“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管这些事情,真的,你相信我。可是你是皇帝啊,一国之君啊……有的时候我很害怕,我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呢……”

她侧头吻了吻他的脸,感觉安了些心才又说:“所以不知不觉的,我培养了李琰李憬,我想让自己还有一点点用处……皇上缺钱的时候,会笑,说原来朕的睡妃替朕都准备好了……”

胤禛从她身上下来,侧躺在她身边。

沈睡怯怯地窝进他怀里,感觉他没有推开她,才又拼命的组织着语言:“胤禛,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损害你的利益。即使是他们……我也安排的很好,他们绝不会再出现在大清朝。我发誓,如果他们出现在大清朝,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胤禛轻微咳嗽了声,却也并没插嘴。

沈睡突然想起上次发誓灵验的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赶紧又朝他偎近了些,咕哝:“胤禛你要保护我,死了变鬼很可怜的。”

讨好没用……她偷偷抬眼看他,却见他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她轻轻的伸手解开他的龙袍,想让他睡的舒服些。

“还没忘了要伺候朕的事?”胤禛突然睁开眼,看着她问道。

沈睡赶紧摇头:“我以为你睡着了,所以……”伺候吗?她以后永远也不要再想这两个字!她真的真的很爱他,即使在他最恼怒的想要掐死她的时候,他也没舍得伤害她……这样的男人,怎能叫她不爱呢?

“小睡,朕真不愿再相信你。”胤禛坦白的说出心中所想。他一向不轻易相信他人,因为一旦交出信任,在被背叛的时候将会格外痛心。而她,却是不止一次让他痛心了。他有时真怀疑自己的定力,为何在她面前完全不起作用?

沈睡心中一阵难过,她……她总是让他失望……她低声央求:“最后一次……”

“听朕的话?不惹朕生气?”胤禛抬起她下颚。

“嗯……”沈睡赶紧点头。她哪里还敢惹他生气?况且,此后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再让她出面与他对立了。

胤禛将她拉进怀里:“那好,从此以后,朕在哪儿,你就在哪儿。没有朕的陪同,不准踏出养心殿一步。”

“……”沈睡不语,其实这就是软禁吧?没错吧?但接触到他霎时有些冰冷的眼光,她立刻点头:“好。”

“给你个什么身份呢……”胤禛淡淡的笑着,手触碰着她裸在空气中的肌肤。

沈睡的心思飞出很远,想必……以后她就只能以他为天了吧……

“朕以后若要出门,身边便会多了个小太监了……”胤禛想象着将来的日子,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小太监啊……沈睡也自行想象着……戴个丑不拉几的太监帽,然后阴阳怪气指着下面人骂的女版‘公公’……

“小睡……”胤禛喃喃地叫着她,轻吻从她额际一路往下,大手覆上她的柔软,宣誓着:“以后,你就只是朕一个人的小睡了,没有人再记得你,朕也不许你记着别人。朕会对你好,永远对你好……”

好……是什么概念呢……沈睡沉浸在他的温柔下,迷迷糊糊的想着,心底没来由的有了淡淡的悲哀……

作者有话要说:金屋藏娇,挖哈哈。不过,能藏多久呢多久呢多久呢(无限回音~~~~~)~~~~~~~~~~

无波无折非皇宫

一步、两步、三步……

这屋子长多少?宽多少?沈睡慢慢的以步衡量,直到沿着屋子走了个遍。她转头看了看屋内,似乎就剩桌子没有量过了……于是她转身,用手量着桌子的长宽。

最后,她坐了下来,满心嗟叹没有尺子来量自己的手,所以也不知道精确数字。她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正好,看样子皇上还有得忙了。

她倒了杯水,正喝着,突然眼睛一亮。不如……明天开始学习书法吧!据说能陶冶人的情操,又可以磨练人的耐性。说不定……将来还可以教教福惠呢。

门开了。

不一会儿,熟悉的味道从身后袭来。她放下手中的水杯,笑着转身:“皇上,今儿个怎么这么早?”

胤禛用手指勾着她的眉,痴迷的看着她:“朕……想你了。”

“皇上可是一国之君,怎能说这样孩子气的话呢?”沈睡伸手,替他摘掉赖在他肩上不肯走的一小片落叶,吃吃的笑着。

胤禛慢慢低头堵住她弯起的红唇,有些歉意,有些怜惜。直到她顺从的软倒在他怀里,他才放开她,无意识的用手抚弄她愈发红润的脸颊。

好半晌,他轻声说:“朕最近忙,就是为了空出今天的时间。”她这次真的很乖,不似上次有预谋的乖,乖到让他心疼。

“嗯?”沈睡茫然的看着他金黄色的龙袍,微微觉得有些刺眼,“皇上今天要做什么?”

“小三子。”胤禛转头冲门口叫道。

苏培盛立刻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太监服:“奴才在。”

“放下,出去。”胤禛看了看他手中的衣物,命令道。

“是,皇上。”苏培盛眼皮也不敢抬一下,放下衣物在床上便退下了。

胤禛拥着她,走到床边,伸手将那衣物提了起来:“没人比朕更了解你的尺寸了,应该合身才对。”

面对他话里的促狭,沈睡配合的笑了笑,接着便宽衣解带换上了衣服。

“朕带你出去透透气。”胤禛觉得自己仿佛是软禁了她……可他真的……只想她属于他一个人而已……不是,他很爱她,只要她乖乖的呆在他身边,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她。

“皇上?”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紧拥,沈睡有些不解。

胤禛吻着她的耳垂,低声呢喃:“如果可以,朕什么都能给你。”

“皇上能给我后位吗?能给我权利吗?能给我做额娘的机会吗?”沈睡不愿他用甜言蜜语来骗她,她可以忍受孤独,因为她的确做错了事,虽然她并不以为那是错的。她未等他开口,继续说道:“皇上不能……自从皇上做了皇上的那一天,皇上就不再可以随心所欲了。”

胤禛缓缓松开她,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她有话没有说完,他等着。

“皇上爱我,也防着我。正如我爱皇上,也防着皇上一般。”沈睡一语道破两人的心思。她愿意信任他,可信任这个东西,是不受人的思想控制的。因为他是皇帝,她不自觉的要防备,防备他将来有一天变心,欲除她而后快。

胤禛突然从她眼中读懂她的悲哀,不,应该说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悲哀。他感到无力,因为他不想失去江山,更不想失去她。

“我们固然两相防备,两相猜测,但是这并不能阻挡我和皇上相爱。”沈睡轻轻偎进他怀里,笑了:“即使在皇上无比震怒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伤害我。而我明知道皇上将会是皇上,却也从未想过要离开皇上。”

胤禛的心,一点一点清明,慢慢被她的话打开了一道窄门。

“所以皇上,不要安慰我,也不必觉得内疚。”沈睡眼眶微热,“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没人比我更了解皇上,所以我不会怪皇上。”

“小睡……”胤禛微叹,抚摸着她的秀发。

沈睡伸出手,在他眼前慢慢的松开,又猛地抓紧,含笑说:“不过,我的一切都操纵在皇上手里,皇上还担心什么呢?皇上只需将我两大用处公诸天下,我想……即使皇上不动手,我也会自杀吧?”

胤禛猛地低头,微斥:“你胡说什么?”若让天下人知道她的身体和血……即使他是皇帝,也救不了她!

“将来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皇上厌倦皇宫了,厌倦朝堂了……”沈睡偷偷向往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有那么一群如今该是很快活的人,脸上的笑容也甜了许多,“于是带着我去外边走走呢?”

“绝无可能!除非朕死了!”胤禛断然说完,又皱眉,“何况,弘历还小,根本不能接下如今这个动荡的朝局。”

“那么……”沈睡环住他的腰,以极轻极轻地声音说:“皇上预备让弘历也做三十年的太子么?”

“你!”胤禛胸口有些起伏,他知道她说的意思,她果然还没有完全忘记其他事情。

“好了,皇上,不是说要带我出去透气吗?”沈睡轻轻抚着他的胸口,“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皇上不必往心里去。”

胤禛心中烦闷,哪里还有心思出去?

“君无戏言,皇上可不许赖皮。”沈睡略微用力将他往外拉,一脸兴致勃勃。

胤禛见她开怀的样子,只得松口说道:“哪儿有皇上被太监拉着走的?”

“是,皇上。”沈睡俏皮的冲他打了个手势,也不管他懂不懂,便拉低帽沿,低着头转到他身后。

胤禛出门后对苏培盛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前去准备了。他也放慢脚步,让身后的女人不会那么吃力。其实……历代皇帝都有自己最爱的女人,但不也都是摻杂了家族利益等因素在其中吗?他和她……这点冲突又算得了什么呢?或许,如她所说,那些东西其实并不能阻止他们相爱的吧……

他不露痕迹的侧头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她开怀的模样,微微扯开唇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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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绿,蔚蓝,洁白,幽青,沉黑……果然还是大自然的颜色丰富多彩,比起那个小小的房间,要让人惬意的多了……

沈睡深深呼吸,掬起一汪清泉,轻轻拍打在脸上。呼……好清凉啊……

“不冷吗?”胤禛笑着摸了摸她略微有些冰凉的手。如今还是三月天,这水,冷了些。

沈睡故意将水擦在他胸前,摇头说:“不冷。皇上在这里,我很暖和。”

“调皮。”胤禛低头看着胸前的水渍,皱着眉却是满脸笑容。

沈睡拉着他坐了下来,不停的比着自己与他的大掌,随口问道:“皇上,弘时和福惠他们,可好?”

“放心吧,弘历会照顾他们的。”胤禛抬眼看着一潭清泉,福惠……

他的一举一动,又怎能逃过沈睡的眼睛呢?察觉到他身体轻轻一震,她心中担忧,却知道不能跟他明说。

胤禛回过神来,在她唇上啄了啄,歉意地说:“等将来国事稳定些,朕便在外面给你建一座庄园。如此……你就不会这么寂寞了。”

“劳民伤财,而且皇上政务繁忙,哪儿有时间一直和我见面呢?”沈睡叹息,“还不如……就让我一直呆在皇上身边好了。”同样是软禁,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朕是怕你觉得寂寞。”胤禛总觉得她瘦了些,可她不承认。但是他很喜欢现在这种生活,他确定她会在房里等着他。只要他一忙完朝堂上的事情,一打开房门就能见到她,他很满足。只是……他有些担心日子久了她会厌倦……

“寂寞的是欲望,我如今无欲无求,所以我不觉得寂寞,只要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就可以了。”沈睡突然想起之前那件事,于是顺口提了提:“皇上让我练习书法好了。记得以前先皇在世时,皇上一直替先皇贡献书扇。不如……我也效仿效仿。”说着,她笑了起来。

胤禛明白她在自嘲书法差劲,于是也笑了:“朕也期待着,你的书法能与朕媲美媲美。”

“皇上!皇上!不好了!”苏培盛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也顾不上皇上‘任何人不得打扰’的命令了。

胤禛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但他转头见苏培盛满脸惊慌,心中便一凛,若非出了大事,这奴才是不会如此不知礼数的。他迅速拉着沈睡站了起来,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四阿哥、四阿哥他遇刺了!”苏培盛连气也来不及喘,急急忙忙的向皇上报告。

“什么?”这次叫出声的却是沈睡,她慌乱的抓住胤禛的衣袖,力持镇定:“弘历没事吧?他受伤了吗?”

“启禀……”苏培盛犹豫了下,见皇上并没出声阻止,便说道:“四阿哥无事,但……但五阿哥说是三阿哥做的……”

“逆子!”胤禛愤怒的甩手,大步朝回宫的方向走去。

沈睡呆住了,片刻的失神后,她喃喃自语:“绝不是……绝不是弘时做的……”她拾起地上的帽子,匆匆戴上后紧追胤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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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里,跪着一排人,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胤禛站在门口,一一扫过跪着的人,面色严峻。

“啊……”沈睡紧跟在他身后,没想到他突然停住,一时不察便撞上了他的后背,痛呼了一声。

跪着的依旧跪着,即使听见声音也不敢抬头看一眼,但众人都知皇上已经来了,于是气氛便更加紧张了。

胤禛转过身,伸手拿掉沈睡捂在鼻子上的手,轻轻的替她揉着。小睡啊小睡,这一次,你会如何跟朕对抗呢?

沈睡看着他眼底复杂的情绪,鼻子不痛了,却很酸。她一直都是偏爱弘时的……因为弘历和弘昼都有很好的将来,可是弘时没有……如今却出了这事……难道,历史真的不会变,弘时依旧要死吗?她猛地眨眼,不愿让软弱的眼泪流出来。

胤禛轻轻叹息了声,转身走进殿去,走向那个象征着皇权的宝座。

殿里只有弘历、弘时、弘昼和福惠四人跪着,或许,这也是家事?不,这是国事。该说是没人敢管,所以只能由皇上来管。

“说吧,怎么回事?”胤禛接过苏培盛递上的茶,却只看了一眼便随手丢往一旁。

清脆的茶杯碎裂声音,让每个人的心都为之一紧。一时之间,没有人出声答话,因为不敢。

“弘昼,你来说。”胤禛开始点名。

弘昼慌忙往前跪了一截,伏在地上说道:“启禀皇阿玛,儿臣与四哥在野外游玩,谁知遇上了刺客,幸好侍卫们来的及时,儿臣与四哥均无恙。”

“刺客呢?”胤禛问道。

弘昼迟疑了一下,无奈的说:“无一活口。”

“哼!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侍卫?朕倒是想瞧瞧。”胤禛冷哼一声。

“启禀皇阿玛,刺客不是被侍卫所杀,而是自杀。”弘昼再度禀告。

胤禛向前倾了倾身,这才‘咦’了一声。半晌后,他恢复原样,继续问道:“那么你为何说是弘时所为?”

