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迷失秋日的柏林》》 · 红茶公子 · 2026-07-26
11月7日柏林街头发生了严重的黑帮暴动,事件在凌晨5点开始,天甚至还没有完全亮透,带着一丝诡谲阴暗的夜色,大部分人还在香甜的睡梦中,一声刺耳的爆破声响起,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燃烧时的巨大爆破声,脚步声,口哨声,棍棒的敲击声让整个宁静的夏洛特堡区一瞬间醒来,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在整个腹地上空!
慌张的市民纷纷走上阳台或者打开窗户围观,数量上千的黑帮分子和好战青年手持棍棒和汽油瓶在街上游行暴动,一边高呼着,“青年联盟万岁!”一边疯狂地砸着路边的汽车与商店!
很快特警赶来,两米高的防弹盾牌押后,带电警棍象征性地往那群疯狂的年轻人身上招呼,警车的鸣笛声尖利刺耳在各个街区回荡。
林晓光就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被李远瞳摇醒的,“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你快起来啊!”被迷迷糊糊摇醒的少女首先闻到的就是那股子熟悉而刺鼻的硫磺味,接着跑到窗边看到的就是浩荡的暴动队伍以及围堵在他们身后的警察和正在慌乱封校的保安。
没来由地心里一紧,“怎么了?为什么暴动?”
李远瞳:“不清楚,不过似乎是一个叫做青年联盟的组织发起的,真可怕啊!光天化日之下的黑帮竟然这么嚣张!”
林晓光:“警察不管吗?”
李远瞳:“似乎没什么成效的样子,啊……抛烟雾弹了!”
顺着窗口的视线望出去,已经牢牢锁上的校门外正乱成一团,各种咒骂和叫嚣穿过那些烟雾还能隐隐听到,迅速在各个地方腾起的烟雾不断将暴力事件升级,汽油弹更多地抛向学校内部,男生宿舍的方向不时有人在高呼“帅毙了!”,“酷!”,“FUCK!”
十一月的深秋,秋意深浓,林晓光突然觉得那种凉意正从身体里面冒出来,下意识地紧紧拉住自己的衣襟。
维恩站在旅馆门口,微眯着眼打量,雅各布侧了侧头示意他跟上,维恩朝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异样立刻和他一起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李曼站在窗口看着这一切,竟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遇见强者时的兴奋吗?
轻轻地将窗帘带上,房门随即被推开,雅克布闪身进来,“老板,他来了。”
李曼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一个如同刀刃般的黑衣男子走进了光影昏暗的房间,又迅速隐藏在阴影中,竟让人错觉他一瞬间不见了!
这样子隐匿自身的本事让李曼不敢小瞧了他,对方那消瘦的身材和凛冽的气质无声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就是维恩?”李曼缓缓开口,“‘冰雪女王’的制造者,也是那个杀了黑手党奸细和布朗,以及3A施凡德的那个维恩?”
“正是在下。”冷冷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桀骜。
“你比我想象中的年轻太多。”李曼嘴角一勾。
维恩:“黑手党内第一杀手雅各布也比我想象中要年轻的多。”
李曼:“雅各布只会杀人,却不够狡诈。”
维恩:“即使我们合作,你也要有输的准备。”
李曼微眯着眼,棕色的眼眸中闪出张狂的神色,“没人告诉过你么,意大利男人天生喜欢豪赌,赢了我带着荣誉归去,输了,我便一败涂地永堕地狱!”
维恩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米歇尔不是个简单的男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曼:“那就不要想,米歇尔只是条狗,我们的目标是他身后的神秘靠山,是狗就打得他再也不能咬人为止!”
维恩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可以,只是在那之前不要被凶猛的猎狗咬断了脖子才好。”说着慢慢走近窗口,紧紧贴着墙壁将窗帘扯开一个角,“他们找来了。”
旅馆楼下几个形色匆匆眼神敏锐的男人正穿过马路进入旅馆。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拿上必要的东西走人,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可以听见脚步踩过的声音。
“老板,下面我们去哪里?”雅各布问道。
“柏林不能呆太长时间,正如你说的,我们的目标是青盟背后的靠山,这种情况下呆在柏林等于找死,但是也不能放任发展势头迅猛的青盟不管,不然逃到天涯海角都是没用的。”维恩冷冷的总结。
“你来和我们合作,其实是希望寻求黑手党的庇护吧。”李曼眯着狡黠的眼神看着他。
“现如今的黑手党要如何庇护我?”维恩并不回答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反问,“与其说是庇护不如说是找几个能干事的帮手来的更加确切。”
“米歇尔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那么第一步是什么?”雅各布问道。
“没有第一步,我们要速战速决然后立刻离开柏林,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只够给他致命一击!”维恩隐藏在棒球帽的眼睛一瞬间杀气翻涌。
“关键在于那批军火。”李曼分析,“没了军火资金链又断裂,青盟有一阵子人仰马翻的,这样子也就分不出太多的人力来追杀我们。”
“还不止这些,雅各布你能杀了米歇尔么?”维恩微微抬起下巴朝着雅各布的方向问道。
“我耐力不好不能长时间拼杀所以我不可能在米歇尔有严密保护的地方杀了他,但是只要人数不多或者他一人独处的时候应该问题不大。”雅各布技术性地分析道。
“不要那么肯定,米歇尔是散打高手,接受过相当时间的专业训练。”维恩提醒到。
“我接受过更长时间的杀手训练。”雅各布针锋相对。
“那么我呢?”李曼开口问道。
维恩:“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李曼:“什么交易?”
维恩:“我会一直帮你找到青盟的幕后势力为止,但是作为我的报酬你必须在日后卢切斯家族实力壮大后给我一个干净的身份,让我从此脱离黑帮和地下世界。”
李曼感兴趣地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那弧度完美的下巴和微抿的薄唇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美感,气质冷冽,危险却又蛊惑着人去靠近。
真是矛盾而完美呢。
“我想,这才是你此次出手的真实目的吧,是什么让你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
维恩没有回答,而是耐心地等着李曼的回答。
“可以,只要事情能够成功,给你个干净的身份不过是举手之劳。”最终李曼答应了交易,“不过你那么优秀的人才放走了还是有些舍不得呢。”
“那么,我来负责毁了青盟的那批军火,雅各布我找机会安排接近米歇尔,至于你,卢切斯家的大少爷,我们最迟三天后就要离开柏林,你要给我们搞到四人份的身份和护照。”维恩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安排好所有的步骤。
“四人份?”李曼微微眯眼,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知道的,黑手党没有携带游客的习惯。”
电梯门开,三人来到负一层地下停车场,迅速朝着夜色中走去,维恩轻轻压了压帽檐,“那么交易取消。”说着竟一点停留也没有快速朝街道的另一边走去。
“慢着!”李曼叫住他,“最起码我要知道那人是谁。”
黑衣男子的薄唇勾出一个满意地微笑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我的小女儿,我要带她一起走,不然我走了她就会死。”
“现在是10号晚上9:30,12号的黎明到来之前我们要完成各自的任务,然后一起去接你的小女儿离开柏林,这个计划如何?”李曼做出了让步。
“可以,11号的这个时候雅各布我会安排雅各布进入青盟。”维恩点点头。
“我们去哪里?”李曼最后问道。
维恩看着远处漆黑的夜幕,“去俄罗斯。”
米歇尔坐在办公桌后处理着各部的文件,维恩进来的时候他头也没抬,“你没有参加暴动。”语气虽然平静但是话语中的冷意却异常明显,这一切都说明了米歇尔非常非常不高兴!
“我认为是时候让下面的人锻炼一下了。”维恩恭敬地编了一个理由。
这是一个勉强而不可信的理由,但是又很难当面戳穿,他只要再一天的时间就足够了。
“来了很多新人,以后你要多看着些,鱼龙混杂的,混进奸细来就不好了。”米歇尔随口说了几句场面话。
“对了,我找到一个可靠的新人想让他也进组织,不知可不可以。”维恩继续恭敬地说着。
“新人?身手很厉害?”米歇尔感兴趣地抬头问道。
“不,他很擅长搜集情报,身手却一般。”他不动声色地辩解道。
米歇尔:“既然这样子的话那就明天带来给我看看吧。”
维恩:“好,我晚上将他带去酒吧。”
维恩转身出门,舒泽立刻进去,“老板,最近暗线说维恩去了一趟慕尼黑。”
“然后呢?”
“然后就查不到了,刻意隐藏了行踪呢。”
“哦?这个高傲的男人,越是显得恭敬,我就越觉得危险呢,看好他,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告诉我,包括明天他要带进组织的那个新人也给我看好了,仔细查查身份。”米歇尔红色发掩映着灰色的眸子露出暴戾的神色来。
林晓光心不在焉地吃着午饭,深蓝色的外套下脸色有些苍白,甚至都没有发现此时她一口一口嚼着的是她平时最讨厌的蓝枪鱼三明治。
“喂!喂!”李远瞳抬起自己的手在她面前用力晃着,蔷薇般的少女才心不在焉地转过头来,“怎么了?”
“你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自从柏林暴动后你就和丢了魂似的。”李远瞳有意无意地提起柏林暴动。
“没……没什么啊。”果然她开始慌乱地解释了,“睡的不太好而已。”
莫成杰又开始担心了,“啊,果然,该死的德国人就是不可靠啊!晓光是不是被吓到了?”
胡月月不解了,“暴乱什么的不是挺好,我们还放了三天假呢。”
姚宇:“那是因为你的神经和电线杆一样粗的缘故吧。”
李远瞳:“也不能这么说老胡,这家伙的思路平时也和地球人不一样啊!”
林晓光:“总之!总之……没什么大事情啦!和暴动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远瞳不怀好意的,“那个,晓光君,你正在吃的可是蓝枪鱼三明治哦……”
话未说完,某人脸色立刻由白变绿,跌跌撞撞地跑去洗漱间吐了……
等到回去的时候众人上课的上课,回宿舍的回宿舍只有李远瞳一人似乎还在等着她。
“李远瞳君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啊。”理所当然的口气。
本能地觉得不太好,“等我干嘛?”
“喝一杯吗?”邀请到。
犹豫了一下,“好吧,反正也没事。”
两人在校园的小咖啡馆里坐下,一人要了一杯咖啡,林晓光端着自己的拿铁,慢慢地开口了,“李远瞳君,如果看见一个人,哪怕他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动作我也会心跳加速或者漏跳一拍,是为什么呢?”
李远瞳优雅地翘起兰花指喝了一口咖啡,“那还不明显,你喜欢那个人啊。”
“可是,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很短。”
“这有什么奇怪的,爱情本来就分两种,一种叫做日久生情,一种叫做一见钟情。”李远瞳看着呆愣的林晓光,“你在说你那个德国姘头吧。”
“啊……”想说不是又无法那么坦然说出谎话的某人,“恩……可以把他代入吧……”
“好,你和你那德国姘头怎么了?”
“会觉得危险呢。”低头思索了一下,“觉得和他的生活似乎完全不一样,觉得他总是处在一个很危险地环境中,不由自主地就会很担心很担心。”
“哦,我说呢,这几天你食不知味的,原来是为了那个德国姘头,他是干什么的?让你觉得那么不安?”突然想起了什么,“该不会是和那个暴动有关吧?”
“我不知道,也许无关也许有关。”林晓光烦躁地放下咖啡杯,“我一点也不了解他!”
李远瞳:“那你为什么喜欢他?”
林晓光:“我也不确定那是一种什么感情,我觉得他有的时候和我爸爸年轻时候的样子会重叠,都是一样的沉默寡言,一样的英俊,一样的让人安心。”
李远瞳:“我知道你很喜欢自己的爸爸,但是他毕竟不是,我想他来接近你一定也不想要这个结果吧,即使是你自己我想也不可能是那么单纯的原因。”
林晓光:“可是完全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为什么会爱上他呢?”
李远瞳:“有些事情是没有理由的,或者理由其实有但是你会在很久很久之后才能明白。”
林晓光听的似懂非懂,但是很久之后当这句话应验时她觉得昔日的好友真该去当个哲学家。
Chapter17正反两面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走,要么我们一起死
————————
午夜的柏林工业大学空旷而寂寥,偶尔有些公寓内还亮着灯。
办公区内的外墙壁上有个鬼魅的人影快速顺着绳索向上攀爬,沿着隙开的窗户闪了进去。
在一排排的档案柜前维恩用牙咬着小手电按照字母表查着所有留学生的资料,在L打头的字母中他翻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份档案。
照片上还是林晓光高中时期的样子,简洁的马尾,光洁的额头,带着浅浅的笑意,青色的校服上承载的是三年青葱的回忆,稚嫩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修长的手指慢慢抚摸上照片中她的容颜,然后飞快地将之撕了下来,拿出打火机将那份档案付之一炬,黑色的灰烬在火苗的舔舐中缓缓落下,周围的空气里也带上了决绝的灼热气味。
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对或者不对,但是已然没有了回头的可能。
这个世界上最不合算的事情就是后悔。
路德维希?杨克陪在米歇尔左右,新近的“八月芬勒”酒吧因为大批新成员的加入而热闹非凡。
“听说碧塔对维恩的感情很不一般。”路德维希随口问道。
“你说碧塔?”米歇尔抬头看了他一眼,“兴许是因为当年维恩带了她回来也不一定。”
“哦?是这个原因?”路德维希感兴趣道,“那可是个美人,出任务的时候可真便宜了那些混蛋!”
“女人的力量自然不能和男人相比,却也有自己的独特优势。”米歇尔不置可否,“今天维恩还要再介绍一个人来。”
“另一个杀手?”
“不是,听说是擅长搜集情报的特务。”
“这样也好,青盟这样子的人不多,这比训练一个杀手更加不容易。”路德维希摸着下巴说道。
米歇尔:“维恩最近让我很不放心。”
路德维希:“我说伙计,你也小心过头了吧,维恩可说是元老了,绝对不会被警方策反。”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反而是他自己兴许有什么想法。”
正说着舒泽敲了敲门,“老板,维恩带着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
棕色头发的少年穿着连帽衣,走过金属探测门确定身上没有带枪。
“为什么不把脸露出来呢?”米歇尔转着红酒杯问道。
“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让人认出来。”棕发少年垂首回答。
“你是维恩介绍来的,我们当然欢迎,也不质疑你的能力,但是你为什么想要加入青盟,以前又是为哪个组织效命的?”米歇尔问道。
“我以前是职业黑客,后来在侵入国家安全机密的时候被发现了,现在警方正在秘密追捕我,我想要寻求可靠的势力谋得安生的地方。”少年说起话来倒是不卑不亢。
“这样子的人才很少见,值得考虑。”路德维希向米歇尔建议道。
“维恩,你在哪里认识的他?”米歇尔犹自有些不放心。
“老板,某次任务中结识的,绝对可靠,不会是警方卧底也不会是‘3A’那边的奸细。”维恩保证道。
突然那个棕发少年警惕的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为了寻求庇护,我带来了见面礼,有件事情是我在侵入国家安全中心时无意发现的……”
维恩立刻道,“老板,我先出去了,有吩咐再叫我。”
米歇尔点点头,示意门边的几个人也出去,维恩出去前不露声色地和那棕发少年交换了一下眼神,棕发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维恩小心地带上门,对着守在门边的舒泽道,“这里不需要你守着了,老板今晚有要紧事要做,你先带人去趟慕尼黑吧。”
舒泽有些疑惑了,“去慕尼黑干嘛?”
“老板自然有老板的目的,哪里轮得到我们多想,你只管带几个心腹去那里就好。”维恩故意板着脸拿出二把手的样子训人。
“是!我马上带人去!”舒泽想了想仿佛明白了什么,“老板是想要扩张地盘吧,早先也说过要先吃下慕尼黑,我是去打头阵?”
维恩故意道,“有些事情不该说的太明白了。”
舒泽喜道:“是是,我马上去。”
纽伦贝格依旧在吧台内调着酒,见到维恩笑嘻嘻地打招呼,“老伙计,好久没来了。”维恩四下搜寻着问道,“你见过碧塔吗?”
“刚刚还在的……你看,她来了。”从舞池中走来的碧塔一头干净利落的红发肆意而张扬。
“维恩,你找我吗?”碧塔小跑过去。
“恩,我有事找你,你跟我出来。”维恩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后门。
维恩的车子停在后门,他一边快速走着一边问道,“军火库新地址你知道是么?”
“是啊……难道米歇尔没告诉你吗?”碧塔有些疑惑。
“上次喝醉了没有细听,今天你带我去一次。”
“怎么突然想去那里?”
“你只管带我去就是了。”
黑色的车身很快湮没在更加浓稠的夜色中,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新的军火库在近郊,位置十分隐蔽,和通常那样周围是大片的废旧工厂,破败的厂房和遗留下来的大型机械衬着夜色仿佛一部蹩脚的恐怖片。
随着硫磺味越来越浓军火库也就到了,巨大而粗重的锁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维恩,米歇尔给你钥匙了吗?”碧塔问道。
“他给你了吗?”维恩反问。
碧塔:“米歇尔做事那么谨慎怎么会给我呢。”
维恩:“那么,他会给我吗?”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碧塔退后几步,“维恩,你没有钥匙为什么要来这里?”
“当然是参观了。”不咸不淡地话语中他却拿出一把枪,对着那巨大的铁索毫不犹豫地开枪。
“你想干什么?”碧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维恩却不再管她,一个人径自走进去,最外面放着的自然是寻常的汽油弹,简易的封口一撕就破,再往里是些轻型武器,手枪和光弹,最里面也有些许重型器械和榴弹,撕开汽油弹的封口随意地泼洒着,茅草上,木箱上,武器上,一罐又一罐,碧塔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扑上去抱住他,“维恩,我求你了,不要!米歇尔他们会杀了你的!不管你躲到哪里!”
“如果他有本事的话就来找我吧。”维恩一如往常的平淡。
“什么……你什么意思……米歇尔怎么了?”碧塔慢慢松开他一步步往后退。
“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就走。”维恩快步退出军火库,强烈的硫磺味混着同样强烈的汽油味甚至熏得人难以呼吸。
碧塔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维恩却是很满意的样子,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
“疯了,你疯了。”碧塔退出了军火库喃喃道。
维恩站在军火库外,点燃了一根烟,一明一灭的烟头中他笑意不减,“早晚你会明白,疯掉的不是我,是这个地下世界。”
明灭间的烟头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火龙从四面八方蜿蜒窜起,两人同时向后奔跑,巨大的爆炸声在几秒后传来,身后是滚滚而来的热浪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
仿佛一场巨大而壮观的烟火表演,几乎照亮个半个近郊。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碧塔看着维恩。
“那又如何?”维恩无所谓地耸耸肩。
往回走时,维恩的车边却早已有人候着了,纽伦贝格带着人正等着他,神色莫辨,“老伙计。”他和往常一样开口了。
“贝格,你怎么来了。”手中的刀轻轻地握紧。
“路德维希和米歇尔死了你知道吗?”毫无感□彩。
“我很遗憾。”维恩不动声色回答道。
纽伦贝格朝着剩下的几人微微一偏头,他们从来时的车中拉下一个人,远远地可以看出那人身材娇小似乎是个女人,走进了,那墨色的黑发竟无比熟悉。
维恩瞳孔微张,手下意识地握紧刀柄。
纽伦贝格看向碧塔,“碧塔你还不过来吗?还是你到了这个时候依旧要跟着他?”
