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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迷失秋日的柏林》》 · 红茶公子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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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恩警觉地举起来手枪,“什么意思?李曼是卢切斯家唯一的继承人!”

马里奥很满意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摊开双手,“哦~我亲爱的克雷格先生,我想你和你那忠实的朋友大闹俄罗斯的时候一定不知道西西里天翻地覆发生了什么吧,卢切斯家被人接手了,李曼那小子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加入‘3A’是你唯一的选择。”

林晓光自身后死死抓住维恩的衣衫,大气都不敢喘。

维恩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些靠近她,伸出左手握住她的手。

维恩:“抱歉,我拒绝,我从不和来历不明的人做交易。”

马里奥收回了伸出来的手,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冷了下去,“我从不勉强人,虽然我从东南亚那个蛮荒的角落出来,但是你要相信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个绅士,而你!骄傲无知的年轻人!你会为你今天轻率的决定而后悔,我现在还不会杀你,我在三藩市等着你,如果你有命去美国,你会发现,那里还有个巨大的惊喜。”

说完这番意味不明的话,马里奥转身上了车。

Chapter13重要任务

你知道的男人都是找借口的高手,不然凭什么和女人这种生物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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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光自维恩身后走出来,看着维恩,踯躅着问了一个问题,“马里奥不是那个打砖头吃蘑菇小游戏的名字么?”

维恩听见这个问题也愣了一下,一直紧板着的脸上也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没错,就是那个水管工。”

林晓光看着他,“你笑了,那就是没事了,没事我们就走吧。”

维恩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去看看李曼他们。”

林晓光好奇的看着他:“你知道李曼在哪儿?”

维恩:“地下世界有地下世界的办法。”

林晓光不得而知维恩所谓的办法是什么,但是半小时后她成功见到了李曼和雅各布,那两人看起来很好,他们失踪的那些时间完全可以理解为去喝了一杯咖啡,但林晓光知道不是这样的。

李曼抽着烟顺手也递了一根给维恩,维恩不抽那个牌子的烟所以拒绝了,从烟盒中抽出一根大卫?杜夫,那种熟悉的带着水汽的薄荷烟草味袅袅升腾而起。

维恩很少当着林晓光的面抽烟,也不知道是欧洲绅士的传统礼仪还是单纯不想在她面前抽烟。

林晓光看着他,抽烟的维恩有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她挨着他靠在墙上,感觉自己像是某个青春叛逆期的欧洲朋克风不良少女。

她斜眼看了看维恩,虽然是偷瞄维恩却稳稳接住了她的视线,伸出右手勾住她的肩,手掌上还包着绷带,想到那次的伤,那淋漓的鲜血在脚下汇成一滩血水,林晓光的心还是会没来由的一抽,她轻轻握住维恩的右手,“伤还好么?”

维恩看着她,“那次说起来多亏了你。”

李曼看着他们,有些好笑的,“咦,你们和好了吗?”

林晓光反驳他,“有吵架过吗?”

李曼看着雅各布,“哦,看起来是和好了。”再转头看向维恩的时候已经是一脸严肃的表情,“这次不仅仅是光头党那么简单了,连‘3A’都加入进来,柏林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

维恩:“我刚想和你说,你知道刚才追我的是谁吗?”

李曼:“谁?”

维恩:“马里奥,现任的‘3A’领导人。”

李曼突然眉头紧皱,“连他也参与了进来……你知道来追我的人是谁吗?”

维恩看着他,“不是同一批人?”

雅各布嘴角划出一个嗜血的微笑来,“是青盟的人,一共十七个,不得不说,米歇尔早年的杀手培养计划很有必要性,不过唯一的成功品还被你亲手给杀了。”

李曼朝林晓光摊了摊手,“我早就和你说过,这年头好的杀手越来越少了。”

林晓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柏林的黎明,那个躺在她脚边的还温热的尸体,听说她是维恩亲手带大的杀手,可是她记得,走过她身边时,维恩似乎连看都没看一眼,或者是看了,淡淡一瞥,自己带大的孩子只要不爱就可以那么残忍么?

那个男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的内心世界又究竟是怎么样的?

这些林晓光都不得而知,同时她又觉得这些都是隐秘而恐怖的存在。

维恩将烟头扔在脚下,用力碾灭,“‘3A’的马里奥,我们都知道原先是东南亚的大毒枭,现在想借着‘冰雪女王’卷土重来,可惜我不想加入。”

李曼:“哦?是么?那么他手上还能有你的什么把柄?这可是他做事的惯用伎俩,抓住把柄,要挟别人。”

维恩:“这次不是把柄,而是一个秘密。”

李曼感兴趣地挑了挑眉,“秘密?你的秘密那么多,这次是哪个秘密?”

维恩:“既然是秘密,你又何必知道那么多。”

李曼:“哎呀,还真是一个冷漠的男人,真是一点口风都不露呢,”转头看向林晓光一脸的可惜,“这种男人的话,心思要怎么猜?看不透就会没安全感吧?”

维恩冷冷看向李曼:“卢切斯家的少主还真是悠闲。”

李曼也毫不示弱地看向维恩,“你知道的,现在我已经不是卢切斯家的少爷了。”

雅各布惊讶地看向李曼,“西西里那边……”

李曼挥手打断他,“马里奥怎么会那么大胆,若不是西西里那边的默许。”

雅各布:“老爷他……”

李曼:“哼!老头子就是不听我的劝!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成日和那些婊/子勾搭不清的,现在把自己的老命赔了进去。”

雅各布:“你的意思是说,菊子夫人……”

李曼打断他,“够了,暂时让那帮小丑风光一阵,等我彻底解决了那个问题我再回西西里收拾他们。”

雅各布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再说什么。

林晓光听的一头雾水,只是听名字来看菊子夫人似乎是个日本人,她记得以前高中无聊时曾从图书馆借过一本书,书名就叫《菊子夫人》,菊子夫人是个年轻貌美温柔贤惠却贪图钱财的女人,想来这位菊子夫人也差不多吧。

黑道的事情错综复杂,夹杂着欲望与暴力,当每个人都试图暴力打破规则的时候,其实暴力已经不再是打破规则的手段了,一个新的世界便形成了,新的世界又有新的规则,所以我们根本逃不出这个世界的规则。

让我们觉得残酷的不是这个世界,也不是生活,而是生活中的规则,规则像牢笼紧紧地禁锢着我们,世界上只分两种人,一种人懂得利用规则,一种人被规则利用。

而林晓光觉得此时此刻她正在做那个试图打破规则的傻瓜,规则还未打破,她却首先被规则打破了原先的生活。

光头党对他们的追捕越来越严密,加之青盟和“3A”的全线加入,现在的情况简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而他们来到白俄罗斯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查找出关于石油和军火走私的关系,冒着生命危险从军工厂偷出的账本关系重大,上面记录着一些隐秘数据显示来自白俄罗斯的石油和军火的走向有着莫大的关系。

四国峰会被搅局后消息巨细无遗传回了柏林也自然会传到旧金山,目的达到了一半,但还远远不够,引起那个人的注意只是第一步。

明克斯的市政厅气派非凡,白色的大理石建筑底部是庄严的玛瑙岩石,现如今这个气派的市政厅被东欧各国记者层层包围,往来的政务人员也多是行色匆匆,四人站在市政厅边上的热狗铺子前吃着东西商量对策。

李曼:“计划是这样的,我们要偷溜进去装窃听器,按照目前的情况推测来看我们最多还能在白俄罗斯停留两天,两天后我们就要出发去旧金山,林,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三藩市,我们要掌握足够多的线索。”

雅各布:“首先,装窃听器的任务由我去做,李曼负责打探消息,维恩负责拖住前台的管理员,而你,林,你负责为李曼搞到一张市政厅工作人员的工作牌。”

林晓光急忙吞下口中的热狗,“我要怎么拿到工作牌?”

雅各布:“这个不难,只要你有自信自己是个美女,你就能打败世界上99%的男人。”

林晓光:“那剩下的1%是怎么回事?”

雅各布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曼率先插嘴道,“剩下的1%都是性/无能。”

林晓光:“我自信自己是个美女然后呢?因为我是美女所以白俄罗斯的男人就会乖乖将手中的工作牌给我吗?”

接着是少见的意见一致,剩下的三个男人同时对她点头。

林晓光端着杯饮料装作不经意的路过隔壁桌,突然用英语嚷了声,“哦,天那,我的扣子!”

隔壁桌上的男人果然抬头也用英语询问到,“小姐,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林晓光作出万分感激的样子来,立刻坐在桌对面,“先生,你看,我的扣子好像将我的头发给缠住了,你是否能帮我解开呢?”

隔壁桌的男人立刻表示愿意效劳,微微有些紧张地低下头帮林晓光解扣子上的头发,林晓光轻轻抬手将男人西装口袋前的工作牌一扯再将手收回袖子中。

“谢谢你了先生,只是我还有事,头发就让它去吧。”说罢林晓光用力将头发扯断,头也不回的走了。

远处的三人正在等她消息,李曼朝着雅各布说道,“你看,女人天生都是演戏的高手。”

雅各布点头:“是啊,她们总是很成功。”

李曼:“没错,男人在女人面前常常显得像个没有进化完全的原始人。”

林晓光走回去将工作牌丢给李曼,“刚才好紧张。”

维恩:“你做的很好。”

李曼看向林晓光,“这个男人的意思是,不可以有下一次。”

维恩:“李曼你就那么闲么,还是你总是那么和女人搭讪?”

林晓光奇怪的看着维恩,“李曼的搭讪手法老套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李曼啧啧道,“还真是什么都向着他。”

林晓光又看向李曼,“不过这也没什么,我还见过更老套的呢。”

李曼感兴趣地挑了挑眉,“哦?原来还有比我更老套的。”

林晓光:“比如说和陌生女孩问路什么的。”

李曼:“……”

雅各布:“那还挺特别,万一那个女孩子也不知道呢?”

维恩:“那就告诉她路该怎么走。”

雅各布:“……”

林晓光:“你说过的,德国人从来不开玩笑。”

维恩:“可惜我不是纯种日耳曼人。”

李曼对着林晓光竖起一根手指头摇着:“女人是演戏的高手,男人可都是找借口的高手,不然凭什么和女人这种可怕的生物周旋几千年,所以你永远也不要想反驳倒一个男人,因为我们永远有借口。”

林晓光:“……”

李曼和维恩两人西装笔挺的站在雅各布身后,雅各布也是一身职业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捏着工作牌上的人脸超门口的保安晃了一下,朝身后示意,“这两位是部长要见的重要客人。”

保安看了李曼和维恩一眼立刻侧身让开。

三人进到市政厅内,望着门外熙熙攘攘的记者,李曼:“没想到石油问题会越演越烈,白俄罗斯竟然敢切断对俄罗斯的天然气供应。”

(奇)维恩:“自然是有问题的,不然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书)李曼:“你是说那家白俄罗斯天然气公司?”

(网)维恩:“你认为呢?”

李曼:“背景确实可疑。”

说完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就散开了,雅各布首先去储物间换下那一身行头,从装文件的盒子中拿出一套卫生署的工作服来。

李曼站在不显眼的某处等待着时机,维恩趴在前台轻轻敲了两下桌子,白俄罗斯市政厅的前台小姐立刻转过身来。

维恩看着姓名牌打招呼道,“佩林小姐你好,我叫罗索夫,是来自俄罗斯的律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见资源部长呢,我的客户认为由于政见不同而产生的分歧导致天然气的供应中断严重影响到了他的产业,我们有权要求赔偿。”

佩林看着面前英俊非凡的青年才俊,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就像是工笔描画而出,既有西方人的深邃又有东方人的精致韵味,一时之间竟有了些说话的欲望,从一堆繁琐杂事中抽身而出,颇有耐心地回答道,“先生,你也看到了,现在记者都被拦在门外,部长根本没有时间见您。”

维恩对着佩林温和的笑了笑,同时左手在身后比了个前行的手势,他倾身向前,“美丽的小姐,你的领结好像有些歪了。”

雅各布伪装成的卫生署员工提着消毒剂和李曼扮演的重要客人一起上了楼,而佩林正红着脸低着头任由维恩摆弄她那本来就没有歪的领结。

Chapter14再次出发

维恩拉了拉棒球帽,那么我们旧金山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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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部长办公室隙开的门缝中可见能源部长忙碌的身影,电话传真从没有一秒钟的间断。

雅各布咧了咧嘴,原来大人物的生活也是如此无趣。

装作粗鲁的样子,嘴里嚼着口香糖,一手撑腰一手用力敲着房门,“喂!听说这儿闹老鼠啦?!怎么,纳税人的钱太多了用不光要老鼠一起来用吗?我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老子来一趟容易吗?从城东到城西的!”

西装笔挺的男人和套着职业装的女人都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白俄能源部长腆着大肚子坐在真皮座椅上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雅各布,“年轻人,你是谁?”

雅各布斜靠在门框上,“是谁下午一点的时候心急火燎说能源部长办公室都要被老鼠啃光了?”

能源部长转身摁了个电话快捷键,接通了秘书处,“杰奎琳你来一下。”

很快穿着高跟鞋的女秘书就赶来了,“什么?有老鼠,没有,我没有打过电话,可能是搞错了吧。”

女秘书转头傲慢地看着雅各布,“年轻人,我想你搞错了,我们没有叫灭鼠人员。”

雅各布挑了挑眉:“哦?是么?如果您确定,我可走了。”

话音刚落,一只硕大的老鼠就从华丽的枝形吊灯上跳到了女秘书的头发上,一丝不苟的盘头立刻被鼠爪子抓的乱七八糟。

伴随着女秘书超高音的尖叫一下子整个能源办公室都乱成了一锅粥,女职员们争相逃跑,男职员们忙着捉老鼠。

能源部长前一秒还傲慢鄙夷的脸下一秒就转为煞白,挪动着肥硕的身体想努力把自己藏到办公桌底下。

雅各布看着部长那狼狈的样子,嘲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是那个人的合作伙伴?

好不容易在两位漂亮女秘书的搀扶之下能源部长才能跌跌撞撞地走出办公室,临走时还特地吩咐雅各布,“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必须把这里的老鼠都消灭干净!一个不留!”

雅各布好笑的看着脸涨成了猪肝色的部长,漫不经心的敬了个礼,“是的,长官。”

李曼收了收花色的领带,嘟嚷了一句,“跟雅各布那家伙说了多少次了,我喜欢花一些的领带,竟然选了那么素的,女人可不喜欢戴素色领带的男人,哎呀,真是……”

左手慢慢将口袋中的砖石项链扔到地上,装作才发现的样子叫住刚刚从身边匆忙走过的漂亮女职员。

李曼:“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这是你的项链吗?”

漂亮女职员回过头来,“哦,我想不是……我今天没有戴项链。”

李曼惋惜的耸了耸肩,“真的吗?这条项链如此漂亮,如果不带在您的脖子上,我简直不敢想象它该戴在谁的脖子上。”

说着慢慢朝那漂亮女职员靠近,深邃的眼睛望着她,“不如让我来试戴一下,看看究竟是不是你的如何?我的漂亮小姐?”

漂亮女职员:“哦,先生你……那好吧……我只是试戴一下。”

李曼细细地打量着那女职员,“小姐,你如何敢骗我……这分明就是你的项链。”

女职员对照着玻璃中的自己,对那条美丽闪耀的砖石项链爱不释手,“哦,真可惜,确实不是我的……”

李曼摇了摇头,眼睛依旧盯着她,“如果不是你的,那一定是我故意掉了等你来拿,我的灰姑娘。”

女职员一下子就红了脸,“你知道的,我是政府工作人员,我不可以接受10卢布以上的礼物……”

李曼作出泄气的样子,“那好吧……既然不可以,那么给我个机会请你喝杯咖啡如何?”

女职员耸了耸肩,“为什么不呢?反正办公室里充满了老鼠!”说着老鼠两字,她便满脸厌恶的抱住自己肩膀,仿佛像借此驱赶那些恐惧。

市政厅内附属的咖啡店中,李曼翘着脚坐在漂亮女职员的对面,眼神迷离暧昧。

女职员心不在焉的拨着咖啡勺子,一边斜眼觑着李曼的俊朗容颜。

李曼笑道,“杰奎琳小姐为能源部长工作已经是第三年了吧。”

说道这里,女秘书杰奎琳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又很快收敛起来,“这位先生,你似乎很了解我么?”

李曼摊了摊手,“你知道的,必要的了解是必要的。”慢慢倾身向前,“我叫瓦连京。”

杰奎琳看着他那勾人的眼睛笑道,“你长的一点也不像俄罗斯人。”

李曼不慌不忙点头,“没错,我父亲是意大利人,所以我是个混血儿。”

杰奎琳又问道,“那么您现在在哪里做事?”

李曼故作神秘道,“我的工作就是帮有钱人变的更加有钱。”

杰奎琳眼神闪了一下,“哦?这么说来瓦连京先生只和有钱人打交道咯?那我们这种小人物你是看不上的吧。”

李曼将翘着的长腿放下,“不,不,美丽的小姐,如果你愿意你就是我最重要的客人。”

杰奎琳立刻感兴趣道,“哦?就是像我们部长那样回报丰厚的投资项目?”

李曼眼神闪了下,“你们部长,没错……就是那样子的项目,你知道的,那种丰厚的回报,当然了,也有一定的风险,不过都是可控的。”

杰奎琳不着痕迹的移动着位置,朝李曼越靠越近,“关于部长的那个投资我也有耳闻,似乎是关于石油的一个项目,可以拿石油去抵押贷款然后做投资吗?”

李曼也倾下身,低声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也知道,我实在是不方便说太多。”

杰奎琳又犹豫道,“可是我没有操控石油进出口贸易的权利,这……”

李曼立刻道,“没有这项权利不要紧,只需要知道没有出口往俄罗斯的那批天然气去了哪里……”

杰奎琳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四周,“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我不该说的,但是如果那项投资真能给我带来如此巨大的收益……”

李曼打断她,“你不用担心的,你知道的,你的老板也……”

杰奎琳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道,“原先准备运去俄罗斯的那批天然气去了旧金山。”

李曼的脊背僵了一下,立刻恢复如常,“哦……好的,我明白了,美国佬的钱一向好赚,你知道的,过几天我再来找你,到时候有好消息。”

杰奎琳期待地看着他,“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李曼漫不经心道,“来自旧金山的好消息。”

维恩站在前台小姐的身前,注意到换回了精英服装的雅各布正在出来,李曼也收整了袖口准备离开,于是他将手中的文件夹重新打开,竖起文件道,“看来,今天我是见不到部长了,好吧,那么我先告辞了。”

前台小姐佩林依依不舍道,“那你明天还来么?我给你做个预约登记?”

维恩摇了摇手道,“我的客户可是大忙人,不一定明天还在白俄罗斯,你知道的,那些商业富豪……”

佩琳立刻了然的点头,“俄罗斯小姐很漂亮是么?”

维恩不置可否,“哦?是么,白俄罗斯的姑娘们也很漂亮不是么?”

期间,李曼和雅各布顺利出去离开了市政厅。

突然后门处出现了一丝异常,不少黑衣人跟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部长办公室而去,维恩躲闪不及立刻埋头假装整理文件。

前台小姐突然站起来,“咦,那不是安德烈希先生吗?他的脚怎么了?”

维恩突然笑道,“小姐,你的胸针掉了。”

佩琳被那蛊惑的笑所迷惑压根忘了今天根本没带胸针,“什么?”说着就低头看向地面。

再抬起头时,年轻英俊的律师已经不见了,而坐在轮椅上的安德烈希正眉头紧皱看向那个年轻人刚才站立过的地方。

洪亮的声音嚷道,“刚才那个人呢?刚才那个人去了哪里?”

佩琳慌忙道,“没……没看见……”

安德烈希不满道,“他是谁你也不知道吗?”

佩琳:“他叫罗索夫……是个律师……”

安德烈希:“律师……律师……不,那种野兽的气味!他是那个青盟的叛徒!他们在白俄罗斯!”

底下的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立刻走开了。

维恩从卫生间的气窗口跳出去找到他们三人,三人正靠在离市政厅不远的中央公园雕塑旁聊天。

雅各布:“什么事情耽误了吗?”

李曼:“大概是前台小姐太漂亮了吧。”

维恩:“我看你们很有闲情逸致么。”

李曼:“怎么?”

维恩:“被我们打断了腿的安德烈希也来了,就在刚才,出现在了能源部长的办公室前。”

李曼:“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的意思,你被安德烈希看见了。”

林晓光插话道,“那又如何?安德烈细又没见过维恩。”

维恩:“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懂,他只看见我的背影,但是,我敢肯定,他已经认出我来了。”

雅各布:“既然这样子……现在白俄境内光头党又开始大肆追捕我们了吧。”

维恩甚至都没有回头,“比如说现在……”

李曼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雅各布你的伤好的彻底了吗?”

雅各布也笑了,“好了七八分,不过足够了,剩下的,去往旧金山的路上再慢慢养吧。”

维恩将棒球帽往下拉了拉,将大部分的面容隐在阴影中,只露出弧度完美的下巴,嘴角轻勾,“那么,咱们旧金山见了。”

用力拉住林晓光往右方跑去,与此同时李曼和雅各布向着左方逃走了。

身后大批的黑衣人和更多赶来的车子在中央公园堵成一团……

维恩拉着林晓光进入地铁隧道内,往来的人流很多,他拖着她去了厕所,在厕所内迅速换好了新的衣物,再带上金色的假发才再次出发。

不少黑衣人正在挨个盘查单身的青年男子,维恩附在她耳边低声说,“跟紧我,他们的目标是单身男人,我们扮作情侣的样子就会少很多怀疑,离开这个地铁站就会暂时安全很多。”

林晓光不满道,“为什么是扮作情侣?”