“这……”弘昼有些为难。

“说!”胤禛怒吼,“若让朕知道你信口雌黄,定不轻饶!”

弘昼慌忙磕头:“皇阿玛明鉴,儿臣是从一个尚未断气的刺客口中听到的。他说:‘三阿哥,奴才没有负您。’儿臣也并没有断定是三哥所为,儿臣只是据实给宗人府禀告了。当时……当时四哥也听到了。”

“是吗?弘历?”胤禛看着依旧镇静的弘历,问道。

弘历往前移动稍许,答道:“儿臣确实听到了。”

“那么,你也认为是你三哥做的了?”胤禛挑了挑眉,平淡的声音中不夹一丝情绪。

“儿臣不知。”弘历静静的说。他确实不知道,不管是不是三哥做的,他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胤禛仔细想了想,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容,接着便道:“如今这大殿里,除了苏培盛,就都是朕的家人了。依朕看……就这样好了。”

他起身,走下台阶,一步一步从弘时面前走到福惠面前,然后瞟了沈睡一眼,说道:“在你们四人中,朕只罚一个。你们每人可以提一个人名,当然了,最终被提到次数最多的人,朕便罚他。”

在其他人还惴惴不安的时候,福惠冷声提名:“弘历。”

“很好,不愧是朕教出来的。”胤禛微笑。

“弘时。”弘昼咬了咬牙,迫于形势也提了名。

“弘历一,弘时一。”胤禛走到弘时面前,说道。

“弘时。”弘时却提了自己的名,脸上毫无表情。死就死吧,这样卑微的活着,连额娘也见不了,比死好过多少呢?

“弘历一,弘时二。”胤禛走到弘历面前,说道。

“弘历。”弘历也提了自己的名。

“弘历二,弘时二。现在,轮到朕了……”胤禛转身,看着宝座,“弘时。”待他转过身来时,便说:“弘历二,弘时三。如此……”

“等等。”沈睡快步上前,跪在弘时身边:“不是还有我吗?我也算是皇上的家人吧?”

胤禛颔首:“没错,那你提名吧。现在的结果是弘历二弘时三,你记住,若数字一样,那么二人同罚。”

沈睡愣住了,他……果然将自己的心思摸的准准的……她原本,想着让弘历与弘时被提名的次数一致,那么就……

“你……要提谁呢?”胤禛蹲下身,与她对视,轻声问道。

弘时此时激动不已,额娘果然……额娘果然没死……他的身躯微微颤抖,侧头看着他额娘挣扎不已的脸,知道额娘心中痛苦。因为他是额娘的儿子,可弘历也是啊……

他毅然跪着转身,面向他额娘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额娘不必犹豫,提弘时吧。此事,的确是弘时做的,弘时死而无怨。”

弘历和弘昼惊呆了,没想到弘时居然当着他们的面承认了睡妃是他的亲额娘……如此一来,想必睡妃会帮着弘时的。

弘昼忧心的看着四哥,这样一来,皇阿玛岂非两个都要罚?这次的处罚,想必不轻啊……

“弘时乖……”沈睡含泪扶起他,眼睛却看着弘历和弘昼。这件事情,是不是你们诬陷弘时的呢……

弘历和弘昼同时觉得心头一震,为何睡妃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们?好……好悲凉,好令人揪心……

沈睡转过头,轻声提名:“弘时。”声音不大,语调很平,却也足够让人吃一惊。

道是无情也有情

或许,最为震惊的,是弘历。

弘历一点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位睡妃明明有机会将他拉下水,而她却没有……况且,站在保弘时的角度来说,她也应当拉下他,以求皇阿玛开恩。

胤禛看了沈睡一会儿,豁然起身:“来人!”

门外的宫廷侍卫迅速涌了进来,阵势严峻,原地待命。

“皇阿玛,儿臣愿担保不是三哥所为,请皇阿玛三思。”弘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冒着触怒皇阿玛的风险替三哥求情,但他就是不愿看见那位睡妃……眼底的凄凉……

弘昼愣了愣,也赶紧求情:“儿臣也愿担保。”奇怪了,睡妃为何要保四哥?按理说……她应该提四哥的名,起码二人都罚,皇阿玛也会看在四哥的份上对三哥网开一面啊……

“将弘时带往宗人府,严加看管,等候朕的发落!”胤禛恍若未闻,依旧下达了命令。

“是!”侍卫们很快将弘时带走了,弘时只是留恋的一直回头看他额娘,并没有出声求饶。

胤禛看着弘历和弘昼,眉心一阵发疼。半晌后,他发话了:“弘历,弘昼,她的事情你们不得对外吐露半个字!还有,你们二人给朕跪在养心殿,明早方起。”三个儿子惹得他与小睡愁眉苦脸,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不孝顺,略施惩罚。

“儿臣遵旨。”弘历和弘昼皆应了,他们明白皇阿玛不准睡妃未死的消息外露,却不太明白皇阿玛为何要罚他们。

胤禛看着沈睡琢磨了会儿,刚刚侍卫们应该都没有瞧见她的模样,只当是个太监跪着了。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你跟朕走。”

沈睡没出声,将手放在他手中便跟他一同离开。

胤禛将她带到养心殿后殿,来到她的房间,进门便问:“这件事,你怎么看?”

“不是弘时做的,我百分百相信。”沈睡咬牙,不知是谁要陷害她的弘时,若让她知道……

“有可能是弘历或弘昼吗?”胤禛再度问道。

沈睡惊讶的抬头:“怎么可能是他们?他们不会这么傻,蓄一个破绽百出的阴谋,给皇上看笑话。”

“哼,虽然是笑话,却也成功了。”胤禛哼了一声,却比她看的更加清楚。

沈睡呆住了,好半晌才讷讷地开口:“皇上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用这个破绽百出的阴谋,逼使皇上确立唯一的储君人选?”

胤禛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低声道:“所以……这就是朕的无奈。”他纵然对弘时失望透顶,但他从来没有放任弘时不管,那可是他和小睡的第一个孩子啊……可是如今,为了弘历将来的地位,他应该狠下心来替弘历除掉障碍吗?

“所以……这也是为何我回来后坚持不见弘历弘昼的原因。”沈睡苦笑,算是好不容易与他达成了共识。

胤禛轻拍着她的背:“虽然你无心争,但却会引起有心人士的猜忌。朕早已料到你将弘时迎回宫里,一些人心中恐怕会惴惴不安了。只不过……朕没想到他们动作会这么快……”

“皇上打算如何?”沈睡如今最关心的却是这个。

胤禛迟疑了一会儿,开始解释自己的初衷:“之前弘时与允禩他们走的近,朕便削了他的宗籍,将他交给十二弟抚养,原本是想着让他离开皇宫这个有争议的地方,让他远离争斗。没想到……你回来之后将他又接了回来,如此,他们便动了。朕……还是先将他关一阵子,看看朝中大臣的反应再说吧。”

“皇上心如明镜,怎会猜不到大臣们必定会上奏,要除之而后快呢?”沈睡心痛难当,这一关,又是多久呢?

胤禛皱眉:“依你之见,当如何?”

“送他走。”沈睡抬头,央求道,“让他去那个地方吧……一辈子也不要回来……”

胤禛微恼,放开她转身:“这么说,朕的儿子最终还是要与他们呆在一起了?”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那么,皇上就忍心让我们第一个孩子,为了大清江山的稳固而牺牲吗?”沈睡声音骤高,“当初,他在我肚子里的时候皇上有多么高兴?我怀着他跪在午门的时候,是谁给了我动力坚持下去?我生他差点死去的时候,是谁的哭声唤回我?皇上,你通通都不记得了吗?”

“让朕想想再说!”胤禛拂袖而去,他得先查清楚是谁做的,再下论断。

沈睡腿下一软,坐在了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他是不忍心的……他还爱着弘时……可是,他究竟会不会狠下心来真的牺牲儿子呢?

弘时,额娘说过要护你,便一定会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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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三顾五站在胤禛身后,小心的禀报着查探出来的事情。

胤禛静静的听着,等到两人汇报完毕,他才转过身说道:“你们出去吧,让弘历进来。”

“是。”郭三顾五即刻退了出去,将四阿哥请了进去。

“儿臣叩见皇阿玛。”弘历不知为何又将他单独召进宫中,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胤禛看了他一会儿,笑道:“你前日里总算没让朕失望,弘昼也没让朕失望。”

“皇阿玛……”弘历讷讷地叫道,突然明白那日皇阿玛让他们提名,便是在试探他与弘昼的心思……若他提了三哥,便是要陷害兄弟;若弘昼提了他而没提三哥,便是要自拥……一时之间,他由衷的敬畏起皇阿玛的手段来。倘若他将来,能做到皇阿玛的十分之一,他便满足了。

胤禛淡淡地说:“这次的事情,你可知晓半分?”

弘历急忙说道:“儿臣的确不知。儿臣深深记着皇阿玛‘友爱兄弟’的教诲,怎敢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来?请皇阿玛明鉴。”

“想必,你也不会傻到如此地步。”胤禛冷笑了声,接着便道:“隆科多与你,似乎走的很近啊?”

“只是偶有交往,并不算近。”弘历惴惴不安起来,难道这件事与隆科多有关?

“如今,还有谁能有这么大本事,能让刺客临死前还要抖出一个人来呢?”胤禛大笑起来,走到弘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弘历暗自心惊,若是真的,难道是那些拥护他的大臣与隆科多串通好要陷害三哥的?这些蠢才!明知皇阿玛最恨欺上瞒下的人了……

“朕暂时不动他,不过你好自为之,不要与他走的太近。”胤禛想着,不日便派隆科多去与俄罗斯谈判,之后……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弘历微微冒汗,努力镇定下来,答道。

“下去吧。”胤禛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弘历退了下去,原来……皇阿玛是要来警告他与隆科多划清界线……

胤禛转身回到御案前,看着一份密折,冷笑爬上了他的嘴角。清君侧?好一个清君侧!不过,密探说的也没错,是该……让弘历避免在将来与他面临同样的难题了……

“皇上……”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叫道,心里直叹气。

胤禛合上密折,抬头:“她如何了?”

苏培盛摇着头,为难地说:“还是不肯吃。奴才命太医开了些补身子的药,但……”

四天了,什么也不肯吃,身子怎么受得了?胤禛闭了闭眼,她这是要逼他啊……逼他妥协,逼他放过弘时,逼他低头……

“皇上……还送吗?”苏培盛不知道是否要继续往房里送吃的,便犹豫着问道。

胤禛站了起来,摆手:“不用了,朕亲自去。”她的脾气,他最清楚了。看来这一次她也没那么容易妥协,或许,一直妥协的都是他而已。

看着皇上往后殿去了,苏培盛猛力的拍打自己的头。这种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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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推开房门,只觉得房里的空气都变得冷冷的。他皱了皱眉,径直走到床前,坐下后看着她。

沈睡睁开眼,见是他,便也看着他。

“你在逼朕吗?”胤禛握住她的手,一时间浑身冰凉,刺骨寒心。

“不是……”沈睡轻轻摇头,“我想陪着弘时死。”

“那朕怎么办?”胤禛没有动怒。

沈睡笑了:“皇上是一国之君呢,即使没有爱情没有亲情,也可以很好的活下去。但沈睡不行,沈睡,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她渴望爱情,也在乎亲情。既然她连保护自己儿子的能力都没有,也就只能陪着儿子了。”

胤禛摸了摸她苍白的脸,问道:“若朕不松口,你就一直这样下去是吧?”直到……死……

沈睡幽幽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朕怕了你了。”胤禛突然笑了,“告诉朕地方,朕派人将弘时送去。”

沈睡摇头:“还有福惠。”

“小睡。”胤禛收起笑容,警告着她的得寸进尺。

“他很聪明,也很孝顺,若……”沈睡叹息,“可惜了。何况,在那边也可以给弘时做个伴。”

胤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好,你将地方告诉朕,朕将他们送过去。”

“不。”沈睡撇开脸,“皇上将怡亲王召来,就他一个人。”

胤禛诧异的看着她,“你不信朕?”

“请皇上将怡亲王一个人召来,在怡亲王回宫以前,皇上都要陪着我。”沈睡看着别处,缓缓地说。她如今唯一的砝码,不过是他舍不得她死罢了……

“你对朕的防心,可不是一般的重。”胤禛心中微微揪痛,却轻手轻脚的替她整理着发丝。

沈睡没有出声,只是一脸坚定。她不得不防着胤禛会派人将允禩允禟他们逮回来……

“好,朕陪着你,朕让怡亲王去办。”胤禛叹了口气,“现在,是不是该吃点东西了?”

沈睡咳嗽了一会儿,虚弱的说:“等怡亲王去忙了,我再吃吧。”

“苏培盛!!!”胤禛大吼。

苏培盛慌慌张张的跌倒进来,趴在地上叫道:“皇上,奴才、奴才在呢!”