碧塔慢慢地摇着头走回纽伦贝格身边,“维恩,你放弃吧,你对抗不了那么多人的。”
纽伦贝格看着维恩扬手抛给碧塔一把枪,“做你该做的。”
碧塔打开保险将枪口对准林晓光的脑袋。
“怎么了?”林晓光万般无奈下问了句废话,其实自从被陌生人在校园中劫持塞进车厢内她大致就猜到了什么,一定是那个男人干了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情吧。
“没事。”维恩看着她一如既往眉目温柔,“一会儿就没事了,你别怕。”
她知道不会没事但依旧点了点头,枪管的冰冷温度胜过初冬的寒意,和着冷汗一同印进太阳穴中,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要么她死,要么你过来跟我一起回洛杉矶去交待。”纽伦贝格发话了。
近郊的地平线上微光一闪,维恩眯起眼来,“如果我都不选呢?”
“那她立刻就会死。”随着纽伦贝格的话音碧塔的手紧紧扣住扳机,林晓光面色一下子煞白起来。
“答应了他咱们都得死。”她小声说道。
“我知道,你别怕,我不会答应他们的。”他依旧笑着对她说。
“维恩,你究竟想怎样。”碧塔扬声问道。
维恩松开那细韧,袖管中的手枪滑入手心,他慢慢举起枪对着碧塔,“放开她,不然就是你死。”
“为了她你要背叛整个组织吗?!”纽伦贝格厉声问道。
“不,在此之前我已经背叛了。”维恩解开保险。
“维恩,你说过你永远也不会再用枪的。”碧塔看向她,“为了她连誓言都可以打破吗?”
“现在就是誓言打破的时候了,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碧塔紧紧皱着眉头,“我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维恩缓缓摇头,看着地平线上的光点越来越近,“从一开始我就是个杀人越货的坏人,你可以跟着我却不该过分相信我,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意味。”
“我不信!”碧塔一字一顿说道。
“那我证明给你看,你的想法有多么愚蠢。”他的口气依旧平淡,听起来似乎一点也不像杀人之前的宣言,甚至也不像是和昔日学生的诀别。
但是,子弹的速度快于一切,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手枪的速度可以如此之快了,甚至快于大脑反应的速度,碧塔站了好一会才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倒下,额头上的弹孔带着血浆和灼烧过后的痕迹。
身后随之传来密集的子弹声,维恩一个着地翻滚将林晓光摁趴下,林晓光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疼痛之余瞥见了身旁还未凉透的碧塔尸体,碧绿色的眼睛依旧保持着死前的不可置信,相信这个人不会杀了自己,自己曾经是他的学生不是么。
前所未有地寒意突然从林晓光的心中升腾而起难以抑制,她终于承认,其实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知道他和黑社会纠缠不清是一回事,但是真的亲眼看见他杀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原来以为自己可以接受,现在才知道,自己真的没有这么伟大了,硬生生生出了想要逃避的想法。
林晓光不敢去看维恩的眼睛。
她伏在地面上不知过了多久,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周围的枪声渐息,她听见维恩和谁说着,“纽伦贝格和核心组织没有什么关系,不用杀他。”
那人“嗯”了一声,声音似乎很熟悉,她慢慢地直起僵硬的身躯,却还是没有勇气回头去看那个男人。
她不去不代表不用面对,他还是来了。
一如既往地温柔,他托起她的脸,她却下意识地甩开了他的手。
“怎么了,吓到了?”
“其实……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是不是?”林晓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会有时间慢慢了解的。”维恩伸手去抓她。
“我想回去。”
“对不起,可是你回不去了,你必须跟我走。”维恩将林晓光拉进自己的怀中。
“你又凭什么来决定我的人生!”林晓光也许是因为恐惧突然地愤怒起来,但是维恩却没有被她感染,声音越发冰冷,“我从来不是个好人不是么。”
是了,从最初的最初他就说过自己是个坏人,他说,你遇见我一个坏人就够了,别再遇见第二个,那个时候的自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呵……
维恩将她抱得越发紧了,“你回不去了,要是一开始就不想招惹我,早该拒绝我的,现在想要半途而废我却不能答应了,顺便告诉你一句你在德国的档案已经被我烧了。”
林晓光的脊背瞬间僵直了,“你做事,难道从不给人第二个选择么!”
“好。”维恩的声音冷得彻骨,“我现在给你第二个选择。”他握着枪抵住林晓光的后背,径直穿过是心脏的位置,“我和你距离那么近,子弹可以透过你的身体射入我的身体,我现在就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走,要么我们一起死。”
林晓光闻言诧异地抬头,却只能看见他弧度完美的下巴。
有没有人曾经说过,这个男人温柔的外表下是如此冷酷的心?
Chapter18自由你好
微曦的晨光喷薄而出,这是自由的第一步
————————
要么逃命,要么死于非命,这样子的选择题其实并没有给人选择。
“我跟你走。”林晓光说,不然还能怎么样呢?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不是么?
维恩松开他,漂亮的眼睛望向地平线,那里晨光微曦,接着是光亮如同灯塔般骤然爆发,冲出云层直射向大地,一夜未睡的紧张神经,甫一触碰到这样纯粹的光明竟被刺得生疼。
一道视线黏在林晓光脖颈后,她微微侧头看去,“哎……是你……”
“原来是你。”对方也是同样的惊讶。
“雅各布,你们认识?”李曼踢了踢脚下的尸体感兴趣地问道。
“我们玩枪时认识的。”雅各布随口解释了一句。
“你喜欢枪?”维恩转过头来诧异地问她。
“我不喜欢。”她板着脸犹自在生气。
“你看,那光明像不像是自由?”雅各布也许是想打破僵硬尴尬的气氛。
“自由?”林晓光反问,“好像我的自由没了吧?”
“彼此彼此,我们也才迈出自由的第一步,快些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没自由了。”李曼笑道,看起来心情格外的好。
雅各布奇怪地看了看他,他不明白自己的老板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虽然米歇尔死了,但他们也不得不开始流亡生涯。
林晓光看着碧塔的尸体,她还记得她说过,她曾经是他的学生,他绕过她的身边,似乎是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没有,林晓光摇了摇头决定不在纠结这件事情,自己都自顾不暇了不是么?哪有时间来悲伤别人地悲伤,这个世界从未如此现实和残酷地出现在林晓光面前。
维恩拆下梅赛德斯的车牌,扔进李曼的车中,然后拉着林晓光一起上了李曼的车,“你不开自己的车吗?”林晓光奇怪地看着他。
“我才刚刚有了那么一点自由,还不想那么快就进监狱。”
“哈哈哈……慕尼黑的局长大人马上就会知道他被你给耍了。”李曼大笑出声。
雅各布猛地一脚踩向油门,身后已经隐隐约约能听见冷风中送来的急促警笛声,维恩扯了扯帽子,“是我们。”
“你们究竟干了什么?”林晓光转身趴在后座上,看着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数量庞大的警车。
“黑吃黑。”李曼笑道。
林晓光扯了扯头上的金色假发,“我怎么看还是个亚洲人吧?”
雅各布:“逃亡第一课,关于伪装,你只需要看起来不像自己。”
维恩:“第二点,你只需要出现目标人物最明显的特征。”
林晓光还在恍惚中,根本没有心思听他们说话,“随便吧,如果我们被安检扣押下来,那么你们去监狱,我就被当做偷渡客遣送回中国。”
“别那么悲观,逃亡的生活也许很有趣。”李曼一头张扬的红发带着巨大的墨镜,配上本身的贵族气质,仿佛是在度假的电影明星。
林晓光不是黑帮出生,自然也过不惯刀口舔血的日子,没有那么好的心里素质,看上去无比纠结,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真的没有问题吗?”
“你还不信我么?”维恩恢复了一贯的温柔,让人恍惚刚才那个拿枪指着别人后背说要一起死的冷酷男人根本就是幻觉,“待会登机时你第一个去,我们在后面看着你。”
“恩。”林晓光慌乱地应着,“那么……”话未说完,机场广播就开始通知前往俄罗斯的航班开始检票登机。
维恩自身后推了她一把,“别怕。”他说,他不知道的是,林晓光此刻不是害怕,对于她来说害怕已经过去,剩下的是对于未来那巨大的迷惘。
何去何从?
从此被卷入黑帮的漩涡,脱身不能,林晓光轻一脚重一脚地前往安检口,机械地递出护照和机票,“朴美海?”安检人员费力地念着那几个韩文名字,“啊?恩……”林晓光木讷地应着,她仿佛一瞬间感觉周围的一切和自己脱离了,她滑进了一个奇异的世界,那个世界没有正常的生活,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和迷惘。
周围的那个热闹的,亲切的凡俗的世界,突然之间没有任何预兆地和自己一刀两断了,原本以为一辈子要过那样子的日子的,就和身边那些步履匆匆的生意人,携家带口出游的妈妈,听着MP3一脸酷酷样子的少年一样,一生以自己大致能够预料和想象到的那样度过。
那仿佛是个人生的安检口,一旦过去了,人生也将启程去往另一个世界。
林晓光有些难过,她低着头默默地走过金属仪器检测门,她突然想到,自己这样子不告而别李远瞳君还会不会还是一如既往地来叫自己起床,然后胡月月,莫成杰,杨丹他们会不会担心自己,会不会疯狂地在柏林寻找自己?
一定会很担心的吧。
她突然又想到,这样子一来就没人再和李远瞳抬杠了,是不是大家很快会忘了留学生涯中还出现过这样一个人,然后自己居住的公寓中也将搬来新的留学生。
呵呵,物是人非什么的,果然最残忍了。
“小姐,请拿上自己的行李前去登机。”机场工作人员提醒走神的林晓光。
“哦。”她惊醒过来去拿自己的行李,已经无人再注意她,林晓光看着四周的一切,莫名的鼻梁有些泛酸,妈妈还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吧,所有的资料都没了,也没人会去通知她……我是不是等于变相地在这个世界消失了呢?
还是继续骗她我在留学吧。
并不漫长的飞机甬道中,林晓光有些难过有些悲哀地想到,柏林的一切再见了,我原本所属的世界再见了,大家……再见了。
她蜷缩成一团靠在头等舱的座椅中,漂亮的俄罗斯空姐往来行走,陌生的语言让陌生感铺天盖地而来。
另一个世界荆棘遍地。
身旁的德国大叔自顾自看着随机附赠的报纸,神情严肃。
不知过了多久,大叔起身走了,身边一股熟悉的大卫杜夫烟草味传来,他捞过她的身子把她卷进怀中。
有些人,你偏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他,何时何地,他突然就落户心中,往后不管世界各地的奔走,他总在心中有那么一席之地。
那个世界很不好,万千的不情愿,可是,自己依旧接受了,其实可以不接受,其实也可以逃回去,回到中国,回到上海,继续去过一个普通人的日子。
可是还是接受了不是么?
心底里隐隐约约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她不想知道,她不想承认,如果面对了那个答案也许真的不能回头了。
他带着烟草气息的呼吸在头顶上方传来,丝丝暖意顺着□在外的脖颈蔓延进心底。
那个世界一点也不好,它阴暗狡诈,险象环生,千疮百孔,可是,那个世界有你,仅仅只这一点就抵消了所有的不好。
让我跟着你亡命天涯。
“别生气了。”他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好像隔着一层轻纱,抑或一层薄雾,带来朦胧的不真实感,微微抬头便能看见那弧度完美的下巴以及少见的好看的眼睛。
林晓光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斜边的雅各布也兀自叹了一口气,李曼不动声色地瞟过一眼,“是不是很可惜?”
“哦,是啊,我只是觉得她遇见那个男人真是……”
“还不是一样遇见了我们,有什么可抱怨的。”李曼轻笑一声,“假如是你带不带她走?”
“我不会,因为我没有能力保护她,而且我希望她能过平静的生活。”
“看起来那个男人比你要果断的多。”
雅各布不置可否,“他也自私的多。”
李曼挑眉,那俊朗的五官摆出一个戏谑的表情,“雅各布,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么。”
“哦?老板,这是你的爱情观?”雅各布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我倒是觉得爱一个人应当让她过的开心才是。”
李曼摇头,“那你该有自信,她所有想要的开心你通通都能给她才对。”
雅各布苦笑一下,“感情世界中从来没有绝对的赢家,哪里能时时刻刻如同执行任务一样充满自信,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所以你输了,输的一点也没有疑问。”
“有的时候,时机不对吧。”
“人也不对。”李曼轻声说,看向一望无际的碧海不再做声,雅各布也闭上眼睛假寐。
林晓光有点提不起精神,在冰冷干燥的飞机上没有睡好,神情萎靡靠在维恩的肩膀上。李曼伸了个懒腰,一把扯掉脸上的假胡子,“暂时我们是安全的并且是自由的。”
雅各布低低吹了声口哨表示欢呼,林晓光把那金色的假发一把扯下甩入机场的垃圾桶中,维恩也拿下了早已干涉难受的冰蓝色美瞳,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有种逃亡途中特有的轻松感和刺激感。
身边来来往往的俄罗斯人都裹着厚重的羽绒服,“俄罗斯的冬天还是那么冷。”雅各布怀念似的笑了一下,“还记得三年前第一次来俄罗斯,我可冻得够呛。”
“你冷么?”维恩有些担心地看向林晓光。
林晓光靠着他,“我不冷。”
众人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李曼率先问道,“现在多少度?”
雅各布看了看商店里的温度计,“机场现在是6°左右,出了机场大概会降到零下20°吧。”
“6°你不冷吗?”维恩低头问她。
“不冷。”她萎靡着回答。
维恩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李曼给雅各布使了个眼神,雅各布会意地走开了,维恩抱着她,侧过身子随手拿了一顶俄罗斯常见的貂皮帽子扣在她头上。
“你……”她嗫嚅着出声。
“黑发的亚洲人太显眼了,先带着。”维恩低声给她解释。
“你偷东西?”林晓光讶道。
“逃亡的途中我们没有功夫赚钱,即使有钱也是偷来的,用偷来的钱买东西和偷东西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他冷着声音说道,丝毫没有愧疚感。
是了,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在生存面前道德没有空间。
维恩扶着她在偏僻的角落里坐下,李曼不知晃去了哪里,不一会雅各布带着药和热水回来了,不用说,药一定也是偷的吧。
用偷来的药应付着偷来的人生,林晓光觉得有些好笑。
刺骨的冷风顺着开阖的机场大门灌进来,吹得林晓光因为高热而燥热的身体一个激灵,她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在俄罗斯了。
你好,俄罗斯。
番外一 碧塔篇(上)
阴暗狭小的空间里,少女不停地挣扎着,盛夏的天光透过粗糙的麻袋透进去,看起似乎是温暖的淡红色,终于她有些累了,蜷缩在麻袋中,地板上的凉意一阵阵顺着麻袋透进她纤细的四肢里,安静的只余下头顶上老式电风扇的“嘎吱”声。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有嘈杂的脚步声在慌乱地奔走,她听见那个男人喊道,“别杀我!别杀我,上次的那批偷渡来的女人被海边缉私队发现了,我只能弃船逃跑!不跑我也会没命的,我把钱还给你们,我把钱还给……”
话未说完就被一声巨大的枪响给打断了,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她知道是那个男人死了,他早就该死了,少女恨恨地想到,接着沉稳的脚步声慢慢走进房间,似乎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停留在老式橱柜边的一个麻袋前。
麻袋被人解开了,少女蜷缩在麻袋里害怕下一秒也被那人给杀了,细弱的身体瑟瑟发抖,麻袋从她身上褪下,被百叶窗隔成条纹状的阳光爱抚般地洒在她身上,凌乱的短发下她慢慢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他,一个异常好看的少年,隐藏在棒球帽下的黑眼睛如同水墨一般晕染而出,凤目微微上挑,薄唇微抿,下巴的弧度完美优雅。
她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却喉咙干涩什么也说不出来,黑衣少年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啊,果然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老约翰这么些年了眼光却没变差。”他似乎在自言自语。
她的视线慢慢移到了他握在右手中的抢上,黑色的枪管似乎还在发烫,“你会杀我吗?”
“法国人?”他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用法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碧塔。”少女望向他那好看的眼睛。
“我送你回家好吗?”黑衣少年温柔地问道。
碧塔想到了自己的酒鬼父亲和脾气粗暴浪/荡的继母以及那个整日就知道不停嚎哭的小弟弟,她慢慢摇了摇头,“我没有家。”
“这样……”他伸手帮她理着头上乱糟糟的棕色短发。
她翠绿色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先生,我能跟您走吗?”又怕他不要自己似的,“先生,我很乖,我能做很多事情,我不会捣乱的,我能帮您杀人。”
黑衣少年看着她,似乎终于有些不忍心,“你多大了?”
“13岁了。”
“跟我走吧。”他起身拉她。
她从麻袋中站了起来,身材纤长,容貌中有种法国人特有的明艳,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黑衣少年想,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
他们走出房间时她看见倒在客厅中的那个肥胖男人,一个有灼烧痕迹的枪洞赫然出现在他的心脏位置,深红色的鲜血从身下蔓延而出,在燥热的盛夏里散发出一股黏腻的腥甜气味,她毫不犹豫地走过去用力踢着他的尸体,大声辱骂着,“你这个混蛋!你早就该死了!你就像下水道里的臭虫一样令人作呕!”
黑衣少年似乎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等她发泄完了才带着她走出那栋阴暗而老旧的出租房公寓楼,米黄色的外墙已经有些斑驳不堪。
盛夏的阳光将被困在麻袋中有些时日的她刺得晃眼,拿手背挡在眼前,突然头上一重那位黑衣少年将自己的帽子给了她,她低声道谢,他轻轻托着她的后背带她过街,街角的杂货铺正在贩卖新鲜的柠檬汁,碧塔一直都很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饮料,只是以往在法国爸妈总是不给她买,她有时偷有时从别的孩子那里骗来。
见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杂货铺黑衣少年以为她饿了,转身给了她一张十欧元的纸钞推了推她的后背。
她惊讶地看着他,但是她实在是太渴了,等不及说什么就朝街角的杂货铺跑去,看着她在地中海的阳光下被晒成蜜色的肌肤以及那纤细柔软的四肢,黑衣少年的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意象,洛丽塔。
他无声的轻笑,真是一个漂亮又成熟的孩子。
见她抱着一瓶柠檬汁回来,他倒有些惊讶,原来是想喝这个,随即又释然了,到底是小孩子嘛……
她将剩下的9.5欧元摊在掌心中还给他,他摇了摇头沉默地在前面走着。
洛丽塔一般的少女看着他的背影,这是个沉默寡言又很温柔的男人呢。
﹒
他带着她回了“八月芬勒”酒吧,年轻的酒保纽伦贝格立刻紧张地迎上来,“任务怎么样了?”
“完成了。”他将一张本票从裤子口袋中拿出来交给他。
“上帝保佑,我可担心死了。”纽伦贝格接过本票仔细看了看,舒了一口气,这才突然发现身边还有个小跟班,“她是谁?”