维恩低头看着她,昏暗的地铁站内又逆着光林晓光看不清此时此刻维恩脸上是何表情,却听见身后的黑衣人正在一个个盘查单身男子,不由紧张起来。

维恩却道,“没错,我们本来就是情侣,为什么要假扮。”

倾身搂住她的腰,用力吻了下去,林晓光蓦的瞪大了眼睛,身旁的黑衣人似乎看了他们几眼没多怀疑往前盘查去了。

维恩却没有丝毫要松开她的意思,一路攻城掠地撬开她的唇齿,将她的舌头拖入自己口中。

她好不容易挣脱开他,那个男人却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她,“怎样?”[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林晓光结巴道,“什么……什么……怎样?”

维恩凑近了坏笑,“不满意我的吻技吗?眼睛睁的那么大。”

林晓光:“你……你以为自己是……是多好……”

维恩:“唔,看来是不够好,被太太你嫌弃了,哎呀,接吻的时候眼睛还能大睁着,真是打击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林晓光心中突然撞进一头小鹿,啪嗒啪嗒乱跳,被太太你嫌弃了……

Chapter15温柔的刀

刀是一种很温柔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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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地铁门在眼前缓缓合上,林晓光一直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这可不是一种好的经历,窒息般的紧张折磨着她的每一个细胞,叫嚣着要崩溃。

整整一天没有停止过的担心和紧张,终于在封闭的地铁车厢中,这个相对安全的小小空间里得到了些微的放松。

紧绷着的神经微微发疼,太阳觉突突的跳着抽动。

林晓光想,最近我真的是太累了。

维恩仿佛能感知到她的疲倦,伸出手搂住她,安抚性的拍着他的后背,林晓光终于在逃亡这么久后问出了那个藏匿于心中却又不敢去问的问题,“维恩,我们还要这样子多久?”

维恩的下巴磕在她的头顶,感受着她的毛发蓬松柔软,“到了旧金山一切就都好了。”

林晓光靠着他的胸膛,“真的么?”

维恩淡淡道,“我向你保证。”

林晓光侧身靠着,听着声音从他的胸腔传出,心脏平稳有力,没有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也没有任何的害怕和不确定。

林晓光微微抬头,却只能看见他弧度完美的下巴,“杀手先生,你总是对自己这么自信么?”

维恩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对自己自信,我只是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林晓光:“我们去旧金山干什么?”

维恩:“所有的谜底都将在那里揭晓,去了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黑帮的天堂。”

林晓光突然烦躁起来,“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黑帮?为什么他们总是为所欲为。”

维恩的嘴角突然扯出一抹冰冷笑意,“因为在一切暴力之下,规则都不能成为规则,而这个世界有太多不想遵守规则的人。”

出了地铁来到站台区,明克斯不是一个人口拥挤的大都市,所以车站人并不多,维恩推了推林晓光的后背指着前方卖冰淇淋的窗口,“去买冰淇淋吧。”

林晓光看着他,“可我不想吃冰淇淋。”

维恩坚持道,“每个女孩子都喜欢吃冰淇淋,你去吃吧。”

林晓光突然明白了,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我去买冰淇淋。”

对面的男人笑的温柔而体贴,可是林晓光的心还是止不住的寒起来,连带着浑身上下一股冷意顺着脚底往上窜。

她磨磨蹭蹭的走到冰淇淋窗口,再回头时维恩果然不见了,她慢吞吞的买了个香草甜筒,坐在等候区慢慢吃着,还没吃完维恩又出现了。

手上多了两张身份证。

林晓光不知道自己这种默许是对还是错,杀人是不对的,可是不杀人,立刻就会被杀,这样子的情况下杀人是对的吗?

很多问题都没有答案,没有答案的问题会一直折磨神经。

他聪明,谨慎,成熟,果断,有执行力,她不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有没有任何一个不完美的地方,他是这样完美的一个男人,可是他知不知道杀人是不对的?

干燥的嘴唇开阖了几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林晓光觉得一切都是徒劳,维恩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和价值观,自己又能说些什么呢,他知道做什么才是最好的。

维恩看着她,伸手帮她抹去了嘴角的冰淇淋渍,“你在想,杀人是不对的,是不是?”

林晓光已然没了争辩的力气,“对不对的,还有什么所谓呢。”

维恩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我其实很讨厌杀人,真的很讨厌,从我十五岁第一次杀人开始,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去杀人都让我觉得厌恶和恶心。”

林晓光微微有些动容,他没有想过维恩会和他说这些,因为他似乎从不说任何涉及自身的话题。

林晓光也从来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她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这样子的两个人之间真的可能存在爱情吗?

维恩:“第一次杀人是处死青盟的叛徒,他私自将毒品卖去西西里,我用手枪击中他的腹部,胃液有毒,从胃部流出来后能在十五分钟内毒死人。”

林晓光艰难的问了句,“你当时害怕么?”

维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说道,“因为疼痛那个男人叫的很大声,大声到让我厌恶和反感,尖叫混着浓烈的血腥味,让我觉得不能喘气,我从那时开始抽烟。”

林晓光轻轻点了点头,“唔。”

维恩:“想要遗忘某些东西就必须沉溺在另一些东西中。后来我开始用刀。”

林晓光:“为什么用刀?”

维恩:“因为刀是一种很温柔的武器。”

说完这句话,林晓光几乎是本能的想到了维恩本人,他就像一把刀,像刀刃一般利却又温柔无比。

林晓光:“但是刀没有枪快。”

维恩:“我有时会想,人命是那样脆弱的一种东西,从肩窝这里一刀刺下,心脏会被挑破,生命就终结了……甚至来不及呼喊,即使是这样子脆弱的生命,但我还是想要活下去。”

林晓光慢慢点头,“每个人都想要活下去,这是人类的本能。”

维恩摇了摇头,“我想拿回那些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林晓光不明所以,“是什么?”

维恩用手触了触她心脏的位置,“我都保存在这里了,所以我要好好的保护着你,不可以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因为我一生的意义都在这里。”

林晓光迷惘的看着他,俊朗的容颜英挺一如往昔,在逃亡的暴戾生活中晕染的越发深刻成熟。

他越发的让人挪不开眼了,若不是他刻意的隐藏自己,只怕在哪里都会成为公众的焦点。

即使是现在,坐在不远处的几个小女生也正对着他指指点点,抱有莫大兴趣。

林晓光捂着自己的心口,皱着眉头问他,“在这里?”

维恩严肃的点点头,微微偏头吻住她干燥的唇,熟练的攻城掠地,温柔而缱绻,让人不能自拔。

附在她耳边,轻声道,“留在我身边。”

在廉价的公路旅馆歇下来维恩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去买机票,林晓光原本也想跟着去,但是维恩说那样子太危险了,让她暂时先留在旅馆中,并且嘱咐说如果不是他,只要有任何一个人敲门她就先从卫生间的窗户中逃走。

林晓光头疼的越发厉害了,她无力点点头,维恩走后她倒头就睡,紧绷着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立刻将人拉入黑甜乡。

明克斯的气温依旧严寒,林晓光大衣也不脱紧裹了被子就睡,在无尽的黑暗中,她再一次梦见了维恩,依旧和莫斯科的那个梦境一般,她遥望着他,他朝她伸出了手,她艰难的朝着他前行,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某种不知名的海绵上,焦灼而疲惫。

堪堪触到之际,突然被人拉出了梦境。

叼着雪茄烟的男人看着她,林晓光努力瞪大眼睛,一开始视线所及都是模模糊糊的光斑,慢慢适应了之后,看见房里来了三个陌生男人,她想,哦,原来连敲门都是不用的。

冰冷的枪管抵着她的额头,那股凉意钝钝的不真实。

叼着雪茄烟的男人自顾自拖了把椅子坐下,“在俄罗斯没有人敢得罪战斧,那个柏林来的小子和西西里的卢切斯少爷要是想试试,我们战斧就让他们知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厉害!”

林晓光觉得自己有些缓不过来了,“不是光头党么?”

叼着雪茄的男人和另外两个男人同时大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了什么异常可笑的事情,好不容易那粗暴的笑声停止了,面前的男人才说道,“光头党是战斧旗下最大的分会,就像日本的山口组是雅库哈最大的分支一样!”

林晓光木然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男人细眯了眼睛看着她,对着另两个人说道,“多么纯洁的小鸟啊……来自东方的美丽小鸟……”

另外两人心领神会般大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不同于刚才的笑声,让林晓光没来由的觉得寒冷,彻骨的寒。

她突然之间跳起来往门口跑,还没碰到门,就被人从身后狠狠的扑倒了,下巴用力磕在地上,在劣质的地板上磨破了皮,殷红的鲜血在明克斯寒冷的气温下散发出奇异的腥甜。

叼着雪茄的男人慢慢踱过去,蹲下看着林晓光,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逃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又慢慢将手指放入口中,“鲜血总是能让我兴奋。”

淫靡的笑意从身后爆发出来,“老大,我们在外面等你。”

另外两人说着就走了出去,林晓光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门开了又关,好像所有希望那样,曾经出现过,又没了。

男人将雪茄放在桌上,拦腰抱起林晓光,尽管她拼命挣扎,但在健壮的白俄罗斯男人面前还是力气小的不值一提,男人把她用力仍在床上,迅速脱下了自己的大衣,狞笑着,“那个青盟的叛徒,还指望得到什么自由?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他就安心死在明克斯吧!”

林晓光支撑着身体向后退,很快退到了尽头,身体死死的抵住床板,好像一个在大海中落难的人紧紧抓住最后一片木板那样。

男人得意的看着她的害怕,“如果那个叛徒回来后,看见你残缺而赤/裸的尸体,你说他会怎么样呢?要不要我们一起来猜猜,他会不会崩溃?会不会精神失常?”

林晓光的左手紧紧抓住了床单,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道,“你根本不了解他!”

男人不置可否的低头迅速脱下自己的裤子,露出健硕多毛的大腿和巨大的□之物,林晓光一阵天翻地覆的反胃,几欲作呕,但是她命令自己必须忍住!

男人重新抬起头来,看着林晓光,“怎么样?在死前我给你最后的享受,我那美丽的东方小鸟,你要好好感谢感谢我,也让我尽情享受你的身体吧!哈哈哈哈哈……”

说着就踩上了床,林晓光依旧死死的抵住身后的床板,左手牢牢抓着廉价的劣质床单,那种很不舒服的坚硬触感不断刺着手心。

男人狞笑着扑上去,左手摁住林晓光的肩膀,右手急切的用力拉扯着她的裤子,林晓光用力咬着嘴唇,门外的两人似乎在谈笑,还听不懂的俄罗斯语从门外不真切的传来,林晓光突然觉得仿佛跌进了某个奇异空间。

很轻的“噗”的一声,连林晓光自己都毫无意识,身上的男人停止了动作,以一种别扭的姿态倒在她的双腿上,她的眼睛毫无焦距,直到男人胸口的血色疯了一样开始蔓延,林晓光才看见手上的那把纤细的银色手枪,旋着消声器的枪口依旧灼灼冒着热气,混着血液的热气,升腾成一种硝烟的血腥味。

她伸手推开他,男人仰面倒在床尾,心口的地方涌出的血液凝固成深色的血块,她毫无知觉的看着自己染满了鲜血的双手,银色的手枪显得那样刺眼,她慌忙将它放回了内里的口袋。

跌跌撞撞的起身,麻木的拉上衣物深一脚浅一脚走去卫生间,林晓光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好像还在梦境之中,好像出现在一本荒诞的默片里。

拉开窗户,明克斯那凛冽的风灌入口鼻,驱散了压抑的血腥味,她才突然恢复神识,不知道要怎么办,害怕和某种疯狂凌乱的感觉充满了整个身躯。

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满脸焦急的维恩看见她也是一怔,一动不动对视了足足5秒,维恩突然朝着她张开双臂。

林晓光秋水般的眼定定看着他,抬脚跨上卫生间的窗,从三楼一跃而下!

维恩用力箍住她的身体,那样柔软的,温暖的身躯,他抱着她向后倒去,直到在他怀里林晓光仿佛才回到了这个真实的世界。

维恩躺在地面上,一只手牢牢抱住她,另一只手抚上她苍白的容颜,“刚才看见光头党的人站在门口,我以为我失去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恐惧吗?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

林晓光看着他,用力咬住嘴唇,不敢说话,眼泪迅速盈满那秋水般的眼,一大颗一大颗的滚落。

他突然就慌了,不断抬手擦着她的眼泪,一边拉她起来,一边着急的保证道,“我保证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别哭别哭,你哭的我没有办法了。”

他牢牢握住林晓光的手,十指相扣,仿佛害怕她消失不见,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在停车场内寻找未锁门的车辆,没有找到,他看着她,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你喜欢什么车?”

林晓光也不看他,抬了抬下巴,维恩看过去是一辆黑色的甲壳虫,他轻轻啄了一下她的泪眼,“好,你喜欢什么我们就偷什么。”

细长的刀刃从袖口中滑出,不知是什么角度,用力刺下,玻璃应声而碎,巨大的警报声中维恩伸手从里面打开车门,用袖子拂开碎玻璃,扯出底下的电线重新打火,门口的两人已从楼上冲了下来,一边掏出手枪一边怒吼着,“混蛋!别想跑!你又欠下战斧一条人命!”

汽车上的火打着了,林晓光拉开另一端的车门钻了进去,维恩一脚油门,车子用力向前飙去,子弹击碎了后车窗,维恩用力将林晓光的头摁下。

叫骂声渐渐远去,林晓光想,我就要去旧金山了。

Chapter1加州梦想

每一个美国梦想之后都有一个阴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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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轰鸣着盘旋而下,旧金山的天空蓝的一望无际,林晓光想,这是否就是那些父辈们所梦想着的遥远的跨越了一整个太平洋的美国梦?

身旁的犹太妇女絮絮的拉着她说着话,“我第一次来到美国的时候,还是1973年我的同胞和我说,恭喜你,我那苦难的国度的子民,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你再也不会挨饿了,我在樱桃园,你知道吗,只要十美金,想吃多少吃多少,我就像一只蝗虫那样吃光了一整棵樱桃树,直到我的肚子再也不能撑下任何食物为止!哦!感谢上帝,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被饿死,可是在美国,在这个梦想的国度,食物却多的根本吃不完!我第一次看见有剩下的食物,你知道么?1973年!”

林晓光安静的点着头,将目光移向那蔚蓝的天空,梦想的国度,加州的阳光明媚无边。

她想,可是我的梦想在哪里?

维恩紧紧扣着她的手,林晓光告别了阐述过自己苦难史的犹太妇女拿出巨大的复古墨镜戴上,维恩的手指抚过她一头浅蓝色的长发。

林晓光:“怎么?你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审美了?”

维恩笑了下,“我还是喜欢你黑发的样子,不过为了我们能顺利入境,先委屈你一下吧。”

林晓光摇了摇头,“将头发漂的这样淡,还怎么变黑发。”

维恩:“虽然我们已经不是四人一起行动了,但是他们看见我这样子的青年男子都会警惕起来,如果行色低调反而会引起怀疑不如高调一些看起来才更正常。”

林晓光不耐烦的摆摆手,“好了好了,这些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记得你有个小徒弟是吧,你是不是教她教习惯了?”

维恩轻笑一下,“不记得了。”

林晓光看着他的眼睛,里面什么都看不出来,墨色的瞳孔浅色的发,混血的面孔带着东方的精致和西方的深刻明艳。

她慢慢凑近他,“唉,你爸爸和你妈妈是怎么认识的?”

维恩躲开她询问的目光,“我们该走了,不要分神。”

林晓光明显的露出失望的表情,维恩假装没有看见,于是林晓光扣上了亮色贝雷帽,自娱自乐道,“你看我这个样子像不像是度假的明星?”

维恩笑了下,“明星不染蓝头发。”

林晓光:“那好吧,下次我染成紫色的。”

维恩又说:“明星也不染紫色的头发。”

林晓光气的跺脚,“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和我对着干?”

维恩叹了口气,“你还是一样的毛毛躁躁,欧洲人永远喜欢金发碧眼的美女你忘记了吗?”

林晓光重重哼了一声,“那你去喜欢金发碧眼的欧洲美女吧,你离我远些。”

维恩重新伸手圈住她的腰,“我不是你四分之一的同胞么。”

林晓光:“你找你四分之三的同胞去!”

维恩无奈的看着她:“你一生气我就没办法了,我请你去吃冰淇淋好吗?别生气了。”

林晓光瞪大了秋水般的杏眼,配着浅蓝色的头发,像极了做工精美的娃娃,维恩看的一愣,他想,原来我的女孩可以这样好看。

林晓光恨恨道,“黑帮都不用谈恋爱吗?哪个告诉你女孩子生气了要吃冰淇淋的!谁要吃冰淇淋了!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喜欢吃冰淇淋!不喜欢!”

她发完火,维恩还是一脸平静的看着她,她被他看的有些发毛,那样平静的目光,林晓光正想着维恩是不是生气了,突然他开口了,“蓝头发也挺好的。”

林晓光:“你……”

维恩搂着她的腰两人和任何一对普通情侣那样走出了候机厅,大厅内人来人往,各色人种,各国语言。

配合着旧金山那临海的亚热带海洋性气候,躁热中散发着某种强烈的生机。

拿着对讲机的警员在机场大厅来回巡逻,手中习惯性的端着麦当劳的咖啡,金色□浪的白人美女穿着宝蓝色的空姐装系着红蓝相间的丝巾拖着行李箱高傲的从他们跟前小跑而过。

无数身着黑西装的金融人士领着皮箱行色匆匆,整个大厅弥漫着淡淡的炸薯条和汉堡的香味。

于是林晓光说,“我饿了。”拉着维恩的衣角神色可怜。

他拍了拍她的头到道“你乖一些,现在不能久留。”

她点点头,“好吧。”

也许是因为夸张的打扮,一路走出机场大厅都没有遇到麻烦,自动门从林晓光的眼前慢慢滑开,加州的阳光倾泻而下。

我的美国梦就这么开始了。

林晓光在心里替自己说上一句。

维恩环着她的肩膀闪进计程车中,胖的没有头颈的司机艰难的转过头来看着他们,眼睛不自觉的多瞟了林晓光几眼,“去哪里?”说着将手中的半截热狗塞进口中。

维恩没有一丝犹豫的,“联合广场。”

联合广场在整个旧金山的西南角,那里是亚洲移民的聚居处,也是治安最会混乱的一带,帮派势力错综复杂,就连当地的警察都不管。

现在维恩去那里,显然是经过考虑的。

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到了西南角突然矮下一片来,各种风格的亚洲建筑渐渐出现在眼中,路过唐人街时林晓光一眼看见了妈祖庙,大红的泥塑雕像落着灰,妈祖的肩膀上披着奇怪的红布,头上戴着有些歪斜的金冠。

林晓光觉得好奇,用手指着那个泥像想问维恩,窗外一个亚洲面孔的人透过车玻璃冷冷的看着她,大声打招呼道,“嘿!欢迎你来唐人街!”

吓的她赶紧将手缩回去,维恩环住她肩膀的手一紧,凑近她耳边小声嘱咐道,“在这里不要乱说话,黑帮太多势力太大,就算死人了警察也不会管。”

见识过了地下世界的阴暗和不守规则,林晓光已经不会再问为什么了,她只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的,以这样的形式平衡的存在着。

哪位哲人说过的,存在即合理,所以这些都是合理的。

开到联合广场边缘,胖司机如何也不愿意再进一步了,“嘿,前面不安全,下车,下车吧。”

林晓光不满道,“广场那么大难道要我们走过去吗?又不是不给钱!你不开车我就投诉你!”

胖司机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敲着方向盘,“大明星小姐,你要是想去警局投诉我倒是可以带你去。”

林晓光看着维恩,维恩皱了皱眉,丢下五美金拉着她下了车,林晓光气鼓鼓的看着绝尘而去退出唐人街势力范围的计程车,维恩别过她的脑袋,“别气了,一定是最近地下世界不太平的厉害。”

林晓光:“为什么不太平?”

维恩浅笑一下,嘴角勾出一个邪邪的弧度,“当然是因为我们了。”说着手指轻轻刮在林晓光的鼻尖上。

在他们转过身去的瞬间,一个瘦高个男子出现在拐角一手抵住车头,胖司机骂骂咧咧的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维恩牵着林晓光的手从联合广场边上的小巷子中抄着近道往日本人聚居区走,高大的建筑物将加州明媚的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只余下潮湿阴暗的霉味,破败的木箱和破旧的沙发横七竖八的堆在巷子里。

没人要的旧彩电孤独的耷拉着被折断的天线,缺了口的咖啡机歪在水泥地上,行走在光影斑驳的小巷中,身后传来暗哑的有轨电车声,那是旧金山特有的背景音。

一个拐角后突然冒出来两个黑人,壮硕的黑人只有嘴唇是浅白色,身体的其余部分混着阴影一起隐藏在街巷中。

林晓光一惊,维恩拉着她的手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从他们身边走过。

为首的黑人拦住了他们,黑而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嘿!主唱小姐,你知道旧金山的特色吗?”

在美国摇滚乐盛行,夸张的摇滚风主唱喜欢染着颜色奇异的发,而另一种盛行音乐是黑人说唱,主唱习惯在头上扎着各色头巾,而玩摇滚乐的又以白人居多,所以刚才那两个黑人以“摇滚乐主唱”来讽刺林晓光。

林晓光摘下巨大的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复古墨镜,“我不玩摇滚。”

两个黑人对视一眼,“中国人……这里可是日本人聚居区。”

维恩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让开。”

为首的黑人上下打量的看着维恩,“欧洲人……旧金山现在可不是欧洲人的天下!小子你得为你来旧金山学到的第一节课付学费!”

维恩看着那壮硕的黑人,身形一动未动,“我说滚开!”

身后那个较为矮小的黑人做出夸张的害怕的举动来,“哇噢!来自欧洲的白人老爷!哦不,是白人绅士!嘿,哥们,”看向为首的那个黑人,“我们是什么?”

为首的黑人也一同夸张的笑了起来,“我们是山姆大叔!”

维恩一直冷冷的瞧着他们,林晓光站在他身后有些同情的看着那两个黑人。

终于为首的黑人没了耐心,“嘿!把钱交出来!在旧金山还有人没有被抢劫过吗?!如果你想或者走出这条小巷继续享受加州的阳光的话!”