“去将怡亲王请来!”胤禛怒道,“只请他一个人进宫面圣,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是,是,奴才这就去办,这就去……”苏培盛连滚带爬的跑去请人了。

“皇上别……别生气……”沈睡喘着气说,她也是无奈。

胤禛伸手抚她胸口,替她顺着气,压低声音:“朕没生气,你别激动。”

撒谎……沈睡含泪而笑,猛地扑进他怀里:“对不起。”

“朕讨厌听到这三个字。”胤禛叹气,一旦她说这三个字,代表他又心痛了。

允祥在苏培盛的带领下走进房间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摇了摇头,四哥和小睡这是何苦呢……

“臣弟叩见皇上。”允祥跪下,打断了两人的拥抱。

“起来吧。”胤禛未放开沈睡,只是冲允祥说道:“你将弘时和福惠,送到老八他们那儿去,尽快回来。”

“皇上?”允祥愣住了,他几乎以为,皇上是要趁此机会找出八哥九哥藏身的地方,然后……

胤禛故意没去看他惊讶的神色,抚着沈睡的秀发,说道:“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弘时是不能再呆在宫里的。他与弘历的矛盾已经被摊开在朝臣面前,他与弘历,只能留下一个。”

“可是……”允祥犹豫的看了看沈睡,她同意了?她放心吗?

胤禛哼了一声:“这也是她要求的。所以,你必须尽快赶回来。否则朕成日被她绑住,将来可有得忙了。”

允祥恍然大悟,难怪只召见了他一个人……原来沈睡早有防备,所以他尽可以放心的将弘时与福惠送去,想必她会用尽一切手段绑住皇上,不让皇上有调兵遣将的机会……

“还不去?”胤禛从怀里掏出一面金牌,丢给允祥,“务必保密。”

“臣弟领旨,臣弟告退。”允祥接住金牌,含笑退了出去。看来,四哥还是四哥啊……

沈睡静静的看着他,突然觉得他还是那个疼自己宠自己的王爷,然后她笑着说:“胤禛,我饿了。”

胤禛微微一愣,接着没好气地说:“你还知道饿?”

沈睡见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却亲自去端了粥过来,于是很配合的张嘴。

“还要我喂?”胤禛失笑,却也真的喂起来,并说:“太医说饿了太久,应该先以稀粥压压,等身体适应了再吃别的吧。”

“嗯。”沈睡含糊的应了声。

胤禛在心中低叹,此事一了,该是他们真正平静的日子了吧?

难得的安宁祥和,沈睡有些眷恋。吃完粥后,她赖在他怀里不肯起。唉,她越来越渴望,与胤禛一起去那个地方,终老此生了……可是,胤禛不会允许的吧?

她突然想起小非曾说过的那句话:“大历史可别给变了,否则到时你和雍正会怎样,我可说不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相信命运吧。

“叹什么气?”胤禛磨蹭着她的额头。

沈睡苦脸:“突然很怕和我的胤禛分开。”

“你的胤禛?”胤禛低声笑了起来,“好吧,我是你的胤禛。不过,只要你从此乖乖的,我保证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若我不乖呢?”沈睡哼了一声。

胤禛挑眉:“若你不乖,或许会有别人从中作梗,逼使我们分开。”

“谁有那么大胆子呢?我的胤禛可是皇帝。”沈睡娇笑道。

“皇帝也有无奈。”胤禛低声道,接着便将她放平:“休息会儿吧,你需要休息。”

“你陪我?”沈睡不放心的抓住他的手。

“好。”胤禛欲将她抱往里侧,却被她阻止了。

沈睡尴尬地笑:“你睡里边。”他若要起身,她睡在外侧还是能发现的。

胤禛沉默的站着,最终还是纵容了她。

不一会儿,沈睡真的睡着了,或许她真的累了。只是,她睡的极不安稳。

“弘时……”她脸皱成一团,喃喃的叫道。

胤禛偏头,见她处于睡梦中,心一阵发疼,便将她揽入怀里。

“弘历……”她低泣,“弘昼……”

“小睡,睡吧,睡吧。”胤禛低声安抚着她,大手轻拍着她的背。他心中有了一丝丝不确定,为何将她日夜绑在身边,他却觉得更加不安呢?

沈睡在他的轻声安抚下,果然睡的沉了许多,却依旧是紧紧抓住他的衣角,恐防他离去。

相爱的人总是容易忘记,让爱人快乐,才是爱的根本意义……

潇洒如风怡亲王

雍正五年八月,三阿哥弘时病逝。第二年九月,年妃唯一所诞皇子福惠病逝,封为怀亲王。人们心中云雾重重,据说三阿哥和怀亲王已经从雍正四年开始就没露面了,而死讯接连传出,实在令人疑惑。

如今在皇宫,养心殿后殿是不允许人进去的,甚至养心殿方圆百米,也有重兵把守。或许只有当年雍亲王的旧部才知晓这其中的秘密,至于旁人,即使疑惑也慑于皇上的严令而不敢造次。

而两个之前闹得天翻地覆的人——沈睡和胤禛,却并没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们最大的优点在于:善于忘记痛苦。所以他们能尽弃前嫌,仍然恩恩爱爱。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七八……”柳儿喜滋滋的替主子数着数。

沈睡正玩的不亦乐乎,突然瞄见一个人影,于是露出笑容,一个用力将脚上的毽子踢了过去。

胤禛一把抓住飞奔而来的毽子,斥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胡闹!”

“主子输了,主子输了!”柳儿兴高采烈,不过若不是皇上来了,主子会赢过她的。

沈睡一脸懊恼,走到胤禛面前夺过毽子,瞪着他:“都是你,你若不来,我就不会输。”

“那朕走好了。”胤禛作势转身。

沈睡急忙拉住他,“好啦好啦,不如皇上也来踢毽子?”

胤禛眯眼,看了看柳儿才说:“皇帝不踢毽子。”

“什么了不起……”沈睡咕哝道,转头看见柳儿吃吃的笑,于是计上心头:“柳儿,我输了是吗?”

“是啊,主子输了。”柳儿又想起这令她高兴的事来,笑的好不开怀。

沈睡背靠着胤禛,头立刻一歪倒在他肩上:“输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胤禛好笑的握住她的腰,陪着她看柳儿吃惊的张大嘴。

柳儿好久才反应过来,跺脚道:“主子、主子怎么能……怎么能耍赖呢……”

“我就耍赖了,你跟皇上告状好了。”沈睡偷笑,幸好她求了柳儿过来,可以让她每天多点乐子。

“奴婢……奴婢……”柳儿胆怯的看了看皇上的脸色,慢慢的低下头去:“算主子厉害。”

“朕替你罚她。”胤禛说完,一把抱起沈睡便朝房里走去。

沈睡恼了,用力咬了咬他的肩膀,说:“皇上怎么能胳膊肘往外弯呢?”

“待会儿再咬。”胤禛暧昧地说。

沈睡红了脸,“我对皇上来说,就这点用处了。”

“谁说的?”胤禛瞪她:“用处可多了,你是朕的主心骨。”

打闹着,两人已经进了房间。

胤禛将她放在床上,有些埋怨:“奇怪了,朕这么努力,怎么还没有消息?”

“不是我的问题!”沈睡赶紧澄清,“以前不想要吧,莫名其妙就有了。可是现在我和皇上天天盼,老天不给了。”她也想要个孩子,陪陪她呢!

“算了,废话少说,继续努力。”胤禛埋头,用起功来。

沈睡想着,大概下一个孩子,是十一年?不过呢,那个刘答应会出现吗?不管了,出现了也不准他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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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复一日,不知不觉胤禛已登基做了八年的皇帝。当初力拥他登上帝位的亲信,如今只剩得怡亲王一人而已。

沈睡察觉到了,胤禛今日不开心。虽然他仍然笑脸对她,但她却能发现他不时的低头沉思。

她想了想,腿一抬便坐在了他身上,故意娇嗔着问道:“皇上,是不是我伺候的不够好啊?皇上是在思迁吗?”

胤禛哭笑不得,“小睡,别闹了。”他一直没有告诉小睡这件事情,或许……他始终心里有点芥蒂吧……

“那你告诉我,为何不开心,我才不闹了。”沈睡抚着他坚毅的脸庞,一再感叹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他全心的宠爱。

胤禛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小睡,允祥他……病重。”

原来是允祥……沈睡呆了呆,立刻问道:“太医怎么说?”其实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却仍旧是问了。

“太医说,时日无多。”胤禛将头埋在她胸前,闷声道。

沈睡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皇上,我可以……”

“不准!”胤禛猛然喝道。

沈睡被吓了一跳,他不是关心着允祥吗?为何不准她出一份力呢?何况抽她一点血,又不会要了她的命。

“你的安全,朕从来都是放在第一位的。”胤禛严肃的说,“若是朕便罢了,但允祥……人人都知他病重,连太医都说无救,若你的血让他恢复健康,难保别人不会怀疑,进而发现你的秘密。”

“应该……不会吧?”沈睡也犹豫了,那的确是件大事。她离开了这么多年,连胤禛都变了不少,她也不清楚允祥究竟变没变。

“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朕也不许。”胤禛霸道的宣布。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左右为难。

“那么……让我去见见他吧。”沈睡讪讪地请示。

胤禛瞧了她一眼:“你去见他做什么?”

“其实我主要是想去见素芙,她一定很伤心吧?她很爱很爱怡亲王的。”沈睡目光里有些忧郁,“易地而处,我怕她会寻短。”

胤禛点了点头,“这倒没错。”他又叮嘱道:“你要见允祥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朕,不得用血救他。”

“噢……”沈睡声音低了下去。

胤禛无奈的叹息:“小睡,不是朕狠心。而是事情牵连到你,朕实在不敢冒险。”小睡的体质,除了他,任何人都不可以知道。人心叵测,他不敢想象小睡被世人所争抢的情景。即使他是皇帝,也拦不住人对生命的渴望。

“我明白,皇上放心吧。”沈睡保证的点头,她也不会任由自己跌进那样的漩涡中。

“明白就好。”胤禛轻轻的吻她:“朕唯一的软肋……就是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朕都不会让你面临危险……”

沈睡闻言,自动迎合他。若没有世俗的纷纷扰扰,他定是第一好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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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睡借口说皇帝若驾临怡亲王府,王府上下会紧张,她与兆佳素芙也不能敞开心扉谈话,便获得了胤禛的准许,单独去见允祥与兆佳素芙。于是她在郭三顾五两人的保护下,乔装打扮进了怡亲王府。

郭三顾五替她挡开了闲杂人等,她便来到了允祥的房间,见到了允祥与兆佳素芙。允祥果然病重,见脸色便觉十分虚弱。而兆佳素芙暗自垂泪,束手无策。

“沈姐姐!”兆佳素芙觉得门口有人,微一抬头立刻惊喜的叫了出来。

沈睡看着她猛地起身,便笑着走过去:“素芙,我来看你们了。”

“难怪王爷说你不会有事,你真的……”兆佳素芙先是高兴,接着说到允祥便脸色黯淡了下去。

沈睡微微诧异,没想到允祥并没有告诉素芙上次见过她的事。她只得笑了笑,说:“素芙,我有点事要跟怡亲王说,你……”

“我这就出去。”兆佳素芙突然很想她这个沈姐姐能有什么办法救救她家王爷就好了,即使……即使要她做出什么牺牲,她也愿意。

沈睡实在惭愧,比起素芙来,她便是小鸡肚肠的人了。她看着兆佳素芙走出去,这才走到允祥床前坐下了。

“四哥、四哥怎么会……放你出来?”允祥轻微喘气,挣扎着想坐起身来。

沈睡急忙抬手阻止他:“你别动,就这样说话很好。”见他停止了挣扎,她才回答他说:“你也看见了,我是乔装出来的,有人护着呢。皇上他……是将你放在心上的,否则就不会准许我来见你……”最后一面了。她默默的在心里说道。

允祥虚弱的笑了笑:“可惜我没有八哥九哥那样的福气。”

“你……”沈睡惊讶的坐直了身。难道……他知道当初她托他送给允禩允禟的那两坛酒里……

“我一直在心里想,你是出不来,所以……”允祥慢慢的转过头去,看着床顶,“如今看来,你是没有那药了吧……”

沈睡微微放下了心,原来他并不知道是她的血起了作用,只道是她给那酒里放了什么灵丹妙药。

“不过,你若真没有药了,四哥怎么办呢?所以,这也是我的自欺欺人吧?”允祥眼角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缓缓淌下。

“你……”沈睡想了许久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你很怕死吗?”

允祥笑了,笑她的羞辱:“我这一生,什么没见过?若你说我怕死,我便怕死好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沈睡有些懊恼,便改口道:“我的意思是问,是否你很留恋某些人或物,所以舍不得就这样死去。比如说,素芙……”

“我自然留恋她。”允祥突然猛烈咳嗽起来,直到直喘吁吁才停止。

沈睡很想去扶扶他,拍拍他的背,却又觉得不太合适,双手便停在了半空中。好在允祥自己停了下来,她才收回双手,有些尴尬。

“我有些恨。”允祥喃喃道,“我恨在她心里,连八哥九哥都比不上。”

这个‘她’……沈睡愣住了,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便沉默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允祥缓缓说着,“小睡,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自从我在乾清宫里选择了素芙的那一天开始,我便知道我永远失去了伴你左右的机会。”

沈睡经他一提,不由得想起了往事,心思也有些飘忽。

“我曾经很困惑,为何我们几兄弟都独独对你一往情深?”允祥笑的苦涩,“四哥告诉我,因为你与全大清的女子都不同,你独立,你有主见,你不软弱,所以他被你征服。后来我逐渐明白了,要高傲英伟如四哥,才能真正爱上你这样的女子。我想……我和八哥九哥并没有真正的爱上你,或许你在我们心中,永远是得不到的宝,我们只是遗憾罢了。”

沈睡心中有一点点奇异的感觉,那么胤禛呢?难道连允祥都明白胤禛……

“但四哥不同。”允祥吃力的继续往下说,“四哥是真正的爱你到骨子里了……他不能失去你……当初若你不是离开,而是死了,我很怀疑四哥是否能坚持到今天。我没有四哥那样爱你,所以我不能将自己跟四哥比;但我比八哥九哥对你好,所以我会跟八哥九哥比。所以……我恨。”

“你不用恨。”沈睡吃吃的笑,“你在我心里,比允禩允禟地位要高多了。”起码,允祥是她的朋友,甚至能算作她的知己。

允祥瞅了她一眼,微怒:“你不必安慰我。”他都快死了,她还笑的这么开心……

“允祥,倘若你病好了,你想继续留在朝廷替胤禛做事,还是有别的想法呢?”沈睡笑着问他,也不管他恼怒的神色。

“朝堂之事,我已经厌倦了。只可惜我没有那个机会带着素芙去找八哥九哥了,上次……我见他们生活的很好。怡然自得,生活无忧,风光无限好啊……”允祥想着后来又多了个弘时和机灵的福惠,想必会更加有趣吧?突然,他猛地转头看她,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那你可得答应我,喝完这瓶酒,得继续病下去。”沈睡咯咯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坛。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拜托柳儿弄到的,东躲西藏辛苦极了……

“你……”允祥愣愣的说不出话来,原来她终究是记挂着他吗?