“老约翰从法国拐来的小女孩,她没有家也回不去了,我就先把她带回来。”黑衣少年坐在吧台边要了一杯长岛冰茶。
“带回来做什么?”酒保有些不解。
“米歇尔正巧需要一个小女孩。”黑衣少年随口解释了一句。
“对了,米歇尔要培养一批杀手,说还是自己养大的比较放心,我看这孩子挺漂亮的,手脚细长也适合。”酒保立刻明白过来。
“你带她去见见米歇尔吧,我先回去了。”黑衣少年喝完手中的鸡尾酒拍了拍小姑娘的头就离开了。
碧塔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不安感突然弥漫上来,这是个陌生的地方,充斥着陌生的人,他们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纽伦贝格用生硬地法语问道,尽量带着笑意不让她害怕。
“碧塔。”
“好的,碧塔,你想留下做个杀手吗?”
她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好,那我带你去见一个人。”酒保从吧台后绕出来牵着她的手带她往酒吧深处走去。
“刚才那个人是谁?”她突然开口问道。
“恩?”
“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少年。”
“哦,他叫维恩。”酒保停在一扇棕红色的木门前,敲了两下,一个颇具磁性的声音传来,“进来。”
酒保便带着她进去,“老板,这个女孩是维恩从老约翰那带回来的,被他从法国拐来的,据说没有父母也没有家。”
“哦?”红发的青年男子站起来半蹲在少女面前,“她很漂亮。”
“是啊,手脚很纤细,说不定会很适合的。”纽伦贝格也说道。
“测试一下吧。”红发男子说道。【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好,我这就去安排。”
碧塔被带到了一片空旷的场地上,地面上都是细小的沙石,那位亲切的酒保拉着她的手嘱咐道,“碧塔,待会儿会有人朝你开枪,当然他会故意射偏一点点,但是你绝对不能让他射中你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如果你成功躲开了,待会儿还会有一只大狗跑出来,它会咬人,被它咬到你就会被咬死,知道了吗?如果你两件事都做成功了,你就可以留在这儿。”
13岁的小孩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被人牵着的凶猛的猎犬,不住地摇头,酒保牢牢地摁住她的肩膀,“碧塔,不可以逃,要么活着成为一个杀手,要么今天就死在这儿。”
说完酒保用力将她朝前方推去,一阵踉跄后一颗子弹在她脚边擦过,似乎在示意她赶快逃,她的脑海中想起刚才酒保说的话,要么活下来杀人要么现在就死去,脑海中疯狂地回旋着一个念头,不可以死!我还不想死!
她猛地开始跑起来,子弹在她周身擦过,有一颗堪堪从她颈边斜略而过,子弹周身带着的灼烧感将她惊出一身冷汗,她很快意识到不能这样,于是她开始呈S型跑,绕着偌大的场地大幅度地拐弯,果然子弹没了准头不再擦着她的身体掠过,不知跑了多久她感觉自己再也没有力气时子弹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凶猛的犬吠,那只猎犬正喘着粗气朝她扑来,出于本能的恐惧,碧塔朝着一颗小树跑去,手脚并用地爬上树,猎犬在树底下绕着圈时不时用爪子拍打着那颗小树,碧塔骑在树杈上拼命利用这个空隙喘着气,她放眼四望,这个场地似乎夹杂在一片废旧的工厂中,离小树一段距离的地方有一根水泥管,也许自己能钻进去,而那身躯庞大的猎狗不能,刚打定主意,小树就传来了可怕的断裂声,猎狗正在用力撞着那小树,碧塔情急之下随手摘了一个圆圆的果子朝那猎狗扔去,猎狗竟然很感兴趣,她立刻又摘下一个更大的朝远处扔去,那猎狗立刻跑开去追那果子,小树也在此时倒地,她挣扎着爬起来朝那水泥管跑去,那只狗听到背后有响动又折了回来冲她大吼一声,神经高度紧张下被这么一吓,立刻狠狠地绊倒在地,柔嫩的胳膊和膝盖都被地上的尖锐沙石给磕破了,带着火辣辣的疼痛碧塔顾不上其他,手脚并用地爬进水泥管里,猎犬的爪子从她的小腿上抓过留下三道血痕,她紧紧地蜷缩在管子中间不敢抬头不敢去听外面的声音,小小的脑袋埋在胳膊肘间。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有人反复在管子外呼喊着她的名字,“碧塔,碧塔,结束了,你通过了,出来吧……碧塔,碧塔……”
她才慢慢地爬出来。
满脸都是灰尘和泪痕,手上腿上都粘着干涸的血块。
她抽着鼻子抬头望了望四周,那凶猛的猎犬和在一旁看着她的人都不见了。
酒保和善地笑着,“你啊,一个人躲在水泥管中就是不肯出来,不知喊了你多久,大家还有事就先走了,现在好了,和我一起回去吧。”
碧塔想,真好,我能活下去了。
﹒
下午回去睡了一觉的维恩晚上又来到“八月芬勒”酒吧,酒保纽伦贝格很兴奋地告诉他,“碧塔通过测试了。”
“测试?我不知道还有测试。”维恩有些疑惑。
“当然要测试,不是每个人都能当杀手的。”
“米歇尔说的?”
“米歇尔亲自去测的,先是让她跑后面用枪射击,再是放猎犬去追她,真不错,她体力好而且聪明米歇尔很满意。”
“用枪和猎犬?米歇尔疯了吗?她才13岁!”维恩不可思议道。
“嘿,伙计,别这么说,你13岁的时候应付这些已经绰绰有余了。”
“我和他不一样,她现在呢?”
“在小包厢里。”纽伦贝格朝包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维恩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请进。”
他推开门进去,一个瘦小的短发女孩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脸上灰扑扑的被两道泪痕冲刷出浅浅地沟壑来,手脚上到处都是伤口。
他坐在她身边,转头过去看她,她那翠绿色的大眼睛看着他也不说话,他拿来了医药箱帮她擦伤口,酒精棉花碰到结了血盖的伤口上她疼得直抽冷气,眼睛也闭着不敢看,他尽量轻轻地下手,擦干净了伤口涂上药水最后绑上干净的纱布。
“疼吗?”他放轻了声音问道。
碧塔摇摇头,他温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帮她擦去脸上的灰尘,“好像擦不掉。”他有些苦恼的自言自语,“自己去那里洗脸吧。”他抬手指了指洗漱间。
她听话地瘸着腿慢慢朝洗漱间挪过去,眼角的余光看见他收拾好东西出门了,她多么想开口叫他留下,不要走,不要走,你是我唯一认识的人!
打开水龙头用瘦小的双手接着流下的清水,用力拍在脸上,小小的碧塔努力驱赶着心中的恐惧,不要怕,不要怕,你要活下来。
用力地洗着脸,将灰尘和泪水一起洗去。
她拖着疲惫而疼痛的身体慢慢从洗漱间里出来,她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她兴奋地看过去,他又回来了!
她几乎不能控制地朝他扑过去,他端着柠檬汁的手却稳稳地没有洒出一滴,维恩扶着她坐下,看她喝着最喜欢的柠檬汁,温柔地拍着她的脑袋,“你会害怕吗?”
不问也就罢了,一旦被问了,心底里强撑着的坚强立刻土崩瓦解,碧绿色的大眼睛里浸满了泪水一滴一滴砸在柠檬汁中很快溶解不见了。
番外一 碧塔篇(下)
身上的伤刚好米歇尔就叫碧塔去自己的办公室,红发青年喝着葡萄酒略显傲慢地翘着腿,望向身边余下的众人,“我没有时间来训练她,找个信得过的人吧,你们之中有谁愿意将她领去的?这可是个好机会。”
众人心里很明白能培养自己的心腹杀手绝对是件稳赚不赔的生意,虽然过程麻烦了一点但是成功之后她可以为自己做很多很多事情,况且又是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商人丹尼尔第一个开口了,“老板,给我吧,反正她也不会说德语,我带她去俄罗斯。”
米歇尔点了点头,众人也没有反对的,于是他象征性地转头用法语问碧塔,“你愿意跟着丹尼尔去俄罗斯吗?”
众人都看向这个法国女孩,料想她一定是同意的,谁也没想到,她用德语说了一个名字“维恩。”
米歇尔有些好笑地看向维恩,“看来这孩子很喜欢你啊。”
“可能因为是我将她带回来的吧。”维恩也有些意外地看着碧塔,他走过去耐心地说服她,“碧塔,你不用一直跟着我,跟丹尼尔去俄罗斯好不好?他在那里做生意相对比柏林安全。”
“不好,我想跟着你。”碧塔很固执。
众人都看向维恩,维恩看向米歇尔,“这……我也没有空……”
米歇尔打断他,“碧塔这么喜欢你,跟着别人也未必肯好好学,这样吧,你和她住在一起,纽伦贝格,你去帮他们租一间公寓,这样你就有时间教她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况且她很漂亮不是么,再过几年会是个大美人的,法国美人。”米歇尔调侃道。
众人立刻低低的带着特殊意味地笑了起来,只有丹尼尔没笑,“祝贺你。”他对维恩说。
﹒
公寓在夏洛特堡区,很干净也很敞亮,维恩多数时间不在那里,她被安排进了一所当地的中学学习德文,空下的时候他会过来教她如何用枪,如何开枪,如何瞄准,在她印象中他似乎是个非常喜欢枪的人,他了解每一部分的构造,他也可以在三分钟内将一柄枪拆掉又重新组装起来,他教她用刀,教她认识人体的血管和动脉,教她出任务时该注意的东西,教她辨别每一个细微动作所代表的含义……
他教了她太多太多,却从来对她没有任何要求,他不考核也不要求她实践,即使她做不好事情,印象中他也只会温柔地笑笑从来不会责怪她,于是不可思议的爱恋开始疯狂滋长。
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却又知道的那么多,做事情时显得那么成熟,她有些疑惑,终于在某一天的午后她开口问他了,“维恩,你究竟多大了?”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想知道。”
“我19岁。”他回答她,又补充道,“如果你觉得我教的不好还可以再去找丹尼尔的。”
“不,你教的很好。”她慌忙回答,“原来你比我大了6岁,不是很多呢……”
“哦?是么,可你在我心里就是个小孩子。”
一年过去了,米歇尔说要检测一下碧塔,亲自给了她一个暗杀任务,雇主要杀的人是一个俄罗斯退役拳击手,叫做阿力克塞﹒瓦德里西。
为此维恩特地找到了米歇尔,“这个任务绝对不行,对方是专业运动员,碧塔才是个小女孩,就算用枪只要一击没打中要害部位他一样能杀了她。”
“我培养一个杀手自然不是用来送死的,她不需要用枪。”
“那么……”
“阿力克塞是个恋童癖,他非常喜欢12~15岁之间的漂亮女孩子,所以我才让碧塔去,他有个固定的习惯每次做/爱前必须要沐浴,做/爱后又要喝一杯黑啤酒,这是个绝好的机会,碧塔只需要在他的酒里下毒,然后顺理成章地离开,直到旅馆第二天退房时都没有人会发现他死了。”米歇尔红色的发丝垂过眼眸仿佛将灰色的瞳孔也染成了嗜血的红色,“这是个简单的任务,失手率也很低。”
“你的意思是要碧塔陪那个拳击运动员睡?”维恩看着米歇尔,“她还是个孩子,而且她是处女,她会被那个变态弄死的。”
“她要做个好的杀手,早晚是要出卖肉体的,每一个女杀手都不能幸免,美貌是她们的武器不是么?”米歇尔根本不为所动,“况且你可以让她不是,何必便宜了那个俄罗斯猪呢?”
﹒
回到公寓时碧塔正等着他,一年时间她似乎又长高了点,在地中海阳光下晒出来的蜜色肌肤到了柏林后正在慢慢变白,棕色短发下的五官正在慢慢变得深刻明艳,高挺的鼻子翠绿色的大眼睛,都让她在学校成为那个年纪的男生搭讪和追逐的对象。
维恩想,她本该有个无比美好的少女时代,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将她带了回来……一种自责的情绪在他心里涌起。
“维恩,是什么任务?”她坐在床沿问她,似乎刚上完体育课沐浴过,沐浴露的味道还清晰可闻。
他看着她穿着灰色的短背心,修长柔软的四肢暴露在柏林夏季的闷热天气中,她看起来和洛丽塔一样美好,他却要亲手毁了她。
“杀一个俄罗斯退役拳击手。”他艰难地开口道。
她也注意到了他神色之间的变化,“是不是很难?没关系的,你教的那么好。”
“听我说。”他半蹲在地上抬手抚摸着她的脑袋,“这次的任务不难,但是你需要作出一点牺牲。”
“是什么?”她紧张地看着他。
他开了几次口,终于说了出来,“那个俄罗斯拳击手叫做阿力克塞﹒瓦德里西,他曾经在俄罗斯的街头醉酒闹事打伤了俄罗斯军官的儿子,现在逃到了德国,但是对方将他查了出来让我们杀了他。”他望着她翠绿色的眸子,“将这个任务交给你是因为……他是个恋童癖……”
“维恩,不要说了,我知道了,是要我去勾引他吗?”
“是。”他艰难地点点头。
“要我陪他睡觉吗?”
“是……”
翠绿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她轻轻“哦。”了一声,好像在在接受自己无奈的命运那样,细长的小腿腾空晃着,一下下轻轻敲打着木质床沿。
她越是这样他便越是愧疚。
他慢慢握住她的手,闭着眼睛在下什么决心,再睁开眼时,他已用力将她摁在床上,“碧塔,别恨我,也许这样明天你会好过一点。”
碧塔惊讶地瞪大了那翠绿色的眼睛,他吻上她的唇,下一秒她柔软的四肢就慢慢缠绕上他的身体。
第二日快黄昏时,她穿着白色的背心和超短牛仔裤以及塑料凉鞋,打扮的和任何一个有点叛逆的小孩子无异,他拿起镊子往她的指甲中填进氰化钠,细细的晶体状白色粉末,“记住他去洗澡的时候你就把毒药放入啤酒中,氰化钠遇水即溶,无色无味他不会发现,然后……结束后就出来,我在楼下等你。”
“不能带武器吗?”她有些害怕。
“不能。”他坚决地摇头,“一个正常的女孩子身上不该有任何武器,一旦被他发现你就活不成了。”
维恩将碧塔送到阿力克塞住宿的旅馆下,碧塔拉住他,“维恩,我会不会再也回不来了?”
“不会的。”他拍了拍她的脑袋。
她踮起脚尖迅速地在他的薄唇上吻了一下转身离开了,按照预定的那样,她坐在旅馆对面的人行道上,将脸埋在臂弯间开始哭泣,露出形状优美的后脊来。
阿力克塞晚饭后都会出来买份当天的体育报纸,当他一如往常地走出来时便发现了马路对面的瘦小身影。
那个优美而性感的小人儿无助地坐在马路对面,阿力克塞捏着报纸穿过马路,轻轻推了推那小人儿,“嘿,我可爱的姑娘,你怎么了?”他操着不熟练的德语问道。
“我打碎了邻居家的花瓶,我需要钱。”碧塔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阿力克塞,那是个健壮的俄罗斯男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
多么漂亮多么可爱的孩子!那种与生俱来的性感和美艳!阿力克塞感叹道。
他迅速看了看周围又打量了她好几眼,确定是父母不管的小野孩子,现在又急需钱,那么……
“我有钱,300欧够吗?”阿力克塞问道,“不过我们得做个小小的交易,我想你能明白。”
碧塔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见这样的小美人迟迟不给回应阿力克塞立刻又说,“400欧!”
“好吧。”洛丽塔般的少女轻轻点头。
阿力克塞将她带回旅馆的房内,在她进去后将房门给锁紧了,他自顾自倒了一杯黑啤酒摆放在床头,迫不及待地脱下衣服,对她说道,“小美人,我先去洗澡,你可以先在床上呆着。”
他一进浴室,碧塔立刻将放了药的指甲浸入啤酒杯中,如维恩所言,药粉遇水即溶,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将手指拿出来在床单上用力地擦了又擦。
那个健壮的俄罗斯退役拳击手出来了,白色的浴袍下身材显得尤其粗壮,他毫不客气地脱光了碧塔的所有衣服,粗暴地扔在地上,急不可耐地挺着身子压上来,巨大的尺寸让她毫无招架的能力,不停地倒吸着冷气,满是酒气和土豆味的厚嘴唇凑了上来,简直让人作呕,肥厚的舌在小巧的嘴中肆虐,同时下/身在毫不怜惜地泄欲,碧塔觉得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散架了!
她开始疯狂地想念昨晚他的温柔和他的触感!
不知被蹂躏了多久,那个俄罗斯男人才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用力射了出来,乳白色的液体在床单上喷的到处都是,碧塔挣扎着想爬下床,一个挪动就撕裂般地痛,她滚落在地板上。
俄罗斯男人根本不管她,抬手拿过那杯致命的黑啤酒痛快地喝着,他没有注意到此时碧塔那怨毒的眼神。
几乎是立刻就毒发了,拿着啤酒杯的手僵硬了,剩余的酒撒在床单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眼睛惊恐地瞪大,白沫慢慢从口中冒出。
她挣扎着穿好衣服,跑出去开门,却不知怎么的如论如何也打不开,她到处找钥匙却又找不到!
她突然想起维恩说过会在楼下等她,于是她重新跑回卧室忍着强烈的恶心绕过那具尸体打开窗户张望着,他真的在楼下,见她出现在窗口便打手势叫她赶快下来,她比着口型说,门打不开。他想了一下乘着夜色来到楼底下抬手扔给了她一把刀。
她慌慌张张地撬了门逃出来,钻进车中被他带走了。
一路上她紧紧地抱着自己一言不发,维恩也不逼她说话,甚至都没有问她有没有完成任务。
回了公寓她便冲进浴室将花洒开到最大用力地洗着自己的身体,无论怎么洗都觉得恶心和难受。
她用浴袍裹着自己出来时身体犹自在颤抖,说不清是为什么,被一个人陌生男人蹂躏过后的反感?杀人过后的压抑?