维恩不再看他们拉着林晓光继续往前走,黑人恼怒的将抢掏出来,打开保险,“你以为这是在你的老家呢,欧洲仔!这里是旧金山!黑帮的乐园!哈哈哈哈哈!把钱给我拿出来!”

身后的黑人也笑道,“不然把你卖去伊拉克!”

维恩突然眉头皱了一下。

拿枪的那人也笑了起来,“白人老爷怎么能去沙漠之地,哈哈哈哈!去了准被……”

较为矮小的黑人接过他的话,“准被我们那些黑人兄弟操/烂了屁/眼!哈哈哈哈哈……”笑声嘎然而止,那矮小的黑人用力张大着嘴巴,沙哑的喘着气,却只有出去的气没有了进来的气,一把细而长的短刀刺进了他的肩窝,轻轻的“扑簌”一声后那黑人瘫软了身子像个被拆了线的木偶姿势怪异的倒在了地上,拿枪的黑人一边惊恐的用枪指着维恩,一边用脚踹着另一个黑人,“朱尼尔!朱尼尔!你还好吗?!”

脚下的黑人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伤口却只渗出了少量的血液,高大的黑人拿着枪愤怒的对着维恩,“混蛋!你们这帮婊/子养的的白人!杀了我的兄弟,我要你们……”话说到一半维恩突然上前,速度快的甚至看不清!

一把翻转了黑人的手腕,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他的下巴,脊椎处一小片骨头被维恩用指关节用力顶住,疼的眼前发黑,黑人痛苦的喊叫道,“饶了我!饶了我!别杀我!”

维恩冰冷的双眼看向他,下一秒枪声响起。

迸裂的脑浆混着鲜血飙出很远。

维恩拉过林晓光右手捂住她的眼,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维恩紧皱了眉头将枪口对准声音出现的方向。

随着一阵菊花的清香,一柄青竹骨伞出现在拐角,一个穿着华丽紫色和服的女子踏着木屐出现了,和服的右下方是层层叠叠华丽的菊,铺染成无尽的奢华。

Chapter2日本杀手

菊花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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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恩慢慢将枪放下,“衫本小姐……”

穿着紫色和服被称为杉本的年轻女子有着一张寡淡的脸,细白的皮肤上画着淡色的妆,唯有嘴唇涂着艳丽的红,且只有唇中涂有口红,那样子又纯洁又妖娆,林晓光仿佛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维恩将枪递给杉本小姐,杉本小姐接过抢掩在和服宽大的袖口中,掩口笑道,“克雷格先生多年未见还是那么英俊。”

林晓光好奇的看着维恩又看看被叫做杉本的年轻女子,但是似乎两人并未有向她介绍对方的意思,于是她也不再多问什么。

杉本小姐在前方带路,一路不时微微鞠躬朝着维恩说着什么,那种明显的被人忽视的感觉让林晓光很不好受。

维恩拉着她的手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林晓光暗自揣测,是熟人?还是合作伙伴?

日本区的房子多是低矮的水泥四方屋和在东京的房子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一片密集的建筑丛中突然出现了一处清幽寂静的和式木建筑。

这样巨大而空旷的传统建筑和周围寸土寸金的密集形成了某种具有压迫性的反差。

杉本小姐停在门前示意维恩稍等一下,独自一人先行进入,前门处有一处竹引,水流顺着竹子的断面流入一个巨大的青棕色水缸,静谧的和室甚至能听见水流的滴答声。

作为门而存在的其实一片深蓝色的布片,上书一个巨大的“佐”字,林晓光看着有些出神。

维恩扣着她的手,回头附在她耳边轻身解释道,“这里是雅库哈的分部山口组在旧金山的分会,佐藤先生就是旧金山分会的会长,刚才那位是杉本小姐,他从日本带来的助手。”

林晓光对杉本小姐印象不好,本能的皱了皱眉。

维恩解释道,“杉本小姐是日本人,日本人总是对欧美人比较友好,对中国人……可能是战争的因素吧……”

林晓光不快的打断他,“好了好了,我懂的。”

深蓝色的布帘被打起,杉本小姐站在门口微微鞠躬,“近藤先生有请,不过只能克雷格先生一个人进去。”

维恩顿了顿,林晓光放开他的手,“我在门口等你。”

维恩脱了鞋走进和室,杉本小姐跪在他身旁递过一双木屐。

走之前,维恩突然转过身对着杉本小姐道,“我的未婚妻就拜托你了。”

林晓光和杉本小姐俱是一愣。

杉本小姐立刻换上了笑脸,“先生你哪里的话,这些都是百合子应该做的。”目送维恩在和室走廊中穿过拐角,杉本小姐又立刻回头看向林晓光,算是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她,虽然林晓光不喜欢和人大眼瞪小眼,但是她觉得这种时候不能示弱,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杉本百合子。

杉本百合子涂着鲜艳口红的唇轻轻动了动,有种别样的妖娆,东方的,妩媚的,神秘的。

她开口,“小姐不是这个世界的。”

林晓光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挑了挑眉毛,“那你看错了,我是。”

杉本百合子优雅的拉起和服宽大而奢华的袖子,轻掩了嘴角的笑意,“百合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晓光潜意识里觉得杉本百合子说话有些奇怪,但是一时又觉察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

坐在和室木地板上,林晓光抱臂看向院落中的青竹。

杉本小姐看着她,又问道,“克雷格先生真的要娶你吗?我记得他有过一个女学生。”

林晓光不看她,“我知道的。”

杉本小姐妩媚的声音传来,“哦?那个女学生似乎和他关系不一般。”

林晓光打断她,“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杉本小姐:“我一直觉得像克雷格先生那样子的男人就像是雄鹰,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束缚住他,女人是绳子,可是苍鹰不会被绳子束缚住的,不然不是太可笑了吗?”

说完目光叵测的看着林晓光。

林晓光想到了柏林郊外的那具尸体,他似乎看了一眼又似乎一眼都没看,苍鹰是不会被绳子束缚住的。

那个女孩子似乎是叫碧塔,鲜亮而清脆的两个音节,一如那个染着红发的身影,她还那么年轻,就死在了自己老师的手中,曾经无比信任过的,最挚爱的人手中。

林晓光被挚爱两字个吓了一跳,没来由的冒出这个想法。

碧塔爱维恩吗?

她佯装镇定的样子坐在和室木屋的走廊上,杉本百合子转身离开去端茶。空旷的佐藤家前院只余下林晓光一人,加州的阳光没了摩天大楼的遮挡肆意的在院落中蔓延着。

清冷孤寂的大和建筑与美洲的灿烂阳光是如此的矛盾与不搭调。

耳畔有尖利而短促的呼啸,日式短刀尖锐的刀口抵着林晓光□的脖颈,身形消瘦的日本少年猫一样灵巧的蹲在长廊地板上。

稍稍一用力,一滴鲜血就顺着细白如骨瓷的肌肤滚下。

林晓光扭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畏惧也没有愤怒,少年看着她,拿英文说道,“中国人……”

林晓光看着他遮挡在刘海后的眼,“是,我是中国人,我是你一衣带水的邻邦,那又如何?你想说什么?你想表达什么?如果你什么都不想说,就把你的刀拿走。”

少年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眼睛隐在刘海后不知道在想什么,歪着脑袋道,“你是他的未婚妻……可是你束缚不住他……和他牵扯上关系早晚都是要死的……”话音未落,短刀又举了起来朝着脖颈用力扎下。

林晓光没想到这个陌生少年真的要杀她,蓦的瞪大了双眼,短刀堪堪停住,刺在刚才的位置,皮肤被挑破了一层皮有着冰冷的刺痛感,银色的枪口抵在少年的额头,墨色刘海下的眼睛仿佛带上了一丝笑意。

少年慢慢开口,“这样子才像样……我讨厌中国人……”短刀突然急转直下斜出着眺向林晓光的动脉,再也避不过的时候,一柄手刀斜刺着飞过打落少年的短刀,少年护着发麻吃痛的手,朝着短刀飞来的方向低眉顺眼,“杉本大人……”

杉本百合子皱着眉头看着她,双手端着托盘,仿佛刚才出刀的那人并不是她,“国光,客人面前如此失礼吗?”

被叫做国光的少年低敛着眉眼,竟显出一丝妖娆来,“杉本大人……我能和那个人比试一下吗?”

杉本百合子严厉道,“国光!不要太放肆了!”

少年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走了,瞬间消失在和室走廊的尽头,就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

杉本百合子重新将茶盘放在林晓光面前,低头道,“刚才真是失礼了,国光还是个小孩子不懂事,日后我一定多加教导。”

林晓光看着杉本百合子,“你的孩子?”

杉本百合子眼神怪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小姐喝不喝的惯日式煎茶?”

林晓光立刻反应过来,国光是他们培养的杀手,于是不再纠缠上一个话题,转而回答,“没喝过。”

添加了抹茶的煎茶调的浓浓的泛着绿茶的泡沫,林晓光看的毫无食欲,暗想我中华美食何其浩瀚……现如今在加州吃什么日式煎茶……

碍于礼数端着半张脸大的木艺茶碗灌汤药般喝了下去。

喝完苦着脸看向杉本百合子,杉本百合子也看向她,按照日式的礼数,客人喝完茶后应该说一声,“好喝!”

可是林晓光不知道,知道了怕也难以说出如此违心的话来。

正在尴尬时身后的移门被拉开,纤长的身影在加州那金色的阳光下被拉的颀长优雅,带着东方精致感的混血脸庞隐在光的背面,显出与刚才那日本少年截然不同的感觉来,不带有一丝软弱的妖娆,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的冷酷。

两人一起望向他,杉本百合子率先起身,鞠躬道,“克雷格先生和佐藤先生谈完了吗?”

维恩略点了一下头,“麻烦杉本小姐了。”

杉本又一次鞠躬,“哪里的话。”

维恩牵着她的手走出杉本大宅,重新回到联合广场,林晓光仿佛走出某个密魔的世界,那个世界阴暗而诡异,开出大朵的美艳的妖异的花,馥郁香气让人难以呼吸。

维恩看着她,慢慢低下头,“刚才怎么了?杉本小姐想对你怎样?”

林晓光后退了一步,“什么怎样?我很好。”

维恩微微蹙了眉,“很好?这是怎么回事?”纤长指腹擦过脖颈破皮处,带来些微刺痛,林晓光下意识眉头一皱,“没事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维恩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冰冷的气质越发冷峻,几乎让林晓光说不出话来,“你怎么了?”

维恩慢慢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次次都要你来自保。”

林晓光:“我没有这样想过,你也不要这样想。”

维恩将她拉近,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我觉得你好温暖,不自觉的想靠近,可是我自私的把你拖到了这个冰冷的世界,却没有想过你会不会因为不适应而死去。”

林晓光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维恩又说,“我觉得自己真是没用,连你都保护不好。”

这次林晓光突然脱口而出一句话,快的连脑子都没有经过,“那我来保护你,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惊讶的神色从维恩的眼中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冷冰冰的面容,“不行,我是男人,应该我来保护你,不准你再说这样子的话。”

林晓光看着他,白皙的皮肤衬着浅蓝色的长直发,像是某种珍贵的东西,来自异世界,这种不安稳的感觉让维恩尤其难受,仿佛随时可能失去她。

蓦的就烦躁起来。

顶上的树枝动了动,一柄短刀朝着维恩的脖颈飞掠而去,维恩偏了偏脑袋,冷冷的问道,“这就是佐藤家的杀手?”

被叫做国光的少年猫一样灵巧的从树枝上跃下,加州那样明媚的阳光却没能让他的影子温暖起来,阴暗妖异。

行走在暗世界的猫。

简单的和式短刀绑着绷带握在手上,少年开口道,“再试一次,看看现在我能不能打败你。”

维恩的嘴角勾出一丝冷笑,“我没兴趣。”

国光的眼神瞟向林晓光,“如果我杀了她呢?”

Chapter3海边旅馆

这是一场华美的梦境,不敢轻易触碰。

————————

刀刃一般的黑衣男子站在树荫下,阴影中危险的气质漫溢而出,连身边的林晓光都陡然间有些害怕这样子的他。

薄唇慢慢勾出一个冷笑,“你伤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被叫做国光的少年缠紧了手上的绷带,妖异的脸庞有着嗜血的神采,短刀瞬间就出现在维恩眼前,动作快到根本看不见!

一切都被一阵刺鼻的硫磺味所阻断,国光面无表情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被刘海遮住的眼定定看着维恩,似是不解,“我记得你以前是不用枪的。”

举着枪的黑衣男子慢慢将眼光收回望向自己的枪,“我用的最好的武器一直都不是刀而是枪。”

国光看向林晓光,“原来为了她你连誓言都可以打破。”

维恩举着枪慢慢抵住国光的额头,国光反而笑道,“有了这个弱点你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完美了……”

凛烈的神色从墨色的瞳孔中一闪而过,扳机扣动少年纤弱的身子像纸风筝一样倒下,周围的不多的人也都绕道而过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这样子的一个世界让林晓光抵触的害怕。

她慢慢走过去从身后抱住维恩,他温柔的转身看着她,伸手帮她将散落在肩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吓到你了吗?”温柔的询问着。

林晓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丧气的垂下了头。

维恩拉着她的手慢慢走出亚洲人聚集区,回到了摩天大楼鳞次栉比繁华的商业区林晓光反而觉得好多了。

一路上不断的杀人与被杀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没有宣泄的出口只能隐忍在心中,那样辛苦的旅途看起来却又没有尽头。

而她与面前这个一直穿着黑衣喜欢将自己隐藏于阴影中的神秘男子之间却总是保持着某种暧昧的关系若即若离,他从来不说爱,但是他用尽了一切手段将她留在身边。

这样子的爱恋让人身心俱疲,偏偏又舍不得离开。

因为是托人制作的假身份在入境后便不再使用,因此没有选择需要出示身份的星级旅店而是选择了不需要身份证明的家庭式旅馆。

旧金山沿海而建是西部除了洛杉矶以外最为繁华的大都市,小旅馆就靠着海,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春季并非旅游旺季前往旧金山的旅客也不多,小旅馆显出淡季的清冷来。

瑞德夫人将他们安排在二楼,拉开窗帘就能看见碧蓝的海,在夜色中显出浓郁的蓝黑色,星光垂落海面,绵延翻腾着溅出金色碎花。

林晓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维恩沐浴完出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穿着宽松浴袍的少女如同一朵清新的杏花无声散发出幽香,抱着膝盖坐在木桌上,静静的扭头看着海岸,本身就变成了另一道风景。

他想起来在柏林第一次看见她时的样子。

也是这样子悄无声息却一下子闯进心里。

也许一开始只是无意,贪恋着她的美丽和纯洁,可是慢慢相处下去,却越发的不能自拔,她的善良,她的隐忍,她的纯真,她的傻气,她的后知后觉,她莫名其妙的固执以及她那一如既往的温暖都深深吸引着他。

以前安心呆在青盟是因为觉得人生没有什么值得奋斗的,可晓光的出现却为他的生命划亮了一道光,原先混沌的人生一下子成了过去式,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也有了想要达到的目标,因为她才最终下定决心叛逃出青盟,也是因为她整个人生重新出现了意义。

维恩看着她,看着她水墨般清淡的背影,突然害怕,若是有一天她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是这样子被这个小人儿吸引,假使有一天她不在了,他无法想象自己要怎样度过余下的日子,也许会和行尸走肉一般。

他走过去,抬手绕到她的膝盖下一把将她抱到了床上,林晓光受了惊瞪大了秋水般的双眼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眸子带着一丝害怕惊恐。

她在怕他。

这样子的意识让维恩无端烦躁愤怒起来,为什么要怕他?

表面却一如既往的严肃冷漠,维恩俯身看着她,眼中静的可怕,她能感受到他在生气,他越是生气她就越是害怕。

表面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不甘示弱。

黑曜石般的眸子,比常人略大了一圈,仿佛漫天的星辰都化在了这双眼眸中。

他撑着双臂自上而下将她圈在床上,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仿佛在宣誓占有权那样,林晓光微蹙着眉,仿佛在反感这个动作所带来的含义。

维恩向下倾身,靠的极近,鼻尖几乎抵住林晓光的鼻尖,他从她的眼眸中看见了暗色的自己,显出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情愫来。

呼出的气息贴着她的唇划过,“说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林晓光松开微蹙的眉,像他最开始遇见的那个她一样,嘴角微勾,划出一个戏谑的弧度,“说你爱我。”

维恩越发的烦躁,握住她手腕的手掌不断用力,可林晓光还是保持着那丝在他看来仿佛是挑衅一般的笑,他看着她眼眸中的自己,“话语就像某种魔咒,一旦说出来就会触发命运的诅咒。”

他越是烦躁她就越是镇定,闲闲道,“你什么时候这样相信这些东西,我以为……你会觉得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叹了口气,“一半在自己手中一半在上帝手中,我手中的那一半我可以拼尽全力握住,但是上帝手中的那一半我该怎么办?”

林晓光:“既然没办法你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如果真是不能掌握的事情你再怎么焦躁也是不能掌握的,为什么不选择拥有的时候好好享受呢?”

维恩松开她的手腕,手腕处一片暗红,手掌顺着她的身体抚上细白脖颈,“若是有一天我不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你是不是觉得,那只是命运而已?”

林晓光点头,“是,如果是那样,那就是命运。”

维恩:“可我不能,我不能再次接受这样子的命运,你知道悲剧是什么吗?悲剧就是把美的东西毁灭给人看,现在我再加一条,悲剧就是把没有的给予了想要之人又重新夺走,如果你要走,我宁愿你没来过。”

林晓光:“我从来没有希望没遇见你过,我觉得遇见你是那么好。”说罢轻轻笑了笑,右脸颊的酒窝缓缓出现,衬着浅蓝的发纯真可爱。

那样患得患失的情绪重新在维恩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手指慢慢摁住她的喉管,“发誓。”

林晓光看着他,“发誓什么?”

维恩:“说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林晓光:“那你给我一个理由。”

维恩:“除了那个什么都可以。”

林晓光:“不要,我只要你说爱我。”

维恩缓缓摇头,“我做不到。”

林晓光:“那我也不愿意给你这个承诺。”

维恩用力摁住她的喉管,“如果你哪天要走,我宁愿你现在就死在我手里。”

呼吸一下子停止了,林晓光反手抓住维恩的手,可他摁的那样紧丝毫撼动不了,他伏在她的耳边,“说你会留在我身边,永远,不然我就用我的方式留你一辈子。”

林晓光挣扎着说,“绝不……”

颈上的力道突然加大,脸色迅速的苍白起来,原本蔷薇般娇艳的唇一下子变的毫无血色,苍白的像个娃娃。

黑曜石般的眼看着他,那个想要至她于死地,想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留住他的男人,西方深刻的五官配上了东方韵致的凤眼,她想,是否东方人的血液中都混杂有疯狂的基因。

在最后关头反而不再做任何挣扎笑了起来,死亡从来都不是人类最惧怕的事情。

比起求不得。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不清,光斑形成漂亮的六芒星状柔和的闪烁,耳边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海浪声。

意识开始模糊不清,重新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无边的黑暗中一切都很宁静,远处有些微的光亮,林晓光慢慢走过去,潜意识中明确的知道一定是维恩站在那边。

他穿着最初遇见时的那件黑色风衣,白色的衬衫规整的扣到第二颗扣子,每次看见她都忍不住嘴角轻扬,真是个严肃的男人。

一如往常他朝着她伸出手来,他说,“晓光,跟我走。”

她知道一定是握不住他的手的,却每次都毫不犹豫伸出手去,想要努力的够到他,若是你害怕靠近我,那么站着,让我来靠近你。

她笑着将手伸过去,黑暗中的他却仿佛在担心着什么,眉头紧锁,两手堪堪要触碰到时,林晓光笑着唤他,“维恩?”

他疑惑的抬头看他,她想这个男人的脸还是那样漂亮。

一瞬间他在黑暗中消失的干干净净,林晓光保持着伸手的动作一个人呆呆的站着,暗色涌动的周围仿佛还能闻到他特有的薄荷烟草味。

又慢慢的将手收了回来,独自站于黑暗中,等待着他下一次的出现。

睁开眼,一片漆黑,只听见耳畔隐约的浪花声,柔和的细腻的,慢慢传达至心灵给人一种宁静的安抚。

待到眼睛慢慢能在黑暗中视物了,她转头看见维恩坐在床沿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海滩出神,她笑了下,慢慢伸出手去,悄无声息握住维恩的修长的手指,轻轻的,仿佛怕破坏某场华美的梦境。

维恩手指传来温暖的触感,从林晓光的指尖慢慢传递至心中,跳动着的心脏一起感受那份愉悦的温暖。

维恩慢慢回过头去看着她,眼眸中平静一如往昔,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凤眼微微上挑,浅色的发遮挡住一半的眼眸,又慢慢倾下身靠近林晓光依旧苍白着的脸,“你醒了。”那是句陈述句不带任何情绪。

林晓光笑了下,“恩。”

维恩也慢慢在嘴角勾出一个温柔的笑意,“你是不是看准了我,一定是不舍得?”

她又笑了下,眼睛弯成一弯新月,“恩。”

Chapter4政治黑幕

紫色明亮的发细细束在脑后,让他错觉是个大家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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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橘色和紫色染成一片绚丽的色彩重叠在天际线尽头,林晓光转个身蓦的就醒了,脑海中一片清明,维恩在身边睡着,室内余下安静的呼吸声,她站起来赤脚走在旅馆柔软的拼花地毯上,推开窗户,西海岸的海风带着初夏的气息扑面而来,天边那瑰丽的色彩如梦似幻,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感觉自己行走在旅途中。

她在想,未来会怎么样呢?