沈睡一边往他嘴里灌酒,一边咕哝道:“允祥,我又瞒着胤禛了。所以为了我这颗脑袋,你可千万得走。不然,这次他没那么容易放过我的。”

允祥呆呆的任她给自己灌酒,等全数喝下后才觉得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心里再度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口。

“嗯……允祥,先不要告诉素芙,不然她会在胤禛面前露出马脚。”沈睡皱了皱眉,说道。

允祥点头:“我知道,暂时只能委屈她了。”想必等他诈死的那一天,她会哭的很伤心吧?但为了不辜负小睡这片苦心,他也只能硬起心肠了。

“那我就走了。”沈睡站起身来,满意的看见允祥的脸色已经有了些起色。她相信他自有办法诈死,因为他的本事比胤禛差不了多少。这一次,却是他们兄弟间的较量了。

“小睡。”允祥唤住她。

沈睡转头:“嗯?”

“谢谢你。”允祥笑着说,又补充道:“我和素芙在那里等你和四哥。”他相信,总有一天会和他们见面的。

“……”沈睡沉默了一会儿,展露笑颜:“好!”

她顿了顿,转身朝门外走去。虽然劝说胤禛很困难,或许也不会成真,但她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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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五月,怡亲王允祥病逝。雍正复其名上字为胤,配享太庙。

夜深人静之时,兆佳素芙两眼已肿成核桃。她哭着将手中纸钱烧完,蹒跚着走回自己的房间。王爷的后事已了,她……也该陪去了……

“王爷,臣妾……来陪您了……”兆佳素芙将白绫抛向横梁,满心想着的都是王爷在世时的温柔,她眼一闭……

“傻瓜!”她只听一声熟悉的喝斥,然后身子一轻,便被人从凳子上抱了下去。她惊疑的回头,却见到一张……

“王爷?!!”兆佳素芙惊叫出声。

胤祥急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别叫!”

兆佳素芙拼命点头,心中狂喜。难道,王爷没死?

“快跟我走。”胤祥只说了这一句,便拉住她往外溜。

兆佳素芙什么也没说,她相信王爷自有王爷的安排,她只需要乖乖的听王爷吩咐就可以了。

待来到王府后门,胤祥便见自己的几个亲信已经等在那儿了。他将兆佳素芙抱上马车,自己也随后跳了上去,命令道:“走!”

“是!”随着一声低应,马车飞奔而去。

胤祥看着眼睛红肿的妻子,内疚地说道:“为了防止你在皇上面前露出马脚,所以事先没有告诉你。”

“臣妾没事,王爷。”兆佳素芙又忍不住哭起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

“那里面,不是我。”胤祥自觉没什么必要解释,便只说了一句让她宽心。

兆佳素芙拼命点头:“王爷没事,臣妾什么也不在乎。”

“别叫我王爷了,叫我胤祥吧。素芙,以后你可就不是福晋了,只是我胤祥的妻子,一个平民百姓的妻子。”胤祥微微笑着,却有十足把握她不会介意。

“胤、胤祥。”兆佳素芙也没有作保证,只是红着脸叫了他的名。

胤祥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抬头看向前方。四哥,小睡,你们可知这种自由的感受?十三弟……等着你们……

逆天而行非上策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没什么大事再发生,宫里宫外也都一片宁静,唯雍正为尊。

沈睡最近迷上了山水画。

她总喜欢捣鼓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画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让人看懂。所以,她的皇帝丈夫也是摸不着头脑。

“主子,主子!”柳儿兴冲冲的跑了进来,见主子根本没打算理会她,瘪了瘪嘴说道:“主子,皇上来了。”

“喔……”沈睡漫不经心的应声,接着画她稀奇古怪的山水画。

没过一会儿,胤禛便踏入房来,见沈睡专心的画着,便好奇的凑过去瞧。这一瞧…

他惊问:“小睡,你这是画的什么?”

“桃源啊。”沈睡自顾自的画着,随意答道。

胤禛又仔细瞧了瞧,仍旧看不懂:“桃源是这样的吗?你给朕解释解释。”

“瞧,这是草屋,这是骏马,这是小鸟,这是……”沈睡一一解释给他听,却见他神色越来越不对劲。

胤禛傻眼,这也叫山水画?他又指着天空中一个奇怪的东西问道:“那这是什么?”

“飞机……你不懂。”沈睡嗤之以鼻,态度很是不屑。飞机,你没见过吧?

“朕的确不懂。”胤禛惩罚似的咬了咬她耳垂,为她语气中的不屑。接着,他抽出她手中的笔,慢慢的告诉她:“草屋是这样的……骏马是这样的……小鸟……”

突然,沈睡挣脱了他的手,转身朝软塌走去了。

胤禛愣了愣,见她趴在软塌上,似乎在生着闷气,便走过去凑在她耳边问道:“朕的爱妃怎么了?”

“我很闷,我讨厌这里,很讨厌……”沈睡委屈的说着,情不自禁流下泪来。她已经在这里闷了整整八年了!历史上的雍正今年应该死了!弘历要继位了!可是……事实上胤禛身体好的不得了,弘历也还没有参与过朝政……

“怎么突然使起性子来了?”胤禛心疼的替她擦泪,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朕不是告诉过你,暂时还不能放下这片江山吗?”

“可是我好想离开……”沈睡抽抽噎噎的控诉,“我不喜欢那些大臣,我也不喜欢这个皇宫,还有……弘瞻也被你拿去给刘贵人了……”

胤禛无奈地道:“这件事可是征求过你的意见的。”

她……她还不是怕历史有变,她和胤禛会出什么变故吗?沈睡忿忿不平起来,凭什么她生一个得给别人,生两个也得给别人?干脆,不生好了!

转眼她又气馁了,不生的话……难道眼睁睁看着胤禛和别的女人去生吗?烦恼啊……

胤禛想了想,亲亲她的额头,说:“不然,朕把你带出去玩?”

“不要!”沈睡立刻拒绝,接着埋怨:“像做贼一样,还得带个丑不拉几的帽子,一点也不好玩。”

“那你想怎么样呢?”胤禛这些年来,已经对她隔一段时间便会发作的小性子习惯了。无奈的最后,他便只能顺着她,但对于她所提出的过分要求却一概不理。

沈睡锲而不舍的再次提出自己的愿望:“胤禛,你带我走吧。你想想……他们不知有多惬意呢……”

胤禛含笑看她,已经不想对这种问题做出回答了。

“这一次我是说真的……”沈睡满脸哀求,过了今年,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可、以。”胤禛刮了刮她的唇,笑着拒绝。

沈睡磨了这么多年,已经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她深深的感到无力,难道只能任由他继续做皇帝,而他们将面临未知的变故吗?老天……究竟会给他们怎样的磨难呢?

“别生气了,好好陪陪朕吧。”胤禛摸了摸她的脸,带着她往外走去。

沈睡闷闷的低头‘陪’他,陪?他继续对皇位不放手,她还能陪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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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七月,沈睡病了。

胤禛狂怒的逮住几个太医大吼,甚至想宰了他们,却依旧没有办法治好他心爱女人的病。

连沈睡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一病不起。她确定自己不痛,不痒,只是觉得累,浑身无力。起始她只觉得累,后来便连站立也不稳,到最后她只能躺在床上,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动弹。

“小睡……你到底……是怎么了呢?”胤禛握住她的手,痛苦的低喃。这些天他已经急坏了,得到的答案却是千篇一律的‘臣无能’。

沈睡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想让他安心:“皇上,我没事。”

“没事?那你站起来给朕看看!”胤禛发现她的手,似乎都没有力气回握他了。

沈睡苦笑:“或许……老天不让我太过健康的活。”她应该,不会死吧?

“朕是怕你……是怕你……”胤禛狠狠的捶打一下床沿,他说不出口那个字。可是他茫然了,她真的会死吗?他不明白,前些日子她还好好的,精神抖擞跟他撒娇,为何短短几日功夫,便病得如此严重?

沈睡觉得有些困,几次欲强撑精神跟他说话,却终究是无济于事,最终只能迷迷糊糊的道:“若将来……皇上要……保重……”

见她眼睛闭上,胤禛有些心慌,待探了探她的鼻息才发现她仅仅是入睡而已,他悬着的心的才放了下来。

他起身来到养心殿外,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怒道:“朕养了你们何用?”

太医们跪在地上不敢发话,却都在心里想着,不知那后殿住的是哪位嫔妃,皇上又不准他们观看脸色,只准隔幔诊脉,他们哪儿能知道详细情况呢?不过就算是如此,他们基本也能确定这位主子没病。

“滚!”胤禛怒吼,看着太医们一个个连滚带爬的离开,他才回到养心殿,坐在宝座上发呆。

真令人头痛……他猛力的捶了捶额头,烦躁不已。她到底是怎么了?

这些年他与她一直平安无事,恩恩爱爱。除了她偶尔犯犯小性子,几乎没有让他心烦的地方。可为什么时间如此短暂?她……她看起来是如此年轻,身体也一直非常好啊……

上一次……对了!上一次她生弘时昏迷了那么久,不也醒过来了吗?她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他突然叫道:“小三子!”

“奴才在。”苏培盛早已跟在他身后了,此时慌忙答道。

“去把弘历、弘昼还有弘瞻,通通给朕带到养心殿来!”胤禛命令道,他此时已经顾不上许多了,能多一份力量救她便是好的。

“奴才这就去。”苏培盛也替皇上着急,立刻便跑去了。

胤禛呆坐着,等待几个儿子的到来。

弘历等人到了养心殿,便见到他们的皇阿玛一脸失魂落魄。只有弘历弘昼知道是那养心殿后殿的睡妃病了,而年仅两岁的弘瞻却是一脸懵懂。

“儿臣叩见皇阿玛。”弘历和弘昼跪了下来,也成功的打断了他们皇阿玛的出神。

那乳娘抱着弘瞻,也跪了下来。

胤禛有些疲惫,低声下令:“从今天起,你们三人早晨便去养心殿后殿,呆够五个时辰才准离开。不要问原因,这是朕的圣旨。”

弘历和弘昼面面相觑,他们去见睡妃做什么?

弘瞻骨碌碌的转动着大眼睛,十分开心的叫:“皇阿玛,皇阿玛。”

胤禛看着他,难得露出一次笑容。他走过去,从乳娘手中抱过弘瞻,亲了亲他的小脸,说道:“你们跟朕进去吧。”

“是,皇阿玛。”弘历和弘昼不敢抗命,只得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思去见那位睡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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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和弘昼看着很少显露出柔情的皇阿玛,都不禁呆了。

胤禛将弘瞻放在床沿坐着,伸手将沈睡上半身扶起,然后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轻声唤道:“小睡,你看谁来了?”

“皇……”沈睡困难的睁开眼,却见到日思夜想的三个儿子都在眼前,不禁愣住了。

“皇阿玛,皇阿玛。”弘瞻见他皇阿玛抱了别人,不满了,嘟着嘴一直不停的叫。

沈睡落下泪来,想伸出手去触摸弘瞻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的垂了下来……

“小心。”胤禛沙哑着声音,快她一步握住她的手,帮她抚上弘瞻的脸。

弘瞻年纪小,如何懂得沈睡心中的苦?他朝他皇阿玛躲去,皱着小脸:“不碰,不碰。皇阿玛碰。”

“不准动!”胤禛低喝了声,见弘瞻吓得愣住才缓和了神色。

“别……别吼他……”沈睡的眼泪模糊了双眼,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气。

胤禛没出声,只是握住她的手,慢慢的摸着弘瞻的脸,一次又一次。

弘瞻委屈的落下泪来,滴滴嗒嗒湿润了沈睡的手。

“算……了……”沈睡喃喃说道,闭上了眼。

胤禛见她难过,便也由着她,将她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他抬头看了看弘历和弘昼,说道:“你们坐吧,将凳子搬到这儿来。”

“是,皇阿玛。”弘历和弘昼只得搬了凳子,坐在了离床一米左右的地方。

沈睡突然睁眼,费力的望向自己的丈夫:“王爷……我是不是……快死了?”