她不知道。
维恩没有走他在外面等着她,见她出来了,他立刻上去轻声安慰她,“碧塔,一切都过去了好吗?没事了,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翠绿色的大眼睛中噙满了泪水,“我觉得恶心。”她恨恨地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柔声安慰着她。
“怎么洗都洗不掉。”她轻解浴袍,□的身体慢慢贴上他的身体,“维恩,你帮我洗掉好吗?”性感的唇慢慢贴了上去,他犹豫了一下却最终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象征性地和她做/爱,结束后他便匆匆离去。
在她的印象中少女时代便是在那一天结束的,它糟得不能再糟,好的不能再好。
她被迫执行任务却又得到机会与他亲密接触。
那天后他再也没来过那个公寓。
夏天那么长那么短,终于结束了。
Chapter1冰天雪地
他于她来说是灯塔一般的存在,可是他对她说,你才是我唯一的光明
————————
走出机场后的温度一如雅各布所言很快降到了零下20度,体内发着高烧的林晓光不得不忍受冰火两重天的煎熬,隔着一层皮囊体内是吃了药后的燥热高温,体外是从未经历过的极度严寒。
体内的热量无法输出体外没有汗水排出降温高烧越烧越烈。
从来没有一次病的如此迅猛和厉害,林晓光想这是不是所谓的水土不服,她的心已经接受了来到另一个世界的命运,然而她的灵魂走的太快了些她的身体还没跟上。
她靠在维恩的肩膀上,她本来打定了主意要不理他的,现在却又做不到了,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子的,一切的改变都来的太突然所有计划都溃不成军。
林晓光心情不好并且自暴自弃。
她持续的高烧着,他们不能用假证件去医院看病也不可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因为高烧难受也因为心里的赌气抗拒,林晓光不喝水也不吃东西,她甚至在心里想试试,是不是这样|奇|自己这条命就能交待在俄|书|罗斯的冰天雪地中了。
但是维恩不允许,他耐心很好可他也是个直接了断的人,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去强行将水灌入她的喉咙,他冰凉的额头抵在她灼热的额头上,在她病的迷迷糊糊间一字一顿无比冰凉地告诉她,“你想死,除非哪一天我杀了你。”
林晓光想,在此之前她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是如此的固执和傲慢。
可是,爱了就是爱了,不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就不爱了。
烧的迷迷糊糊时她就一个人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复问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他,她想,关于爱情暂时没有答案。
林晓光感觉自己被维恩抱上了车,车子不知行驶往哪里,偶尔睁开眼看见的也是越发荒凉的景色,维恩紧紧抱着她,眉头紧皱,好看的眉眼里没有多余的神色看着远方飞快逝去的景物不知在想什么。
被他抱着身体渐渐聚起了暖意,车内的暖气又打的很足,汗水慢慢能够排出,她沉沉地倒在他怀中睡熟了。
梦境中是大片大片的荒野,她独自一个奔跑在荒野中,无尽的沙丘连绵出现,五彩的蜥蜴和苍凉的仙人掌出现在地平线上。
铺天盖地的孤独在梦境里肆无忌惮地蔓延,她知道这是梦境,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孤单和寂寞的感觉瞬间把梦境击打得支离破碎。
她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恐惧伴随着孤独几何倍数的增长,在潜意识里肆意扩散,梦境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她竟然无法走出去!林晓光开始害怕会永远留在这样的梦境中,只有黑暗孤独和恐惧为伴,她想逃,双腿仿佛陷在某种海绵中,每一步都异常吃力,跑了许久也跑不快仿佛还在原地,心里却越来越焦急,她几乎马上就要在梦境中嚎啕大哭了,一只手轻轻地触碰了她一下,自身后传来熟悉的温柔的声音,“晓光,回头吧,我一直在你身后。”
“维恩?”她惊喜而疑惑地回头,这样一个隐秘的梦境他又是如何找到她的。
他仿佛能够感知她的思维,温柔地笑道,“我一直在你的身后,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别怕,你过来。”
他说,别怕,你过来。
这话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魔咒,一瞬间那因为黑暗孤独和恐惧而饱受折磨疲惫不堪的心间仿佛潺潺流过一道清澈的小溪,她的世界黑暗破碎,那密不透风包围着她的恐惧和孤独也慢慢在光明之下驱散。
他在她身后,他却仿佛是她的灯塔,对于在惊涛骇浪中辗转沉浮的小舟来说,灯塔几乎是唯一的希望。
在思维相通的梦境中,在光明渐渐显露的黑暗世界里,他笑看着她,眉眼间是满满的温柔,他说,“晓光,你才是我唯一的光明。”
仿佛是邀请一般他朝她伸出手去。
她犹豫着缓缓伸出手,梦境却在此时开始破裂,他有些着急地看着她,“快些抓住我的手!”
林晓光突然有种即将失去某样珍贵东西的恐惧,那种恐惧比之先前对于未知和孤独的恐惧来的还要强烈和迅猛,猝不及防地吞噬了她。
从梦境中跌落失重感拉扯着心脏,她猛然从梦中惊醒,出声喊道,“维恩!”
“我在,怎么了?”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更紧地护住,“做噩梦了么?”
林晓光抬头,看见他疲惫的神色,越过他的肩膀可以看见窗外的地平线上泛出了东方的鱼肚白,莫非为了照顾她维恩一夜未睡?视线垂落顺着交握的右手看进了心脏中的梦境。
“我梦见我没能抓住你的手。”她慢慢道。
“我一直握着你的手。”他的额头抵上林晓光的额头,“从来没有放开过。”
一夜的安顿林晓光的烧已经大好了,苍白了的脸色带着病后的虚浮,雅各布在副架上睡觉李曼独自一人开了一夜的车而维恩为了随时照顾她也是一夜未睡。
“我们去哪儿?”她哑着嗓子问李曼,李曼敷衍了句,“待会会有惊喜的。”
她又转向维恩,“在俄罗斯安全吗?”
维恩苦笑着看她,“三天之内还是安全的吧。”
“怎么会那么快就被发现了呢。”林晓光似乎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们的假资料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专业人士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的航班才离开柏林境内也许青盟已经知道我们去往俄罗斯了。”维恩用手掳开她因为剧烈出汗而濡湿的额发。
“哦,原来是这样啊。”她有些垂头丧气,逃亡不该是海阔天空的生活么?
“不要灰心丧气。”李曼从后视镜中看着她,“最起码他们不知道我在哪里。”
“为什么不知道?”林晓光好奇地问道,“你的资料有什么特别的?”
“我的资料哪里都不特别,只不过它是真的假资料。”李曼笑了两声。
林晓光不能理解他的话,真的便是真的,假的便是假的,什么叫做真的假资料,她抬头看向维恩,维恩解释给她听,“那份资料的所有手续都是真的,但是那个人却不是真实存在。”
自此,林晓光才明白自己是在正常的世界里生活了太久,以至于价值观也带上了一板一眼的局限性,在原本的世界中世界不是黑的就是白的,东西不是真的就是假的,现在自己一下子跌入了一个灰色地带,连带着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灰色,她的世界观和价值观通通要变味了。
比如说维恩,其实自己心里并不认为他是一个坏人,毕竟他有着正常的价值观和判断力,学识渊博举止得体,无论怎么看都是个优秀的男人,但是同时他杀人不眨眼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毁了整个组织。
但是这样子的他依旧不算是坏人吧。
这就是一个灰色的地带,不记得谁说过了,存在即合理。
他们来到一处空旷开阔的荒原上,一架小型直升飞机正等着他们,飞行员是个典型的俄罗斯人,下了飞机一路小跑过来和李曼打招呼,右手握成拳放在心口的位置敲了两下以示忠诚。
“直升机?”林晓光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曾经在好莱坞大片中才能出现的道具不禁惊奇起来。
维恩只是帮她紧了紧衣领,“待会儿上了飞机风很大你别再冻着生病了。”
她顾不得听他说话,“我们坐直升飞机去哪儿?”
“去莫斯科。”维恩答道。
直升飞机轰鸣着升空,林晓光蜷缩在维恩的怀里看着渐渐远离的陆地,脑海中闪过好几个意象,莫斯科,红场,士兵,军火。
两小时后到达了俄罗斯郊区,飞行员带领着他们去往一片茂密的针叶林中,在大片松针的掩映下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被仔细地掩藏着。
不知那个飞行员用俄语向李曼说了什么李曼朝众人做了个上车的手势,雅各布率先上前将树枝从车盖上拂去接过钥匙坐上了驾驶座。
维恩拉着林晓光坐进了后座,林晓光看着那飞行员又独自一人驾着直升机离去了,奇怪问李曼,“他不是你的手下么,怎么一个人走了。”
李曼回头看着她,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小姐,我们是在逃亡哪里有什么手下,只不过是原先欠了黑手党的情现在来还的而已,还完了不走干什么,难道还要陪我们淌这趟浑水么?”说完不再理她一个人靠着座垫睡去了。
他们在莫斯科城际公路边找了间廉价的小旅馆一行四人要了两间房住了进去。
维恩先去沐浴了,林晓光的视线被他一直随身携带的那个背包所吸引,不自觉地开始好奇起来,想要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虽然想过也许他不希望自己了解,但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她慢慢伸手将包拽了过来,沉沉的,带着某种神秘的未知感。
她将包打开,里面首先是一套衣服,她伸手将衣服拿开时,耳边一个带了水汽的声音蓦然响起,“你,想了解什么。”
被吓了一跳的林晓光将手迅速从包中抽出,“没什么,我只是想随便看看。”
他擦着湿漉漉地头发上半身没有穿衣服露出精悍细长的肌肉,而这些是平日里根本无法看见也无法从他那看起来消瘦的身材上想象出的。
“没什么好看的。”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恩……你的身材很好。”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林晓光没话找话。
维恩弯下腰凑近她,“你可以试试我的身材究竟有多好。”
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林晓光连连后退,“我……我先去洗澡了。”
他一把拉住林晓光的手,“当心别冻着。”
“知……知道了。”逃也似的将自己关在浴室内。
等她匆匆沐浴完出来时,维恩不见了,他的包也不见了。
Chapter2狭路相逢
北非战场上的孩子也许不会写字,但是他们一定会使用AK47
————————
林晓光突然生出一种被抛弃了的恐慌感,她小心翼翼地开门望向隔壁,雅各布正抱着脏衣服出门,看见了她笑着打招呼,“嘿,你要出门吗?没有维恩陪着还是尽量不要出去。”
“你去洗衣服?”进来时她看见洗衣房在大厅的隔间。
“是啊,有脏衣服么?我帮你带过去一起洗了。”雅各布耸了耸肩。
“哦,好啊。”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她很怕一个转身再回头他就不见了。回房间理出刚刚换洗下来的两人的脏衣服递给了雅各布,“雅各布,在逃亡途中还要洗衣服吗?难道你们不该脏了就买新的吗?”
“我们不能刷信用卡你还记得吗?用现钞买东西别人当你是毒贩,况且多出入公共场合很危险。”雅各布一本正经地教育她。
“可是,雅各布,我们现在在俄罗斯哎,用现钞买东西很正常。”林晓光说道。
雅各布愣了愣,“对哦,现在我们在俄罗斯……明天让老板去换些卢布。”他笑着摇了摇头拿着一堆衣服就出去了。
林晓光回房间吹头发,老旧而在高温下有些微变形的吹风机依旧很好用,功率强大的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他静悄悄地推门而出,若不是看见他在地板上拉出的颀长阴影她根本就发现不了他的脚步声。
“你去哪儿啦?”她来不及回头就被他摁着脑袋转了回去,他拿过她手中的吹风机温柔地帮她吹着头发,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温柔的时候全世界的温柔他都可以给你,残忍的时候总是能残忍的超乎想象。
“女孩子不要总是用吹风机,头发会干燥,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自然风干比较好。”他闲闲地说着这些话,让她竟有种错觉,仿佛他们结婚多年而现在是一个燥热的夏日午后。
“哦,因为冬天不吹干的话会很冷。”她急忙扯出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刚才去哪儿了?”
“待会有惊喜。”他的手指抚摸进她墨色的发间,带来几个冰冷的触点。
吹完头发她缠着他要看惊喜,他转身拿给她一纸袋子东西。
“是什么?”她问。
维恩的手指梳着她的长发,“自己看。”
里面是好多好多俄罗斯商店里的小吃,林晓光果真惊喜地抬起头来,“你怎么会想到买这些?”
“我也不知道,大概女孩子们都喜欢吃这些吧。”
这是自逃亡开始后他们少见的和谐,好像已经恢复到了在柏林时的样子。
她主动扑入他怀中,维恩身上深深浅浅的烟草味一如既往让人安心,“我不恨你了。”她说。
林晓光能感觉到维恩的身体微微怔了一下,但他还在嘴硬,“即使你恨我也没用。”
“反正我已经不恨了。”她自顾自说着也不理他。
在旅馆休整了一日后第二天清早他们一行四人就离开了暂住的小旅馆,满大街身材高大的俄罗斯人林晓光夹杂其内显得格外娇小。
“李曼,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在街上走了半日林晓光终于开口发问了。
“当然是为了查出青盟的背后组织来。”李曼又是随口敷衍她。
“那我能做什么呢?既然你们都‘邀请’我加入逃亡团队了。”林晓光故意讽刺李曼。
“不是我邀请你,是某人非要带着你,你又没受过专业训练能帮我们什么呢?”李曼走在前方头也不回。
林晓光委屈地看向维恩,维恩也没有要她帮忙的意思,倒是雅各布开口了,“其实,林的枪法还可以。”
“恩,”李曼点头,“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是玩枪的时候认识的,那就负责好好保护自己吧。”
“仅此而已吗?”林晓光不满地反问。
“哦,要是维恩没有意见,你也可以偶尔杀个人。”李曼调侃着说道。
“你!”
“好了,你当然能帮到我们。”李曼终于回过头来,“你有很多用处,作为一个女性成员能最大限度地博取同情,利用好你的优势吧。”
“你们现在要做什么呢?”
“杀了俄罗斯的国防部部长。”维恩接话道。
“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林晓光朝着他皱眉。
“德国人从来不开玩笑。”维恩望着她一本正经道,她转头去看其他人,所有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你们不是说真的吧?”她讶然的反问。
俄罗斯的黑帮嚣张程度仅次于意大利西西里,这和他猖獗的黑市军火买卖脱不了关系,军火和毒品不一样,毒品只要你有钱就能在云南越南老挝缅甸这样的三角洲地区种罂粟,种了再花钱让当地人刮罂粟汁制成一块块鸦片运到国内的实验室中提炼成海洛因,这种事情无论是从理论上还是实际操作上来说都没有难度,各地的大毒枭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是军火就不一样了,首先制造的军火的技术比毒品复杂的多,其次没有人可以开设一个大规模的军工厂,并且招募到足够的军火专家,不论审批程序等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而论,假设你有那么多的钱可以开军工厂那么你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叛卖军火了,你完全可以靠合法渠道销售军火,哪怕不销售军火拿那些钱去开家西门子手机厂都足够了。
即使你拥有一两个自己培养出来的军火专家手中有一笔闲钱也只能搞个地下小型军火研究实验室,但这样就变成了军火发烧友,要大规模地出口叛卖还是不可能,没有军工厂的设备根本不可能生产军火,按照这个道理来讲世界上就不会有军火贩卖这回事了,但是,事实就是在俄罗斯军火贩卖得比什么都猖獗。
军工厂是国家的,可管理军工厂的不是国家,而是一个人,如果居于上位者想卖,那么一切就都合理了。
大量的军工产品被秘密以高价销往北非战场,别有用心者在非洲不断挑起种族仇恨,儿童军应运而生,他们大多在12岁到19岁之间,也许他们不识字,但是他们一定知道AK47怎样使用!
大资本家们在中东地区和远东地区秘密支持战争大量提供军火,导致那些国家民不聊生,任何工业在战火的阴影下都无法发展起来,不多的资金又用来购买军火,贫穷导致更多的暴动……一切都像一个恶性循环一样,那些聚敛了巨额财富的上位者往往在一定的时间携款逃往美国,美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引渡条例从来没有明确过。
最有权调动军火的人是谁呢?自然是俄罗斯国防部长弗拉基米尔,有传闻说弗拉基米尔的个人资产早就上亿了。
柏林等地的军火交易大部分来自俄罗斯黑市流出的军火,世界上的黑市重型武器几乎全被俄罗斯包揽。
如果要查出柏林青盟的背后组织首先要从军火着手,因为最新一次米歇尔去洛杉矶为了就是押运一批似乎至关重要的重型军火,直接去洛杉矶是什么都不可能查到的,况且也太危险了,而俄罗斯不一样,在这里有明确的线索,青盟埋下的暗线在这片广袤而巨大的土地上不会自动暴露而出,那么就杀了弗拉基米尔等着线索自己找上门。
以上这些就是李曼和维恩商量过的第一步计划。
林晓光知道后反问了一句话,“你们的计划是,杀人,然后再杀更多的人直到有了线索就去洛杉矶杀人是吗?”
维恩很沉默,但是李曼丝毫不愧疚地对着她大笑起来,“我喜欢你这个说法。”
林晓光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成为一个化学家,在她蹲在雅各布和维恩身边看着他们组装了4小时的炸弹后。
“哦,这种原材料从超市都买的到的炸弹杀伤力能有多大?”林晓光表示怀疑。
“恩,确实不大,只能在直径5米的范围内炸死人吧。”维恩拿着新出品的两枚炸弹仔细用刷子刷去表面的铅粉。
“原来还能炸死人啊。”林晓光吐了吐舌头,“用这个杀国防部部长?”
“怎么可能!”维恩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要见到这样的大人物都不容易,杀他必须有详细的计划才行。”
“什么计划?”林晓光问道。
“俄罗斯国庆阅兵。”雅各布回答她。
林晓光扳着指头算了算,“可是现在才12月,我们要等到明年6月12日吗?况且俄罗斯每年都会阅兵吗?”
维恩拍了拍她的脑袋,“他骗你的,三个星期后俄罗斯有个高端会议是关于石油出口贸易的,到时乌克兰和白俄罗斯都会参与,国防部长肯定也会出席,混进会议场所再找机会好了。”
“那这个炸弹?”林晓光看着他手中那两个已经封进塑料袋中的手工炸弹。
维恩:“这只是用来引起混乱而已。”
黑色的宾利轿车那流畅的完美弧线在夜幕下的莫斯科划出路灯的光,驶离豪华夜总会后朝着一条阴暗僻静的街道行驶。
俄罗斯舞娘修长笔直的雪白大腿暴露在冬夜的莫斯科中丝毫不觉得寒冷,车厢内气氛暧昧而淫/靡,安德烈希精明的小眼睛在舞娘的身体上上下逡巡。
突然司机一个急刹车,舞娘乘机娇笑着扑入安德烈希怀中,安德烈希想,这可真是一个懂手段的女人,聪明并且有情趣。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高级定制西装不动声色揽住舞娘纤细的腰肢发出威严的声音呵斥司机一如他多年所做的那样,“叶戈尔,你在干什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吗?”
被叫做叶戈尔的司机冷汗涔涔着回头解释,“老板,有个小姑娘突然闯到了车前!”
“该死的!叫她滚开!”安德烈希从怀里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舞娘马上帮他点起打火机。
司机急急忙忙地开门下车冲着瘫坐在车前的那个被大衣紧紧包裹住的身影嚷道,“快走,还不快走!你知道这是谁的车吗?你这个该死的不长眼睛的!再不走我可就扎死你了!”
灰色的毛皮大衣中一张水墨般清新雅致的脸蓦然出现,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司机,亚洲人?!司机的呼吸顿了一下,结巴着回头朝车后座喊道,“老板,是个亚洲女孩!是个漂亮的姑娘!”
“哦?”安德烈希肥厚的嘴唇发出一个疑问来,搂着舞娘一起跨下了车,那个小小的灰色身影已经站了起来。
“嘿!亚洲人!抬起你的脸来!”他用一贯的强硬的命令口吻说道,叼着雪茄的嘴傲慢地向外吐着烟圈。
那个灰色的人影慢慢抬起头,不同于俄罗斯民族的高挑艳丽,对方是个娇小纤细的中国人,安德烈希挑了挑眉,双下巴略略颤抖了几下,“唔……原来是中国人……”带着翡翠戒指的粗大手指说着就要抬起那神秘中国女孩的下巴……一颗子弹从安德烈希的手背穿过射入豪华宾利车内,车窗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街巷间回荡着格外刺耳。
“啊啊啊……混蛋!是哪个混蛋?!给我出来!”安德烈希捂着受伤的手站在原地咆哮,嘴里的雪茄早已不知滚去了何方,而那个中国女孩早在混乱开始的时候就跑远了,没入了两旁破旧建筑物的阴影中再也难以找寻。
“老安德烈希好久不见。”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小巷的另一头出现,声线带着某种贵族的华丽感和卷舌音。
“谁?你是谁?”逆着光安德烈希满头冷汗皱着眉头辨认,身旁的舞娘早已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不记得我了吗?当年还是依靠卢切斯家族发家的呢,恩?我忠诚的伙伴?”李曼的调笑声越来越近,终于整个人清晰地出现在了安德烈希面前。
“李……李曼……”安德烈希顾不上手上的伤痛,倒抽着冷气看向李曼仿佛看见了什么本不该看见的东西,“你……你不是在柏林……”
“我原本在柏林,大概是托了那个人的福,我现在不得不来到莫斯科。”李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老安德烈希别来无恙吧。”
“你想干什么,你来莫斯科干什么?!”说着手悄悄背过身去拿藏在后腰的手枪,又是一声枪响伴随着嘶哑的吼叫,“啊……啊……李曼你要干什么……有狙击手!”