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浅黑色的发落在她肩膀上,他吻上她雪白的脖颈,然后是细腻的锁骨。

微凉的夏意携着他细碎的吻一起触碰着她的肌肤。

她被维恩牢牢压在身下,又是这样具有侵略性的姿势,他修长的手指一下子将她散落在脸庞的发向上推去,头顶有冰凉的触感。

远处的瑰丽慢慢涌进室内,一室暧昧的紫光,混着淡淡的橘金色。

绵长温柔的吻简直可以坚持到世界尽头,慢慢躁热起来的身体混合着空气里的凉意慢慢升腾成某种奇异的情绪,带着情/欲的味道。

雪白的细腻的胴体出现在维恩眼前,衬着浅蓝色的发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精致到舍不得触碰。

却偏偏充盈着某种强烈的诱惑。

让人想要占为己有,这是贪婪,贪婪是罪。

可维恩想,即使是罪,他的执念已经太深。

慢慢进入她的身体,没有第一次那样激烈的抗拒已然好了很多,甜蜜的舒缓的,起伏交叠的白色身躯混着忽近忽远的海浪声像是两条在海里的鱼。

林晓光的眼中泛着水光,两颊从皮肤底下泛出一片绯红,咬着唇忍耐的样子格外动人,维恩在心里想,我喜欢你的每一个样子,却不知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

推进到最深处,他用力去啄她的唇不让她压抑住自己的声音,从唇齿间逸出的呻吟销魂夺魄,他满意的吻她,仿佛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终于确定她完完整整都是他的。

维恩吻上她的额头,看着她黑如点漆的眸子,“小女儿,说你是我的。”

林晓光泛着水光的眼看着他,“爸爸,我早晚会离开你的。”

他突然就皱紧了眉,“你说什么?”

林晓光笑了一下,犹如夏花绽放在唇边,美好而妖娆,带着戏虐的神色,“爸爸,我和你之间的感情不是以分离为最终目的的么?分离的越早你越成功。”

他恼恨的不再说话,薄唇抿的紧紧的,她却越发笑的没心没肺,维恩加大了力道狠狠的撞击到最深处,林晓光吃痛埋头在他的胸前。

一次又一次,她咬紧了牙不肯求饶。

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林晓光翻了个身腰间酸疼的厉害,桌旁的男人穿戴整齐正在看一份报纸。

她龇牙咧嘴的跑去洗漱,她想平日里禁欲的男人真可怕,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爆发了。

几乎是睡到了中午,坐在桌前吃着早餐加午餐,林晓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李曼他们和你有联系吗?”

维恩的脸隐藏在报纸后,口气平静,“旧金山那么大,哪里联系的上。”

林晓光微微皱眉,“你们不是有你们特有的方法吗?”

维恩:“可旧金山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

林晓光一把抓过他手中的报纸,“你在看什么,那么好看!”

翻转过报纸,头版头条写着从鲨鱼腹中发现未消化的人手,林晓光厌恶的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维恩无所谓的看着她,“地下世界惯用的杀人伎俩抛尸海中,一辈子也别想找到,如果不是这条鲨鱼被冲上海滩……又有谁知道呢?”

林晓光看着他,“那你们在柏林要如何杀人弃尸?”

维恩不置可否,“好女孩不该问这些。”

林晓光看着他,“我不是好女孩,我杀人了,跟着你之后。”

维恩:“那又如何?你依旧是个好女孩,我说过的,好人抑或是坏人都没有简单的标准可以判定。”

林晓光:“那你是好人,我来当坏人。”

他似乎有些失笑,看着她,“为什么?”

杏花一样的中国少女笑道,“因为我当腻了好人你也当腻了坏人,我们来一次角色互换吧。”

他神情严肃,“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好玩。”

这次轮到她不置可否了,“我觉得很好。”

维恩没有继续和她争辩,“把头发染回黑色吧。”

林晓光挑眉看着他,“我不,我要染成紫色。”

维恩以为她是说着玩的,下午她从隔壁的杂货铺买东西回来时真的买了紫色的染发膏,一个下午头发被她染成了明亮的紫色。

烘干的发在脑后细致的束好,他会错觉她是个大家闺秀,现在她却被迫跟着他一路风霜。

深刻的五官在昏暗中显出好看的阴影来,林晓光回头看他,他也转过头去看着林晓光,她突然开口打破宁静,“在柏林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我一起出现在旧金山的海边旅馆中?”

维恩摇头,“从未想过那么遥远的事情。”

林晓光靠在沙发上,“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呢?千辛万苦来了旧金山……传说中黑帮的乐园。”

维恩顿了顿,“寻找温斯特尔发展顾问公司。”

林晓光:“什么意思?他们在背后资本操作?”

维恩笑了笑,“怎么会那么简单,所有牵扯到大笔资金去向不明的问题背后都有政府的撑腰,这一定是个政治事件。”

林晓光闲闲接了句,“那我们为什么要自讨没趣。”

维恩:“当然是因为我们是坏人,如果不做出点什么来怎么对得起这个名号?”

她舒服的靠在沙发上,洁白的双腿搁在茶几玻璃上,“然后呢,我们找到这家公司,接着炸了它?”

他看着她的背影,“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她背对着他点了点头,“等找到了李曼我们就那么做。”

深夜的地铁很少有人还在候车,一身军绿色休闲外套的紫发姑娘脖子上围着个毛线领子带着大耳机在听什么,整个人随着节奏摇头晃脑,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宗的旧金山人,身后两个白人少年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一下。

女孩突然起身去了卫生间,在通往卫生间的走道中被那两位白人少年拦住了去路,“嘿……我说小妞,要买大麻吗?”

紫发少女慢慢摘下耳机抬起头看着他们,白人少年立刻吸了一口气为着她那秋水般漂亮的眸子。

另一位少年热情的递过一包大麻,“嘿,和我们一起去酒吧怎么样,这包就送你了。”

紫发少女接过那包大麻看了看,“如果我说不呢?”

白人少年大笑道,“不?那就把你的钱交出来!”

紫发少女轻轻笑了下,“我觉得……把你的钱包交出来比较好。”

两位白人少年莫名其妙对视一眼,“你在说什么?”

紫发少女:“你们不能这样子对待以为淑女……虽然我也不算……总之lady first把你们的钱包交出来。”

一个满脸雀斑的白人少年嗤笑起来,“告诉我你凭什么?”

下一秒一把银色的精致的手枪抵上他的额头,“就凭这个。”

另一个少年慌忙想要向后逃,突然就顿住了脚步,一身黑衣的男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他的脑袋。

两人慌忙举起手来,“嘿!我说哥们……我们给钱就是了……放轻松一些,枪容易走火……”

两人连忙将钱包扔向远处,黑衣男子朝着紫发的少女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捡钱包,紫发少女最后看了眼那两个仍然高举着手的白人少年,转身去捡钱包了。

黑衣男子袖口细长的刀刃露出。

林晓光将偷来的耳机和毛线领子一股脑儿塞进了地铁站出口的垃圾桶,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嘟囔了句,“这里温差好大。”

维恩看了她一眼,“海滨城市温差哪里大了。”

林晓光:“晚上有些冷。”

维恩:“这几天降温。”

两人一同走进了一家星级旅店,前台小姐询问他们是否有特殊的要求,维恩回答,“我们要朝南二十层以上的房间。”

前台小姐给了相应的房间号。

到了房间内,林晓光问道,“要那么高的房间干什么?”

维恩兀自走道落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你说呢,看看那个在旧金山等着我们的人究竟准备如何欢迎我们。”

从酒店二十层往下看,坐落于十八层的温斯特尔发展顾问公司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无数忙碌的职场精英们还在电脑前奋战。

林晓光也慢慢走了过去,看着温斯特尔公司,“看来他们……业绩不错。”

维恩:“当然不错了……近70个亿的资金,不知道他们赚的如何了,是否好运到了尽头。”

从背包中拿出军用远程望远镜,调着焦距,维恩从掀开的窗帘一角向下看着,林晓光站在他身边,“你看见什么了?”

维恩回答她,“那个人。”

林晓光皱了眉头,“谁?”

可维恩却不再回答,林晓光收拾了下东西,“我去餐厅买咖啡,你要吗?”

维恩依旧在看着头也不回,“唔,那就给我带一杯吧。”

林晓光转身出门,将门带上转身的那个瞬间双手被人用力剪住,黑色冰冷的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

有个人轻声在她耳边说,“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Chapter5往事如烟

我要每天青葱的走进你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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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蒙着眼睛带上了汽车,也不知道行驶了多久但是可以感觉到是在不断绕圈子,林晓光靠在汽车后座上,两只手被左右的人牢牢摁住。

身上的银色手枪也被收去了。

失去了最后武器的她仿佛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她在逃亡的过程中从来不知道确切的事情,但是可以推断这次的绑架也是维恩和李曼计划中的一部分,因为他们和整个组织相比起来太过弱小所以一路上不断挑衅着旧金山总部的威严,不论是在柏林杀了米歇尔也好还是在俄罗斯大闹光头党都是为了来到旧金山后那个人能够主动来找他们,而现在,似乎证明了一路上他们的计划都发生了作用。

想到这里,林晓光便也不怎么害怕起来,因为她明白不管怎么说她都只是个饵,暂时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终于车子停了下来,林晓光被人请下了车,从身后推着进入了某个地方,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潮湿而阴冷,似乎已经不是在先前所呆的金融区了。

她被用力往下一摁整个人跌坐在一张椅子上。

一个充满磁性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扎德,怎么能对一位女士如此无礼!”

叫做扎德的男子立刻回答,“是的,老板。”

中年男子又说,“来,帮这位小姐松绑。”

双手立刻被松开了,刚松开手林晓光立刻将蒙着眼的黑布一把扯开。

短暂的不适应后,林晓光慢慢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了,数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面对着她而立,中间的老板椅上做了一个人,看样子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中年男子。

男子留着花白的络腮胡,体态健硕,嘴里悠闲的叼着一根雪茄烟,眼睛里却透露出精明强悍的光来。

好像是一匹狼,看着自己的囊中之物,等待着随时扑上去咬断猎物的喉咙。

林晓光不禁脊背发凉,脖子处的血管突突跳着,刚才不紧张,现在却又紧张了起来,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紧张情绪。

男人打量着她,半响开口了,“林小姐,你知道维恩曾经有过一个很优秀的学生碧塔吗?”

林晓光蓦的愣了一下,她想过那个男人的开场白究竟是什么,却没有想过会是这一句,她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我不知道。”

男人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你不知道?”站在男人身旁的一个光头立刻俯下身对着他耳语什么,然后男人笑着摆了摆手,继续对林晓光说道,“不知道没关系我来告诉你,碧塔就是你在柏林郊区见过的那个红色短发的漂亮法国女人。”

林晓光立刻知道自己的谎言被揭穿了,这么说来,他们一路上的所作所为,这个男人根本就清楚的很,但是依旧强装镇定,“哦……原来是她,然后呢?”

男子叼着雪茄烟,舒服的吐出一个漂亮烟圈,“他们的关系很不同寻常,相信你也有所耳闻,非常暧昧的关系,据我所知,维恩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不是吗?据说有张漂亮的脸,这样子的男人很危险的很,林小姐,我的妈妈曾经和我说过,有着漂亮脸的男人都不可靠。”男人说着拿下雪茄,用雪茄指着林晓光,“小姐,你听说过这样子的话吗?”

林晓光冷冷看着他,“抱歉,我没有。”

男人重新将雪茄放回口中,灰色的眼睛看着林晓光,“哦……那真是非常可惜,因为这可是有用的生活哲理。”男人慢慢站起来,踱到她身边,“四年的学生了,还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我听说……扎德……是怎么回事来着?”

被唤作扎德的男人立刻恭敬的说道,“四年前他们一起暗杀俄罗斯退役拳击手阿力克塞﹒瓦德里西时据说维恩和碧塔有过非常亲密的关系。”

男人装作好奇的样子,“扎德,是什么样子的亲密关系?”

扎德:“据说那时碧塔才十四岁,但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已经不是处/女了,而那时能一直接触她的只有和她住在一起的维恩?克雷格。”

男人貌似遗憾的摇了摇头,“哦……真是让人遗憾,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他爱她吗?碧塔那么相信自己的老师,克雷格竟然还让她去做那么危险的任务,那可是个□任务,真是个狠心的男人……啧啧。”

林晓光突然面色发白,“你胡说!根本不是这样子的!”

男人看着她,“哦?林小姐你知道真相吗?”

林晓光:“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维恩不是这种人。”

男人遗憾的摇了摇头,“林小姐千万不要执迷不悟才好,这种男人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不如和我一起合作吧,告诉我他在俄罗斯偷到的账本放在哪儿啦?花心又滥情的男人就该得到惩罚才对。”

林晓光:“我不会相信你的。”

男人点了点头,“不轻易相信陌生人是对的,你是个好女孩,那我给你介绍另一个人。”说着朝扎德抬了抬下巴,扎德立刻朝里间走了进去,不一会一个面貌熟悉的人走了出来,林晓光努力回忆自己在哪里见过他,看他的面貌似乎是个德国人,那么在柏林的时候……

来的年轻男子朝着她自我介绍道,“林小姐,我是纽伦贝格。”

她突然就想了起来,最后在柏林的郊外,那个拦住他们的人,那个维恩最后说不要杀的人,竟是他!来自青盟的人,如此说来他们的行踪已经完全暴露了,才刚到旧金山……那个人竟是这样厉害吗?

林晓光还在巨大的震惊中,叫做纽伦贝格的人开口了,“小姐,你跟着维恩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碧塔的结局你也看见了,说杀就杀,那个冷酷的男人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吗?不要怀疑了,和我们合作吧,不然你就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林晓光苍白着脸却依旧坚定的摇头,“我不信你说的!”

纽伦贝格又说,“那么你跟着他这么久了,这个男人给过你什么承诺吗?”

中年男子又接着说道,“小姐,你还那么年轻,难道你想跟着这种黑帮小子一辈子就像过街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吗?跟我们合作吧,只要你说出账本的下落,我就送你回柏林继续念书。”

林晓光轻笑了一下,那笑容绽放在苍白的脸色上有种妖异的美丽,“我这个人是不太喜欢念书的,我已经不想回柏林了。”

男人的眼神蓦的往下一沉,突然有人急匆匆的过来凑在男人的耳边说了什么,男人朝着扎德点了点头,站在林晓光身后的扎德一个手刀下去把她劈昏了。

林晓光再次醒来时,头疼的厉害,眼睛睁不开,耳畔却能听见清晰的海浪声,手腕和胸骨处被勒的生疼。

她用力睁开眼,却看见茫茫无际的大海,深夜的大海浩瀚而诡异,浪花拍打着涌上岸去,林晓光这才发现自己被绑着吊在高台上,绳子断了就会落入海中。

不远处的海中还依稀可见有渔网,至于为什么会有渔网林晓光一时也没想明白。

她低头往另一边看,差点惊呼出声,穿着黑衣的男子被层层包围住,即使看不见脸,林晓光也知道那是维恩。

如果大家都被抓住了,那么今天只有死路一条了是么?

她被吊着一动也不敢动。

那个叼着雪茄烟的男人特有的磁性的嗓音传来,“让我来看看从青盟中走出来的叛徒,看看是如何了不起的人,一路竟然闹到了旧金山!”

包围圈里的人立刻分开一条路,男人叼着雪茄悠闲的踱步而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男人开口了,“听说你在青盟有个绰号叫做‘不能用枪的男人’据说是因为你的枪法太好了,从来没有失手过,谁要是和你比枪法谁就会死?”

面前的黑衣人却只是不说话,手中的枪拽的牢牢的。

男人又说道,“那个西西里小子李曼呢?到哪儿去了,卢切斯家族已经被人继承了去,他现在可是像丧家犬一样流落在旧金山的街头。”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男人一抬手,笑声立刻停止,看着面前的黑衣男子,神色莫辩,“我倒是想看看你的枪法究竟有多好。”转头朝身后的人看了一眼,立刻有人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一个人缓缓从中年男人的身后走了出来。

原本镇定的维恩也突然睁大了眼睛。【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那一头火一般的红发,再一次触目惊心的燃烧起来,男子的脖颈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维恩?克雷格你还记得我吗?”

维恩抬头看着他,“米歇尔……你没有死……”

米歇尔笑起来,“看来那个西西里的杀手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先杀了你,然后就是雅各布,你们一个也别想逃!背叛了青盟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中年男子似乎很满意这样子的杀戮氛围,点了点头,对米歇尔说,“我现在给你个亲手杀了他的机会,别让我失望了。”

米歇尔恭敬的朝那人一点头,“是的!老板。”

两人同时朝对方举起了枪,周围的人群“唰”的一下往后退去避免误伤。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紧张到一触即燃,连吊在高台上的林晓光都紧张到忘了自己的处境,为维恩捏了把冷汗。

米歇尔率先开枪,维恩倾身滚地闪过,米歇尔又是一枪擦着他的脚踝,周围的人都静静看着,偌大的一个海滩边只听见海浪拍岸声和子弹的呼啸声。

米歇尔叫嚷道,“嘿!伙计怎么不开枪?!我记得你可不是这么犹豫的男人!开枪啊!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维恩却不说话,眼睛紧紧的盯住他,米歇尔没了耐心再次举枪射击,维恩突然扣动扳机,子弹直击向米歇尔的那颗子弹,硬生生从中间破开了他的子弹,米歇尔瞪大了双眼还来不及反应,那颗子弹就已经洞穿了他的额头。

带着焦灼气息的血从额头上涌出,泛着黑色,带着铅粉的硫磺味,包围圈里发出低低的赞叹声,似乎是在不可思议,中年男子拍着手爽朗的笑着。

他慢慢踱到维恩面前,“不愧是莱希特?冯?克雷格少将的孙子。”

维恩紧盯着他,没有说话。

男子继续说道,“哦,你和克雷格少将一样沉默寡言我很欣赏这一点,但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反对这个地下世界,这个养育了你的地下世界?”

维恩终于开口了,“因为我认为地下世界应该永远呆在地下不该到地上来。”

男子露出夸张的赞许的表情来,“真是一个清醒的认识,柏林政府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子尽心尽力。”

维恩冷笑一下,“你又给了马里奥什么好处,让他也能为了你跑腿。”

男子叼着雪茄烟从烟雾中看向他,“哦……这么说来你还不知道那个惊喜……哦,我的老马里奥真是一个喜欢把惊喜留到最后的人。”

男人咬着雪茄深深吸了几口,“还记得你的爸妈是怎样死的吗?”

维恩眉头紧皱,“他们是出了意外。”

男人看着他,“你也觉得是个意外吗?”

维恩:“他们不过是出了车祸。”

男人吐了一口烟圈,“那你告诉我,尸体在哪里?出了车祸总该有尸体吧。”

Chapter6生死一线

我要绯红的回到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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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恩看着眼前的男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笑着拍他肩膀,“哦……你知道的,你也一定有过怀疑对不对?但是你宁愿相信那就是真相。”

维恩朝后退了几步,男人不依不饶道,“还记不记得,你的爷爷和你的父母是同一年死去的,1989年!”

维恩朝男人举起了枪,周围的人也立刻朝着维恩举起了枪,一片开保险的声音。

林晓光紧张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男人抬手示意大家将枪放下,继续说道,“难道这仅仅只是个巧合?”

维恩不说话,男人又说,“当然不会是个巧合了!还记得1989年在柏林发生了什么大事吗?你知道的,重建了勃兰登堡门,在菩提树下大街,对,就是那座象征了东西柏林合并的大门,同年最后一批纳粹战犯被处决了,你的爷爷终审被判死刑,为什么那么久了都没被判刑,却最终在1989年匆匆判了死刑呢?”

不均匀的呼吸声压抑克制着颤抖,男人狡黠的笑了下,“1989年美国和德国外交上进入蜜月期为了巩固两国关系德国杀掉了最后一批纳粹战犯,你的爷爷本来可以不用死的……你想想,还有你的爸妈,你的爸妈可是为联邦德国工作,他们有什么罪?他们是德国间谍……哦,我知道你一定是知道的,他们被派往美国工作,想想,你小时候见过他们几次?可是万恶的德联邦为了在两德合并时期掩盖利用纳粹子女做间谍的丑闻而杀了你的父母。”

维恩终于艰难的开口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男人耸了耸肩,“1989年,你的父母被骗上了回国的飞机,在飞至太平洋上空时,飞行员跳伞,而你的爸妈随同直升机一起坠落大海,尸骨无存,你要为了这样子虚伪的一个政府而卖命吗?来吧,回到组织里,一起用自己的规则来生活。”

维恩再次握紧了枪,“抱歉,不论事实如何,可我依旧不喜欢你的规则。”

中年男人无奈而又遗憾的耸了耸肩,“那真是太可惜了……最后问一遍账本在哪儿?”

维恩看着他,轻蔑的笑了一下,“你是说那本记录着你和俄罗斯政府勾结偷运石油至旧金山换取高额利润最后购买雇佣军前往伊拉克的账本吗?”

男人突然眼中冒出阴冷的光来,“你怎么知道?”

维恩又笑了一下,“你在害怕什么?不是一切按照你的规则来吗?还是到了现在,你终于知道你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了?”

男人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好,后生可畏,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有多喜欢那个女人……还是你更爱你自己,无论如何你现在插翅难逃!”

巨大的探照灯照像林晓光,林晓光在巨大的光线中被刺得睁不开眼。

却依稀听到下面在讲,“你不交出来也可以,只是这位小姐要去喂鲨鱼了。”

听见喂鲨鱼三个字,林晓光突然想起来那日在旅馆中看见的新闻头版,想到那半截在鲨鱼胃中的手臂,一阵翻江倒海。

而现在,她也终于知道那些渔网是用来干什么的了,用来围住鲨鱼,不让鲨鱼往深海游去。

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账本交不交都是死。

强光太刺眼,她看不见底下的维恩的表情,却突然听见一阵子弹打入人体的闷响,有听见慌乱中有人在喊,“抓住他!”

究竟是怎么了?来不及细想,只觉得一颗子弹擦着自己飞过,灼热气息掠过,身子一轻直直往下坠去!

往下坠的过程中甚至已经看见了鲨鱼露出海面的脊背!