“胡说!”胤禛眼里蓄满眼泪,却是咬着牙笑骂她:“本王还没死呢,你怎么会死?你……你是注定要给本王陪葬的。”

“皇上……你还没……答应我……呢……”沈睡只觉得全身的力气每天都在被抽走,似乎连呼吸的力气也快没了。

“答应你什么?你说。”胤禛的泪,终于滴在她脸上。

沈睡的眼光飘向很远,呢喃着说:“就是……我的……山水画啊……”他没有见过飞机,她便做个纸飞机给他瞧……

“山水画?”胤禛依稀想起了她不止一次曾提到过的那个地方,轻轻颔首:“好,你好起来,朕带你去。”

“你……不……不是朕……”沈睡费力的反驳,她慢慢转向弘历:“他……他才是……朕……”

“好,我都依你。你快好起来,我……我带你去……”胤禛紧紧握住她的手,哽咽道。

“我……累了……”沈睡想跟弘历弘昼单独呆一会儿,便闭上眼睛说道。

胤禛紧紧的抱了她一会儿,便依她之言,轻轻将她放平,替她盖上被褥。他起身,突然觉得头有些晕,摇晃了一下差点扑倒在地。

“皇阿玛!”弘历和弘昼同时叫了一声,冲过去扶住他。

胤禛摆了摆手,觉得好些了才对他们说:“你们就守在这儿,朕出去透透气。”说完,便慢慢走出了房间。

弘历垂下手,看了看曾经的睡妃,摇了摇头重新坐下来。

“四哥,皇阿玛为什么……”弘昼碰了碰弘历的肩,低声问道。

弘历突然伸手制止了他,两眼直直的看着床上的人。

沈睡此时已经睁开眼睛,并费力的从枕下摸出两块玉佩,握在手中,然后再摊开,看着弘历并未出声。

她……是在叫他们过去吗?弘历不知为何读懂了她的意思,情不自禁的起身,走了过去。

沈睡依旧摊开着手,两块玉佩静静的躺在她手心。

弘历犹豫了下,终于是半跪下去看她手心的玉佩,却惊讶的发现那两块玉佩上,一块刻着‘历’字,一块刻着‘昼’字。

“这是……你们、皇爷爷……当初赐给你们……的……”沈睡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一个字,她都觉得呼吸愈加困难。她之所以将这东西拿出来,是因为她觉得老天已经要收回她了。若再不给他们,便没有机会了。其实……她也活的够久了。

皇爷爷?弘历惊疑的拿过玉佩,将刻有‘昼’字的一块递给了也凑过来的弘昼。

“弘昼……不要、不要太荒唐……”沈睡实在不知要对这个行事荒唐的儿子说些什么,只得简单的叮嘱。

“啊?哦……”弘昼奇怪的想着,她难道是太想死去的弘时了,所以就起了移情作用?

弘历突然开口说:“皇阿玛很伤心。”他隐隐约约有了一些想法,但却还未成形。

沈睡慢慢弯起唇角,半晌后才睁眼看他:“弘历……你怎么看……我与你……皇阿玛?”

“我不知道。”弘历迷惑的看着她,又说:“但我见历来帝王,没有如皇阿玛一般的。”不说皇阿玛当初为了这位睡妃,造成了民间多大的轰动,单说皇阿玛明明对外宣布不准提及睡妃名号,然而他自己却又将睡妃藏在自己的寝宫,便令人费解了。

沈睡笑了:“所以……你以后……不要太专情……”或许她的说法有些自私,但她还是希望弘历果真是历史上那个风流皇帝。这样,可以避免受伤。

“皇帝,怎能专情?”弘历挑了挑眉,傲气流露于表。

沈睡不由得在心里叹息,接着又叮嘱他们:“玉佩……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知道了。”弘历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去宗人府看三哥时,三哥说过的自己额娘如何如何的好……当时,他听的很认真,很入迷。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额娘呢?他曾不自觉的想:倘若……他是三哥,定不会让这么好的额娘失望。

弘昼打了个呵欠,“四哥,好困啊。”睡妃睡的这么香,弄得他也有些困了。

“别乱说话!”弘历低声喝斥,不由得看了看睡妃的脸色。然而他却发现她已经沉沉的睡去了,神情很满足。他默默的退至一边,重新坐下来,依照皇阿玛的吩咐陪伴着她。

过了一会儿,胤禛从房外走了进来,见沈睡仍旧睡着,便问道:“她醒过了吗?”

“醒了,还跟儿臣们说过话呢。”弘昼打起精神,起身回话道。

弘历说道:“她似乎……很想念三哥。”虽然世人都说皇阿玛杀了自己的儿子,但他坚信在皇阿玛心中,三哥依旧是三哥。所以他从来不会在皇阿玛面前,对三哥不敬。

胤禛没有出声,只是靠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默默的想着心事。她的手本就软,如今更加是软绵绵的,堪称‘柔若无骨’的典范了。然而,他却觉得心酸……

他慢慢的趴在她枕边,闭上眼睛感受多一些她的气息,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弘历静静的看着,突然觉得皇阿玛很可怜,睡妃也很可怜。再坚固的爱情……也抵挡不住死亡……

握紧手中的玉佩,他暗暗发誓:他,将来……绝对绝对,不要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好晚,自我抽打.

真相大白露身世

胤禛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位很慈祥的老人家,他从未见过,却觉得很亲切。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她慈祥的看着他,缓缓说道。

他皱了皱眉,问道:“老人家,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难道忘了?睡妃正逐渐走向死亡……”

他猛地一惊,是了,他的小睡……“你是谁?你能救她对不对?”

老人家却突然转身离开,只是那声音忽远忽近:“能救她的……只有皇上……”

“你别走,别走!”他追了上去,却怎么也追不上她。

……

……

胤禛被自己的叫声惊醒,他抬头,却见自己趴在床沿睡着了。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原来是一场梦……

“你怎么了?”沈睡坐起身来,眼神清明,奇怪的看着他。

胤禛狂喜,抓住她肩膀连声唤道:“小睡,小睡,你好了?你真的好了吗?”

“不。”沈睡摇了摇头,苦涩一笑:“我想,这大概就是回光返照。”她已经想明白了,因为历史上雍正的死亡时间已到,然而她的胤禛却没有要放弃皇位的意思,所以她的死,是必然的。若她没有料错,下个月二十三日便是她的大限。

“怎么可能?”胤禛不肯相信,她明明精神好了,身体也有了力气……

沈睡抬手制止他说话,轻声道:“胤禛,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好吗?”

胤禛深呼吸几口,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并不是你们大清朝的人,也不是什么俄罗斯公主。”沈睡缓缓说起自己的身世,“我来自三百年后的世界,在那里……”

她抱歉的笑了笑:“在那里,大清朝早已亡国,取而代之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也就是老百姓自主,男女平等。最高领导人也不是皇帝,而是称作主席。”

“我因为某些未知的因素,落入了大清朝,从此开启了我未知的命运。那以后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也跟我共同经历。”她温柔的握住他的手,继续说道:“当初我生下弘历和弘昼之后,因为误会你,而再次回去三百年后。我从弟弟口中知道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我的血可以使人延年益寿。”

她叹了口气,“但是,我弟弟告诉我,如果大历史被改变,那么我们的命运也将会被改变。他还说,我曾经欠了你们爱新觉罗家族,所以要来偿还。正因为这样,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做了,我没有让你残害兄弟,杀戮亲子。”

“历史上的雍正,应当是在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驾崩,紧接着弘历继位。”她觉得身体似乎又虚弱起来,便赶紧挑重要的事情说:“然而因为有了我,我的胤禛身体很好,不会驾崩,所以历史会更改。我想,下月二十三日,便是我的大限之日。”

她扶了扶额,有些晕眩,“胤禛,我所有的秘密就是这样。你曾经说我是妖女,其实我是凡人,呵呵……”

看出她的不舒服,胤禛慌忙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休息。

她的话,实在太让他震惊了!大清朝……大清朝三百年后就不存在了?那么他这么勤政,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他……却为了这个仅仅三百年就不会再存在的国家,要失去最心爱的女人……

“胤禛……我……我很爱很爱你……”沈睡含着泪说完,渐渐的觉得晕眩了。她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小睡,小睡……”胤禛抱着她,喃喃唤着。那么依她所说,只要他在二十三日那天对天下宣告他死了,让弘历登基,她就不会死了?

江山……小睡……江山……小睡……

胤禛将头埋在她的发间,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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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静静的站在御案下方,看着皇阿玛疲惫的神情,突然觉得短短一月功夫,皇阿玛老了很多……他心中有些微酸,都是为了睡妃吧?

“弘历,将来有一天……你做了皇帝,你如何治理这个国家呢?”胤禛觉得心中一直坚持的理想突然间飞灰湮灭了,什么江山,也不再重要了。天,人斗不过天。天要亡小睡,即使他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帝也救不了她;天要亡大清,即使他再如何勤政爱民也救不了大清。

弘历怔了怔,即刻答道:“儿臣必当遵守皇阿玛教诲,勤政爱民,选贤退佞。”

胤禛笑了,却摇了摇头:“不,你是朕的儿子,没人比朕更了解你。勤政爱民你或许能做到,选贤也或许能做到,但退佞……你还有些困难。”

“皇阿玛……”弘历有些紧张,皇阿玛说的是他手下一些大臣的事情吧?

胤禛微微眯眼:“朕子嗣甚少,如今只留得你、弘昼、弘瞻三人,唯独你能担大任。但你不够狠,你对身边的人太纵容,朕真担心……”

听闻皇阿玛叹气,弘历慌忙说道:“儿臣会记着皇阿玛的教诲。”

“不必急着对朕表忠心。”胤禛摆了摆手,“朕是皇帝,自然明白做了皇帝之后,不会再将任何人的话放在心上。”即使他也尊敬皇阿玛,但他做的很多事情却与皇阿玛的意愿背道而驰。这是……身为皇帝的无奈与骄傲……

弘历心中有些奇异的感受,似乎……皇阿玛在交代后事……否则皇阿玛不会将话说的这么透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本月二十三日,朕将这大清江山交给你,你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胤禛缓缓说着,“‘正大光明’匾额后面,便藏着朕的立储诏书,朕驾崩之后你便拿出来吧。”

“皇阿玛!”弘历猛地跪了下来,难道皇阿玛要陪着睡妃……

胤禛面不改色的继续往下说:“朕对大清,可谓是鞠躬尽瘁,费尽心力。朕前些日子带着你额娘……”

弘历微微一惊,他额娘?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

“哦……朕前些日子带着睡妃微服出游,听闻民间有一句话。”胤禛改口,然后笑道:“说是‘雍正一朝,无官不清’。弘历,若你将来能做到这一点,朕便欣慰了。”

弘历心中仍然惊疑着,却只得答话:“儿臣明白。”

“朕这一生,唯独爱了她一人……”胤禛眼眶微热,想到因自己的固执而让她受苦,心中有些内疚,“朕,以后都要陪着她。”

“可是皇阿玛……”弘历此时才算是真正明白了皇阿玛对睡妃的感情,竟到了生死相许的地步……但,皇阿玛怎么舍得抛弃这大清江山,还有他们呢?

胤禛拭了拭眼角,不甚在乎在弘历面前失态。他抬头看着弘历,吩咐道:“朕过几日便带着她出去,你在二十三日宣布朕驾崩,将朕葬在西陵,不要葬在东陵。”灵柩为空,若与皇阿玛葬在一起便是不敬。

“那么儿臣将来可以去找皇阿玛了?”弘历大喜过望,他还以为皇阿玛要殉情,原来只是带着睡妃出走。

“不,朕只是不想死在皇宫。”胤禛皱眉,说道:“因为她不喜欢这里,她说过她讨厌皇宫。所以,朕便是死,也要与她死在山林之中。”若让世人知道他没死,弘历又如何能治理好这个国家呢?更何况……还有其他人,是永远不可以现身在世人面前的……

“皇阿玛……”弘历流下泪来,皇阿玛是皇帝啊,怎可因为一个女人……但他同时也知道,以皇阿玛的性格,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无论是谁也改变不了了……

“别忘了,将敦肃皇贵妃与朕的衣冠合葬。”胤禛突然冷笑道,她不是很爱他吗?便让她死后也只能守着空棺!

弘历打了个冷战,应道:“儿臣明白了。”

“好了,下去吧。”胤禛挥挥手:“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要知道,这对你是有百害而无一益的。”

弘历当然明白若其他人知晓此事,皇阿玛的名誉不仅会受损,就连他自己,也很可能被冠上篡位的罪名。他磕了三个响头:“皇阿玛,珍重!”然后起身,含泪看了他皇阿玛一会儿,终于毅然转身走出养心殿。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突地笑了:“还真……有当皇帝的魄力。”若是弘昼,想必此时已经开始哭天喊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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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开始有了些小小的变化……

胤禛摸着她的眉,她的眼,岁月无情,终于开始在她脸上划上记号了。他又笑,虽然如此,但比起他来……她仍然要年轻的多了。

“小睡,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他低声在她脸庞耳语。

沈睡微微皱了下眉,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好,我明白了。”胤禛笑着吻了吻她的唇,悄然告诉她:“小睡,我带你走。带你……去那个你想去的地方……开心吗?”

沈睡依旧没办法出声,但她长长的睫毛不规律的颤动着,接着便有晶莹的液体从她眼角缓缓滑落。

“你开心,便好了。”胤禛怜爱的擦去她落下的泪珠,又说:“以后可不许再哭了,想必,我没什么本领能再让你哭了。”

沈睡的手在他掌中,食指微动,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擦着他的掌心。

“你再休息两日,我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便带你走。”胤禛替她掖好被子,见她神情转为平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柳儿跪在后殿院中,神情惊恐,她身旁站着苏培盛等人。

胤禛复杂的看着她,其实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毕竟一直尽心尽力的服侍着小睡。但是……

“皇、皇上,奴婢……奴婢没有做错事啊……”柳儿哭着说道,她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突然派苏公公抓住她,可她真的一直都对主子很忠心,从来没有踏出养心殿后殿一步啊……

“小三子,多多赏赐她的家人。”胤禛说完,毅然转身不再看柳儿。

苏培盛对身旁的郭三顾五使了个眼色,便答道:“奴才遵旨。”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柳儿惊叫,不愿跟着他们离开,见皇上不转身,她便拼命的朝屋里叫道:“主子,主子!娘娘,娘娘,柳儿没有对不起娘娘,从来没有……”

终于,叫声逐渐远了……

胤禛叹了口气,就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不多时,郭三顾五等人回来了。

郭三道:“四爷,将奴才二人也带走吧。”

胤禛挑了挑眉:“理由?”