“别紧张。”李曼说着张开双手示意他没有武器,“我只是想来请你帮个忙,你知道吗,青盟或者那个人正在找我。”
安德烈希紧紧握住流血不止的右手,“我知道……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俄罗斯光头党一向不和柏林有往来!”
李曼的嘴角勾出一个玩味的笑意来,“哦?是吗?不知青盟和3A的货都是从哪里来的?”
又是一声枪响划过深夜的寂静,那个躲在安德烈希身后的舞娘双眼圆瞪着向后倒去,眉心的枪痕依旧在滋滋作响,很快冷却在莫斯科的空气中。
不远处高楼上的狙击手拉过一旁的灰衣小人遮住她的眼面无表情。
Chapter3临时团体
偷个账本你们就不能偷偷地偷吗?当然不能
————————
“难道……难道你想对付那个人?”安德烈希到抽着冷气,抖抖索索站在远处的司机试图播出手机上的快捷键,又是一声枪响将他的手机打飞了出去,散了一地的零件冒着白气。
“近几年来卖给青盟的那批货都是你经手的吧?”李曼戴上了黑手套活动着腕骨问道。
“我不知道,难道你想得罪我们俄罗斯光头党吗?!”安德烈希吃力地喘着气妄图尽量摆出平日里那威严的样子。
“你不知道,光头党的二把手如果不知道的话,究竟还会有谁知道呢?”李曼说话间已经站在了安德烈希跟前。
莫斯科寒冷的深夜中,安德烈希冷汗顺着肥厚的下巴不停滚落,他费力地咽了好几次口水,“我不知道……不知道……叶……叶夫根尼知道。”
李曼摇了摇头,“如果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交给叶夫根尼,也许他的确会知道。”
“李曼!你疯了!疯了!现在在俄罗斯!不是在你的老家西西里!”安德烈希突然发疯一样大吼起来。
李曼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带着贵族气息的口音,“我知道,如果现在是在西西里,我早就把你放进绞肉机了!”他带着皮手套的手一把拽起比他笨重的多的安德烈希,“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告诉我关于那个人和青盟之间的关系,以及你到底出口了多少军火给他们,他们又是哪里来的钱!”
安德烈希吃力地喘着气,“我……我不能说……叶夫根尼和……和那个人不会放过我的……”
李曼打了个响指,雅各布从巷子的阴影中走出,仿佛突然一下子冒出来,根本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雅各布慢慢在枪口旋上了销声器,一枪打上安德烈希的左腿膝盖骨。
“啊啊啊啊啊啊啊……”安德烈希的喊叫被李曼用力堵上,他放手将他扔在地上,“现在,是不是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李曼……我真的会死!我只能告诉你……”安德烈希弓着身子试图捂住不断流血的左膝,“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年光头党确实卖了不少军火给青盟。”
李曼点了点头,“什么样的军火?”
安德烈希喘着气,“看起来像是配备给雇佣兵的武装。”
李曼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雇佣兵?那个人要买雇佣兵?”
安德烈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负责销售军火!”
李曼:“那么……3A的军火呢,是从你们这里出去的吗?”
安德烈希,“我不知道,可能买的是别家的军火吧。”
雅各布慢慢地上膛,安德烈希立刻紧张地扭动起来在雪地里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别杀我!别杀我!杀了我光头党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知道你还有那个青盟的叛徒都在!青盟下了令那个叛徒一定要处死!”
雅各布的枪打上安德烈希的右腿膝盖,“啊啊啊啊……”痛苦的嚎叫在巷子间回响。
林晓光捂住耳朵紧紧地将头埋在维恩的胸膛里,看见杀人和参与杀人又是两码事了,她尽量想使自己看起来平静可是她做不到。
“别怕,有我呢。”维恩抱紧她,同时透过准镜看向楼下。
“那个安德烈希是谁?”林晓光问道。
“光头党的二把手,主管黑市军火买卖。”
“光头党?”她不解地问道。
“俄罗斯境内最大的黑帮,主要的盈利就是靠黑市出口军火。”
“那叶夫根尼是谁?”她又问道。
“叶夫根尼是光头党的老板,也是俄罗斯的黑帮龙头。”维恩看着楼下的场景,“看来这次处境很不好啊……”
“他们要杀你。”她小声嗫嚅着。
“我呢。”他看着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李曼踏近几步看着安德烈希,“光头党什么时候这么听青盟的命令了,果然还是那个人的意思是吗?”
安德烈希因为流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显出不正常的白垩来,“我……我还……不想死……”
李曼朝维恩的方向看了一眼,维恩打了个撤退的手势,李曼点了点头,雅各布率先从阴影中隐去了,李曼也像来时那样慢悠悠的踏出了小巷。
僵直在一旁的司机愣了好一会才向着狙击手的方向看去,顶楼上早已人去楼空,安德烈希呼吸微弱地躺在雪地中,腿部流出的鲜血和原本的白雪凝固到了一起,他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老板……老板……我马上送……送你去医院!”
深夜的莫斯科下起鹅毛大雪,林晓光瑟瑟发抖地靠着维恩,她想起了一句诗“燕山雪花大如席”她原先想古人太过夸张,什么样的雪花才能和席子一样大,现在知道了是自己狭隘,并非说是单片的雪花和席子一样大,而是那成片的密集的雪花远远地看去竟是遮天蔽日像一张张白雪做成的帷幕。
现在帷幕拉开好戏上演。
这样子的天气每个人都想窝在温暖的被窝中,而他们四人却隐藏在兵工厂的重型机械后。
呵出去的气仿佛能立刻结成冰,林晓光看着其余三人,“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等下去我就要冻死在这儿了!”
维恩将她更紧地拉向自己,“再忍一会,很快光头党就会在莫斯科全境追杀我们,所以要偷出账本只有在今晚了。”
林晓光:“我就不明白了,偷账本什么的你们非要闹这么大不可吗?偷偷地偷了我们再偷偷地走不好吗?”
李曼回头看了看她,有些好笑,“真那么简单我们不如一起远走高飞去地中海或者东欧逍遥算了。”
雅各布也绕过来安慰她,“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让焦点转移到俄罗斯,让一部分线索先在俄罗斯浮出,然后我们才能顺利抵达三藩市。”他帮林晓光拂去肩膀上偶然飘落的雪花,“不然,我们根本没命到达美国。”
林晓光幽幽叹了口气,向着众人,“你们说,这算不算也是一种美国梦?”
众人:“……”
林晓光:“也好,我还没去过美国呢,那个……去了美国我们就去迪斯尼乐园吧,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谁也不许不答应我!”
李曼倒是率先轻笑了起来,他转向维恩,“维恩,我倒是好奇你从哪里找来这个宝贝。”
维恩淡然看了李曼一眼,“自然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时钟的指针转向了5点,深冬的莫斯科依旧夜幕漆黑,军工厂的换班时间到了,有将近15分钟的换班空隙时间,也只有乘着这个时间溜进会计室偷出近几年的账本才有可能彻底搞清黑市中的军火流向从而得出进一步的线索。
林晓光负责把风,她紧张不安地站立在门外,雅各布负责挡住监控器,装有黑色颜料的小气球被弹弓射向各个方位的监控器。
李曼和维恩进去了会计室,也不知找到没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偶尔出现的一丝响动都能让林晓光神经绷紧。
她想自己果然不适合当黑帮连把风的心理素质都没有。
突然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脚尖打了过去,浑身寒毛倒竖般的僵直起来!
被发现了吗?!
一个浑厚的声音用俄语问道,“他们在哪里?”
林晓光自然没有听懂,她木讷地摇了摇头,于是对方抬了抬手枪指着她的额头换了英语问道,“我说那帮叛徒和西西里的杂碎在哪里?”
这回听懂了却还是不能说,于是依旧木讷地摇了摇头,对方似乎是失去了耐心,觉得她不过是个毫无用处地小喽啰,扣动扳机前沉着脸道,“去下面等着你的杂碎伙伴吧!所有和光头党作对的人都得死!”
林晓光恐惧地闭上双眼,一声枪响伴随男人的怒吼,“哪个杂碎!给我出来!”
雅各布从工厂的铁架上一跃而下站定在俄罗斯男人的身后,男人握住受伤的右手,有力甩开上面的血迹,林晓光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他,那个男人如同铁塔般强壮和高达,一头金色的板寸衬着钢铁般的脸显出工业的冰冷感来,有那么一瞬间林晓光甚至觉得他是一个机器人!
男人那好战的嗜血从骨子中透出,他从腰间掏出另一把枪朝着雅各布的方向疯狂射击,一路上子弹擦着雅各布的身形翻滚而过,铁架上,机器上,水泥地面上,处处冒起白烟,看的林晓光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雅各布终于躲到了一根巨大的柱子后,林晓光也趁乱跑到了机器之间,静静的军工厂中任何声音都清晰可闻,她几乎连呼吸都不敢!
男人几乎在冷笑,“西西里的杂碎给我出来!你们这些肮脏的老鼠!”
一颗子弹从他脸颊边擦过,灼热的高速气流划破了他的皮肤,一丝鲜血顺着伤口留下,“给我出来!我要捏碎你的头骨!”
又是一颗子弹朝男人射去,无法想象如此壮实的身体是如何高速移动的,但是他躲过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寂静,也许是双方的子弹都耗光了,在巨大的军工厂间展开了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其实并没有很长时间,但是在林晓光看来简直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男人得意地喊叫仿佛九天之雷在她头顶轰然炸开,“中国小妞,原来你在这里,你的同伴呢?他们都抛弃你了吗?”
男人巨大的手掌拽起她的领子将她拖到了空旷的场地中央,对着四周吼道,“你们这帮杂碎最好给我出来!不然我现在就一枪爆了她的头!”
Chapter4千钧一发
抛弃同伴的人早晚也会被上苍所抛弃
————————
冰冷的枪管抵住后脑勺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感觉,既没有电影里常描绘的那样冷汗沿着鬓角下流也没有主角般淡定从容。
确切地来说是大脑已经来不及反应了,能怎么办呢?论反应速度的话要怎么快得过子弹!?
林晓光被提着后领脖子勒的生疼,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涌了进来,西装革履的光头党们持枪戒备着,她想这下插翅难逃了。
待到刚开始的麻木感过去后,神经末梢终于传达到了她内心的恐惧,冷汗也从后背疯狂涌出,果然,还是没命到达美国吗?
男人接过一把新枪朝天空开枪恐吓着,“西西里的杂碎我要叫你知道和光头党作对的下场!我要把你碎尸在俄罗斯!”
话音未落一排子弹突然从角落激射而出,最前面的一排光头党痛苦地嚎叫着倒地更有不少人当场毙命,林晓光看着冒着热气的鲜血一瞬间喷涌而出,又看着那些人死前狰狞的表情,她甚至来不及闭上眼一股大力已将她推到用力压在地上,她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又被带着一起从楼梯上滚落。
身体的上方传来熟悉的大卫杜夫烟草味,雅各布和李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林晓光急忙抬头,身中数枪的金色寸头男人挣扎着站起来朝他们扑去,维恩抬手一枪正中眉心,动作快得他因为发射子弹而产生的后锉力还未消散那个铁塔般的男人就倒下了。
余下的光头党们似乎被极大的激怒了,几近二十个人呈半包围结构朝他们靠近,林晓光因为紧张而几乎不能抬脚,维恩紧紧拉住她。
他转头看向李曼,“你们带着她先走,我掩护你们!”
几乎没有任何交谈的机会,李曼一把拉过林晓光着地翻滚至高大的铁柱后,擦着他们的身体一排子弹追命一样打过。
她几乎被踉跄着往外推,子弹碰击铁器的声音从未停过,在身后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室外的气候严寒冷酷,大雪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咆哮着席卷一切,连迈步都困难,林晓光被大风吹得直向后退,雅各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推进汽车惯上车门的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维恩呢,维恩怎么办?”林晓光弓身向前紧张地问驾驶位上的雅各布。
“应该死不了,我们现在去救他。”李曼望着大雪纷飞的军工厂咬牙切齿道,“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竟敢瞧不起黑手党!”
吉普车在冰天雪地中猛然发动朝着军工厂的方向直冲而去,可以看见维恩从后门处倒退着突围而出。
“开车门拉他上来!”李曼头也不回地朝林晓光嚷道。
雅各布飞快地将车头调转,李曼开枪掩护,维恩逆着风雪朝吉普车方向遁逃,林晓光打开车门伸手去拉他,车子一刻不停地向前加速,正在她堪堪要触碰到他手的时候,一颗子弹准确无误地打上他的手!
由于吃痛他的手反射性地想收回去,千钧一发之际她冒着危险倾身而出半个身子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拖进了车子。
身后的光头党也纷纷钻进车子穷追不舍,雪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该死的!这雪为什么不停?!”林晓光似乎是听见李曼在前面咒骂了一句,但是此刻她已经无暇他顾了,她不知所措地看着维恩浸满鲜血的手,子弹穿掌而过,伤口被灼烧和爆破的血肉模糊……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很快在脚边汇成一滩血水。
“怎么办?”她紧张地看着他,声音微微颤抖。
“对不起。”他低着头不看她。
“什么……什么对不起?”林晓光不敢触碰他的手只是牢牢抓着他的肩膀不确定地问着,她没来得及听见维恩的回答就被雅各布打开的广播所吸引。
应该说此时整个车厢都寂静一片,只余下国际电台中平板而无起伏的英文发音“今年冬天俄罗斯的第一场暴风雪即将登陆莫斯科……”
身后的追兵显然没有因为暴风雪即将来临而放弃追杀的打算,林晓光从模糊不清的后窗看去大约五六辆车在身后紧追不舍,间或有人从副驾上探出半个身子朝着车胎射击却都因为过于猛烈的风而失了准头。
她结结巴巴地回头看向专心开车的雅各布,“雅各布,暴,暴风雪……是,是……什么样子的?”
雅各布的声音从前方不真实的传来,仿佛被车窗外的风吹散了,“我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据说遇上暴风雪存活的几率很小。”
维恩抬起受伤的手臂小心翼翼不碰到伤口慢慢地将林晓光抱住怀中,“别怕,有我。”
林晓光深深浅浅地呼吸着,“你的伤呢?怎么办?”
他无所谓地皱着眉头看着她,“没关系,我死不了。”
维恩的口气轻描淡写反倒是李曼回过头来有些担忧的说道,“这种程度的穿透伤要是不及时包扎治疗的话也许手就废了,别忘了还有一场暴风雪等着我们呢。”
“这里有伤药吗?”林晓光反倒平静了下来,头脑也清醒了。
“在车垫下。”李曼说着递给她一把刀,林晓光接过刀用力划开后座的车垫,车垫下果然有个急救包,急救包中若干纱布和伤药,在越来越艰难的前行中林晓光尽量快地帮维恩包扎,可是由于没有经验还是做的一塌糊涂。
维恩安慰她道,“没关系,你慢慢来,先用双氧水洗一下伤口。”
林晓光,“那样很痛,你忍着点。”
他点点头,似乎不以为意。
“真的会很痛!”林晓光向他强调着。
“你忘了,我是一个杀手。”他轻轻地说道。
林晓光微楞,是了,她竟然忘了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杀手,于是不再说话小心地将双氧水倒在他血肉模糊的手掌上。
伤口一碰到双氧水就产生了剧烈的反映,血水中翻腾着白沫很快又变成血沫,维恩俊朗的容颜瞬间变得煞白,牙齿紧紧咬住薄唇。
“痛的话你就咬我吧。”林晓光说着将雪白的手臂伸到维恩嘴边。
他看着她洁白如断藕的手臂,慢慢抬起头,松开紧咬住的嘴唇,血痕清晰可见,“我没事,你继续包扎吧。”
淡褐色的伤药一点一点撒上他的伤口,维恩眉头微蹙并不哼声。
最后林晓光拿着白色的纱布一筹莫展,看向维恩,“要怎么包呢?”
“给我吧,我自己来。”维恩用左手拿过纱布迅速地包扎起来,刚刚包扎好车身猛地向右一偏,林晓光一下子撞入维恩怀中。
“大家小心,暴风雪要来了!”慌乱中雅各布在喊了一声。
林晓光从维恩怀中挣扎着探出头看向后窗,身后的车子已经不太能看见,雪越下越大急切地敲打着车身,一声巨响之后一辆车子在他们身后侧翻滑出老远接着是冲天的火光窜出。
刮雨器越发吃力的左右摆动着,雪越积越厚,身后的追兵早已不知去向。
李曼:“雅各布,离莫斯科市里还有多远?”
雅各布:“不知道,但似乎前面就是市际公路了,该死!我看不见路了!”
在咆哮的风雪中刮雨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折断了,风雪立刻覆满了整个车窗。
又是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在无法目视的情况下车子猛地撞到了一棵树上,巨大的惯性将后座上的人高高抛起,维恩一把抓住林晓光,两人一起磕在前座上,林晓光没事,但她似乎听见维恩闷哼了一声紧接着是驾驶座上的雅各布一声惨叫。
“怎么了?大家都怎么?”林晓光急切地问着。
“出去!快点将雅各布弄出去,他的胸骨好像被方向盘磕断了!还有好像油箱漏了!”李曼在副座上大声吼着。
维恩拖着林晓光出车门,期间他一直眉头紧皱,林晓光因为担心驾驶座上的雅各布便没来及多问他。
车头严重变形雅各布被牢牢卡在座椅和方向盘间,而更糟的是汽油味开始在车厢内弥漫。
如论怎么用力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单纯依靠臂力想要解救出他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走……你们……快走……车子要爆炸……”雅各布嘴角断断续续地淌着血,艰难地出声叫他们走。
“没救出你之前我们不会走的!”林晓光脱口而出,冷汗细密地从额头冒出,这样的情况比刚才被人用枪指着还要紧张和难受。
李曼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却因为林晓光的一句话而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竟有些晃神,“我们救不了他了,不走只能一起死。”
林晓光的价值观中仿佛从未有过抛弃这个说法,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难道要我看着他死吗?我告诉你我做不到!抛弃同伴的人早晚也是会被上苍所抛弃的!”
雅各布因为剧痛而不断冒出冷汗的脸也诧异地看着她,“你快走吧,平白无故的送死,在杀手的世界里是愚蠢的做法。”
林晓光恼怒地抬起头来,“是谁教给你这样愚蠢的想法?我不是个杀手我不懂这些,你最好也别再说如此的话,自己不爱惜自己的生命难道还会有别人来爱惜你吗?”
汽油味越来越浓地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而车厢前部的发动机也随时可能爆炸,林晓光焦急地抬头看着维恩。
维恩看着漫天风雪突然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过于危险。”
雅各布勉强笑了一下,“我刚才细想了一下,还是林说的对,我还想活下去呢,在死亡面前一切的危险都不能再称之为危险了,试一下吧。”
维恩:“你的腿还好吧?”