林晓光绝望的想,我就要被鲨鱼吃掉了!

她落水的瞬间又听见另一声落水声,手脚都被牢牢绑着,整个人直往下坠,动弹不得,她难受的挣扎着,可是绳子绑的那么紧,在海中又有巨大阻力根本挣不开。

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搅动的水流中一条青色的鲨鱼离她越来越近,鲨鱼张开巨大的口腔,一拍尖利的牙齿近距离的展现在林晓光面前,林晓光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颗子弹从水中划破水流射了过来,鲨鱼的口腔涌出一股浓稠鲜血,直直向后退去,疯狂摆动着尾鳍,紧接着又是一颗子弹,鲨鱼终于不动了,慢慢向下沉去。

林晓光已经在意识的边缘,长时间的缺氧和受惊让她开始手脚发麻,海水中有人抱住了她,阻止她继续往下坠去,贴上了她的唇给她度去空气,她贪婪的回吻着那个人,用力的索取那个人口中的空气,那人抱着她从身后帮她解开了绳子。

恢复了些许神识的林晓光就着探照灯的光睁眼看着来人,维恩黑色的发在海水中漂浮起来,凤眼紧紧盯着她,怕一个错眼她就消失了似的,她八爪鱼一般紧紧抱住他的身体,他勾着她的脖子一同向前游去。

林晓光挣扎着爬上了海滩,用力喘着气,手脚发麻的状况在氧气源源不断供应的情况下才慢慢有了好转,维恩在她身旁,同样吃力的喘着气。

逃亡至今,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次那样凶险。

差一点就成了鲨鱼的主食。

两人劫难余生,加之海滩上沙子细软,直到林晓光看见了眼前的那双脚才发现有人靠近了他们,紧张的抬起头来,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雅各布拉起她,拍着她的脊背,“真是万幸,我们还怕赶不及……你就成了鲨鱼主食。”

李曼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一眼维恩又看了一眼林晓光,最终目光停留在她的头发上,“哇噢……我是说……你的头发很不错。”

林晓光背手抹去脸上的水渍,“谢谢。”

李曼凑近了看她,“林美人跟着维恩也变的越来越冷淡了。”

维恩朝李曼走去,“刚才雅各布的意思是,你们已经知道我们被旧金山的人暗算了?”

李曼笑了笑,“杉本那个女人……”

维恩不等他说完就点了点头,李曼漫不经心道,“你杀了杉本小姐亲手养大的杀手,你以为雅库哈的人会放过你吗?”

维恩浅黑色的发浸了水,显出浓稠的黑来,他将潮湿的刘海从眼前拂开,“那又如何,我还怕她么?”

李曼点头,“也是,一个女人而已……那她所代表的雅库哈怎么办?”

维恩冷笑一下,“什么时候她也能代表雅库哈了,佐藤又怎么会为她出头,旧金山不是雅库哈的地盘。”

李曼:“别这么想,雅库哈分部被青盟的叛徒所挑衅,事情传出去他们若是没有任何反击不如滚回日本老家算了。”

维恩:“尽管来找我。”

李曼看了眼雅各布,雅各布看向林晓光,林晓光耸了耸肩,又看向李曼,李曼张了张嘴,“恩……啊……好吧,我想我们需要休息一下。”

隐蔽的修车厂内,林晓光在二楼的浴室沐浴完,裹着浴巾出来,看见维恩转着手中的刀,那柄刀很奇特,刀刃细长,前端尖利后端逐渐变得浑圆朴素,细看刀柄处有素色花纹。

她在他身边坐下,“刀……很特别。”

他不看她,只是看着暗哑的刀身,“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林晓光记得很清楚,“刀是一种温柔的武器。”

维恩修长苍白的手指慢慢抚过刀身,仿佛在和一个交相多年的老朋友说话。

林晓光知道晚上听见的那些秘密太过震撼,让维恩的过往一切都成了虚假,她没话找话,“这是什么刀,看起来很特别。”

维恩很快将刀收入袖中,很多次林晓光都发现刀只要没入他的袖中就很难再找到了,“你不愿意和我说说它吗?你总是那么多秘密,又拒人千里之外。”

他随手取过桌面上众多枪支里的一把,卸下弹匣,将子弹一颗颗拆出来放在手心,问她,“你了解手枪吗?”

林晓光摇摇头。

维恩看着乌沉沉的枪管,“它是上个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林晓光:“因为你喜欢枪?”

维恩摇头,“因为它彻底终结了冷兵器时代。”将子弹在手中颠了颠,“你看,这种平头的子弹适【奇】合近距离攻击,一般不会造【书】成穿透伤,职业杀手杀人后【网】方便将子弹取出,查不到凶器不能对比弹道痕迹是很难定罪的。”

然后自顾自又拿起另一把手枪,取出子弹,“你看,这样子尖头的子弹表面呈流线型更易减少空气阻力可以造成穿透伤,如果子弹的头部包有金属外壳就能打穿钢板,这样子就很棘手危险了。”

林晓光握住他的手,他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子弹射入人体后通常在正面只会留下一个口径不大的小孔,可是从背面穿透时却能造成碗口大的洞,这就是为什么被子弹击中的人很难存活的原因。”

林晓光抱住他,“维恩,维恩,你怎么了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维恩推开她,“子弹内核基本都是铅,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德军屠杀犹太人时使用的子弹内核是钢,杀伤力惊人,击中头部的话可以将整个头盖骨掀开,而不是电视剧中常演的那样只是一个小洞。”

林晓光将那些子弹从他手中拿开,维恩握紧她的手,“人命有时候很坚强有时候很脆弱,当我握着它们杀了太多人的时候,我终于感到害怕,因为拿手枪杀人不能后悔也没有余地,无论被击中哪里活命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林晓光眼睛蓦的睁大,“所以你才说……”

维恩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悲凉的笑意,“相比之下刀是不是很温柔?”

至此,林晓光终于明白了,一路上那些人所提到的,关于他是“不能用枪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不能用枪,因为一旦用了,没人能从他的枪下逃脱。

Chapter7蜜色美人

美国再好,也没有巴拿马的十全水果奶昔,那么丰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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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斜靠在窗边,看着繁华的旧金山,“再次入城的时候我们可得小心,现在各方势力都汇集在旧金山,包括西西里的黑手党。”

雅各布皱眉低声骂道,“那帮该死的混蛋……竟敢杀了老爷……”

李曼看着远处的某一点,眼神阴鸷,这样的表情很少出现在李曼玩世不恭的脸上,“死老头子我多少次叫他不要那么不知检点,一把年纪了玩什么女人……真是……真是……现在亲身儿子都沦落到被自己人追杀……”

雅各布:“怎么也轮不到那帮杂碎在西西里做主!”

李曼:“当然了……等我解决了这里,我马上就回西西里。”

维恩看了他一眼,“你那天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旧金山港的?”

雅各布看向他,“我们那天和你们在同一所酒店,只是入住先后有差而已,我们晚你们一步,本想和你们汇合的,没想到看见有人跟踪你们,所以正好可以暗中观察。”

林晓光喝着杯中的红茶,“等你们来救我,我早就喂鲨鱼了。”

李曼转过身来,笑道,“怎么,美人,鲨鱼把你吓坏了吗?”

林晓光皱眉,“别和我提鲨鱼!”

李曼连忙举手,作出投降的姿势来,“好好,我不提了,现在说说关于下一步的计划。”停顿了一下,“上次绑架你们的那个人,其实我们都不陌生,一直以来和青盟交易接头的就是他,很多人都以为他就是最终的幕后黑手,可现在我们知道不是,他的老板才是我们要找的人。”

维恩点头,“如果米歇尔没有死,几年后他就会回旧金山接任那个男人的位置。”

雅各布突然插话,“米歇尔竟然没死……真是不可思议,我明明划开了他的颈动脉。”

维恩:“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死了,米歇尔不重要,重要的是,青盟,3A,光头党,雅库哈,还有西西里那边准备怎么对付我们。”

林晓光放下红茶杯,“你们一路上的目的不就是尽量引起注意么?现在成功了,然后你们能和我说说这么多人追杀我们的情况下,我们到底要怎么办,才能有永恒的自由?”

李曼拿出账本,拍了拍,“凭这个。”

林晓光:“上面记载着旧金山那边贩卖毒品和军火并且和俄罗斯有非法石油交易然后雇佣雇佣兵去伊拉克战场然后呢?”

李曼:“你仔细想想,为什么要购买雇佣兵去那里。”

林晓光:“我所能想到的就是美国国内对于这场战争已经怨声载道了,根本不能招募到新兵。”

李曼点头,“然后呢?他们在做好事,帮美国政府?”

林晓光:“为了从伊拉克偷运石油,谋取暴利?”

维恩笑了下,“投在伊拉克战争上的钱够买多少石油了。”

林晓光不解的望向他们,“那是……”

李曼狡黠的笑了笑,“因为有人不想战争结束。”

林晓光呆呆看着他,伊拉克战争是在小布什任期内开始的,小布什是共和党人,这次的战争被外界普遍认为是转移国内矛盾,当时美国面临着严重的金融危机,自从克林顿下台后美国就结束了为期118个月的经济连续增长,多次出现财政赤字,政策失败,改革面临层层阻碍,而小布什的任期却将尽……面临着民主党人的不断攻击,最终决定出兵伊拉克……

电光火石间,林晓光明白了,“是政治斗争!那个人是共和党背后的大财阀!为了谋求共和党的连任他不能让伊拉克战争结束,需要继续转移国内矛盾!”

李曼拍了拍手,“BINGO!”

维恩看着账本,“你说要是账本到了民主党人手中,下次的大选……共和党还可能连任吗?我真想看看到时候的民意支持率该是怎样。”

李曼做了个往下滑的动作,“又是一场滑铁卢。”

林晓光:“而你们一路上不断的将事情闹大,都是为了引起各方面注意,让他们知道账本在你们手中,你们随便都可以给谁,不管是落入了3A,雅库哈,还是西西里黑手党那边对他们都是巨大的威胁,所以他们反而会来保证我们的安全,不让那三方的势力接近我们!”

维恩:“这就是为什么马里奥不敢拿我们怎样的原因,他也不想惹麻烦。”

雅各布:“既然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我们不如更主动一些。”

林晓光:“下一步是什么?”

李曼:“那个幕后老板的老板……我想他也喜欢女人吧?”

酒吧里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吧台内精致的人工瀑布衬着光线变换的背景喷溅着水沫,穿着暴露性感的调酒师姿势撩人,周围还散落着数根钢管,几个脱衣舞娘正在表演节目,底下的男人们站上了桌子开始起哄。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吸引人的,最吸引人的部分是酒吧正中央,一个不大的拳击台,周围正围着很多赌徒,在叫嚣些什么。

“我赌杰西卡!500美金!”

“凯瑟琳!600美金!”

“赔率!赔率是多少!”

……

不多时,一个男人跳上拳击台,拿着麦克风大声嚷着,“这一场是杰西卡?安吉对凯瑟琳?卡纳!各位都下好注了吗?那就让我们一起来期待她们的精彩表现!”

说完那男人退了下去,两个妙龄少女上台,两人皆穿着暴露,几乎只遮住三点,身上涂着橄榄油,显得油亮晃人,戴着的巨大的拳击手套和纤细的身躯不成比例,看上去有种暴力的美感。

林晓光低声问雅各布,“这是什么?”

雅各布回答她,“女子拳击比赛,和赛马是一个性质的。”

林晓光继续问,“这些女人都是拳击手?”

雅各布点头,“没错,是轻量级拳击手,在满足赌博需要的同时还有观赏性,所以在地下酒吧很受欢迎。”

李曼听到了不由得意的笑道,“美人,你知道女子拳击的起源在哪里吗?”

林晓光看也不看他,“看你这得意的样子,该是从西西里起源的吧,反正你们擅长贩卖雏妓。”

李曼本来想显摆结果却被林晓光摆了一道呛着了。

维恩轻蔑的笑了下,也不看李曼,李曼吃了哑巴亏,就拿雅各布出气,“你干什么和小美人解释的那么清楚,害我没有说话的机会,其实这种娱乐几乎是我提议出来的……”

雅各布一点也不给自己的老板面子,“林那么聪明,一说就明白了。”

这下连雅各布都不给自己面子,李曼想回去就给他减薪水,然后看着杰西卡?安吉打拳不再说话。

众人也沉默下来,拳赛一场三分钟,要打十二轮。

杰西卡是个蜜色肌肤的美人,可以说长的相当漂亮,中美洲混血儿特有的那种漂亮,但她似乎并不适合拳击手这个职业,整个比赛一直落于下风。

比赛结束后失败的一方只能得到小时工资,那真是低的可怜,杰西卡一个人坐在酒吧的角落里拿着新到手的钱买着酒喝。

李曼摇着头,“美人喝太多酒可不行。”

林晓光看着杰西卡,“这是……”

李曼,“那个大佬曾经的女人……啧啧,真是小气,一点也不绅士。”

雅各布:“西西里那边曾经关注过这个女人,她以前被包养过一阵子,后来也不知怎么了就不得宠,沦落到小酒吧里做拳击手过活。”

林晓光:“那真是很小气,连赡养费都不给吗?”

维恩:“凭她的姿色,怎么会沦落到去做个拳击手,在旧金山这样的地方再找个金主有什么难的。”

李曼摇了摇头,“如果你是那个大佬,你会喜欢自己的女人再被别的男人包养吗?”

雅各布:“那干脆杀了她。”

李曼:“哦,男人心思有时候很难捉摸的,不如去问一问这位杰西卡小姐。”

四人一起靠近了过去,杰西卡不解的看着他们,“嘿,你们是谁?”

李曼露出招牌式的花花公子笑容,“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请你喝一杯?”问完也不等她回答,兀自说道,“来杯什么好呢?卡萨布兰卡怎样?最适合你的气质了。”

一杯红色的鸡尾酒端到杰西卡面前,看见了酒杰西卡的警觉性一下子放低了,贪杯的喝着,脸色也呈现出常年饮酒的虚浮,不过依旧是个大美人。

可以想见,几年前,更为年轻的杰西卡该是怎样的明艳动人。

林晓光突然开口问道,“杰西卡小姐,你来自哪里?”

杰西卡抬头看着她,“你来自中国对吗?我家对面的超市里都是中国货……唔,我来自巴拿马,你了解那个国家吗?”

林晓光看着她,“哦,我知道,那里有十种水果的奶昔。”

杰西卡仿佛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温柔的笑容绽放在染了岁月痕迹的脸上,却又是一番惊心动魄的美,“是啊,巴拿马是全世界唯一能吃到十种水果奶昔的国家,十种,那么多,那么丰盛,美国再好也吃不到……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常常在家门口的小店里吃这种东西……后来……”苦笑一下,将余下的卡萨布兰卡灌下,“后来,我和所有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一样来到美国淘金,妄想能有一张绿卡,能永远留在美国……”

说到一半,突然有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李曼耸了耸肩,“哇噢,大佬要看着他的前女友了……咱们撤。”

四人立刻朝着不同的方向隐没入人群。

出了门在一个街区外碰头,林晓光问李曼,“走那么急,她家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下次还怎么找她?”

李曼看着她,“美人,她不是说了么?”

林晓光疑惑的看着维恩,维恩朝她点了下头,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她说她家对面的超市都是中国货,那么她就住在……”

雅各布接过话茬,“唐人街。”

李曼笑道,:“在唐人街找一个中美洲美人该没有那么困难吧,伙计们,今晚我们有住处了。”

Chapter8浮出水面

我们和你一样,不想一辈子潦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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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之下果然在唐人街有位小有名气的蜜色美人,顺着中国大叔的指示,四人很快找到了杰西卡的家,那是个小小的阁楼,顺着户外的铁楼梯可直接上楼,楼梯上锈迹斑斑,李曼说,那位大佬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让这样的美人住在这种地方。

上了二楼,四人站在简易的防盗门前,维恩看了看,“这种门上个世纪曾经很流行。”

林晓光也有趣的看着,“唐人街有各种各样老旧的东西,怀旧的人住在这里真好。”

李曼不关心门到底适不适合用来怀旧,他关心的是怎么打开,“喂……我说,这里有撬锁专家吗?”

维恩斜了他一眼,“据说卢切斯家族的继承人会受到各种训练,他们没教你开门吗?”

李曼自然听出了话里的讽刺,也反唇相讥道,“当然教过,什么密码锁啊,生物锁啊……这种……铁栏杆式的门……上个世纪的东西,早就过时了。”

雅各布掏出枪来,“我们都没开过这种锁,不行就用枪吧。”

维恩看了眼他的枪,“你还是收起来吧,不然看见门锁坏了,杰西卡还会进门吗?还是枪痕,她早该报警了。”

雅各布颓然放下枪,“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维恩看向林晓光,林晓光看着众人,“这种时候你们还得仰仗我。”说着将手从狭窄的铁栏杆之间穿了过去,整个人尽最大努力贴在门上,手使劲往内够,直到碰到了门锁,从内将门打开为止。

李曼看着她那细小的手指,“哇噢,你的手真小,不愧是我们队伍里的一员干将,还有这门真是一点也不安全。”

林晓光抬头看了眼李曼,“咦,我不是游客么?”

李曼暗自想,这算不算是流年不利,说什么都被人一句话堵回去,转头看着雅各布,轻声道,“这小妞气焰太嚣张,都是和维恩那种傲慢的男人呆在一起太久,这样不行,我看不下去了,你快点去把她抢过来。”

雅各布看了眼自己的老板,“那还是杀了维恩比较简单。”

李曼摇了摇头进门了。

小阁楼很小,但是有大面积的天窗,在加州这样的地方能时时看见晴朗而蔚蓝的无边无际的天空总是一件异常美好的事情。

会给人一种美好的希望和错觉,任何人的美国梦都将在这里实现。

充盈着物质,梦想和希望。

这就是美国,这就是加州,林晓光抬头仰望着无尽的蔚蓝,偶尔有一丝云朵飘过,充满了浓浓的美国风情,她想着,杰西卡多年前从热带的巴拿马而来,带着异域的风情出现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国度,凭借着自己的美貌,也许曾经风光过,却最终生活在这样小的一个阁楼内,每天一抬头就是纯正而明媚的美国天空,无边的阳光泼洒而下,从天窗流经地板,这些是她想要的吗?

李曼搭讪道,“嘿,中国小妞,你在想什么呢?你也想留在美国?”

林晓光继续看着天空,“美国很好,但是我最喜欢的不是这里。”

李曼又问,“哦?那你最喜欢的是哪里?”

雅各布看着林晓光,“当然是她的故乡上海了,还用的着问么。”

林晓光依旧没有看他们,仍旧抬头看着没有边际的天空,维恩从屋子的另一边看向她,三个人都在等着她的答案,最终,她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不是上海,有个很喜欢的地方。”

雅各布耸了耸肩,“我以为你最爱自己的故乡呢。”

林晓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那是个太过喧嚣和繁忙的城市,终日碌碌,我一点也不喜欢。”顿了一下,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向前推出的动作,“感觉我站在那里就会被人流冲刷走,太快了,我跟不上,想要静下来也做不到。”

李曼点点头,“西西里就很安静。”又凑近了林晓光,“中国小妞等事情结束了和我一起回西西里如何?”

维恩从抽屉中找出几张照片,正在细细的看,闻言转向李曼,反问道,“跟你回西西里种柠檬吗?”

李曼邪气的靠在衣柜上,看着维恩,慢慢说道,“柠檬可是很贵的,种柠檬最起码不愁吃穿。”言下之意就是李曼凭借自己的势力最起码在事情完结后有个容身之所保证衣食无忧而维恩的未来还是一片迷雾,根本不能给林晓光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林晓光笑了下,“我只想呆在我喜欢的地方度过余生。”

李曼惊讶的看着她,“小妞,你才多大,就说余生,人生有无数种可能性嘛,不要总是呆在一个地方。”

林晓光淡淡道,“我又不是你,我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啊。”

闻言维恩手下一顿,她说她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从遇到的那一天起,他总是强迫她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行事根本就没有尊重过她的想法。

林晓光抬眼看维恩,“你手上的照片是什么?”

维恩将照片举起来,“有用的东西。”余下三人一起围了过去,照片上的杰西卡看上去略微年轻一些,笑容明媚灿烂,挽着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的手,男人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看上去精神非常好,眼神中满是精明的光,几张照片上他们分别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有的是在沙滩,有的是在饭店……

李曼举起几张照片慢慢辨认,“没错,我们这次来对了,真正的幕后老板就是这个白头发的男人……让我看看他们都去了哪些地方……这里是夏威夷的海滩,这里是越南的长岛酒店……”

维恩敏感的意识到了问题,“越南,怎么会去越南。”

雅各布也皱着眉,“还有夏威夷……越南和夏威夷……”

维恩突然明白了过来,“越南是毒品金三角地区之一,种植有大量的罂粟花,夏威夷是中转站,毒品交易的中转站。”

李曼不解的看向他,“你怎么能凭这些照片来肯定这么多事?”

维恩:“我以前在青盟的时候定期会有一批海洛因到帐,以前米歇尔有提过,似乎就是从越南来的。”

李曼点头,“听起来不错,那位大佬还真是有商业头脑,在越南收购原材料,利用越南的廉价劳动力压低成本,然后运去德国柏林让你们提纯和研制新型毒品,再从夏威夷出口,转手卖出就是一笔进账,再加上勾结俄罗斯光头党非法买卖石油赚取暴利然后雇佣雇佣兵前往伊拉克使得战争迟迟不能结束……他在背后支持共和党可不会是为了他们的政治理想,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好处,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林晓光:“更多的钱吧,他说到底就是个生意人。”

李曼摇头,“不会是钱的,如果是钱根本不需要投钱给共和党,贩卖毒品,军火和石油已经是世界上最赚钱的三个项目了不需要再有政府给他提供赚钱的机会,再说一个人有钱到了这种地步,应当对钱已经不是很看重了,不可能为了赚钱下这样子的功夫承担这样子的风险,一定有什么是他想要得到的,但是只能通过政府而得到。”

说完,大家都沉默了下来,究竟是怎样的惊天秘密,要这样子跨越了全球,不遗余力的要实现,而这样子的一个人,他们又真的能从他手中虎口脱险吗?