“四爷路上需要人鞍前马后打点,主子也需要人服侍。”郭三毫无惧意地说道。

胤禛笑道:“你二人不说,我也会如此决定。”自从他做了皇帝,唯独这两人是没有封官进爵,却从未见他二人流露出不满过。想来,他还有些内疚。

“多谢四爷。”郭三顾五大喜,跪下谢恩。

苏培盛眼红了:“奴才也要跟皇上离开。”话一出口,他就想扇自己耳光,该叫‘四爷’的啊……

“小三子,你不能去。”胤禛淡淡地说,“皇帝最信任的太监总管都走了,难道不惹人怀疑?你必须在宫里替我处理好一切事情,处理不好,小心你的脑袋!”

苏培盛畏缩了一下,只得不情愿的答道:“奴才遵旨。”

“你以为陪我出去是好事?”胤禛故意说道,“郭三顾五是抱着必死的心跟我走的,因为他们知道若小睡一去,我也会跟着去,他们自然也会跟着去。”

“皇上不要做这种事啊……”苏培盛大哭起来,跪下后抱着胤禛的腿不肯松开。

胤禛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仍然狠下心说:“小三子,这些年来你最清楚我对小睡的感情,她一去,我怎能一个人活着呢?”

“皇上……皇上……”苏培盛仍然痛哭不止。

“好了,下去吧。吵吵闹闹的,到时人尽皆知了。”胤禛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脸颊,转而对郭三顾五吩咐道:“这批侍卫,也得……”

“奴才等明白。”郭三立刻心领神会。

胤禛移开目光看向屋内,小睡……如果你还不好,看我追到阎王殿如何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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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雍正皇帝驾崩,宝亲王弘历顺理成章继承大统,是为乾隆。

在离京城有些远的地方,突然炸了窝……

“这是真的吗?主子是不是要来了?”苏兰依惊喜的问着前来报讯的李琰李憬二人。

李琰颔首微笑:“没错。皇上突然驾崩,想必是已经和主子前来此地了,我们安心等待便是了。”

“太好了……”苏兰依喜极而泣,“这么多年了,终于能够再见到主子了……”主子替她做的事,她都知道了,所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再伺候主子,以报主子大恩。

“我说,都是老太婆了,还这么酸是要干什么啊?主子要是看见,肯定不高兴!”小顺子挠头,极讨厌她哭的模样。或许是平时斗嘴习惯了,见不得她软弱的一面。

“要你管!我……我高兴还不成吗?”苏兰依边擦着眼泪,边反驳着他。

“八哥,你说这小睡……”胤禟悠闲的靠在椅背上,冲胤禩说道:“你说这小睡用了什么方法让那家伙放弃江山呢?”

他们自从到了这个地方,早已换回原本的名字,或许他们潜意识里都还是希望忘记雍正登基后的事情。

胤禩笑道:“想必也是一番辛苦吧。”要放弃得来不易的江山,谈何容易呢?换做是他……也不敢保证。

“总觉得,以后的日子更加有趣了。”胤祥笑意盎然地看着两位兄长,打趣道。

胤禟哼了一声:“有那个家伙在,恐怕我们的清闲日子不多了。”

“也不一定。”胤禩自信的扬起唇角:“有他在,不是还有她在吗?”

胤祥大笑:“八哥这话说得对,小睡可是四哥的克星啊,哈哈哈……”

“真希望那一天早些来到,让他看看我们悠闲的生活,好生让他嫉妒一番。”胤禟想象着那家伙满脸酸意,忍不住笑出声来。转眼,他却想到小时候与四哥爬树摔倒的事儿,他慢慢止住笑,有了几分感慨。就不知四哥……是否能够原谅他们呢……

胤祥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复杂又感慨的神情,微微放下了心。看来,小睡曾说过他们兄弟间一直存在着互相欣赏的关系,只是碍于利益或面子才一直将对各自的欣赏藏着掖着……果然不错啊……

只羡鸳鸯不羡仙

不过是短短半月,沈睡已然恢复。之前因为胤禛并不知那地方,只得命郭三顾五暂时包下一家客栈,等沈睡苏醒后再走。

“爷……”沈睡笑着叫他。

胤禛抬头,见她巧笑嫣然的脸,也笑了:“嗯?”

“爷……爷……爷……”沈睡却只是不停的叫着。

胤禛失笑,“小睡,我想做你丈夫,可不是爷爷。”

沈睡傻眼,不过很快便找回了笑容,“我只是……很喜欢这么叫你。仿佛回到了过去,嗯,总之不叫你‘皇上’就很好。”那个称呼附带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使她无法全心全意的对他。

“叫名字不更好吗?”胤禛替她系好衣带,随口说道。

“当然好,不过现在不可以,等到了我梦想中的桃源,我一定叫到你烦!”沈睡开心极了。她当然开心,有什么事情能比‘在胤禛心中,沈睡比江山重要’更让她开心呢?

“我不会烦你。”胤禛目光里透露着深情,却未让她看见,接着又道:“小睡,我很好奇你口中的‘桃源’,究竟在哪儿?”

沈睡顿了顿,不客气的坐上他的大腿,抱住他的脖子,轻晃:“其实……就在杭州。哈,你没想到吧?”

胤禛愣住了,他的确没有想到,“是不是太显眼了些?”他曾经派过郭三等人查到了边境,却没想到她如此大胆,放在他眼皮底下……

“不会。当初我回到大清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李琰李憬是否还愿意忠心于我。谁知道,他们一点也没变,我很开心,我总是得到贵人相助。”沈睡眉开眼笑的说着,“于是我命他们寻一个隐蔽的地方,造就一片桃源。后来他们飞鸽传书告诉我,杭州有一座大山,大山中有一个极为古怪的悬崖,易进不易出。若要出来,非得外面人相助才可。”

“真这么古怪?”胤禛有些不敢相信,哪儿有易进不易出的地方?除非是有人守在出口,不放行。

“我带你去看看,你就信了。”沈睡也有些期待,她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也想弄清楚究竟是怎样一个‘易进不易出’法。

“那好,我们走吧。”胤禛将她放下,站了起来,又对她伸出手。

沈睡突然感动莫名,毫不犹豫地将手放进他的大手之中,微笑着点头:“我们走吧。”只羡鸳鸯不羡仙,有他,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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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所谓‘易进不易出’……却是因为悬崖对面也有一座山,但那山,却独自竖立在深不见底的悬崖前方,似乎并无出路。两山之间连着一道铁索,摇摇晃晃很是令人害怕。

“喂,你在这儿干嘛?”沈睡奇怪的看着面前的一个人。

那人面无表情的答道:“听主子命令,如有人欲出,便杀。”

沈睡吓了一跳,慌忙躲在胤禛身后。什么时候这里被人占领了?没人告诉她啊……

“你主子是谁?”胤禛从容镇定,沉声问道。

“无可奉告。”那人依旧冷冷冰冰。

“我说……这个你见过吗?”沈睡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银票,那是李琰当初给她的,银票上有暗号,只有亲信才能看懂。

那人瞟了一眼,突然神色恭敬起来,跪下道:“恭迎两位主子,奴才不知礼数,还请主子恕罪。”

胤禛和沈睡对视一眼,笑了。

沈睡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她还以为不是李琰他们的人呢……

只是,过铁索之时,沈睡腿有些发软。她总忍不住去看铁索下方的万丈悬崖……她实在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胤禛挑了挑眉,一把将她抱起,命令道:“闭上眼!”

“啊,谢谢。”沈睡窝在他怀里,顿时感觉安心不少。即使掉下去,她和他也会死在一起吧?她听话的闭上眼,抓住他衣襟将生命交给他。

没过多久,她便再次落了地。她睁开眼睛一看,呀,已经到了另一边了。

胤禛四周打量了几眼,便率先往前走去。他倒想看看,弘时他们究竟生活的如何了。

环境还不错,他在心里赞叹着。花花草草不少,看来居住在这里的人倒是挺惬意的。想着自己这些年的辛苦,他不禁有了些不平衡。哼,比他舒服多了!

“奴才年羹尧叩见四爷、主子。”突然,一个按捺着激动的声音传来。

胤禛双目瞪圆……年……年羹尧……

“奴才小顺子叩见四爷、主子。”又一个人从假山后跳了出来,跪倒在地。

胤禛呆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弘时给阿玛、额娘请安。”

“福惠给阿玛、额娘请安。”

“奴婢苏兰依叩见四爷、主子。”

没事儿,这是小菜,正菜在后边儿呢。

“四哥,我终于把你给盼来了。”胤祥搂着兆佳素芙,笑意盎然的看着远道而来的两位正主。

胤禛终于出声了:“胤、胤祥……你没……你没……”他的语调已有些不稳,然后猛然明白了一切都是他的女人所为,顿时转身紧盯着她。

“我说胤禛……”沈睡吞了吞口水,悄悄的朝兆佳素芙的方向移动,“都已经出来了,所以……前事就不必追究了吧?嘿嘿、嘿嘿……”

“喂,他现在不是皇帝了,你干嘛那么怕他?”胤禟突然绕了出来,语带嘲讽地对沈睡说道。

胤禛恼怒的看着胤禟,这个家伙!口气一点没变!

“是、是啊……”沈睡讷讷的又往胤禛身边移动,手搭上他的肩仿似安抚,“可他虽然不是皇帝了,却还是我的天啊……”

她的天?胤禛心中的气一点一点退去,大手霸道的将她揽住,困在胸前,仿佛在对众人宣告着他的所有权。

“四哥,欢迎加入。”最后出现的胤禩,依旧是那样满面微笑,令人如沐春风,但却多了一份淡然,不像以往的刻意堆积的笑。

胤禛突然觉得胤禩的笑,也并不如之前认为的那般讨厌了。他生硬的点了点头,表示接受胤禩的好意了。

“我的天,开口说句话嘛。”沈睡摇了摇他的胳膊,故意逗他。

众人都被她以非常奇怪的语气说出的‘我的天’三个字,给逗乐了。一时之间气氛轻松起来,各人都捂嘴偷笑。

胤禛有些尴尬,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心情与众人聊天了。但看见她眼里的期盼,他只得清了清嗓子,说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就都摒弃前嫌,和睦相处吧。俗话说长兄为父,在这里我最大,我会好好管着你们的。”

……

……

……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确定了大家将再回到以前惨不忍睹的生活,同时哀号了出来。

“我说小睡啊,你干嘛把这家伙带回来?”胤禟第一个跳脚。

胤禩也附和的点头:“小睡,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好,实在不需要一个管着我们的人。”

兆佳素芙突然说道:“我也不希望我的丈夫再那么劳累……”

胤祥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讪讪笑着打圆场:“其实……有一个人管管也是挺好的……”

“住口!”胤禩和胤禟同时吼道。

胤祥面色泰然的说:“命中注定的事情,你们还是认命吧。”

“我的天,你被嫌弃了。”沈睡埋头在胤禛怀里闷笑,她不是要气他……她实在、实在是忍不住……

胤禛沉下脸,自顾自的带着她往前走。哼,奴才终究是奴才!就算是年羹尧和小顺子等人,也会站在他这边!

果不其然,胤禛和沈睡一走,年羹尧和小顺子、苏兰依瞬间转个了方向,乖乖的跟在两人身后。

弘时和福惠自是不必说,而胤祥则是安抚的笑着,拉了不情愿的兆佳素芙一起跟了上去。

“奴才!”胤禟啐了一口,忿忿地只好也和胤禩一起跟上去。

待来到大庄园里,胤禛与沈睡坐定,而年羹尧等人站在一旁伺候,胤禛发话了。

“年羹尧,你不恨我?”他看了一眼神情恭敬的年羹尧。

年羹尧泰然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奴才不敢恨。”

“那你怎么还没死?”胤禛挑眉。

“这……”年羹尧语塞,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沈睡轻轻咳嗽了一声,提示道:“不是还有比‘君’更厉害的吗?”就让她小小威风一下吧,如今总算能与胤禛平起平坐,不再卑微了。

年羹尧赶紧说:“因为比四爷更厉害的人,不让奴才死,所以奴才不敢死。”

“现在态度倒好了,哼!”胤禛也不介意沈睡的提点,只是轻哼了声。接着,他便有意无意的去看弘时和福惠。

沈睡其实并不想将气氛弄的很悲伤,但她见到弘时和福惠激动却又拼命按捺的神情,忍不住也红了眼眶:“弘时,福惠,你们都长大了啊。”

“老了也是额娘阿玛的儿子。”福惠内心激动,面色却是平静的很。他愈发大,却愈发像胤禛了。

沈睡又笑了,差点就流出来的眼泪也停止了往外涌。她转头对胤禛说道:“你瞧,这一模一样的口气,一听就是你儿子。”

胤禛看了福惠一会儿,慢慢展颜:“这是自然。”

“当然了,我们弘时如今也很乖。”沈睡见弘时微微有些失落,赶紧说道。不过,他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应当有个女子陪在身边……唉。

“他吗?自从你回来之后倒是变了样。”胤禛也笑道。之前所有的遗憾,如今总算通通成空,他这辈子,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可值得伤心的了。

就在沈睡暗自想着弘时和福惠将来的生活时,突然门外传来嬉闹声,她不由得抬头望去……

只见几个少女含羞带怯的互相推着不肯进屋,想必是没见过陌生人来这里,便不敢相见。

“她们是……”沈睡呆呆的看着,难不成……

弘时和福惠顿时有些不自然,但都没有出声。

“哈哈哈……我告诉你吧。”胤禟大笑几声,然后说道:“这是你的好手下,替你儿子们准备的如花美眷。”

“呃……”沈睡看她们模样,想必也是李琰李憬从穷苦人家找来的女子,不知他们身份不知朝事。突然,她朝胤禟和胤禩问道:“那你们呢?”