雅各布:“腿没事。”
维恩紧抿着唇略略点了下头,“李曼把你的外套脱下来包着雪裹住雅各布,我和晓光去往50米之外,到时我用枪打断方向盘,可是子弹带出的火花一定也会引爆汽车,到时候能不能顺利逃出来就看雅各布自己的了。”
雅各布微怔,随即飞快地点了一下头。
时间所剩无多,李曼迅速脱下外套包了一大包雪护住雅各布的上半身然后飞奔开来。
维恩在五十米外举起左手瞄准方向盘底部,林晓光奇道,“你还能左手用枪?”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左手的枪法其实比右手好。”话音刚落子弹已击出,几乎是同时吉普车发出巨大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维恩顺势将林晓光扑到。
混乱之中林晓光看见身旁的雪地中突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腥红色!
Chapter5若你安好
时光若水,总是无言,若你安好,便是晴天
————————
林晓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维恩,维恩捂着胸口艰难地在汽车爆炸所产生的剧烈空气波动中站稳,热气流将周围的飞雪瞬间蒸腾为水雾,在一片雾气中林晓光觉得面前这个坚毅而冷漠的男人脸色堪比周围的皑皑白雪,那一刻心没来由的狠狠抽了一下,那一瞬间,她想,如果他就这么离开她了……
“雅各布!”不远处李曼的呼喊将两人的注意力暂时转移了,雅各布被爆炸所产生的气流抛出十来米远一动不动地躺在莫斯科郊外的雪原中。
林晓光无力地张了张嘴,转头看向维恩,“你……怎么了?”
维恩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痕,抿着薄唇摇了摇头,右手推着林晓光的后背示意她和他一起过去看看雅各布的情况。
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就那么几十米的路,在一片晶莹的水雾中,林晓光却有一种迈向未知旅途的无奈和恐惧。
雅各布紧锁着眉头脸色开始泛青,嘴角不断向外呕着血沫,胸口肋骨撞断的地方也显出大面积的淤血来。
李曼右手托起雅各布的脑袋,“雅各布!雅各布,你能听见我讲话吗?”
雅各布慢慢睁开眼睛,眼中全是血丝,搜寻到了维恩后,他略微点了一下头,“逃……出……出来……”
维恩抬手示意他不需要再说话了,“你逃出来就好,也算是万幸。”
李曼皱着眉头回过头看着维恩,“万幸什么,你应该胸骨也在撞车的时候被撞断了吧?”
林晓光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回过头看着维恩,“你……”
“我没事,我胸骨没断,只是被撞裂了。”他轻描淡写地解释着。
李曼:“要是半小时内找不到医疗所,我们不冻死在这里雅各布也会被淤血造成的压力所挤压窒息。”
耳旁的暴风雪重新咆哮起来刚才因为爆炸所产生的热量也早已被来自西伯利亚平原的寒风所驱散,蚀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慢慢冻入骨髓。
在茫茫雪原中,目视的距离不超过五十米,辨不清方向也没有希望,比中东的沙漠来的更为可怖和要命。
没有躲避物和目标物所以也没有了移动的必要,四人靠在残破的汽车边躲避着风雪,雅各布的情况越来越糟,脸色慢慢从青中透出一种不祥的白垩来,而维恩从始至终一直紧抿着薄唇低着头,只能看见他弧度完美的下巴。
正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的时候,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在风雪中隐隐约约地传来,三人立刻互相对视了一眼,李曼起身,果然不远处一辆红色的吉普车正快速朝着他们驶来!
李曼和林晓光跑向路中央用力挥舞起手臂,吉普车车主看见了他们靠着边停了下来,车主是个大胡子俄罗斯男人生的十分魁梧壮硕,一脸可疑地看着这三男一女,“你们是谁?中国人,欧洲人?”
林晓光不会说俄语,所以只能李曼来回答,“我们是来自德国的游客,汽车在雪地里出了事故发生了爆炸,所以我们急需去医院。”
大胡子俄罗斯男人狐疑地看着李曼和林晓光,“游客?事故?告诉你们我可不傻!交通事故车子会爆炸吗?还有车尾的弹痕是怎么回事?”
林晓光虽然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但是顺着俄罗斯男人的手所指的方向看去,车尾处的几个零星弹痕清晰可见,一下子她的心提了起来,事情很明白,大胡子男人不会想惹事,于是那男人摇上车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留下一句,“我可不想得罪光头党,祝你们好运来自德国的‘游客’们。”
李曼看出不对,立刻上前拉住车门,谁知那大胡子俄国人也不傻立刻一脚油门猛向前冲,李曼一个不及防被拖倒在地。
林晓光顾不上李曼回过身拿了什么,李曼起身再回头时只见满天飘散的绿色美钞顺着暴风雪飞速向前掠去。
红色的吉普车猛地一个刹车,车身顺着白雪划出去好一段,终于堪堪停住,慢慢又倒车回来了。
大胡子男人神色莫辨地摇下车窗看着林晓光,林晓光捏着好几张百元美钞头也不回地对李曼说,“告诉他带我们去最近的私人诊所,多少钱我们都给!”
李曼讶然地看了看她,随后将话翻译了一遍,大胡子男人抽了抽鼻子又看了看倚在车边的两个伤员,终于向车门的方向侧了侧脑袋。
市际线渐渐出现在眼前,大体量的拜占庭建筑那高耸的青金色穹顶也隐约可见,在白雪中反射着圣洁的光,林晓光心下松了一口气,握着维恩的手没敢松过,那个坚韧的男人也同样回握着她的。
他一声不吭,她知道他在忍受痛苦。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放心不下。
私人小诊所很快就到达了,雅各布的呼吸开始暂停暂缓,李曼不断从副座上回头叫他不要睡着,雅各布断断续续地说着,“不是……睡……是怕……昏……昏过去。”
林晓光不断地轻摇着他。
雅各布被抬上担架迅速的带进诊所,诊所是个地下黑诊所,设备倒是很全,只是收费高昂的吓人。
待到雅各布被推进了手术室,维恩也被带去治疗时司机开始向剩下的两人要起钱来,男人看上去像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女的弱不禁风,于是大胡子俄国人将他们堵在角落,“嘿,我说,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才将你们从光头党的手里救下来的,如果不是我,你们早就死在暴风雪中了,是不是……该有些什么……表示表示?”
林晓光看着李曼,李曼将话翻译了一遍。
李曼:“他这是在问我们要钱呢,你有钱么?”话问出口显得漫不经心而随意。
林晓光:“都被我撒掉啦。”
李曼:“那么……”
林晓光:“反正地下的世界也没有规则可言。”
李曼:“你错了,地下世界的规则就是暴力打破任何规则!”
话音刚落,飞起一脚直击那大胡子男人的下颚骨,脚背猛地用力,下颚骨应声而碎,在那样狭小的空间,在那样刁钻的角度,对方又是那种彪悍的肌肉男,仅一秒时间,他便出手了!
大胡子男人眼球暴突不可置信地蹬着李曼,双手捂住自己的下巴,鲜血顺着指缝迅速地流下,场面太过血腥,林晓光也被吓得屏住了呼吸!
由于下颚骨被击碎男人无法说话也无法嚎叫,只能从喉咙口冒出野兽一般的低沉的咕噜声,他血红着双眼挥着双手朝林晓光扑过来,李曼一脚狠狠踹上他的肚子,男人倒地的瞬间他又一脚踩上他的脖子。
“李曼……你不用杀了他的……只要他不找我们麻烦……”林晓光无力地争论被李曼轻轻松松打断。
“只要他活着对我们而言就是麻烦。”脚尖轻轻旋转一个角度,一把锐利的尖刀从鞋底弹出,收回去的瞬间,鲜血从大胡子男人的脖颈间疯狂涌出。
血腥味在小小的楼梯间里弥漫,压抑的让林晓光不能呼吸,腥气和着甜腻的血气,令人作呕的上涌。
林晓光扶着刷着陈旧绿漆的墙壁,干呕着,眼神空洞地看着狭长的走廊,绿漆斑驳起翘,好像回到了90年代的中国。
林晓光觉得自己想家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在上海的时候,她一心一意要离开,她叫嚣着要去见识更加广阔的世界,{奇}叫嚣着要越行越远,{书}叫嚣着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网}她也曾经想过浪迹天涯,想过海阔天高……
可是,当旅途真的开始了,才刚开始,她就已经怀念。
林晓光站在手术室门外,眼神不自觉地瞥向楼梯间,她想,有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那个阴暗而少有人去的楼梯间内躺着一具尸体呢?
手握着又松开,好几次后掌心开始微微出汗。
李曼看着她,轻笑道,“怎么?在害怕?”
林晓光轻轻摇头,“我不怕。”
“哦?”
“反正不是我杀的,要坐牢也是你去。”
李曼挑眉,“哦?小姑娘这个时候倒是把关系撇的清清楚楚。”
手术室的灯暗了下去。
李曼和林晓光同时走向门边,医生推着雅各布出来,“现在情况刚刚稳定,看来车祸很严重啊,如果再晚个二十分钟也许就淤血压迫过长时间救不回来了。”
“哦,那就好,现在病人能移动么?”李曼松了口气。
医生挑着眉头看着李曼,表情满是不可思议,“移动病人?病人可是胸骨断裂的人,我才刚刚固定好,你是在开玩笑么?”
林晓光听不懂那舌头打卷的翘音,只从语气中判断情况不好,心下无端烦躁起来,后有追兵前有敌人……
维恩被护士带着从监察室中出来,胸口缠上了厚厚一层绷带做了保护和固定,打了止痛针的他现在看上去好了很多。
护士和李曼解释说骨裂的情况不是很严重,静养半个月应该骨片就会复位,李曼把话转给林晓光,林晓光总算稍微放心了点。
维恩:“那个人呢?”
林晓光:“楼梯间。”
维恩点了点头不作它问,林晓光率先忍不住了,“你不问问他活着还是死了吗?”
维恩慢慢转过头看着林晓光,眼神中是陌生的冷然神色,“当然是死了。”
林晓光心中隐隐动摇的价值观开始和现实做起抗争,“人命怎么能那样轻贱……杀人为什么还可以安心……”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不公平……因为我们生活在地下的世界。”维恩墨色的瞳孔直直看向她,“而人命一直都是这样轻贱,包括你我。”
雅各布药效未过还在昏睡中,李曼看了看他,“看起来没有个一两个月雅各布的伤是好不了了,我们暂缓去三藩市的进程吧,要麻烦一下我的老朋友了。”
维恩推了推林晓光,“走吧。”
“走?雅各布的伤不是不能动么……”
李曼看着她,“那么,小姑娘,我们要等着警察来找我们的麻烦吗?也许不等警察来,光头党也该找来了,走吧,他是个杀手,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
护士要求他们将手术费和医疗费结清,维恩点了点头,示意他一个人去结费,让他们先将雅各布带下去。
可林晓光知道他身边根本没钱,他们的钱都被她撒在雪原了,他去是要杀了他们……
李曼一早拿了大胡子男人的车钥匙,现在这辆略显破旧的红色吉普车归他们所有了,李曼坐上驾驶位,维恩坐在副座上,雅各布被平整地放在后座上,林晓光坐在右手边,将雅各布的头枕在她的腿上,维恩略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林晓光想,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想别人知道。
她又想,不要再犹豫不定了,生活到了某个平台和路口后就不能再回头了呢。
Chapter6庇护之所
人生是场豪赌,输赢?谁在乎呢
————————
略显老旧的红色吉普车沿着莫斯科市际公路开向重工业区,沿途巨大的烟囱不断彰显着这个没落帝国昔日的辉煌,因为环境保护的现代理念植入而逐渐被废弃的大型工厂泛着铁锈的昏黄在落日的余辉中和这个国家一同默哀。
雅各布持续着昏迷,脸色是骇人的苍白,林晓光想如果雅各布是个正常的意大利少年,此刻他该在那些如诗如画的街巷间自由行走而不是现在这样没有片刻安宁,由此看来,杀手真不是一个好的职业。
她又转念一想,那是雅各布自己的选择,也许他自己是从未后悔过的,就好比她现如今,其实心中并未真的那么后悔踏上这条不归的旅程。
暴风雪初停,天空显出孩童时才能见到的宝石般湛蓝,地平线上的余辉将蓝色慢慢侵蚀,交界处显出混沌不明的浓丽色彩来。
在这个俄罗斯最繁华的古老城市中,蓦的让人生出一种苍茫来,莫斯科建城至今850年,人口超过1000万,这样巨大而繁荣的一个城市,此刻却空无一人。
空荡荡的巨大厂房像是某种静默的野兽,安静地潜伏着,在夜幕到来之际仿佛会随时起身咆哮。
林晓光由此而想,逃亡的人生也不是一种好人生。
“你在想什么?”维恩的声音从前方淡淡的传来,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林晓光:“没想什么。”
维恩:“几年前我第一次来俄罗斯的时候,觉得那真是一个混乱的世界啊,仿佛一个巨大的黑帮乐园,不管是来自中国的大量轻工业走私还是本国高层主导的世界性的重工业军火走私都那么猖獗,竟给人一种奇异的生命力。”
林晓光:“那你去过中国吗?”
维恩:“没有,那是个太过古老的国家,我不知道我该如何踏足。”
林晓光:“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有机会去一次中国……”
维恩:“我会如何?”
林晓光:“你会发现一切语言都是那么贫瘠,都不能形容它的万一。”
李曼:“哦?这个国家如此神奇?”
林晓光:“不,是它让人无话可说。”
维恩:“因为它的神秘和古老?”
林晓光:“不,因为它那被传统束缚住的破败体制。”
余下的两人皆不说话,林晓光又说,“即使这样,它是我的祖国,我还是爱它。”
李曼轻声嘟囔了一句,“可以理解,就好象黑手党在意大利明明衰败了,但是我依旧希望它能够存在下去。”
林晓光问道,“为什么衰败了?”
李曼漫不经心道:“因为好的杀手越来越少了嘛。”
林晓光:“那是因为杀手这个职业不能托付终身。”
李曼:“不要那么说嘛,干一行爱一行,干得好了,老了也会值得尊敬。”
林晓光:“会死的……”
维恩:“正是想活下去才会当杀手。”
林晓光突然语塞,因为她发现维恩说的没错,杀手都是被迫当上的,又没人的理想就是当杀手,所有不想当杀手的人都被杀手杀死了……
由此说来,杀手正是热爱的生命的表现咯?林晓光发现自己不能这么想,心中的价值观已经开始越来越偏离主流了。
在厂房区内的低矮住宅楼中走出一人迎接他们的到来,留着连鬓胡子的男人显得相当热情爽朗,见到李曼率先打招呼道,“嘿,哥们!好久不见,你可是闹得柏林和西西里那边天翻地覆啊,怎么,也不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这么快就来了莫斯科?”
李曼疲惫地笑笑,“瓦连京,帮我安排一下身份,我要去圣彼得堡。”
瓦连京挑了挑眉,“那个嚣张的小家伙这次也跟着你来了吗?”
李曼:“这次他躺着呢,嚣张不起来了。”
瓦连京绕到汽车后座上看了一眼雅各布,“我早就说过,年轻人还是不要那么锋芒毕露才好。”
又绕回前座,看着维恩抬了抬下巴,“嘿,年轻人,你又是谁?”
维恩略微抬头看着瓦连京,“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比较好。”说罢也不去看瓦连京那尴尬的表情走向后座替林晓光开门。
瓦连京没话找话,“哦?李曼这次你还带了女人,逃亡的时候带个女人也不是明智的选择啊!”
李曼:“哪里是我的女人,老伙计,难道你忘记了,我只喜欢金发碧眼的漂亮妞。”
瓦连京:“哈哈,我记得,你最喜欢俄罗斯妞,她们腿长腰细是不错,但是我还是很怀念西西里那些泼辣够味的女人啊!”
李曼:“好了好了,先安排一下雅各布吧,我们最多明后天就要走。”
瓦连京也严肃起来,“去圣彼得堡是为了……”
李曼打断他说下去,点了点头,“没错……事已至此,我必须要走下去。”
瓦连京:“我尽力吧,不过光头党已经知道了,现在风口浪尖不容易。”
李曼点了点头,转身去照顾雅各布。
林晓光尽量靠着维恩躲避寒风,维恩伸手圈住她,这个骄傲的男人似乎是希望一切都能够替她遮挡,只是现实那么残酷,有的时候情况超出预期那么多,他还不得不依靠她。
你说,年轻是不是一种错,总是那么不知天高地厚,可是,年轻是不是一种豪奢,你可以尽情做错事,尽情疯狂?
林晓光的答案是,年轻是场豪赌,赢了下半辈子财富无限,输了,下半辈子悔恨交加。
而在人生的豪赌场上她毅然押上了一个别人绝少会相信的方向。
此时她想,谁管他呢!
瓦连京的房子表面看起来不过是破旧公寓里的一小间,其实不然,上下左右的公寓几乎都被打通了,只是旁人看不出来而已,从瓦连京仓库中那堪称齐全的手枪看来他似乎是西西里派遣在俄罗斯负责军火的人,只是李曼全当看不见林晓光的好奇绝口不谈而已。
夜幕降临几人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天后都疲乏极了,林晓光和衣倒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被人扶好平整地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厚毯子外套也被脱了下来。
维恩坐在她身边摆弄着一把手枪。
“你在干什么?”林晓光直起身子问道。
“检查一下瓦连京给的抢而已。”他轻声回答着,房内只余下电视机低沉的节目内容,也不知道在讲什么,其余人似乎已经睡下了。
“你的伤还痛吗?”
“不痛了。”他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是那个她第一次看见的问路的黑眼睛德国男人。
“你骗人。”她有些生气,“你从来都喜欢骗我,从一开始,你根本就不是来问路!”
他倾身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只是想来和你说说话。”
她拿开维恩的手,“你骗人,这种理由我才不信。”
其实,我认识你很久了……维恩在心里无声地回答她,他想这些珍贵的回忆就留给他自己吧,所以他并不准备说。
爱情中总是这样不公平,林晓光从来不知道维恩在想什么,可是维恩总能知道林晓光在想什么,即使这样,爱情依旧能够产生,他们以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明白的方式相处着。
维恩漆黑的眼眸看着她,看着这个因为逃亡而奔波忙碌的小人苍白的脸,苍白的唇,手扶上她的后颈将她推向自己,薄唇印上一个温凉的吻。
不是没有挣扎过,在故事最开始的开始,他想过,让她永远呆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世界中,可是一想到以后她将归属别人,以后她的笑靥将为别人而展现,他就不能忍受,长久的折磨中他再也敌不过自己内心的欲望,他就是想让这个小人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
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其实任何感情都是自私的,无论亲情还是友情,只不过这两者在爱情面前变显得相对无私了而已,爱情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感情。
爱情是自私的,爱情是伴随着欲望而生的。
爱情是经历了种种欲望最终才能上升为一种高尚感情的。
所以,这个世界上恋爱的人很多,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爱情。
林晓光挣扎着想要推开他,维恩却不允许,托着她后颈的手越发用力了逼着她和他唇齿相依。
他将林晓光放开时,林晓光瞪着他,“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
他的嘴角勾出一个温柔的笑意,“那又如何?”