气氛一下子就阴郁起来。

门锁突然传来了转动的声音,维恩朝着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各自找了地方隐蔽起来,李曼贴在门口的墙壁处,杰西卡站在门口换下鞋子才一抬头一柄枪就对准了她的额头,她吓的连连后退,才退了几步,又有一柄枪抵住她的后背。

杰西卡将手举过头顶,看了眼李曼,皱着眉头,“我记得你,你是那晚在酒吧的那个……”

李曼将枪收起来,“没错,是我,喝一杯吗?”说完自顾自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樱桃酒,“恩,女人该时不时喝些酒,这样子对皮肤好。”自己倒了一杯又替杰西卡倒了一杯。

杰西卡接过杯子并不喝,警惕的看着众人,“你们要干嘛?”

李曼笑道,“别紧张,我们不想伤害你也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害怕你逃走或者大声求救。”

杰西卡喝了一大口,“你们找我什么事。”

李曼点头,“这样子的态度就没错了,找你自然是有事,你是那位大佬的情妇是么?”

杰西卡又灌了一口酒,“曾经是。”

李曼点头,“很好,雅各布收起你的枪。”看向杰西卡,“安吉小姐,坐下说话,别紧张。”

杰西卡闻言坐在沙发上,李曼也坐下,“后来他不要你了是么,你们之间感情出了问题或者他看腻了你的脸?你知道的有钱人就是这样,但是这位大佬很特别,他没有杀了你,显然也没有给你足够的分手费,他似乎故意想让你过着贫困潦倒的生活……看看你工作和居住的环境,想想,这是怎样一个可怕的人,用这种缓慢而漫长的方式来报复一个人……”

随着李曼的话语,杰西卡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眼中也逐渐出现恨意,“他就是要永远困住我……让我一辈子都过得潦倒不堪……他是恶魔!”

李曼显出同情的神色来,“啧啧,真是小气的男人,也真是个可怕残忍的男人,那么杰西卡小姐,你甘愿这样子过一辈子吗?”

杰西卡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雅各布嗜血的笑了笑,“小姐,我们和你一样,都是被他给困住的人,可是大家都不想潦倒一辈子,所以……”

杰西卡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们要杀了他?”

李曼用手指摁住杰西卡的嘴唇,“小声点,这是一个秘密。”

杰西卡拂开李曼的手,“你们疯了,你们不知道他的势力有多大,他又有多可怕!”

维恩倾身扭开台灯,“我想我们比你了解的要深。”桔黄色的光影投在他的侧脸上,五官显出深刻而柔美的阴影来。

杰西卡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李曼不满的质问道,“小姐,你在看什么,难道我不好看吗?”

杰西卡没有理睬李曼,不可置信的看着维恩,“我知道你,你是维恩?克雷格?”

维恩显然也没有想到,颇为吃惊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杰西卡:“我见过你小时候的照片和你爷爷站在一起拍的。”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圣诞节特别篇(上)

平安夜的雪无声落下

————————

来自西伯利亚平原的北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雪花,零星飘进窗户的还未靠近壁炉就化成了潮湿水汽散在温暖的屋中。

维恩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内,斜靠在一边,手肘撑在雕花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慢慢抵过额头,暖色的火光跳跃着,在他脸上倒映出深深浅浅的阴影。

林晓光出神的看着他,阴影勾勒下的挺拔鼻尖和弧度完美的下巴,带着凉意的薄唇在暖色的勾画下终于显得不那么凉薄了。

垂着眼眸,凤眼更显狭长,流云般的眼角微微上挑,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抬起头看着林晓光,抵着额头的手朝她伸出,“过来。”

站在窗口的林晓光愣了下,转身关了窗,“过来干什么?”问归问脚还是不由自主的挪了过去,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堪堪停住。

维恩唇角轻勾笑了下,“刚才不是还在看我么,既然想看不如看的仔细些。”

林晓光一时语塞,“我……我才没……”维恩不给她说完的机会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大衣内是单薄的黑色衬衣,因为壁炉的缘故被烤的暖暖的,带着特殊的香气氤氲在林晓光的世界中。

躺在他的怀里被紧紧圈住挣扎不得,不知是否是果松木的缘故,林晓光的脸上慢慢燥热起来,靠得那样近,连细密的睫毛都清晰可见,像是某种骄傲动物的漂亮尾羽轻轻的覆盖在他水墨般晕染而出的眉眼上。

林晓光的手刚触碰到他的眼角就被维恩一手抓住,她笑着问,“你小时候也是这样漂亮么?”

维恩放开她,“不要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像是某个在撒娇的小孩子,努力在他身上团成一团,暖暖的,依赖的,带着某种易碎的美好,“你的身上好暖和。”

维恩低头看着她,“任何时候你觉得冷了,就回到我身边。”

林晓光勾紧了他,“我现在就冷。”

维恩将她的衣服紧了紧,“明天就是圣诞了。”

林晓光不解的抬头看他,“胡说,2006年都过了,怎么还会有圣诞,圣诞我们明明就错过了……我那时看见街上摆着松树呢……”

维恩看着她,吻上她的额头,“傻瓜,东正教的圣诞节在一月七号,2007年的圣诞节还没过完呢。”

林晓光仿佛发现某种未知事物般惊奇的睁开双眼看着维恩,纯净无暇,仿佛刚出生的婴儿,他爱怜的抚摸着她的长发,丝缎般光滑,“我带你去莫斯科市中心过圣诞吧。”

林晓光握住他的右手,“现在么?可是你的手……”

维恩反手握住她,“我的手没事。”

林晓光又问,“那他们……”

维恩拉她起来,“反正现在雅各布伤重李曼也没心思管我们,待会绕过瓦连京我偷偷带你走。”

林晓光不自觉的被他蛊惑,带着某种要做坏事的兴奋感。

暮色四合,雅各布药效未过还在昏睡,李曼查看着他的点滴,瓦连京在工作室里逐一摆弄他的枪支,维恩朝着林晓光使了个眼色,林晓光转身朝另一侧的客厅走去。

维恩独自走向前门,瓦连京探出脑袋来,“我说,青盟的小子,现在你可是最值钱的通缉犯,别出去乱逛。”

维恩偏了偏头,“我只不过是出去买包烟而已。”

瓦连京抬手扬了杨一根雪茄,“古巴货……我这里什么好烟都有。”

维恩摇了摇头,“我抽不惯,我只抽大卫杜夫。”说罢阖上门走了。

来到楼下,看见林晓光正踩着浮窗沿着下水管道慢慢往下爬,冲她比了个手势叫她往下跳,林晓光深吸了几口气闭着眼睛往下一跃,撞上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箍住她,她在他怀里大口的喘着气,冷空气剧烈的灌进肺中,冻的生疼,维恩赶紧捂住她的嘴,“别怕,有我在。”

沿着古旧的工厂区慢慢行走,一片厂房前停着好几辆车,林晓光站着把风,维恩撬开了其中一辆钻进去打火,冷风呼啸中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林晓光的耳朵被冻的通红,她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听见维恩敲着玻璃窗的声音,回头,他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她立刻躲进车厢里。

他好心情的笑了笑,“冷么,小猫?”

她被冻的龇牙咧嘴,“快要冷死了。”

维恩不知从哪里找出一顶毛绒帽子扣在她的头上,林晓光将帽子往下拉,遮住大半张脸,只余下尖削的下巴,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

衬着夜色他们一路向莫斯科市中心进发,沿途的车辆很多,都在赶往市中心,林晓光趴在车窗上看着,不解的问维恩,“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去莫斯科?”

维恩回答她,“明晚还会有更多,去看红场的圣诞烟火。”

林晓光点了点头,大半张脸遮在帽子中看不见她的眉眼,那样子像是某只天然呆的松鼠,绒绒的,又温暖,“我以前从没过过圣诞。”

维恩看在眼里,在堵车的间隙中,慢慢靠近她,“所以我才带你一起过圣诞。”

林晓光冻到苍白的唇慢慢开阖,“这样……”下一秒被他吻住,带着凉意的吻从清冷的空气中氤氲而出,涌到心底却又生出暖意。

修长的手指绕到脖颈后,将她压向自己,仿佛怕她离开,舌头侵入她的口中,一刻不停的攻城掠地,于是林晓光只得一退再退,她想反正我在你面前总是这样溃不成军。

隔着车玻璃传来模糊了的欢呼声,林晓光睁开眼看见的便是重新飞扬起来的雪花,平安夜的晚上有雪才算完美。

她指着窗外,苍白的唇抵着他的唇,慢慢说道,“维恩……下雪了……”

他拉过她的手暖在怀里,口气却是不满的,“接吻的时候要专心……”

怀里的女孩子重新收敛了眉眼看向他,“唔……”

下半句话连着苍白的唇一起被吞掉。

过了晚餐时间才到达莫斯科城,周围的酒吧餐馆灯火通明,红场的方向人头攒动,林晓光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圣诞烟火不是明天才开始么?”

维恩搂着她,“也许今晚有什么节目吧。”

林晓光抬头看他,“平安夜要吃圣诞大餐,请我吃火鸡/吧。”

维恩皱着眉头,“傻丫头,俄罗斯人不吃火鸡,他们吃烤鹅。”

林晓光:“我才不管,我要吃火鸡。”

维恩无奈的笑了笑,笑意里满是宠溺,又温柔无边,“好,我带你去西餐馆就是了。”

装饰成英式风格的红砖洋房内,沿窗的位置都被预订了去,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孩子脸被头上的大绒帽遮住了大半,在和服务生争辩着什么,服务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女孩转身看着身旁同样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男子身材颀长削瘦,淡黑色的发衬着欧洲人的五官显出飒爽的感觉来,穿着圣诞西装的女领班偷着看了他好几眼。

女孩子吵着非要沿窗的座位,女领班无奈的摇头表示歉意,“小姐,我们沿窗的位置一早就被预订走了,实在是没有。”

女孩子的脸大半遮在帽子中,露出的皮肤苍白透明,和俄罗斯民族一冷就冻到发紫的肤质不同,苍白的嘴唇紧紧的抿着,“那边不是还有一个空位么?”

女领班为难的表示那是英国大使订的位置,实在不能让出。

女孩子又回头看着身旁的黑衣男子,嘟着嘴无限委屈的样子,连站在一旁的女领班也有些动容了。

黑衣男子好笑的看着她,“反正你只是想吃火鸡,坐在哪里还不是一样。”

女孩子恨恨的咬着下唇,“才不一样,圣诞晚餐就该坐在窗边看雪的!”

黑衣男子拍了拍她的脑袋,“俄罗斯那么多雪,你哪里不能看,非要今晚看。”

女领班也出声附和,“就是啊小姐,吃完出门雪也不会停呢。”

女孩子不依不饶,“我才不管,我就要坐那儿,不看雪我也要看卖火柴的小女孩,你想办法吧。”

黑衣男子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女领班,水墨般晕染而出的眼眸不禁让那女领班呼吸连着心跳都是一顿,男子慢慢开口道,“大使出多少钱,我出三倍。”

领班有些为难,“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黑衣男子打断她,“我给你同样多的小费。”

领班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这样大手笔的客人……反正英国大使过了时间也没来……不如……

黑衣男子仿佛看出了她的动摇,继续说道,“若是大使来了,让他来找我。”

女领班咬了咬牙,“好吧,先生小姐请随我来……”

林晓光终于如愿以偿做到了那个靠窗的位置,如愿以偿的点了圣诞套餐,维恩坐在餐桌对面看着她,看着她一脸兴奋的在看不懂的菜单上比划。

林晓光突然抬头看他,“你想喝什么?”

维恩笑了笑,“随你喜欢。”

林晓光竖起食指摇了摇,“这个我记得很清楚,你最喜欢‘长岛冰茶’,先生给我来一杯长岛冰茶。”

侍应生又问道,“那小姐你喝什么呢?”

林晓光继续埋头在看不懂的菜单里,维恩突然开口了,“给她来一杯卡夫甜酒。”

侍应生记下餐点就走了,林晓光托腮看着他,“卡夫甜酒是什么,我刚想点‘冰雪女王’呢。”

维恩摇了摇头,“‘冰雪女王’那么冷,不如夏天再喝,到了俄罗斯不喝点他的传统甜酒怎么行,何况是特地来过的东正教圣诞。”

火鸡和各色英式圣诞节甜品摆满了一桌子,林晓光埋首吃着焦糖布丁,维恩出声叫她,“晓光。”

“嗯?”她茫然的抬头,嘴边沾了一圈布丁上的白色霜糖。

维恩看着她,“你的嘴边都是糖。”

林晓光愣了愣,伸出舌头沿着嘴唇添了一圈,然后问他,“还有么?”

他一本正经的点头,“还有。”

林晓光微微皱眉,“在哪里?”

维恩朝她勾了勾指头,“你过来。”

林晓光朝他倾过身去,他突然就站起来勾住她的下巴,一个吻印上去,连着白色的霜糖一起卷走,窗外雪花无声落下。

格外甜蜜的平安夜之吻。

女领班呆呆的站在台阶上,手里捧着的卡夫甜酒都几乎拿不稳……又没吻她,光是看就不自觉的浑身酥软……天啊……被吻的那个女孩真是太幸福了,被这样的一个男人宠着,餐厅里的其它客人也不由自主的看着他们,谁都不敢出声打扰,仿佛这是平安夜最美的一幕。

圣诞节特别篇(下)

风雪飞扬中的梦幻童话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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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式风格的旅馆客厅壁炉里燃烧着清香的果松木,林晓光躺在壁炉边的躺椅上吃着英式焦糖布丁。

维恩从外面裹着风雪进门,带着一身寒气,黑色风衣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花,林晓光瞥了眼窗外,风雪越发的大了,雪花连成一片,从地平线上蔓延而起。

林晓光看了眼维恩,“你去哪里了?”

黑衣男子站在门厅处的阴影里,身形颀长挺拔,林晓光脑海中不知怎的就冒出一个词来,帝国军人,然后又摇了摇头把这个莫名的想法驱赶走。

维恩没有回答她,自顾自拿起壁炉上方被烤的有些温热的“长岛冰茶”喝着,林晓光看着他,“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喝这种汽水……德国男人不该都喜欢喝黑啤酒么……”

维恩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喝酒。”

林晓光将布丁全部放入口中,“我以为酒对于男人就类似于衣服对于女人的吸引力。”

维恩看着她,“那你喜欢漂亮衣服么?”

林晓光起身靠近他,“说不上说有多执着,但是我肯定不穿不漂亮的衣服。”

他突然笑了起来,温柔到将满身的寒意都驱散而开,“只有懦弱的男人才试图通过酒精来麻痹自己逃脱现实的痛苦,而我……向来能够自制。”

林晓光眯起眼睛看他,她又一次的想这个残忍又严肃冷酷的男人究竟是怎样才能笑的如此温柔,越是温柔的东西就越是危险。

一口将“长岛冰茶”喝尽,维恩黑色的眼眸看着林晓光,“迄今为止,我所执着的……也只有你而已。”

左手越过她的肩膀将她摁向自己,带着可乐与红茶气味的吻甜蜜而缠绵,馨香却又充满了侵略性。

维恩所一直骗她的就是,长岛冰茶虽然看起来是红茶的色泽喝起来也是可乐混着红茶的清甜味道,实际却是由伏特加,琴酒,朗姆酒以及龙舌兰酒调制而成的一款烈酒。

他说只有懦弱的男人才试图通过酒精来麻痹自己逃脱现实的痛苦,然而他也一样有需要逃离的痛苦也一样有需要麻痹自己的时刻,只是和这长岛冰茶一样,他将这一切深深的掩埋了起来。

他就是这样子骄傲而自负的男人。

被他吻的竟是有些醉了,不知是壁炉的缘故还是什么,林晓光的身体燥热了起来,用力推着维恩,维恩却将她抱的紧紧的,不留下一丝挣扎的空隙。

挣扎间被他推至墙边,双手圈出一个势力范围,又慢慢靠近,近到他的鼻尖触碰着她的脸颊,呼出的潮湿气息中带着酒精的甜香拂过她轻颤的睫毛。

她紧张的紧紧贴住墙,他吻着她的侧脸颊,慢慢往下,吻着她的脖子,舌头时不时的轻轻扫过,一阵酥麻的快/感,让林晓光几乎连呼吸都停止。

慢慢的抚摸着她的脖子,贴近她,他的唇堪堪就要触碰到她的唇,又堪堪停下,仿佛挑逗一般,终于林晓光不自觉的向前吻住他,身体远比意识诚实,意识还在挣扎,身体却叫嚣着想要。

待回过神来,早已没了反悔的余地,唇齿间满是他的味道。

突然窗外传来烟花爆裂的声音,林晓光睁眼天地间一片绚烂,巨大的烟花在莫斯科上空争相绽放。

林晓光抵着他的额头,“维恩,圣诞节到了。”

维恩捧住她的脸,“我的小女儿,MERRY CHRISTMAS.”

他带着她去红场,过了十二点的红场仿佛被施了魔法,人山人海,在弥漫天地的风雪中从克里姆林宫燃放而出的巨型烟花不断在漆黑的夜幕中发出耀眼的彩光,恍然如白昼。

风雪大作,身旁的俄罗斯人和外国游客却浑然不觉尽情尽兴的拥抱着,喝着酒,燃放小型烟花,林晓光冻的瑟瑟发抖,维恩解开风衣的扣子将她整个抱入怀中。

零下三十度的狂欢,如此沸腾。

青金色的伊斯兰建筑穹顶在烟花的光芒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各种奇异的色彩在天空汇成一片,莫斯科电视塔从塔顶到塔基同时喷射金色焰火,在这缤纷的雪国制造出火树银花的奇观来,周围的人群更是沸腾了起来,大声的呼喊与祝福,那些听不懂的语言在林晓光的耳朵里交织碰撞。

她紧紧抱住维恩,说不清是因为冷还是别的原因,她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开口问道,“他们在喊什么?”

维恩的下巴抵着她毛茸茸的脑袋,“他们在喊2007年的愿望。”

林晓光下意识的抓紧他,“那你的2007年有什么愿望?”

他蜻蜓点水般吻上她的唇,“我希望我能够给予你所有你想要的快乐。”

她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苍白冰凉的唇重新印了上去,“我的愿望就是你想要的都能做到。”

他一边吻她一边扯出温柔的笑意,在心里安静的接下她的话,我只想要你。

人群中突然爆出一阵欢呼,克里姆林宫宫门打开,一队红色大衣黑色绒帽的皇家卫兵气象森严的出场了,每个人都骑着黑色的骏马,手里托着银色的长枪。

防暴警察在周围拦出一条护卫带,皇家骑警后紧跟着皇家军乐队,一样的红衣黑帽,一样奢华森然,金色的号角白色镶金边的大鼓同时奏出华美的乐章,无一不在彰显着这个曾经横跨欧亚大陆的巨大帝国的辉煌。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胜景,林晓光惊的目瞪口呆,好像瞬间走进一个童话王国,背景中的克里姆林宫那阿拉伯城堡般的彩色穹顶衬着华美绚烂的烟花越发的不真实起来。

骑警与军乐队走过时林晓光从维恩怀中跑出,拉着隔离带想要靠近更靠近一些,却被他从身后拦腰抱住重新塞入怀里。

他有些恼怒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俄罗斯男人很俊美是么?”

这下轮到她笑了起来,“唔……可是哪有你漂亮。”

接着是享誉全球的俄罗斯太阳马戏团,小丑圣诞老人和小丑麋鹿逐一登场,向在场的小朋友派发黑巧克力和糖果。

危险的荡着钢丝从这头到那头,糖果在空中撒成一个半圆,底下是争抢的孩童。

拉布拉多雪橇犬拉着真正的圣诞老人出场,和所熟悉的那样穿着可乐红的毛绒大衣背着超过身形的巨大礼物袋,朝着广场上的孩子们大喊,“亲爱的孩子们!今晚我们烟囱里见!”

一把把的糖果又被撒出,拉布拉多犬呼哧呼哧朝外吐着气,电视塔上的焰火变换着颜色向外喷射,变成了巨大的圣诞树。

临时移来的深绿色松树装饰着彩灯和铃铛,顶端积着皑皑白雪一派北国风光,圣诞音乐从各个扩音器中传出,洋溢满整个红场,风雪越发的大了,可是狂欢中的人群却丝毫没有散场的意思。

林晓光觉得自己身陷一个巨大的童话世界中,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不真实到有些眩晕。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度过这样子梦幻的一个圣诞节,一个东正教的圣诞节,雪不停的下着,很快覆盖满了整个红场,在地面上积起了厚厚一层积雪。

毕竟不同于早已习惯了严寒冬季的俄罗斯人,在零下三十度的酷寒中即使有维恩一直护着林晓光也早已冻到麻木,手指微微蜷着几乎不能张开,皮肤被冻到透明发白。

维恩握着她的手她都没有知觉,连维恩都已经不太能够适应的天气中,林晓光却迟迟不愿意走,这样子的日子太过美好,这样子的夜晚太过梦幻。

被维恩强拉着回了旅馆,在壁炉旁呆着才慢慢缓了过来,感觉器官一苏醒就是铺天盖地的冷,从脚趾到手指都浸泡在雪水中。

连忙换下了衣服支撑着洗了个热水澡却还是冷,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冷的铺天盖地几乎洗不下去,水温开的再高还是冷,裹着浴袍哆哆嗦嗦的一头扎进被子里。

维恩捞过她的身体抱入怀中,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林晓光紧紧抱住他,“我觉着冷,很冷很冷。”

维恩伸手摸着她的额头,皱着眉,“你发烧了,玩起来就什么也不顾,也不顾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林晓光病中还在嘴硬,“那也是你带我去玩的……该是你负责任,我只负责玩的开心。”

维恩叫侍应生拿了药让她服下,她迷迷糊糊的烧了起来,一身的盗汗热的难受,维恩钻进被子抱住她不让她踢被子,她兀自一人在他怀里挣扎,他只是紧紧抱着,没了力气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清晨醒来的时候莫斯科城还是一片漆黑,余下节日狂欢的气氛,街头偶尔有一夜未归的酒鬼喊着听不懂的俄语。

维恩依旧紧紧抱着她,她磕在他的怀里看不清他的睡颜,略微挣扎了几下他就惊醒了,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抬手拂上她的额头,额头冰凉一片看上去是退烧了,他才放下心来。

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孩子般,“你还好么?”