胤禟哼了一声,转过头没理她。

胤禩满脸笑意,最终露了胤禟的底:“九弟说,他这一辈子都活在女人堆中,到了晚年决定清修。至于我嘛,我与四哥一样,没有女人也能活。”

“胡说,他才不能没有我。”沈睡着急了,转头看向胤禛求证。

胤禛轻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说啊?”沈睡或许也是不想在胤禩和胤禟面前失了面子,于是紧逼着胤禛要他说清楚。

胤禛原本打算沉默,却在她连番摇晃下颇为无奈,最终爆发出一声低吼:“这种事,床上再说!”

“哈哈哈……”几乎所有人,都不客气的大笑起来。经过这些年的归隐,大家都褪去一身功利,成为了普普通通的家人,时不时还会自动找点笑料出来娱乐,此时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么大声干吗……”沈睡满脸通红,讷讷的收回手。她果然不识时务,大概是开心疯了……

胤禛一时失言,也觉得有些尴尬,但见众人都笑的前俯后仰,也不由自主的笑了。突然,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窜向他的四肢,令他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原来……小睡一直所梦想的所谓‘桃源’,便是这般模样吗?

他低声笑着,见她虽红着脸,却也浅浅的笑,心中顿时有了决定。他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抛开,此后只有他的家人,那铁索以外的事,便都与他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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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我好开心啊……”沈睡一直不停的笑,仿佛要把这些年的不开心全部笑过去。

胤禛躺在草地上,无奈的看她一会儿从他左侧翻到右侧,又从右侧翻到左侧,却因为她发自肺腑的开心而闭口不语。为什么他从来没觉得她有了什么变化呢?似乎在他心里,她一直是那个小小的少女,值得他疼、值得他爱……

“胤禛,我最大的梦想,如今终于成真了……”沈睡将双臂张开,躺在他胸前看着蓝天,“虽然这里没有皇宫那么大,可是在这里有好多好多的自由。”

胤禛静静的听着,手轻轻抚弄她的脸颊。

“我是你唯一的妻子了,嘻嘻。”沈睡更加甜蜜的笑了,“没有人可以站在我身前与你并肩,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带着皇后她们去做什么什么……”

胤禛不由得暗笑,曾经他以为她不吃醋,谁知她的醋劲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多了。

“你不是我的皇上,你是我丈夫;我也不是你的妃子,我是你妻子。”沈睡忍不住转过身来,埋头在他胸前磨蹭,“我不再怕你软禁我,也不怕你杀害我的儿子,我可以全心全意的爱你,替你……生儿育女。”反正老天待她不薄,每次生孩子都会睡过去,多生几个也无妨了……

“你说……”胤禛突然坐起身来,将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低头看着她:“你以后若跟我闹脾气,该不会赌气去找……找……”

沈睡笑着捶他:“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女人吗?从前我没给过他们机会,将来更不会。”

“我只是有点不确定了。”胤禛蹙眉,转而又松开,“也对,像我这么好的男人你去哪儿找?况且以你的脾气,定然不会放弃一生只有你一个人的我,而去找那两个三心二意的家伙!”

“唔……”沈睡被他吻住,低低的发出抗议。

胤禛留恋的在她唇上辗转,轻喃:“吻你是爱你,不许反抗……”

“我只是……担心……被他们……看到不好……”沈睡趁着他松了些力气,喘气道。然而她唇瓣一张一合,却更加给了他进入的机会。

“看到……又何妨?”胤禛吮吸了两下,又道:“这样,也可以让他们死心。”说完,他真正的将她压倒在草地上,无所顾忌的热吻起来。

沈睡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无力的抓住他的衣襟,无意识的呻吟。突然,不远处传来胤禟和年羹尧吵闹的声音,她猛地撇开脸,喃喃道:“胤禛,这样下去……会不够的……”

“不够吗?”胤禛坏笑,“那我们进房如何?”

“不要!我们都是老人家了,怎么可以为老不尊呢?别让弘时福惠他们、还有不太熟悉的儿媳妇们笑话嘛……”沈睡坚决抵制大白天的不健康活动。

“可是我要。”胤禛说完,将她抱起便往房里走去。

“喂……你怎么能这样呢?”

“为何不能?”

“你好歹是当过皇帝的人,饱读诗书,给我节制一点么……”

“你都肯拿血偷偷放在酒中了,我为何不能吸收点你的能力呢?”

“可是大家都越来越年轻了呀……”

“我也越来越勇了……”

“不害臊!”

“在你面前何须害臊?”

“……”

“既然没话说了,就开始吧。”

“喂……嗯……啊……我……我爱你……”

“我也爱你。”

“……”

作者有话要说:心里酸酸的,要跟大家说再见了(白痴,又不可能永远不完)。

=_=!

番外——大清亡国了?

“滚!!!”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自悬崖另一边发出……

一个看模样三十出头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捂住耳朵,痛苦的发出吼叫。身边有大群人将她围住,似乎要逼迫她做什么事情。

这个被围住的女人,自然是曾经的睡妃——沈睡了。而围住她的人,却是她的儿女们……

至于她的丈夫,曾经君临天下的雍正皇帝——胤禛,正与几个兄弟在悠闲的喝着小酒,自然不时的也将眼光投向她。

“滚啦!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沈睡欲哭无泪,她为什么多嘴呢?当初为什么要告诉胤禛大清朝灭亡了呢?

“小睡,其实我作为你的丈夫,同样好奇。”胤禛不紧不慢地斟酒,啜饮,然后出声。

胤祥好笑的说:“四嫂,你就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们吧。都这么久了,我们也没人想出去,你担心什么呢?”

“就是就是,快说啦。女人就是这样,平时唠唠叨叨的,一到关键时候就什么也不说。”胤禟不耐烦地催促,依旧是爱与沈睡抬杠。

沈睡推开福惠弘时等人,扑向胤禛:“你太过分了!怎么能出卖我呢?我可是你的女人啊……”

胤禛猝不及防,被她扑倒在地。或许他能挡住,但却怕伤了她,于是便顺手扯住胤祥的手臂……

“嗯!”胤祥低哼一声,心想四哥既然要他陪,那么他也该找个人陪吧?他心中这般想着,手已经伸向他九哥……

胤禟歉意的看了胤禩一眼,八哥,咱俩一直交好,不如就一起吧……

结果便是:沈睡一人,扑到了爱新觉罗家族四人。

胤禛在其他人倒地之前,迅速翻身将沈睡护在身下,满意的看着她笑:“小睡,说吧。也是你自己突然提起,我才想起,所以,你必须满足我的好奇心。不然,我可不想晚上……逼供。”

“你、你威胁我……”沈睡吸着鼻子,装可怜。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实在懒啊。这一说,不知要说到什么时候去呢?

胤禛仿佛看出她想偷懒,便从她身上离开,并将她拉起:“既然如此,我问一句,你便答一句,可好?”

“那你抱我啊?”沈睡撒娇,她可是很懒的。

胤禛二话没说,立刻坐下,并将她拉到大腿上抱好。

胤祥三兄弟也陆续爬了起来,和弘时等人一起乖乖坐好,听那未来的稀奇事。

“你问吧。”沈睡靠在他肩上,微眯着双眼。想必他不了解一下他的江山未来的变故,心中也是不舒服的吧?只是……不知他了解了之后,是否会牵挂呢?

“弘历会一帆风顺吗?”胤禛便率先问道。

提到弘历,沈睡立刻展开笑容:“那当然,他的能力你也应该清楚,后世称这段时期为‘康乾盛世’呢!历史上的乾隆皇帝可是在位时间第二长的呢,嗯,皇阿玛比他在位时间长。不过,他退位之后又做了三年太上皇,所以其实他是历史上执政时间最长的皇帝。”

胤祥惊讶的问:“为什么是‘康乾盛世’?那四哥呢?”

“这……”沈睡语塞。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胤禛的脸色,发现他很平静,并没有不快后,才说道:“因为历史上的雍正很让人费解,不知他是遗诏继位还是谋权篡位。民间又说他残害兄弟,杀戮亲子,连功臣也不放过。而他在位的时间很短,只有十三年,推行的许多新政也还没有完全实施。所以……”

沈睡狠狠的瞪了胤禟和胤禩一眼,气恼道:“这都要怪你们!我家胤禛给了你们机会为大清尽心,你们却……却……哼!”

胤禩微笑着说:“如今当贪一时欢,哪管百年身后名。”

“你当初又不在,若是在,我和八哥便会算了。”胤禟咕哝道。

“谁要你们算了?不一样没有撂倒我?”胤禛嗤笑。

沈睡见越说越火,慌忙灭火:“好了好了,还有问题吗?”赶紧转移注意力才是上策,不然待会儿真打起来了,虽然不是第一次打……

“我有。”弘时举手,然后挺不解的问道:“既然四哥将国家治理的那么好,为什么大清最后会灭亡?”

沈睡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重新抬起头说:“弘时,这大概就是君主思维的局限性。现在西方国家都在发展科技,引进新的武器,而大清却不思进取,仍然停留在皇权至上的阶段。到时一旦发动战争,大清自然会吃大亏。”

“依我看,还是跟皇帝有关吧?”胤禛淡淡的说,虽然心中有些堵塞,却没流露在脸上。

沈睡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别想太多,那都是历史注定的事情。不过你说的没错,大清确实是毁在掌权者的手中。自从弘历退位后,新君便不太思进取,国库日益空虚。特别是大清后期,出了个想做武则天的女人。也是她,真正将大清推上了亡国之路。”

“胡闹!我爱新觉罗子孙怎会任由一个女人掌权?!!”胤祥怒而摔碎酒壶。

沈睡却见胤禛没有多大反应,便又说:“其实,即使没有她,大清也会亡国。”

“为什么?”福惠有些不解。若后来的君主都如皇阿玛一般,怎会亡国呢?

“其实……”沈睡犹豫了片刻,仍是实话实说了:“其实就算是胤禛做皇帝,或者是弘历一直做皇帝,大清也会亡国。因为历史始终在进步,大清却停驻不前,自然会被其他国家抛在身后。这便如同一个人一样,若只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终将会落后于其他人。而其他国家兵强马壮了,便自然会对地大物博的中国虎视眈眈,大清那时……却是毫无招架之力了……”

“原来如此,额娘这一说,我明白了。我其实也一直很害怕洋人的火枪,总觉得怎么能不近身便杀人呢?实在太令人害怕了!我大清也没有普及这种东西,想必与洋人开战,会吃亏很多的。”弘时点了点头,附和道。

“后来咱们也有,只不过洋人的玩意儿又进步了,而我们又落后了。”沈睡叹气,“其实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历史终究是历史,天意如此,谁也不能改变。”

她看了胤禛一眼,苦笑道:“就如同当初我们差点改变历史,而我也差点死去。天意不可违,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放心吧,我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好奇。”胤禛笑着抚了抚她的脸,说道:“我的雄心壮志,早已随着雍正的驾崩而消失了。如今,我只是一个闲人。你也说过,我们并不会长生不老,只是比别人多活几十年罢了。所以,我们还是管好自己吧。”

“对啊对啊,现在这样真的很好,大家都和和睦睦的,比在外边舒服多了。”兆佳素芙急忙说道,生怕大家生出重返皇宫的念头。

“是很好,不过你给我生个一儿半女就更好了。”胤祥笑着打趣。

兆佳素芙红了脸,低头不语。

“将来,我们谁也不许告诉子孙我们的故事。就让他们平平凡凡的过吧,或者跟李琰李憬学经商也好。”沈睡想着将来的事,并不放在心上。谁都会死,又何须在乎是如何死的呢?

“四嫂,你现在有一个女儿,福惠也有一个儿子,年龄相配,其实可以结为亲家啊?”胤禟生出坏心,逗乐道。

虽然知他是要转移话题,但众人都还是吃了一惊。【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九叔休要胡说!”福惠冷声道,“励儿须叫额娘一声‘奶奶’,这荒唐的事情,九叔还是不要拿来打趣的好。”

沈睡只是笑,没有出声。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呢?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戏看完了吧?都给我散了!”胤禛突然厉声道。

众人作鸟兽散……

胤禛与沈睡深情凝视,在夕阳下拥吻……

突然,沈睡推开他,认真地说:“我要做六十大寿,让他们都给我献礼。”

“……”胤禛无语,上下打量着她,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确定……你六十了吗?”

“当然,其实胤禛……当初若不是那十三年对我来说只有一天时间,我年纪还比你大呢!所以我今年的确是六十啦,我可以做六十大寿了,嘿嘿!”沈睡自我得意着,丝毫没发觉胤禛的脸色已经变了。

胤禛咬牙切齿地说:“你的意思是说……当初你离开……然后再回来……其实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而我,却苦苦等了你十三年?”