林晓光:“你不要笑。”
维恩:“连我的笑也一样讨厌吗?”
林晓光倔强道:“我讨厌你的一切,你这个傲慢的自私的男人!”
维恩漆黑的瞳孔慢慢收缩了一下,“如果是那样……我也不会放手。”
林晓光:“你……”未出口的话再次被吞掉,只是这次的吻不同于刚才的温柔显得暴虐,她想这就和眼前的那个男人一样,喜怒不形于色,内心的惊涛只会时不时在某些细节中显露而出,他想等他离开她的唇时,他一早就恢复正常了吧。
果不其然,当维恩再次面对着林晓光时,又是一脸淡漠,嘴角微微上扬便是一个温柔无比的笑意。
林晓光想,如此冷漠的男人为何能笑得这样温柔呢,而她几乎次次都身不由己沉溺在他温柔的笑意里。
生命是场豪赌,可假使是如此输赢还重要吗?
维恩此时温柔地笑看着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想给你一样礼物。”
林晓光诧异地看着他,眉头微皱,“什么?”
他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一把纤细轻巧的银白色枪支,慢慢地旋上消音器,反手递给林晓光,“我以为你永远用不到,我以为……这一切都不会真实的发生,但是……我还是选择了开始。”
林晓光木讷地接过那把银色的精致手枪,不知所措地看着它,枪身细腻地泛着柔和的光。
林晓光:“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维恩:“小女儿,晚安。”在林晓光额头轻印上一个吻。
Chapter7渐行渐远
行走在远方,回不去的叫故乡
————————
不得不说瓦连京的效率还是很可以的,或者单纯是希望他们四个瘟神能快点离开莫斯科这个是非之地。
雅各布的伤势还没有大好跟着也是累赘还要派人费心去照顾,在逃亡途中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于是李曼决定让雅各布留下其余三人一同前去圣彼得堡追查光头党和青盟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晓光是不太明白这些黑帮恩怨的,她的大衣内侧揣着维恩昨晚送她的银白色手枪,沉甸甸的,坠在一角,让她不安。
拿着新到手的护照,看着新的名字和国籍,她蓦然生出一种生活在别处的感觉,以往常常能在笔记本的封面上看见这句话,那时自然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的,高三的时候,林晓光只是想,哦,生活在别处,就是可以到处出去走走,不用总呆在一个地方做考卷的意思。
现在她明白了,生活在别处是从此和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隔离了,行走在远方,回不去的叫故乡。
维恩重新换了轻薄的绷带上了药妥帖地将伤口掩藏在质地良好的白衬衣下,这个德国男人似乎永远都处变不惊,做事滴水不露,不知道这样的男人究竟是如何长大的,才会是今天这幅冷清寡淡的模样。
林晓光突然很想知道他的爸妈究竟是怎样的人,他的德国父亲是如何爱上一个中德混血的女人的,而他们的儿子,又为何喜欢上一个来自他1/4祖国的女孩?
也许,现在说喜欢或者爱这样的词还为时过早和不确定,林晓光着实不能判断维恩对她的感情,从始至终,直到他强行将她带出柏林带进他的世界,他都不曾说过一个爱字,也不曾给他们的感情定性过。
内心世界牢牢的封闭着,禁止任何一个人打探,即使林晓光也不行。
你的童年究竟是怎样的?林晓光在心里轻声询问。
林晓光毕竟没有经验,她看着维恩将行李塞入深绿色吉普车后备箱,眼光逡巡着不知该落脚何处。
维恩不期然回头,两人的目光撞个正着,她想起来还在和他生气,于是别过脸不去理他,其实林晓光心里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要和维恩闹别扭,虽然目前的处境是他害她的,可是……她心里并不怪他啊。
林晓光情窦初开,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所以她不明白怎样的感觉是喜欢怎样不是,而这样的问题在逃亡途中也没有机会学习,虽说知之为知之不知问百度,可是感情问题是不能拿去问百度的,不然就是在娱乐自己。
女孩子们大多是没有这样子的勇气来拿自己开涮,林晓光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所以她在这种事情上也豁达不起来,跟杀手在一起的爱情是危险的,跟杀手头子作伴的杀手是更加危险的,和杀手头子作伴的杀手扯上了暧昧不清的关系是最最危险的。
分析来分析去林晓光为自己做出以上结论。
于是她又分析,她不适合做分析这种事情,很多时候我们需要为自己分析出来一个光明的未来。
等她一通分析出神后维恩已经近在咫尺,黑如点漆的眸子看着她,“还不上车么?”
林晓光被吓了一跳暂时忘记自己是正在和他莫名其妙的闹别扭,“你搬好了么?”
维恩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笑意,“好了,我们启程去圣彼得堡。”
林晓光:“为什么要去圣彼得堡,光头党的总部不是在莫斯科吗?”
维恩眉头微皱看着她,“谁和你这个小姑娘说,光头党的总部在莫斯科的?”
林晓光:“莫斯科不是俄罗斯的首都么?”
维恩:“作为一个全国性的黑帮把自己的总部设在国家的首都这不是找死么?”
林晓光:“……”
维恩:“好了,我们上车吧。”
上了车坐定,林晓光突然记起来自己不该和维恩说话的,于是懊悔刚才不该多嘴的,只是突然之间又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不想和维恩说话了。
可她就是心里闷闷的,仿佛堵着一团烂棉花不想和他说话,说了就气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坐定在后座,李曼轻快地吹了声口哨,“劫后余生的感觉如何?”
“还好吧。”林晓光说着斜眼去看维恩,维恩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也许杀手早就习惯了劫后余生。
有句老话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杀手几乎次次都是劫后余生,可杀手也几乎都死在任务中,所以作为一个杀手是没有后福的。
可见,杀手是个被上天抛弃的职业,真不是一般的没前途。
林晓光想,我就和这么一个没前途的男人搅和在一起了,原来邻居家的大妈往常说自己没出息是那么有预见性。
邻居家的大妈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晓光这孩子做事没谱极了!
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离得其实不远,但在俄罗斯这样一个幅员辽阔森林资源广袤的国家一切都要放大了来说。
沿着州际公路驱车,出了城市内环逐渐可以看见冬日荒芜的麦田,沿着公路分布在两边,黑色的土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显出森森寒意。
林晓光坐在车内,不由自主地将大衣又紧了紧,天气预报显示今天白天的温度是零下十一度,这基本上可以算作一个好天气。
林晓光把一辈子的冷都用光了,她同时安慰自己,她也把一辈子的雪都看光了。
圣彼得堡是俄罗斯的第二大城市,仅次于莫斯科,在波罗的海沿岸,芬兰湾是其重要的港口,建城300余年,一直都是俄罗斯的心脏,也是和威尼斯一样的水城,岛屿河流纵横交错。
林晓光在车上昏睡了很久再睁开眼时天色依旧昏暗,她才想时间不至于过的如此之慢吧,维恩就开口解释道,“圣彼得堡的白天很短暂。”
她想搭话,想想又不开口了。
维恩自顾自说,“我上次来的时候是夏天,8月的时候,这里没有黑夜。”
这下她耐不住好奇了,问道,“没有白夜?这是为什么?”
维恩看着她眼中略有笑意,仿佛看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因为它在北极圈内,有极昼现象,白天漫步在涅瓦河畔偶尔还能看见梦幻的北极光。”
林晓光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北极光吗?可以看见北极光?”
维恩点头,“非常漂亮的北极光。”
北极光大多是绿色蓝色和紫色组合在一起的梦幻般的色彩,好象是动漫中的场景再现那样令人感动。
虽然说起来不过是太阳的磁暴现象碰撞到了地球的臭氧层爆发出来的光斑,但是,这么解释就一点也不浪漫了,作为人类来说,那就是好像仙境一般的存在。
好像随时会有小魔女或者圣诞老人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现。
林晓光觉得自己不但前途渺茫并且运气不佳,为什么她没有夏天展开逃亡生涯呢?偏偏是冬天,在冻死人不偿命的俄罗斯……
林晓光抬头一本正经看着维恩,“那我能看见北极熊吗?”
维恩愣了一下,“应该不能。”
开车开的很疲惫的李曼,“小姐,我们是在逃亡不是在观光啊……”
林晓光:“我就不能怀着观光的心态来逃亡么?”
李曼:“维恩……这个宝贝你究竟是哪里找来的?”
天色看起来仿佛是晨光微曦的样子,其实已然接近中午了,他们终于在市中心涅夫斯基大街上的旅馆内安顿下来,站在四楼的窗户前眺望甚至还能看见冬宫那巨大宏伟的金色拱券门。
冬宫曾经是俄罗斯帝国的皇宫,气派非凡,现在成了博物馆馆藏300万件展品是世界上最大和展品最多的博物馆之一。
巨大的拜占庭建筑让林晓光不得不折服于那些无边的华丽。
这是座巨大而精美的历史文化名城,在它作为帝国首都的那两百年间荣耀都属于它,三次易名,两次爆发革命,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
维恩站在林晓光身后,“你觉得如何?”
林晓光:“真是一个美丽的城市,尤其是在一天仅剩的四个小时光明中。”
维恩:“你马上就会看见美丽背后的丑恶了,任何光鲜的美丽表现都是由罪恶的内里支撑而出的。”
林晓光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维恩从身后慢慢圈住她纤细瘦弱的身躯,他望着依稀可辨的芬兰湾说道,“你说是不是每个海边的城市都那么美丽无瑕,是不是每个海边的城市注定都是带着罪恶和欲望来建城。”
林晓光:“索多玛之城吗?”
索多玛是《圣经?创世纪》中说提到的位于死海东南方的罪恶之城,由于罪恶太多,连同蛾摩拉城一同被耶和华天降大火和硫磺所灭。
维恩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回答。
林晓光想起来一本很久之前看过的电影,电影里每个人都有一段故事,说不上来谁是主角谁是配角,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的主角,所有人都退居身后变为背景,故事里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所以我们逃不掉的。
维恩说,城市是罪恶和欲望。
有人的地方就有罪恶和欲望,城市是个巨大的容器,承载着我们满溢的罪恶和欲望,夜夜不休,终成不夜城。
所以我们依旧逃不掉的,即使可以逃脱城市也逃不脱内心深处滋生而出的罪恶和欲望。
林晓光思忖再三,没有将这些话告诉维恩,她想,他是明白的,不需再多说了。
维恩修长的手指指着海面上的粼粼波光,“从那里,光头党将整个俄罗斯境内的黑市军火出口到世界各地,尤其是北非。”
林晓光:“他们的总部在这儿吗?”
维恩没有回答她,继续问道,“你说,这样美丽的城市是拿什么建造出来的呢?”
林晓光只觉得寒意从脚底蔓延而起。
Chapter8陌路人生
生活就是这样,有的人来了,有的人走了,甚至都来不及记住
————————
冬日的圣彼得堡显得暧昧而混沌不堪,天际线显出晦暗的色彩来,芬兰港的往来货船都开着大功率的照明灯通宵作业。
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下周即将召开四国石油峰会,届时将有乌克兰,白俄罗斯,波兰的资源部长以及国防部长出席。
林晓光显然没有忘记刚到俄罗斯时李曼说过的话,他们准备暗杀俄罗斯国防部长弗拉基米尔,而之前对光头党的一切挑衅行为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为了引起这位大人物的注意。
林晓光:“李曼,既然你要暗杀弗拉基米尔,为什么又要引起他的注意?这样不是更难了吗?”
李曼:“当然不是了,如果不引起他的注意怎么能知道他的安保状况?”
林晓光:“安保状况?”
李曼:“自然,只有他感到害怕了去更换安保人员我们才有可乘之机。”
林晓光:“你们难道是想……”
余下的尾音空荡荡地悬在阴冷的圣彼得堡街头,没人接话,半响她有些担心地看着维恩被绷带包着的手掌,“你的右手……还能握枪吗?”
维恩还未说话,李曼倒是先打断了林晓光,“握枪?这个男人左手的枪法不也好的很么?传说中青盟不能用枪的男人?”结尾处颇为挑衅地看向维恩。
维恩冷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受伤而苍白的脸色显出一丝阴冷,淡淡看了眼李曼,“卢切斯家果然只有打探消息的能力是一流的吗?”
李曼仿佛没听懂般反问,“打探消息不一向是青盟最擅长的事吗?”
维恩嘴角勾出一个带着冷意的笑,“你太过奖了,这样子的评价该和米歇尔去说。”
李曼:“不如让雅各布去说吧。”
说完两个男人同时笑了起来。
林晓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李曼收住笑看向林晓光,“喂,我说,这个男人有那么多秘密,你真的受得了吗?”
林晓光看了眼维恩,“他和我有什么关系,秘密不秘密的,我根本不稀罕。”她话一出口才发现其实自己是那么介意,因为对他的那些不了解而产生的巨大的患得患失感。
李曼戏谑般挑了挑眉,“哦?原来和你没关系啊。真是个残忍的小姑娘,总是把我们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我看你倒是对雅各布比较好。”说完故意去看维恩的脸色,结果维恩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晓光也不接话,李曼不罢休,“我说,你喜欢雅各布哪点?”
林晓光转过脸去一本正经看着李曼,“我喜欢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好了吧!”
李曼不明所以的看着维恩,“她刚才说什么?吊儿郎当是什么意思?”
维恩慢慢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中国的俚语我不懂。”
林晓光不耐烦的,“就是像风铃一样吊着,还会转,还会发出铛铛的声音!”
李曼,维恩:“……”
李曼:“哦……原来雅各布是这样的人,我以前倒是从未发现,以后倒是要看看雅各布究竟是怎么像风铃一样发出铛铛的声音。”
林晓光:“……”
维恩板着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晓光很清楚地知道,他在生气,这个男人很生气。
没来由地想和他闹别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来到俄罗斯后就额外严重,林晓光反复思考,在柏林时也没这样啊!
她还是决定假装不知道维恩的情绪,看这个傲慢的男人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依旧是托了瓦连京去打听,光头党丢失了和上位者关系密切的账本现在正在俄罗斯全境追杀他们四个,只是不知道原来四人中的三个已经到了圣彼得堡境内,搜查的重点一直停留在莫斯科,对此李曼表示了强烈的鄙视,“难怪这么多年了,光头党始终无法称霸北欧。”
由于追杀的重点在莫斯科,雅各布的处境显得很危险,所以只等他一能下地走动他和瓦连京即刻将赶往圣彼得堡,而这一切部署都将赶在峰会召开之前。
众人忙着紧锣密鼓的准备,林晓光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因为无所事事所以反而会一直乱想,偏偏结果却是越想越乱。
石油峰会召开在际,整个圣彼得堡为了这次四年一度的峰会而开始大规模城市清扫,市容清洁车开着大功率的强光灯在整个城市的主干道上喷洒融雪剂和清洁剂。
在纷飞的雪花中,林晓光的世界模糊成一片在强光灯照射下的人工的苍白。
作为俄罗斯国防部长的弗拉基米尔为了确保四国部长的安全提前来到了圣彼得堡,弗拉基米尔出现在圣彼得堡时,维恩带着林晓光去看过,午夜时分黑色的保时捷在四辆警车的开道中气派非凡地下榻到维诺万丽度假酒店。
林晓光远远地看着什么都不能观察到,车窗玻璃似乎做了特殊的处理漆黑一片透不出任何光线。
维恩:“弗拉基米尔以前是特种兵出身,是俄罗斯少数实干派的代表。”
林晓光:“实干派?”
维恩:“俄罗斯党政机构腐败严重,党派营私舞弊结谋私利有能力的平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这个国家的核心权利机构,现在居于高位者多数是开国元老的子女。而弗拉基米尔不同,他本身是空军特种兵出身,晋升为少校后逐步显示出过人的领导才能慢慢爬上了俄罗斯国防部长的位置。”
林晓光:“我想到了一个笑话,是普京说的,说,一个孩子和他父亲说,我要当总理,父亲说,好的孩子,你要加油,孩子又说,爸爸,我想当将军,父亲说,哦,这不行,孩子好奇地问为什么?父亲说,因为将军已经有儿子了!”
维恩只淡淡道了句,“俄罗斯人的笑话么?”
林晓光:“我知道德国人从来不开玩笑,可你总是这么严肃吗?”
维恩偏转了头看向她,“比如说?”
林晓光:“永远穿衬衫,衬衫扣子永远会扣到第二颗。”
维恩:“那只是习惯。”
林晓光:“你就不会觉得习惯其实是种很可怕的事情吗?我就不喜欢被某种习惯束缚住,我习惯去打破一个习惯建立一个新的习惯。”
维恩轻笑:“比如你现在这样?”
林晓光:“你在嘲笑我是吗?”
维恩:“习惯这种束缚其实和弹簧一样,可以逼迫着你去做自己难以坚持的事情,从而让你更加优秀,你还小,我现在和你讲这些你也不懂。”
林晓光:“是啊,我不懂,你什么都懂好了吧……”
维恩:“在我面前,你怎样小孩子脾气都无所谓。”
林晓光:“你……”
李曼不知从哪里晃了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小瓶俄罗斯特产的扁金属盒子烈酒,“喂,我不在,你们又吵架了吗?”
林晓光:“你那么闲吗?还有我们没吵架。”
李曼:“喂喂,我可是背着你们做了好多工作,明天,维恩和我一起潜伏到弗拉基米尔的新护卫队里去。”
维恩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果然是卢切斯家的少爷么,做起这种事情来毫不费力。”
李曼:“那么……如果是你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维恩:“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我就不会过来了。”
李曼满含深意地看着维恩:“对,我是说,如果是两个人呢?”
维恩慢慢挑眉:“那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李曼:“我真佩服米歇尔的忍耐力,这么多年究竟是如何忍受得了你的傲慢的。”说罢又转过头去看着林晓光,“等我们去了护卫队,就由……”顿了顿特意强调了接下来的两个词,“你喜欢的雅各布来照顾你,你和他一起在峰会召开的当天来接应我们。”
李曼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维恩的脸色,林晓光倒是看了一眼,只是很难说,他的脸上究竟有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维恩越是这样越让林晓光害怕,她害怕总有一天他所有的情绪都会顷刻间爆发而出。
第二天一早维恩和李曼就出发前去护卫队报道了,林晓光想这件事情还真是讽刺,弗拉基米尔为了防止暗杀才调动的护卫队,结果因为这个缘由想要暗杀他的人却乘机混了进去,是否世间的事情都是这般错综复杂,因由交错。
而原定应该早晨就到的雅各布却迟迟不出现。
这让林晓光的心七上八下,光头党的追杀火力一直集中在莫斯科,现如今雅各布和瓦连京要跨州逃窜这样的大动作……使劲摇了摇头,林晓光什么都不让自己想。
直到下午四时,圣彼得堡一天的日光快要用尽的时候雅各布才出现在火车站,配着晦暗的天际线和火车车头耀眼的光雅各布的身影看起来无限落寞。
林晓光无端地想起一句话,杀手也有小学同学。
她想雅各布还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未来将和周围的同学们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有一天他自己将神情如此落寞地出现在某个人群熙熙攘攘的热闹地方。
林晓光站起来揉了揉因为坐了一天而发酸发麻的膝盖和小腿,快步朝雅各布走去,“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现在才来?”