林晓光重新闭上眼,“好的不得了。”

他低头轻啄她的唇,苍白的透明的,带着蔷薇般的美好一如既往的吸引着他,尤其是在品尝过它的美好后。

林晓光显然不乐意有人打扰她睡觉,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从身后抱紧她,拉起她的手,在她手腕上冰冰凉凉的戴了什么。

睡眼迷蒙的,她睁眼看,“唔……手链……圣诞手链么,原来你出去是买这个……上面的字母是什么,为什么是G而不是L?”

维恩在她身后轻笑,“因为你是光。”

林晓光不解,“什么光?”

维恩握住她的手,“我的希望之光。”

她在他怀里一个转身,面对着他,比常人略大了一圈的黑色眸子一瞬不瞬看着他,“什么希望之光?”

他没有回答她,既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没有不要的道理,低头吻住她的唇,手臂牢牢箍住她乱动的身子,耳厮鬓磨间,他低声道,“总之你是我的。”

Chapter9历史倒带

1940年的奥斯威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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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卡看着维恩,“没错,就是你……在他的办公桌上摆着那张照片,还有他和你爷爷的合照。”

李曼看着维恩,“德国小子,你有什么瞒着我们没说的么?”

维恩毫不示弱的看向李曼,“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

李曼挑了挑眉,重新看向杰西卡,“好了,这件事情是个突破口,杰西卡小姐我们果然找对了人……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你愿意和我们合作吗?”

杰西卡不屑的笑了下,“就凭你们四个人?想要扳倒那个人,简直是在做梦,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荒唐的笑话。”

李曼竖起食指摇了摇,“小姐,来美国那么久了,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在美国一切梦想都会实现。”

杰西卡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我已经没有梦想了。”

雅各布冷冷的插了一句,“那你能靠着打拳养老么?”

杰西卡看也不看他,“混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就死在拳击台上呗。”

维恩:“为什么你不想想你可以回巴拿马呼吸着那里自由的空气,而不用再过现在这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杰西卡看了他一眼,“因为现在,我最起码还知道自己活着。”

李曼再次摇了摇他的食指,“活着,就要尽情尽兴,意大利的生活哲学,美人,你喜欢么?”

杰西卡冷笑一声,“回了巴拿马我又能干什么,我年纪轻轻最漂亮的时候只身来到美国,什么本事都没有,以为凭着美貌就能拿绿卡……现在回去了,还是什么本事都没有,回去再打拳么。”

李曼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跟我们合作,事成之后不但有你想要的自由,我还给你50万美金,足够你在巴拿马一辈子吃喝不愁。”

杰西卡没有理睬李曼开出来的诱人条件,“你不了解那个男人,可是我了解,我知道他究竟有多可怕。”

没想到最关键的因素钱也没能打动她……李曼一时之间也没了办法,杰西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要是你们没别的事情的话,请离开我的家。”

林晓光慢吞吞开口了,“可是……你同样不了解我们……我们一路从柏林过来,原本互不相识,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走到了一起,我们在俄罗斯偷光头党账本,在明斯克溜进市政厅打探消息,现在又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追杀来到加州……直到见到你,你不知道我们遇见了多少危险又受了多少伤,完成了多少本不可能的事情,我原来和他们八杆子打不着,可是现在我出现在这里,我开始学会杀人,学会适应这个世界,适应的过程很残酷,可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必须的也是值得的,因为……我想生活的更好,我想得到我想要的,我不愿意一辈子受制于人,我不想等我老了再后悔,年轻的时候没有试着努力一下。”

说了一长段话,杰西卡没有打断她,也没有接她的话,于是林晓光接着说,“相信我们,我们都走到了这一步,绝不会回头,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你只是怕他,不要再害怕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他也有。”

杰西卡依旧歪在沙发上不动弹也不说话没有任何反应。

林晓光看了眼维恩,维恩对着她摇了摇头,四人一起朝屋外走去,门关到一半,杰西卡的声音传了出来,“他的弱点在他的儿子身上。”

李曼看着林晓光得意的挑了下眉。

四人重新在沙发前坐定,杰西卡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樱桃酒,“四年前我22岁,刚到美国,经人介绍在一家豪华酒吧里当侍应生,就是那个时候遇见他的,他是常客,一直在那里和人谈生意,几次下来我就成了他的情妇,那真是我能遇见的最好的事了,那个年纪,轻轻松松的有了绿卡,还有永远刷不完的信用卡……”

李曼点头表示同意,“那真是好日子……但是杰西卡小姐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们那个人究竟叫什么名字?”

杰西卡舔了下嘴唇,“他叫博兰兑斯?施泰因。”

维恩听到这个名字皱了下眉头,这一细微的动作被李曼看在眼里,他看向维恩,“怎么,想起来什么了吗?这个名字熟悉吗?”

维恩慢慢回忆道,“我很小的时候,爷爷有时会带我去邮局发电报,也会收到一些电报,都是一个署名叫施泰因的人。”

李曼优雅的翘起二郎腿,“看来那个施泰因和这个施泰因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维恩皱着眉头不发一言,林晓光用手肘捅了捅他,“你在想什么?”

维恩抬起头来严肃的看着她,“我在想,施泰因……这是个犹太姓氏。”

杰西卡点头,“没错,他是犹太人。”

雅各布看着维恩,“一个犹太商人和帝国的少将在二战结束后还保持着书信往来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维恩紧抿着的薄唇慢慢开启,“我还记得我爷爷在1989年被判死刑,罪名之一是反人类罪……因为他曾经参与过屠杀犹太人的计划。”

林晓光惊讶的看着他,“这么说来,你爷爷和施泰因很可能是在德国人大规模逮捕犹太人的时候遇见的,之后他们成了朋友?”

李曼冷笑道,“一个德国人和一个犹太人,在1940年成为朋友?”

杰西卡也不明所以,“施泰因常说一句话,劳动使人自由。”

维恩慢慢的吐出了一个单词,“Konzentrationslager Auschwitz-Birkenau ”

杰西卡看着维恩,“抱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李曼看着杰西卡翻译道,“奥斯威辛集中营。”

杰西卡和林晓光同时惊讶的看着维恩,最后杰西卡不可思议的问道,“施泰因曾经去过那个人间地狱?”

维恩皱着眉,“应该是的,奥斯威辛的大门上有一行字,‘劳动使人自由’……而我的爷爷在1944年前往波兰就任奥斯威辛最高长官,1945年1月27日苏联红军解放了波兰的奥斯威辛小镇。”

李曼看着他,目光探究,“1944年,你的爷爷就任奥斯威辛的长官?那时候他就是少将了么?”

维恩迎着他的目光,“那时候他还只是中校,奥斯威辛集中营由党卫军建造,1944年年初德国就显出战败的趋势来,三位最初的领导者海因里希?鲁伊特伯德?希姆莱,鲁道夫?胡斯以及阿瑟?利布兴切尔在预感战败后相继逃亡,我的爷爷就是在这种时候被派往奥斯威辛的,这就是为什么鲁道夫?胡斯和阿瑟?利布兴切尔在1947年和1948年被判绞刑而我的爷爷却能继续留在帝国军队中的原因,他一开始被认为是无罪的。”

李曼点头,“我们假设施泰因是最后一批被关押进奥斯威辛的犹太人,那时候德国在世界性的反法西斯浪潮中岌岌可危,主张血统大清洗的高级军官相继逃亡,当时的克雷格中校无意被派往了奥斯威辛,虽然在1945年还出现过最后一次毁灭证据般的大屠杀,但是我们可以认为那个时候对犹太人的迫害已经不复当年的严重了,在这种情况下,施泰因……一位生活在欧洲的犹太富商……遇上了没有太过严重种族歧视……这点我们从维恩身上可以看出来……没有严重种族歧视的克雷格中校,两人在偶然的交谈下发现了共同的兴趣爱好……”

林晓光突然想起了什么,第一次去维恩家时那种古典奢华的感觉,“他们共同的爱好是古董!施泰因是一位富有的古董商!”

雅各布点头,补充道,“原先可能居住在荷兰,直到1940年德国攻占荷兰后才在荷兰执行排犹太法律……所以他才在最后被关进奥斯威辛。”

杰西卡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没错,施泰因热爱古董。”

维恩看着她,“尤其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古董是么?”

杰西卡点头,“没错,他将他的那些宝贝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李曼摸着下巴,眼神中闪出狡黠的光,“犹太人被抓后所有财产都被充公算作帝国物资,所以在战后他们的书信往来最有可能是在商讨施泰因做富商时被德国充公的古董。”

杰西卡也说道,“他曾经评价过克雷格少将,说他是一个忠诚的伙伴,值得信赖的朋友,不该被判死刑。”

李曼笑道,“没错,犹太人战后很多去了自由的美联邦,在那里重新凭借他们聪明的头脑掘金,是他帮助克雷格少将重新在军队里站稳了脚跟,而克雷格少将为了报答自己的朋友凭借手中的特权从当年的犹太人物资中找回了那批古董在几年时间不引人注目的分批寄往美国。”

杰西卡摇头,“这些事情我不清楚。”

维恩盯着眼前的茶几开口,“这些清不清楚都没关系,以后再慢慢查,现在清楚的是,我的爷爷的确和他之前交往过密,也许是朋友,也许是其他,确定的事情是两件,第一件,施泰因的第二个弱点是古董,第二件,我当年之所以进入青盟,现在想来,必然是他的安排。”

李曼笑嘻嘻看着他,“你恨他么?也许是克雷格少将要求他保护你的呢?进入青盟,以后再做柏林地区的黑帮老大听起来可是很不错的安排啊。”

维恩冷笑一声,“我的人生他凭什么自作主张。”

李曼摸了摸鼻子,转头继续看着杰西卡,“那么,来和我们说说,为什么他的儿子是他的弱点?”

杰西卡恶作剧般笑了下,“他那么能干,儿子却是个没用的草包……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每天就知道刷老爸的金卡。”

李曼了然的看着她,“所以你被博兰兑斯?施泰因先生赶出来也是和他的儿子有关了。”

杰西卡有一瞬间的尴尬,“没错,是和尤里有关。”

雅各布问道,“你和他的儿子……恩,尤里有染对么?”

杰西卡看着他,风情万种的笑道,“有钱的傻瓜人人爱不是么?”

雅各布也看着她,同样笑道,“当然,我不能更同意了。”

维恩重新说道,“像施泰因这种男人想要杀你简直和捏死蚂蚁那样容易,你既然和他的儿子有染,他定然不会放过你,结果他却不杀你,这一点不知道你有没有合理的解释?”

杰西卡看着他,“因为我和一个女人很像。”

维恩:“谁?”

李曼看着维恩摇头,“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还会是谁?难道是他的妈妈吗?当然是初恋情人了,我猜是一个漂亮的犹太姑娘对不对,想想吧,犹太和白种人比起来皮肤看上去也是带着蜜色的……”

杰西卡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他讨厌我知道他的事情。”

维恩:“可以理解,你只是一个影子,没人喜欢和影子多说什么,说的越多就越不真实。”

李曼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好了,我的安吉美人,该是你痛哭流涕着回去说你爱他的时候了。”

Chapter10酒吧一夜

这就是美国式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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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着淡妆的杰西卡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带着中美洲热情的海风,深邃的眼睛和巴拿马的海洋一样蔚蓝。

李曼点点头,“妆画的不错,不过有待改进,让我想想,你差不多两年没见过他了,这样子的出场还不够惊艳,还不够让这样子一个男人满足……走,我带你去买衣服,相信我的眼光,意大利的男人天生就是最好的造型师。”

杰西卡耸了耸肩提上包和李曼出门,李曼转身对着雅各布命令道,“你跟着我们随时注意有没有人跟踪和监视。”又转身看向维恩和林晓光,“至于你们,用美国人的话来说就是just take easy……好了,带着晓光出去玩玩吧,在我们正式开始行动前。”

夜幕低垂,旧金山的天空显出暧昧不清的深紫色来,在林晓光的印象中自从开始了逃亡生活她就好像一直生活在夜晚,像是某种夜行动物,很少在白天活动。

拐角处是一间酒吧,名字叫做“蓝色布鲁克林”,林晓光站着不动,维恩转头看她,“怎么了?”

林晓光:“不请我喝一杯么?”

维恩:“喝什么?”

林晓光:“冰雪女王吧。”

维恩皱着眉头,“还是请你喝绿色蚱蜢吧。”

林晓光点头,“好,你还是喝长岛冰茶,我们依旧一个是果汁一个是汽水。”说罢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柏林初遇时的样子。

维恩拉开酒吧的门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靠着墙找了个两人座,侍应生递过点菜单,林晓光熟稔的点着,“一杯绿色蚱蜢,一杯长岛冰茶……嗯,再来一些薯条……好吧,自从我来了美国餐餐都是薯条,让我看看,牛肉汉堡吧……”

侍应生又看向维恩,维恩看了看菜单,“牛排吧。”

侍应生拿了菜单走开了,林晓光托腮看着维恩,“来了美国这么久你都没吃过薯条和汉堡……为什么?”

维恩笑了下,“那些东西都是小孩子吃的。”

林晓光:“那你小时候吃过吗?在德国的时候吃过吗?”

维恩摇了摇头,“没有,我小时候一直吃的是黑面包和苷菜汤。”

林晓光有些意外的看着他,“真是没想到……唔,那不是德国最便宜的东西么,你就每天这么打发自己么,看起来不像啊。”

维恩笑了下,“不是我打发自己,而是孤儿院里只有这些东西。”

林晓光看着他,“孤儿院……你小时候在孤儿院度过?你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这些”问完这个问题,林晓光突然意识到,1989年他的爷爷被判死刑,而他的父母也在同年出事坠机太平洋……那年他才五岁,的确一直是一个人……

维恩看着她,脸上没有悲伤没有回忆也没有痛苦,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确切的来说,是我的童年在孤儿院度过。”

林晓光:“然后呢?”

维恩黑色的眼眸中一丝情绪都没有,“然后我开始收到领养申请,但是我统统都拒绝了,于是孤儿院安排我到寄宿学校念书,因为我的父母死前给我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遗产,但是我本人在成年前没有权利动用。”

林晓光有些失语,“所以,你一直都是一个人长大的?”

维恩嘴角勾出一个温柔的弧度来,“那么,你告诉我,谁愿意和一个父母都是间谍,爷爷是纳粹战犯的孩子交朋友呢?”

林晓光不自觉的握住他的手,他用力回握,“我很好……从来没有为这一切感到不安过,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温暖。”

林晓光固执道,“你需要的,不然你为什么来找我。”

维恩摇头,“我不知道,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你看过电影《罗拉快跑》么,每一个微小的改变都可能影响未来一生的命运。”

林晓光点头,“我看过,德国的意识流电影,你们德国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维恩温柔的笑着,“我们又严肃又疯狂对么?”

林晓光点头,她想她再也找不出更合适的词了,“再后来呢?”

维恩:“再后来我成年后继承了父母所有的财产还从柏林市政府手里拿回了祖屋,就是我带你回去的那间房子,堆满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古董。”

林晓光想试着让话题轻松一些,“哦?他们竟然将这样值钱的房子还给你了。”

维恩:“没错,某种程度上来说,柏林市政府还是很大方的。”

点的东西陆续被端了上来,林晓光将汉堡递到他面前,“你真的不想尝一口吗?”

维恩摇头,林晓光不死心,“如果我盛情邀请你呢?”

维恩宠溺的看着她,终于咬了一口。林晓光满意的看着缺了一个口子的汉堡,“恩,零的突破,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维恩:“美国式的快餐味道。”

林晓光无奈的耸了耸肩,固执的德国男人很难改变。

吃罢晚餐,林晓光举起手中的绿色蚱蜢,看着维恩,“干杯么?”

维恩点头,“cheers!”

鸡尾酒杯在空气中相碰,撞出清脆的声音来。

林晓光央求着维恩,“再点一杯冰雪女王好不好?”

维恩摇头,“不行,冰雪女王里有伏特加,你不该喝。”

林晓光生气的看着他,“哪有这种事情,你当初骗我的时候就请我喝冰雪女王,现在我想喝就不行!”

维恩一点也不为所动,“总之,好女孩不该喝这些东西。”将手中的长岛冰茶一饮而尽。

林晓光气道,“那我就非要喝,我自己去买!”说着气愤的站起身,起的急了些撞到了一个路过的年轻男子,林晓光急忙道歉,“抱歉,我只是想去买酒。”

年轻男子站稳了看她,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以及那秋水般的眸子上,“嘿……我说,喝酒的话,不知我可不可以请你喝一杯?”

林晓光无奈的看着他,“我自己有钱。”

男子笑嘻嘻的看着她,“别这么不近人情么……嘿,美人,跟我一起喝一杯怎么样?”说着就要去拉林晓光的手。

维恩站起来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她说了她不想,离她远些。”

年轻男子挑衅的看着维恩,“欧洲小子,别那么吝啬让女人自己去买酒在我们美国就没有这种规矩。”说着左手食指用力戳着维恩的肩膀,转头向着酒吧里的人喊道,“伙计们,你们说对不对?”

酒吧里一片哄然叫好声,不少男人高声喊着,“我也请你喝一杯,离开那些小气又装模作样的欧洲老爷吧!”

维恩的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年轻男人,年轻男人扯出一个鄙夷的笑来,“给我放手。”说着用力将手往外一挣,维恩松开了手,男人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酒吧门又一次被打开了,另一个年轻白人男子不明所以的看向那个男人,“嘿,乔伊,怎么了?”

一边说一边朝这边走来,眼神不友善的看着维恩,维恩没有看他,拉着林晓光低声说,“我们走。”

叫做乔伊的年轻人伸出右臂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嘿,欧洲小子,你要走没问题,看看这位姑娘愿不愿意跟你走,要知道在这里,在美国我们崇尚的是生命,平等和自由!”

酒吧里的顾客又一次开始起哄,大声叫嚷着,“自由!自由!”

维恩冷冷的看着乔伊,“我只说一遍给我让开。”

乔伊初次见到这样子让人不由自主畏惧的眼神,尤其是来自这样一个看起来出身贵族身材消瘦的欧洲人身上,让他很不舒服,但是一想到身边的好哥们也在,又壮起胆来回敬他,“小子!我可不是好惹的!我的爷爷就是杀人犯,所以,不要惹我,不然我可就要对得起我的家族名声了。”

林晓光想,你爷爷是杀人犯,他的爷爷可是历史的罪人……

一丝冷笑混着鄙夷的情绪从维恩的嘴角溢出,薄唇微扬,划出一个傲慢的弧度,这让乔伊和他的兄弟更加不爽,酒吧里的看客也开始起哄,“傲慢的欧洲人!给他点颜色瞧!”“叫他见识一下美国式的自由!哈哈!”

各种起哄声和口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乔伊看了眼林晓光,偏了偏头,“怎么样,美人,你是跟他还是跟我?”

四周又响起,“留下,留下……”的起哄声,林晓光无奈的看着他,“我当然是……和他走了。”

周围发出一阵失望的声音,乔伊涨红了脸让开路,对着林晓光恨恨道,“你会后悔的!”

维恩牵着林晓光的手走过他身边时,不屑的说了句,“这就是你所谓的美国式的自由?”

乔伊暴怒的砸着桌子,“欧洲小子你给我等着!我会杀了你的!”

维恩牵着林晓光的手漫步在旧金山的街头,这里不管多晚永远霓虹闪烁纸醉金迷,只要有钱,一切梦想都可以在美国实现。

这才是真正的美国式的自由。

走到一个僻静的街区,维恩从兜里掏出大卫杜夫,看了眼林晓光,“不介意吧?”

林晓光也斜眼看着他,“这早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了,我都闻习惯了还介意什么。”

他低着头点烟的时候一辆吉普闪着耀眼的光直冲他们而来,林晓光条件反射般一手挡在眼前遮光一手紧紧拉着维恩的手,维恩依旧不慌不忙将烟点燃。

四个人从车上下来,其中为首的就是乔伊,手里拿着棒球棍,四人一起堵住两人的去路,维恩叼着烟抬头看他们,“这又是什么美国式的礼仪?”

乔伊身后一个健壮的光头厌恶的看着维恩,“你身上有德国人的味道,我最讨厌傲慢的德国佬!”

林晓光看着来势汹汹的四人,“你们想干什么?”

乔伊看着她,“放心,我们不打女人,你到一边去,不然到时候发生什么我可不能保证。”

林晓光站着没动,有些同情的看着乔伊一伙人,“你们快走吧。”

乔伊看着维恩,“哼,你求我也没用,该死的德国佬他很欠教训,今天我非要杀了他不可!”

健硕的光头男挤到前面,拍着乔伊的肩膀,“乔伊,让我来,我看着德国佬这张傲慢的脸就不舒服,我他妈的最讨厌男人长的比娘们还漂亮了!今天非要划花了不可!”说着从裤带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林晓光叹了口气,“你们……还是走吧。” 乔伊满脸兴奋的看着光头男,“阿耶那就交给你了。”说罢就要伸手去拉林晓光,“我的东方美人,跟着这个德国佬有什么好,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美国式的快乐……啊啊啊啊……”话说到一半突然一阵嚎叫,想要触碰林晓光的手还未碰到就已经鲜血淋漓,被一把刀从上往下贯入,刺出一个洞来,乔伊捧着自己的手痛苦的蜷缩在一起。

阿耶看见自己的朋友被伤,立刻咆哮着扑向维恩,“该死的德国佬我今天要剁下你的手!”