“啊?”沈睡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傻傻的看着他:“我、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

“当然没有!你只说过你弟弟如何如何,却没说过你只回去了一天……”胤禛脸色发青,已经在脑海中想了无数次折磨她的方式,并迫不及待要付诸行动了。

“呜呜呜……胤禛,这不是我自愿的……真的……啊,你不要……你放开我,你要做什么?呜呜呜……救命啊……啊……”

做什么?自然是做男人会满足、女人会求饶的事了!嘿嘿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下午再传个番外,本文就真正跟大家拜拜了噢。

番外——谁是皇太后?

乾隆四十一年,和珅正得圣宠,多数大臣皆以和珅为尊。清流被摒除在朝事之外,即便是有幸被皇上任用,也处处受到和珅一党的阻挠,郁郁不得志。

“皇上,皇上。”和珅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乾隆正打着盹儿呢,突然被他一吓,便吹胡子瞪眼了:“你这奴才,竟敢吓朕!”

“不是,皇上,皇上,奴才有要事禀告啊……”和珅急忙跪下了,却心想倘若皇上听得此事,还不连升他三级吗?

“说吧,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事,能让你慌张成这般模样。”乾隆坐直身子,冷哼一声。要是不能让他满意,看他不扒这奴才一层皮!

和珅神秘兮兮的跪着爬过去,在皇上耳边说道:“皇上,奴才昨个儿听说太后犯病了,便去探望太后。谁知……太后迷迷糊糊的梦呓,说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乾隆本就为他皇额娘病倒的事情皱眉苦展,此时一听还有什么秘密,便更是心烦了,但却也不由自主的问了。

“皇上,太后说……”和珅压低了声音:“太后说皇上不是她亲生的,而是一个叫什么睡的女人……”

“你说什么?!!”乾隆攸地站了起来,又急又怒:“此话当真是太后亲口所说?”和珅绝不会知道当年睡妃的事情,知道那件事的人都已经死了!

和珅见皇上反应便知确有睡女此人,也更加确定皇上心中是早有怀疑的,便急忙说道:“奴才不敢撒谎,确实是太后亲口所说。”

乾隆突然转身,走到床边,在枕下摸出了一块玉佩。他紧紧的攥着玉佩,慢慢的将它拿到眼前。看着那个‘历’字,他突然觉得一阵心酸。

如此说来……他的亲生额娘应当是那位睡妃才对!可他,却未曾有一日孝顺过她,连一声‘额娘’也不曾叫过她……

当年睡妃的神情还历历在目,她临死之前……还记挂着他们兄弟俩……如今,弘昼已去,而她却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乾隆看着玉佩,跌坐在床沿。皇阿玛在世时,他便觉得奇怪:为何皇阿玛一直将睡妃藏在养心殿后殿,却能与那位刘答应生出弘瞻来。如今看来,或许连弘瞻也是睡妃所出……

他猛然一惊!难道说……皇阿玛这一生只有睡妃一个女人?如此说来,他、弘时、弘昼、弘瞻,竟是一母所出?

和珅看着皇上脸色接连变换,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皇上,要去见见太后么?”

乾隆回过神来,慢慢将玉佩塞进怀里,摇头:“不,太后对朕有养育之恩,如今太后病重,朕也绝不能去问太后这件事情,否则就是不孝!”

和珅噤声,没想到皇上孝顺至此,那么他此番功夫算是白费了。

“和珅,朕命你去调查此事。不要对任何人声张,一有消息,即刻回报!”乾隆沉声命令道。当初皇阿玛虽说是要陪着睡妃殉情,但也有可能睡妃并没有死。只是……就算当初没死,只怕过了四十年,他们也……

“奴才领旨,奴才这就去。”和珅大喜,匆匆转身去忙碌了。他心里得意着,看来皇上虽不愿触怒太后,却也是要暗中查访生母下落的。他这一次,又赌对了!

乾隆握了握拳,睡妃啊睡妃,若你真是朕的额娘,为何从不跟朕相认呢?难道,在你心里,真的只有三哥一人吗?

他突然想起皇阿玛在离开皇宫前几日,对他无意间说的一句话:“朕前些日子带着你额娘……”

虽然皇阿玛很快改口说“朕前些日子带着睡妃微服出游……”,但他如今一想,却是对了!皇阿玛当时根本就是一时不察,说漏了嘴。所以那位睡妃,一定是他亲生额娘没错!

乾隆眼中有泪,他此生,还能跪在她面前叫她一声‘额娘’吗?恐怕……

不!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绝不放弃!乾隆坚定的看着前方,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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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殷勤地替皇上开路,然后皱眉将两边侍卫挥退。这些奴才,真是的!一点不知道皇上心思,这事儿,是能让他们看见的吗?

乾隆缓缓踱步到悬崖边,见果然有一道铁索横在两山中间。他一时有些心酸,难道……额娘就住在这荒山僻野吗?他实在……实在是太不孝了!

“皇上,就是这儿了,就是这儿了。”和珅高兴的说着,随即朝后面招手:“带上来!”

很快地,侍卫便压着两个人,带到了乾隆面前。

乾隆定睛一看,却是陌生的紧,便问道:“和珅,这二人是?”

“回皇上,这二人罪大恶极!胆大包天!其罪当诛!应该,凌迟处死!处以……”和珅故作恼怒的斥责着。

“好了,废话少说,只需告诉朕:他们是什么人?”乾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奴才,谄媚也不分时候了。

“回皇上,他们便是命人守住着铁索,不让……不让太后出来的罪魁祸首!一个叫李琰,一个叫李憬。”和珅很是得意,这么离奇的事儿,也给他抓出来了。就算他们隐藏的太好,嘿嘿,也逃不过他和珅的手掌心!

乾隆果然怒了:“大胆恶贼!何以守住铁索,不让另端人出来?!!”

“主子有命,不准任何人进去,奴才等人只是要保护主子罢了。”李琰面无惧色,只是因为面前这位皇上也是主子的……所以他才会出口答话。

“胡说!谁会愿意呆在这荒山野岭?朕看你们就是恶贼,要置另端的人于死地!”乾隆更怒了,这奴才,竟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请皇上摒退左右,奴才会让皇上见到想见的。”李琰制止住李憬的冲动,以目光警告他不得胡来后,这才对面前的小主子说道。

乾隆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对身边的人命令道:“和珅,带着他们通通下山,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进山!”

“皇上,这危险啊。”和珅赶紧阻拦,开玩笑,这么大的事,怎能不让他参与呢?

“还要朕再说一遍吗?”乾隆狠狠的瞪着和珅,他怎么会不明白和珅的那点心思?但他是要额娘,见那个记忆中温柔慈祥的额娘啊,怎会允许不相干的人来搀和?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才这就退下,这就退下。”和珅赶紧点头哈腰,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侍卫都跟他下去了。可惜啊……错过了一场好戏……

乾隆看着跪着的两人:“现在呢?”他仔细看过那铁索,虽是容易过去,但若有人在两端摇晃,或是突然推他一把……他必死无疑!

“皇帝找我,要做什么呢?”一个温暖的声音,传入乾隆的耳朵。

乾隆猛然抬头,却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但那声音……那声音绝对是当年的睡妃无疑!

不知什么时候,李琰和李憬已经默默退了下去,将地方让给这对母子。

乾隆颤抖着双手,将玉佩捧在手里,看着她问道:“您……您可认得这玉佩?”

站在乾隆面前的,的确是沈睡。

沈睡叹了口气:“都这么多年了,我也是将死之人,你又何必苦苦寻来呢?”她不能让弘历发现她容颜未改的事情,也不能让弘历发现他皇阿玛、以及八叔等人均未去世的事情,逼不得已只得听从胤禛的建议,戴上了面纱。

“我……我是您的儿子,对吗?”乾隆不甚明白,她为何独自隐居在此?还有那两个人,为何守住铁索一端不让人进出?

沈睡抬手拭泪,哽咽道:“你如今已贵为皇帝,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区别呢?”

“额娘,您果真是我的亲额娘……”乾隆缓缓屈腿,跪在地上,“额娘,您才是真正的太后,请额娘随我回宫,让我略尽孝道吧……”

沈睡心中疼痛难忍,她只记得襁褓中的弘历,却无法将自己的儿子与这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划上等号……或许,她是该将自己的血……不,她不该再管这么多事了,上天自有上天的安排。她不止一个人,她还要顾着铁索那端一大家人……

定了定神,她低声说:“弘历,额娘已经老了……况且,你应当知道,额娘不喜欢皇宫。自从你皇阿玛去世后,额娘便什么也不想,只想在这清幽的深山之中陪伴着你皇阿玛,直到我随他而去……”

“皇阿玛他……难道……”乾隆猛地抬头,为何皇阿玛会比额娘先一步……

沈睡见他不信,只得继续撒谎:“当日额娘并没有死,只是暂时昏厥,谁知你皇阿玛……”她低泣了一会儿,才道:“谁知你皇阿玛以为额娘已去,便自刎于额娘身旁,当额娘醒来的时候……已经……已经晚了……”

“皇阿玛……”乾隆没想到皇阿玛一世英明,竟会这般冤枉的……他抬头又见他额娘伤心欲绝,便磕头道:“请额娘节哀……”

沈睡忍痛转身,背对着他说道:“弘历,你回去吧。额娘知道你孝顺,了解你的心意便足够了。”

“可是额娘……”乾隆不死心,仍欲劝说。

“弘历,你明知额娘不喜欢皇宫,却要将额娘迎进那个地方,是孝,还是不孝呢?”沈睡捂住胸口,泪流满面。对不起,弘历……

“额娘……弘历,不敢。”乾隆黯然,他自是明白……额娘十分讨厌皇宫。否则,当初皇阿玛就不会连江山也不要,带着额娘出宫了……

“李琰李憬二人,你须得给他们一道圣旨,保住他们。他们忠心跟了额娘一辈子,额娘在宫外也只能靠他们了。”沈睡又缓缓说道。

“弘历定当依照额娘吩咐,请额娘放心。”乾隆看着她的背影,却也能感受到她的悲伤。他不禁问道:“额娘……喜欢过弘历吗?”

沈睡闭上眼,心痛到……似乎有些难以呼吸了……她好不容易忍住转身抱他的冲动,尽量以温柔的声音说道:“你是额娘身上掉下的肉,额娘怎会不喜欢你呢?额娘当初回宫后,是怕妨碍你的前程,所以才不敢与你相认。你知道,额娘的身份特殊,是不能像太后那样带给你家族的势力的。额娘……绝对是爱你的……”

乾隆一时之间百感交集,额娘心中何尝不苦呢?既然额娘要守在皇阿玛身边,罢了……他叹息:“有额娘这番话,弘历如何也不敢勉强额娘了。额娘保重,弘历过些时日再来探望额娘。”或许,多跟额娘见几面,额娘会想陪在他身边也不一定。

听着他在地上磕头的声音,沈睡伸手捂住嘴,不愿呜咽声被他听见。直到身后没了响声,她才转身看着弘历曾跪过的地方,小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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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乾隆大怒,在殿中发着脾气,“朕前些日子刚见过太后,怎会……”他说不下去了,但他总觉得,额娘没那么容易就去世。

和珅跪着,心中懊恼不已,早知如此,他无论如何都要劝皇上将太后迎回宫中的。他硬着头皮答道:“皇上,奴才无能,奴才赶到时,那铁索另一端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只有一座新坟……”其实他也心生怀疑,但那是皇上生母的坟,他也不敢看看究竟有没有人在里头。

“李琰李憬那两个奴才呢?!!”乾隆怒吼着拍案。

和珅抖了一下,赶紧答道:“他们有皇上赏赐的免死金牌,奴才……奴才不敢拿下他们……”

乾隆愣了一下,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额娘啊额娘,您终究是因为两个忠心的奴才,未能完全骗过弘历啊……

“皇上?”和珅此时倒揣摩不透皇上的心思了,这皇上难道是怒极反笑?

“你下去吧,朕要休息一会儿。”乾隆朝他摆了摆手,待和珅应声退下后,他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微笑着抚摸。

突然,那玉佩被他按到一个凸起,便有东西从那玉佩中掉了出来。

乾隆惊疑的看了看玉佩,这才发现他一直未曾仔细观察过这玉佩,这玉佩中间……原来是空的!

他又拾起掉落的东西一看,却是一张纸条卷成的团儿。他小心打开纸团,见字条上写着……

和珅乃天下第一贪,误国误民,何堪重用?若有隐情,用计除之。挥霍无度,何谓明君?若不改之,天下唾骂。

想着白莲教、天理教余孽蠢蠢欲动,乾隆不禁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玉佩是额娘当初给他的,可额娘那时怎么会知道有和珅这个人,而且还知道他是天下第一贪?

他霍地站起身来,额娘会去哪儿?会去哪儿呢?看来,他得再微服几次,探探额娘的下落了……

大贪官和珅没有料到的是,他一心一意要逢迎乾隆,替孝顺的乾隆找生母,却让他自己落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乾隆原本打算赐给和珅的至高无上的殊荣——免死金牌,不知不觉因为一张几十年前的小纸条,不着痕迹的收回了……

没有免死金牌,那么……“和珅一倒,嘉庆吃饱”就指日可待了……

睡妃本是空幻想,

历史不曾有倒转;

现实爱情既无盼,

完美一次又何妨?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新开的文是现代背景的玄幻,所以很多人没什么兴趣看。不过没关系,我以后还会开古言的。

所以大家若是喜欢我的文,可以先收藏我的专栏。将来我开了新文,系统会提示,大家也可以看看是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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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欠着大家的那个十三新婚夜,抱歉啊,上边刚下达命令:严禁写拉手以上的情节!抹汗...听说河蟹期起码延迟到5月份去,好多小说网站都被关了呢!再次抹汗...将来应该会补上的,嘿嘿。

好了,睡妃正式完结,大家拜拜了喔。希望有缘还能再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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