维恩依旧冷冷的傲慢的看着阿耶,阿耶手中的刀用力向他扎去,只是一个瞬间,维恩已经抬起脚狠狠的一脚踹上他的腹部,修长的腿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阿耶整个人顿在那里,还未来得及反应,维恩又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用膝盖狠狠的向上抬起撞击他的肺。

阿耶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腹部,拿着刀的手疯了一样要往维恩的背上刺,维恩一个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再一转手,阿耶的腕骨就生生被折断,连骨头碎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人和捂着自己手的乔伊都惊呆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维恩和林晓光,林晓光耸了耸肩,“我叫你们走的……你们不肯听我的。”

余下几人紧张的拿着棒球棍看着维恩又不敢上前,阿耶大张着嘴巴看着自己以诡异角度弯折的手,发出压抑的叫声,维恩手一扬,指尖已然多出了一把细长刀刃,照着乔伊的喉管轻轻一划,阿耶挣扎着倒地,潺潺的血往外冒,他大睁着眼睛死相狰狞。

余下的三人都抛掉武器转头就逃,没命的跑着,维恩依旧用牙齿咬住烟蒂,冷漠的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举起了枪……

Chapter11横生枝节

黄色海芋的花语是希望,施泰因先生你已经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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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枪响后世界重新恢复了寂静,街道上横躺了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维恩皱着眉将枪放下,枪管依旧是冷的。

林晓光站在他身后看着突然从房子拐角处冒出来的女人,依旧是一袭高贵的紫色和服,一丝不苟的黑发紧紧盘在脑后,斜插着樱花和飞鸟状的发簪,脸上扑着淡淡的白粉,嘴唇中间涂着艳红的唇膏。

林晓光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有种怪异的熟悉感,和上次一样。

维恩垂下枪,“杉本小姐真是好兴致。”

杉本百合子提着和服宽大的下摆走来,小心的避免沾上路途中的血迹,那样子小心翼翼的姿态,让林晓光歪着脑袋打量她。

待到在维恩面前站定,杉本百合子才笑起来,笑容是突然出现在那张寡淡的脸上的,那样子的感觉很神奇,仿佛是岩石上突然开出了一朵馥郁的花,阴暗又妖娆,带着难以言喻的诡异。

杉本百合子开口道,“国光是百合子一手养大的孩子。”

维恩没有回答她,只是问她,“你这次来找我佐藤先生知道么?”

杉本百合子表情怪异,“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反正……我很快就要回京都了。”

京都这个词说出来,林晓光脑海中立刻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杉本总是画着那样怪异的妆,也能解释为\奇\什么她总是称自己\书\为百合子,因为正常人说到自己的名字会很别扭,所以百合子根本不是她的真名!

杉本是艺伎!来自京都的最正统的艺伎!

林晓光踮起脚凑在维恩的耳边轻声问了句,“杉本是艺伎吗?”

维恩听到的下一个瞬间就朝着杉本举起了枪,杉本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警觉了起来恼恨的看了眼林晓光,却又想不出来她到底说了什么。

维恩看着杉本,“杉本小姐还是尽快回京都的好,我想山口组没有贩卖石油的传统吧。”

杉本又轻笑了起来,“佐藤先生可以和你算了,百合子却不能,这个孩子对我有多重要你知道么?!”说到最后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那样子带着恨意的决绝让林晓光害怕。

维恩却不慌不忙的应答到,“杉本小姐想替那个人杀了我么,不要让山口组陷入尴尬的境地。”

杉本百合子举起枪,“杀了我的人你就要付出代价。”

两人互相朝对方举着枪都对准了对方的眉心,林晓光看着紧张到呼吸都要停止,她觉得一路上有很多凶险的事情发生过,在俄罗斯的暴风雪夜她也没觉得如此危险,这次是她从未有过的害怕。

杉本百合子慢慢拉下保险,“这么近的距离开枪我们谁也躲不了谁的子弹,若是说我给山口组带来了什么麻烦,以死谢罪也不算冤吧!”

两人同时开枪,只是在维恩连开了两枪,在杉本百合子只来得及开一枪的时候,第一颗子弹破开了杉本的子弹,第二颗从杉本的枪管后穿出钉入她的喉咙内。

血从喉咙和口中涌出,漫过涂着白粉的脸,漫过紫色华美的和服,杉本死前一直在用力将血从和服上抹去,林晓光站在维恩身后看着,实在是不明白她为何将和服看的如此重要。

维恩拉着林晓光一起走了过去,捡起那把被破坏了后膛的枪,“是佐藤的枪,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杀我,然后嫁祸给佐藤。”

林晓光:“你之前去见他们是为了什么?”

维恩:“为了确定他们不参加这次的追捕,不会在最后碍我们的事。”

林晓光看着他,“如果山口组也要抓我们呢?你去不是自投罗网?”

维恩摇了摇头,“山口组不做石油生意自然就不会蹚这趟浑水,我去当然是有九成的把握,既然他们置身事外我也必须去见一面表示尊敬。”

林晓光点头,又看了眼杉本百合子,“为什么我说她是艺伎你的反应会那么大?”

维恩也看着杉本百合子的尸体,“因为山口组不培养艺伎,如果是跟着佐藤来到加州的人,应该是在山口组还算有地位的人,有地位的人怎么可能是艺伎出生,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的后台很硬,所以一开始我不知道时以为她只是来为了国光的事情找我麻烦,但是如果她的后台不止有佐藤的话她就敢违背命令杀了我。”

林晓光:“那我们现在杀了她,她的后台会拿我们怎么样?”

维恩将杉本的枪收起来,“都这种时候了,谁还在乎多一个敌人呢?”

林晓光耸了耸肩,“你说为什么杉本那么在乎自己的和服?”

维恩:“我对东方的文化了解不多,所以你能看出来她是艺伎我却不能,但是我听说艺伎所有的财产都将拿来买和服,所以和服是她们的所有。”

林晓光不可思议的看着杉本的尸体。

维恩搂着她的肩膀,“走吧,我们在加州自由的时光结束了,开始干正事吧。”

到了和李曼他们约好的酒店房间,却只见李曼和雅各布,维恩疑惑的看着他们,“杰西卡呢?”

李曼竖起食指摇了摇,“待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浴室的门打开,所有的人都是一愣,连带着李曼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伙计们,你们觉得意大利男人的直觉如何?”

维恩难得的笑了出来,“我们会成功的。”

李曼将手伸出来看着手表,“伙计们我们来对一下表,也许以后我们的时间会很紧张。”

众人都将手表拿出来调时间,林晓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李曼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可是听了一个月白俄罗斯能源部的高层会议了,明天下午两点能源部长将会过来会见我们亲爱的老施泰因。”

雅各布也笑道,“那真是个绝密的地方,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旧金山的天气已然温和了很多,处处呈现出夏天即将到来的预兆,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瘦小女孩带着帽子捧着一大束黄色的花匆匆赶路。

这样子的场景在这样有些败落的街区是很难见到的,五十一街区原本是个工业街区,自从旧金山三年前颁布了工业重置卫星城的法令后这一带的人都陆续搬迁了出去,很是空旷和破败。

少女的出现仿佛是一张黑白明信片上的一抹亮色。

几个靠在二手车边抽大麻的少年感兴趣的对视了一眼,少女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其中一个扔掉了大麻卷烟就想拉住那位捧着黄色花束的少女。

不料手还没碰到少女的肩膀,就被另一只手拉住了。

穿着绿衣服的少年不耐烦的回过头去,一身黑衣的男子戴着棒球帽帽檐压的低低的。

废旧办公楼的顶楼,除却一根根结构水泥柱整个空间空旷的一览无余,正中央却突兀的出现了几把椅子。

几个男人在说着什么。

正中间的那个赫然就是一头白发的博兰兑斯?施泰因,站在他身后是的那日被米歇尔叫做老板的男人,但其实他根本不是真正的老板,他跟前的人才是。

能源部长面对施泰因,“安德烈希在明斯克的时候曾经和我说过……的确他们来过,假装成灭鼠的……”

施泰因皱着眉头,“少了什么没有?”

能源部长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来,“查过了,没有。”

施泰因皱着眉,“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去了一趟明斯克不会白去的,一定有他们的目的!”

施泰因身后的男人,试探着问,“会不会是去装窃听器了,青盟一直是那么干的。”

能源部长脸色瞬间就白了,“这……这个……”

施泰因狠狠的看向他,“要是敢坏了我的好事!别说是你那300万美元没有!你和你的妻子女儿都要去大西洋里喂鲨鱼!”

能源部长急忙擦着汗,“是是……”

施泰因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霍华德,账本还没拿回来是么?”

霍华德:“没错,还在那帮小子手上。”

施泰因想起了什么似的,“你上次和我说还有一个年轻东方女孩和他们在一起?”

霍华德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着施泰因倾身过去低声道,“老板,没错,那个女孩我回去之后查过她的资料了……果然没那么简单,她……”说到一半被外面的看守打断了。

霍华德不满的看着看守,“什么事情,我不是说了么如果有人上来就赶走他。”

看守为难的看着施泰因,“老板……是杰西卡?安吉小姐。”

施泰因疑惑的皱着眉头,却依旧是不动声色,朝着能源部长偏了偏头,“就照我说的办,8000吨石油先转到旧金山来,时间紧急那边急需雇佣兵,回去之后彻底查一下有没有窃听器,你先走吧。”

能源部长擦着汗匆匆离去,施泰因又转向霍华德,“她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霍华德也同样疑惑,突然他紧张的快步走到窗口朝下张望着,在那辆破旧的二手车旁还是那几个不学无术的街头混混,穿着绿衣服的那个带了顶帽子,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同,霍华德放下心来,“老板,我们没有被人监视。”

施泰因对着看守说道,“叫她进来。”

杰西卡从门口转了进来,她甫一进来施泰因就再难从她身上移开眼睛了,还是记忆中的棕色头发,还是那样子的大/波浪,还是那对会说话的蔚蓝的眼睛和巴拿马的海一样多情。

唯一不同的是她今天穿了一套纳粹的军装,一套黑色的制服,襟口开的低低的,黑色短裙的下摆又开的很高。

那样子极尽撩人和挑拨。

杰西卡那熟悉的面容和记忆中的初恋慢慢重合,那身黑色的制服又将施泰因的思绪拉回到奥斯威辛那段魔鬼岁月,爱人让他甜蜜和回忆纳粹让他恐惧和仇恨,当这两者一下子同时出现在眼前时,施泰因的脑子被无序的思维充满了,再也想不起来他应该问杰西卡,她究竟是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

杰西卡慢慢朝着施泰因靠近,妩媚的眼睛笑起来弯成一个勾人的弧度,“博兰兑斯,我以为……两年了,你该想我的。”

施泰因竟有些不由自主的想往后退,但是这么多年心狠手辣下来,他已经不习惯于向任何人任何事后退了,于是他硬生生的制止了自己想往后退的想法。

杰西卡越靠越近,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博兰兑斯,你,想我了么?”

施泰因低头看着她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安吉……”

杰西卡吻住他,“叫我杰西卡。”

施泰因热情的回吻着她,杰西卡却突然从他怀里挣脱了。

施泰因急忙伸手去抓,“杰西卡……杰西卡你回来。”

杰西卡靠在窗边,“回来?我回来你能给我什么?我凭什么要回来?既然遗忘了我为什么不忘的彻底些呢?”

施泰因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就是你的容颜,连月亮都要嫉妒你的美貌……”他抬头看着杰西卡,“你回来,我什么都能给你。”

杰西卡不经意的朝楼下瞥了一眼,“好漂亮的花,我想要那束花,买给我。”

施泰因看也不看就对着霍华德吩咐道,“下去把卖花的人带上了。”

霍华德看着施泰因欲言又止了几次终于还是下楼了,很快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瘦小姑娘被带了上来,她带着帽子整个人都被巨大的花束给挡住了。

施泰因看着她,“这是什么?”少女没有回答他。

杰西卡踩着优雅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朝花束走去,“这是黄色的海芋,亲爱的你喜欢吗?”

施泰因看着那黄色的花,有些奇怪的感觉,“海芋?我很少见这种花,在美国,我们都喜欢玫瑰。”

杰西卡从少女手中接过海芋递给施泰因,虽然施泰因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但他还是接了过去,杰西卡看着他,“海芋的花语是希望……”

施泰因看着她,“安吉……”

杰西卡打断他,“不过这是对我而言,谢谢你施泰因先生给了我重新生活的希望,至于你,你已经不需要这样东西了。”

Chapter12最终计划

你知道的,事情总要有个完结,但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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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泰因凭多年在危险情况中摸爬滚打的经验立刻嗅出了杰西卡话语中的不对,他死死的盯着手中的花,“安吉,你是什么意思?”

霍华德也紧张起来,手牢牢摁住腰带上的枪,情况一有变化就准备开枪,杰西卡举起双手,笑道,“嘿……老霍华德,我没有带武器,放轻松一些。”

楼梯井出突然响起两声干脆的枪声,霍华德立刻掏出枪对准楼梯井的方向,大声喊着,“约翰,乔尼你们还好吗?出什么事了?该死的!有人回答我吗?”

脚步声出现在空旷的顶层,施泰因一把将花扔开,掏出衣服中的枪来,对着杰西卡,“婊/子!这是怎么回事?!”

杰西卡放下举起的手,无所谓的看着施泰因“如你所说,我只是个穿着纳粹军服的婊/子,我还能做什么呢?”

那几个原本靠在车边的小混混不知何时上了楼,为首的那个穿着绿色外套,带着一顶压的低低的棒球帽。

霍华德举着枪大声嚷道,“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你们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吗?我们可不是在交易毒品!想抽大麻到别处抽去!”

为首的那个绿衣青年摘下自己的帽子,优雅的挥了一下,“博兰兑斯?施泰因先生你好,第一次见面不胜荣幸,我想我应当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维恩?S?科兹洛夫?克雷格。”

对面的青年人将帽子随口塞进口袋,水墨般晕染而出的漂亮眼睛直直看向施泰因,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施泰因虚伪的笑了几下,将枪放下,“我和你的爷爷是故交。”

维恩看着他,“据说是这样子的,我听说您还对我有诸多照顾。”

霍华德一看场面不对一把拉过站在不远处的卖花姑娘,用枪指着她的脑袋,“这也是你们的人吧,要是我猜的不错就是一直跟你在身边的那个中国姑娘对不对?!”

李曼站在维恩身后,此时也走了上来,“放轻松,老霍华德,人老了就不要那么大动干戈。”

霍华德一边试图将那位卖花姑娘的帽子拿开看看到底是谁,一面紧盯着李曼,“你就是那个西西里小子?!”

李曼将连帽衫的帽子放下,假装手中有顶帽子,挥至胸前欠了欠身,“您好,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李曼?霍伊曼?卢切斯,你可以叫我李曼,我喜欢大家这样亲切的叫我。”

霍华德显然是这样子雅痞的态度所激怒,嘴角愤怒的抽搐着,被他制住的卖花少女袖口滑下一柄小枪来,指尖迅速往下一扣,霍华德的脚顷刻被穿了个洞。

他大声叫着,卖花的少女趁机推开他,她站在维恩身后,将帽子拿开,看着霍华德和施泰因,“我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吗?我叫林晓光。”

霍华德痛苦的蹲在地上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脚,一边冷笑,“我知道你……倒是和你爸爸一个样子……”

林晓光来不及问他如何认识她的父亲,那边的施泰因已经朝着杰西卡重新举起来抢,“该死的婊/子!你要第一个死!”

杰西卡毫无惧色的看着自己的手表,“施泰因,别那么激动,你知道你已经上了年纪。”

施泰因还想怒吼却突然一阵头昏目眩站立不稳,额头上一瞬间冷汗直冒,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整个人瞪大着眼睛跪了下去,又直直的倒在了地面。

杰西卡走过去,用高跟鞋踢着他的脑袋,“早就和你说过,老了就别那么脾气不好。”

李曼看着她,“我知道你恨他,但是别把他踢死了。”

霍华德举着枪,一边拖着自己的脚往混凝土柱子上靠去,“你们想怎样,杀了我们,你们出不了这个旧金山!就要你们碎尸万段!搅成肉酱去喂鲨鱼!”

维恩一枪打走了霍华德手中的枪,“你的老板还没死,只是昏了过去,上等迷药的感觉如何?无色无味无嗅。”

说罢几人联合起来将他们两人一起捆在椅子上,霍华德一刻不停的高声叫着,“你们这帮狗/娘养的你们知道我们是谁么?杀了我们你们谁也别想活!”

杰西卡看着他,“你给我闭嘴!”用力将一团破布塞进了霍华德的嘴里。

李曼和维恩将两人一起塞进电梯拖到了顶层的露台上去。

一盆冷水兜头浇到了施泰因身上,这个驰骋了商业和黑道半个世纪的老人从未受过这样的耻辱,眼中闪着阴骘的光,那是种不言自威的气势,能够震慑住所有人。

李曼看着拍了拍手,“这样子才对,你是多个黑帮势力的教父不是么,别弄的自己跟合法商人似的。”

施泰因傲慢的开口了,“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和我开口?钱?还是自由?”

李曼看着他,“当然,这两样东西我们都想要,但是还有别的。”

维恩看着他,“当年我的父母飞机失事你知道么?”

施泰因也看着他,“我知道,那是万恶的德联邦政府干的好事!为了防止政治丑闻而做的不必要的牺牲!克雷格少将和我说过希望我能在他走后帮忙照顾你,这些年我一直派人暗中照顾你!”

维恩偏了偏头,“你是指米歇尔来找我加入青盟的事情么?”

施泰因:“没错,我一直希望能培养你做青盟的领袖,如果你要报仇你实在是找错人!我是你爷爷忠诚的朋友。”

维恩看着他,“是做青盟的领袖还是做你敛财路上的棋子?1989年你早已渗透入共和党内部,他们不过是战后混入美国的德国间谍而已,引渡他们出来是这么难办的事情么?”

施泰因看着他,“当时确实不行。”

维恩也看着他,同样的面无表情,“感谢你这么多年在青盟对我的照顾,现在是该我用我所学到的回报你的时候了。”

他转身从包里拿了什么,一瓶白色的粉末被他倒入了量杯中,接着倒入清水,粉末很快消融在水里,发出奇异的“滋滋”声。

施泰因看着他,“那是什么?”

李曼不解的看着他,“先生,贩了这么多年的毒,拜托对毒品有些了解好吗?哦……对了,德国小子那是什么东西?”

维恩看了李曼一眼,“这是氢氧化钠。”看到他们眼中闪过疑惑又补充道,“清除下水道的除垢剂里面就有,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是纯的,那个是稀释过的。”

李曼看着他,“施泰因显示你想试试清理肠道的滋味吗?”

施泰因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维恩端着量杯,里面的水呈现出浊白色,“施泰因先生,你还要回答我的问题,按照青盟所教我的,我们通常倾向于给予当事人压力,让他乖乖的交出我们所想要的东西。”转了个身看着霍华德,“所以……”

杰西卡一个快步上来,“让我来帮你。”

维恩看了看她不置可否,杰西卡带上了防水手套又戴上了粗麻布手套,拿走了霍华德口中的破布,霍华德大喊道,“伙计!有什么我都会说的!不需要这样子!他的事情我都清楚!”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杰西卡看着他,“那还是让他来说吧。”说完用力掰开他的嘴巴。

霍华德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大喊着,“不!!!”

维恩将量杯中的液体卡着他的喉咙倒了下去,霍华德瞪大着双眼不断往外呕着那些液体,杰西卡抬着他的下巴让他头往上仰不让他将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霍华德不断的喘着气,不多久就开始大量的往外呕血,杰西卡厌恶的站得离他远远的,维恩割断了他的绳子,霍华德捂着肚子痛苦的站起来,对着众人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一边喊着一边不断的往外吐血,血迹呈喷射状从他的口中吐出,最后他爬到了施泰因的腿上,不断抓着施泰因的衬衫,“老板,救救我……救救我……”

施泰看着前方并不看他,仿佛对这个多年的老部下毫无感情。

李曼和林晓光站在一起,林晓光牢牢捂着自己的眼睛,李曼附在她耳边,“真是可怕的男人,我从来不这样折磨人,最起码,不折磨活人,你和这样子偏执又可怕的男人在一起就不会感到害怕吗?”

林晓光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维恩偏执吗?”

李曼同情的看着他,“他绝对是我见过的偏执的最严重的人,想想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他,也许他会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你。”

林晓光看着面前鲜血四溅堪比恐怖片的场景,颤抖着,“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对我。”

李曼点头,“不会这么残忍,他会温柔的杀死你,然后将你制成干尸永远陪在他身边。”

林晓光心中产生出一种无比恐惧的感觉来,她慌忙推开李曼,“不会的,你不要再说了。”

李曼站的远了些,“自己的事情自己最清楚了。”

直到霍华德死了,林晓光才想起来她忘记要问他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父亲的事情的,于是她有些懊恼的看着维恩,“维恩,刚才我忘记有事情要问他了。”

维恩看着她,“你父亲的事情吗?”

林晓光疑惑的看着他,“难道你也知道吗?”

维恩将眼光移到了别处,“过来干正事吧。”

几个人同时围住施泰因,李曼将霍华德的尸体拖走,看着施泰因,“你现在是不是想起来一些什么了?嗯?施泰因先生?”

施泰因看着维恩,嘴角剧烈的抽动着,“你和你的父亲一点也不像!”

维恩点点头,“你的意思是我远没有他那么傻,傻到会去信任你是么?算是一种赞美,继续说。”

施泰因:“那架直升机是我派去的。”

维恩皱着眉看他,“既然是你的直升飞机,为什么不直接带他们回德国?而要杀了他们?因为克雷格少将马上就要死了,对你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

施泰因怒吼着,“我和少将是真正的朋友!他是个忠诚的值得信赖的朋友!但是,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让自己的儿子去参军去当间谍,并且他们一家人都作出了决定绝不会让你参军!”

维恩看着他,“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关心我,我参不参军和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