雅各布戴着压得低低的棒球帽,这样的神态总让林晓光想起某个人,“我没事。”
林晓光朝他身后望了望,“瓦连京呢?李曼说他会和你一起来。”说完蓦然脸色煞白了一下,“他……”
雅各布慢慢侧转了脸看着林晓光,“他死了。”圣彼得堡城一天中的余辉在他脸上褪尽,掩进了阴影中的他看起来越发孤独。
林晓光:“那你……”
雅各布:“我们在暂住地遇上了光头党的伏击,瓦连京没有躲过霰弹的攻击,被钢珠钉死在了墙上,我们的假身份也查到了。”
林晓光:“那你……究竟是怎么来的?”
雅各布面无表情道:“逃到了火车站我想无论如何今天必须离开莫斯科,所以我最后在莫斯科的车站杀了人随手拿了个身份买到了车票,我想很快光头党就会追到圣彼得堡来了。”
林晓光张了张嘴,陌路遇见的人在这陌路的旅途中就这样消失了。
Chapter9四国峰会
杀人和生活一样没有彩排
————————
维恩和李曼暂时混迹在护卫队中,林晓光陪着雅各布做最后的修养调整,不得不说,杀手的体质都超过正常人,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话若是完全适用在杀手身上那就是要命的可怕了,杀手是没有休息时间的,时间又都是挤出来的。
譬如雅各布现在这般,必须一面练枪一面养伤,林晓光觉得养伤不该是这样子的,应该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还得有个人陪在身边解闷,雅各布对此的回答是,你在做梦呢?
先前在莫斯科时做的那两个手工炸弹安静地躺在林晓光的包中,明天就是它们发挥作用制造混乱的时候了。
林晓光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地问雅各布,“你说,我们明天真的能杀了弗拉基米尔吗?要是没有杀成,我们还要再策划一次吗?”
雅各布一边组装着他的狙击枪一边轻描淡写道,“明天杀不了弗拉基米尔我们就准备好沉尸芬兰港吧。”
林晓光:“啊?连第二次机会都没有吗?”
雅各布:“杀人可没有彩排。”
林晓光点头:“对,就像人生每天都是现场直播那样。”
雅各布:“没错,又累又辛苦,观众还不多,可是我们还得尽情尽兴地演下去。”
天空依旧漆黑,可是时针切切实实指向了凌晨7点,四国峰会在八点召开,弗拉基米尔将会在7点到达会场,而这个时候林晓光的任务就是在围观人群中制造混乱给维恩和李曼创造条件,先前她对此很有疑问,因为雅各布的任务是负责狙击,那么按照她的想法维恩和李曼根本就没有必要出现在护卫队中,这样子逃跑还很困难。
雅各布对此的回答是,狙击手的任务根本不是暗杀目标人物,因为人物全程移动加之保镖众多很难一击毙命如果失了先机再要下手谈何容易,所以制造混乱后近身攻击才是最好的,而高楼上的狙击手真正的作用是为了给队员在逃跑时提供方便,帮他射杀身后的追踪者或者分散敌人注意力。
经雅各布这么一说林晓光才发现原来杀人也可以升华为艺术。
林晓光将自己的想法和雅各布说了,雅各布的回答是,暴力还是种美学呢。
林晓光率先兜上大衣的连帽,遮住大半张脸后隐藏在夹道围观的记者和人群中,不多时弗拉基米尔就从黑色保时捷中缓缓走出,也许因为很早之前是特种兵这些年也没忘多加锻炼的缘故,弗拉基米尔看起来依旧健康而壮硕,古铜色的脸庞和传统俄罗斯人雪白的肌肤很不一样,眉眼粗犷一看就是个意志坚定的人。
林晓光慢慢将背包从肩膀下拽下,突然一群记者蜂拥而至,林晓光一个手滑没拉住肩带,整个背包都被撞飞了出去,人也被拥挤的人流推倒在地。
背包飞了出去林晓光顿时冷汗直冒,身旁的记者拉了她一把,她踉跄着爬起来,耳内的内置通讯器中传来雅各布紧张的询问,“你怎么了,小心那些记者是光头党!”
林晓光一边朝背包跑去一边回答,“要是光头党我早就没命了。”
突然一只手提前拽起了背包的袋子,林晓光的心往下一沉,来人西装革履梳着背头,领口还别着通话用的耳麦,显然是弗拉基米尔的保镖之一,若是他知道包里……
那人眉头紧皱,灰色的眼眸鹰一般盯着林晓光,用不熟练的英文说道,“外国游客?”
林晓光赶紧点头做出初来乍到的新鲜样子。
那人板着的脸丝毫没有松动,“小姐,我想我有必要检查一下你的包。”说罢朝耳麦用俄语说道,“来人,我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
内置耳麦里传来雅各布的声音,“待会你看准时机就朝人群里跑……”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笔挺的黑色西装显得来人尤其身形颀长,右手带着白手套,白色的衬衫端端正正扣到了第二颗扣子,清俊的混血面容冷情的漠然着。
他朝那有着鹰一般眼神的男人说了什么,男人顺势便把包给了他,当着林晓光的面将包打开,检查过每个口袋后又转身和那男人说了句什么,鹰一般眼神的男人狐疑地看了林晓光好几眼,终于点了点头,维恩便将包还给了她。
在这个过程中维恩始终不紧不慢镇定自若,而林晓光单单站在原地便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冷汗从疯狂的从后背涌出,短短一两分钟时间内后背的衣衫全被濡湿。
他轻轻推着她的肩膀将她朝人群中推去,微不可闻地说了句,“有我呢。”
林晓光在极度的紧张下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稍稍回了回头,偏偏维恩的脸上又什么表情都没有,这下她更加不确定刚才是否只是自己的幻听。
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耳麦里传来雅各布的声音,“林,我刚才差一点就要射杀那个男人了。”
林晓光定了定神,“还好我运气总是那么好,我们抓紧时间吧。”
雅各布:“就趁现在,弗拉基米尔被记者们围住的时间吧。”
林晓光拉了拉衣领,“我知道了,你待会儿掩护我逃走。”
林晓光一边朝人群深去退去一边拿出手工炸弹拉开拉环朝弗拉基米尔的方向投掷而去一边头也不回地朝人群外奔去,路过事先踩点时破坏了车窗的汽车时将另一枚炸弹投了进去,身后的巨大的爆炸声和尖叫声传来时又立刻朝反方向跑去,雅各布的狙击枪又在侧方向响起,一时场面混乱不堪,各国记者和民众抢拍的抢拍逃窜的逃窜,秩序乱成一团的时候弗拉基米尔依旧镇定自如,鹰眼男人牢牢地护在他身边,用俄语大喊着,“注意部长安全!各就各位!不得离开岗位!5号!驱赶记者!”
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位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保镖慢慢从袖口滑出一把薄薄的钢刀,贴近他的身后,“老大,有什么吩咐吗?”
鹰眼男人头也不回,“还愣着干什么!保护部长进入会场!”
7号保镖依旧漫不经心,“我让3号去了。”说完扬起手朝着鹰眼男人的脊柱用力划下,鹰眼男人猛地瞪大了眼睛,7号朝着身侧跳开了一步,鲜红的血浆从脊背处飙射而出,鹰眼男人轰然倒地,有女人在尖利地惊叫,“杀人啦!恐怖分子杀人啦!”
李曼斜眼看了看男人被整齐划开的脊柱,扬手甩了甩刀片上的血痕依旧收入袖中。
另一面,维恩挡在弗拉基米尔的身侧同时左手握着手枪,朝会场跑去的途中他悄悄落后一步,弗拉基米尔不愧是特种兵出身立刻警觉出不对,怎么会有保镖在危险时刻走到保护人身后去,当即从另一侧的保镖的手中抢过枪来,谁知道维恩的动作更快,飞起一脚踹上弗拉基米尔的手,枪当即脱手飞走,身旁的保镖立刻反应过来准备扑上去,维恩右手手肘用力敲上他的脖子,收回来时细长的刀刃从右手袖口飞出,再用力扎进保镖的脖子中。
右手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再渗出来染红了丝质白手套,和着年轻保镖从脖子中喷涌而出的鲜血早已分不清哪些是谁的血了。
场面再次失控,大批的保镖开始蜂拥而至,弗拉基米尔趁着这个空隙朝着保安涌来的方向狂奔,维恩将刀拔出扬起左手一击射中弗拉基米尔的脖子,子弹从喉管中对穿而出,弗拉基米尔这位俄罗政坛硬汉不可置信地大睁着眼睛,嘴里不断地涌出血沫说不出一个字来。
围观群众们尖叫着四散逃开,记者们重新扛起长枪短炮,大批防暴警察和护卫队立刻赶来,情况几近失控。
一批警察被爆炸的汽车所吸引,另一批警察朝着狙击枪的方向追去,剩下的准备包围住李曼和维恩,雅各布及时从高楼上扫下一排子弹,近前的一批警察都被抵挡了回去。
雅各布收回枪飞奔着跑下楼,才下了两层就看见围攻而上的防爆警察只得再次上楼,事先考察过两栋楼之间的间距很小,于是雅各布一阵助跑跳跃至另一栋楼。
当他跑至拐角时林晓光早已在车上等着他,一见面就紧张地问道,“他们怎么办?我看见好多警察!”
雅各布来不及多说什么,“上帝保佑你不晕车,系好你的安全带!”
坐上驾驶座连气都未喘匀就猛地一脚油门向着事故现场冲去,林晓光一个没抓紧把手猛地向前冲去,肋骨被勒得生疼,因为肋骨疼而想到了雅各布此时的伤,她不禁转头看向雅各布的胸口,“你的伤还好吗,才休息了三周,医生说要两个月呢!”
雅各布:“我从来没有休息过两个月。”
林晓光:“为什么?”
雅各布:“因为杀手就像一把刀的刀刃,长时间不用是会生锈的,而生锈的刀刃只有被丢弃那一个下场。”
林晓光固执道,“你不是刀刃,你是人,你不会被丢弃。”
雅各布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或者说是来不及再说什么,因为他们已然一头扎进事故现场,赶至被大批警察追赶的两人身旁,“上车!”雅各布大吼道。
李曼扬手将刀片从指尖滑出割断一个人的咽喉一面习惯性地将血珠甩去,拉开车门一头扎了进去,“你们总算来了,以为我是战斗机器么,面对那么多警察还是第一次呢!”
维恩在包围圈的另一面,雅各布调转车头时用力过猛车门被猛地甩上了,维恩将身侧的一名警察踹翻后想要开门,突然发现车门用力撞上时将门锁撞坏了一时半会根本打不开!
“将车窗打开!”维恩在车门外喊道。
李曼将车窗开至最大,随即侧身闪至最左边,雅各布开足油门准备离开,维恩一刀扎进身侧警察的心脏后一个弹跳直接从车窗跳进车中,雅各布最大马力撞开人群朝着事先规划好的道路逃跑。
林晓光一个猝不及防又是被安全带狠狠勒住,雅各布抬手扶住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没有逃过维恩的眼睛,瞳孔迅速地收缩了一下,随机又恢复面无表情的一贯模样只低头细细察看自己右手的伤口。
林晓光感觉到森森寒意自背后涌起,不自然地回了回头看着维恩,“你还好吗?你的手怎么了?”
维恩黑如点漆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她,“我死不了。”
Chapter10星夜兼程
自由的风为你的名字唱着自由的歌,绿林以亲切的声音为你呼唤
————————
冷风呼啸中一行人来到俄罗斯与白俄罗斯的边境,星夜兼程的赶路让林晓光倍感疲惫,此刻只能神情疲倦地靠在后座的坐垫上。
维恩冷冷地靠在后座的另一边,眯着眼睛假寐。
两人莫名的冷战让四人之间的气温骤然下降,李曼开着车扫了个眼风给雅各布,雅各布装作没看见,李曼不死心,过了一会继续比着口型,“你不乘虚而入?”
雅各布双手握成拳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下,维恩慢慢挑起眉看了眼雅各布的后背又不着痕迹地移走了,而此刻疲倦的林晓光已然在颠簸中睡着了。
李曼不死心,继续比着口型,“好机会啊,我帮你支开维恩,反正谁也没有挑明。”
雅各布咳嗽的更加厉害。
维恩直起身将头转向窗外。
到了边境的密林旁雅各布叫醒林晓光,一行四人弃车步行,林晓光睡眼惺忪地看着四周,“为什么俄罗斯那么多森林。”
雅各布回答她,“俄罗斯别的资源不多,唯独森林资源最丰富了。”
李曼赶紧接口道,“是啊,在俄罗斯这样森林资源丰富的地方……小姑娘你可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要多在几棵树上吊死试试。”
维恩看了眼李曼没说什么,又瞥了眼林晓光,林晓光刚醒脑子还不清楚根本没有听出话外之音,“我为什么要在树上吊死?为什么?”
李曼漫不经心道,“因为树多啊,不如选棵自己喜欢的树吊死试试啊?机会难得嘛。”
林晓光:“我喜欢一棵树我就要在上面吊死吗?我喜欢那棵树我就留着它嘛。”
李曼:“恩,留着也好,时机成熟了再去吊吊试试。”
林晓光闷头想了一会,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过来,于是更加莫名其妙道,“可我不喜欢俄罗斯男人啊。”
李曼:“那当然了俄罗斯男人有什么好的,那个……什么来着……像风铃一样会响的那种……你才喜欢么。”
林晓光前几天自己掰出来的话自己已然不记得了,她一时半会也不能明白什么叫做像风铃一样会响的男人,又想了会没有头绪就作罢了。
国界碑沧桑的立着,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的巡逻士兵不时互相打个招呼点根烟,林晓光有些奇怪,“俄罗斯和白俄罗斯不是因为石油问题一直都关系紧张么?”
李曼:“没错啊,本来这次石油峰会的召开就是为了解决前阶段白俄罗斯切断对俄罗斯供应天然气管道的事情。”
林晓光:“那他们?”
李曼:“好戏来了。”
两位巡逻兵靠在一处抽了会烟不久一辆黑色轿车就从俄罗斯方向出现在国境线上,从车上先下来三个人,接着副驾上又下来一个人,三个人立刻呈三点保护法的位置站立在那个人身旁。
看起来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边境士兵竟然看起来和那位大人物非常相熟的样子,主动搬开了边境上的路障,大人物说了些什么又回到车中,沉闷的引擎声慢慢消失在白俄罗斯的黑夜中。
李曼:“我们也出发吧。”
林晓光:“我们去白俄罗斯?”
李曼:“白俄罗斯森林也很多哦。”
林晓光:“……”
维恩:“雅各布,你要是伤好的差不多了,两个士兵就靠你去解决吧。”
李曼:“你不去吗?”
维恩:“哦,我右手上的伤还没有好。”
李曼:“是吗?雅各布那么重的伤都好了,你的手伤还没好吗?”
维恩:“不能握枪。”
李曼转头看向林晓光:“这么说来雅各布的身体比维恩来的好嘛,你说是不是?”
林晓光毫无意识地点头,“是啊,这么说来是的吧。”
维恩浅色的薄唇用力抿着,脸色越发苍白。
四人潜藏至边境守卫处附近,雅各布起身朝那两人靠近,蓦然出现的他立刻引起了边境士兵巨大的警觉和敌意。
白俄罗斯士兵:“你是谁?停下!不准靠近!再靠近我就开枪了!”
雅各布立刻将双手举至头顶,用俄语大喊道,“我是记者,我要穿越边境去白俄罗斯采访。”
俄罗斯边防兵闻言上前查看,“请出示你的记者证!”
雅各布回答,“在我右边的口袋里。”
俄罗斯边防兵近身上前随手将机枪枪口朝下立在地上,另一只手在雅各布的口边口袋里翻找着。
雅各布突然将手放下双手一挥之间一丝极细的银光在探照灯的光线中闪了一下,俄罗斯边防兵突然倒了下去。
白俄罗斯边防兵立刻大喊道,“怎么回事!举起你的手!”
雅各布装作扶住俄罗斯边防兵的样子回答道,“我不知道,他好像心脏病发作了!”
白俄罗斯边防兵立刻朝雅各布举起机枪大喊道,“给我后退!尤里根本没有心脏病!你是谁派来的?光头党吗?!叶夫根尼的手下暂时不能出入境你不知道吗?”
雅各布闻言放下俄罗斯边防兵的尸体,尸体“扑簌”一声歪倒在边境线上,“哦?原来叶夫根尼也受制于人,这些年来光头党越发不成气候了。”
白俄罗斯边防兵紧张地后退了几步,“你想干什么!再不走我就开枪……”话未说完又是“扑簌”一声,旋了消声器的子弹从他太阳穴中钉了进去。
李曼踩着尸体向下俯身观察,林晓光嫌恶地站得远远的,“喂,尸体而已,你看什么呢!”
李曼:“雅各布,这个人你还有印象吗?”
雅各布闻言也慢慢蹲下观察了一会,“其实刚才勒死他的时候我就觉得面熟,好像是光头党的人啊。”
李曼:“没错,我说呢,越发的不成器了,原来内鬼这样多。”边说边斜眼瞥向维恩,暗指青盟靠着在各帮派中安插大量内鬼获得情报的手段,又同时讽刺靠内鬼搜集情报起家的青盟最后自己出了个最大的叛徒。
维恩冷冷笑了下,笑意不及眼底就消失了,板着脸什么也不说。
李曼愉快地吹了声口哨。
林晓光虽然不知道前面的原委,但是也明白这是在讽刺维恩叛逃出青盟的事,见维恩脸色不好,突然生出些不忍心他受委屈的想法,于是开口道,“反正,大家都是异类咯。”
李曼笑嘻嘻的看着她,“没错,在异类中寻找同伴可不容易。”
习惯了黑帮喜欢打哑谜的不良恶习林晓光根本就懒得去寻思李曼的话中深意,敷衍地点了点头,“是啊,不能遇人不淑。”
自由的风为你的名字唱着自由的歌,绿林以亲切的声音为你呼唤,太阳以火焰歌颂着你声名远播,繁星为分散的力量倾注信念。在面对风暴、困难和强权的时候,你萌芽开花守候着……
悠扬的俄语歌声在破晓的晨曦中飘荡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
红绿条纹的白俄国旗随着国境线的远去也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林晓光此刻没有睡意,跪在后座的坐垫上从后窗中眺望着东欧平原的低矮群山,东欧平原在地理上属于冰积平原,冻土层深厚,植被的根系很难深入,所以在两国的国境线上很难看见高大的树木,低矮的灌木丛在瑟瑟冷风中萧索的互相摩挲。
林晓光想,我竟然有一天来到了白俄罗斯,这样一个对自己来说只存在于地图上的国家。
半响她颓然地回到座位,“我们现在去哪儿?”
李曼:“去白俄的首都明斯克。”
林晓光突然离题万里地问了一句,“这里为什么总是那么冷,什么时候才是春天呢?”
一直不说话的维恩听到这句话却开口了,“这里的春天怕也不是你喜欢的春天,年平均也只有7度而已。”
林晓光看了他一眼,“随便吧,怎样都好。”
他伸出手慢慢拉住她的手,她细软白嫩的手躺在他温暖的手掌中,凉凉的可是很舒服,好像一匹上好的丝绸,人人都会为它的美丽而惊叹,可是没有心的丝绸却什么也体会不到,什么也不明白。
慢慢她又将手抽了出去,堪堪要离开时维恩却死死的抓住了,总是这样,给你一点希望,在你以为自己要成功的时候这个男人又将你所有的希望都打碎。
林晓光疲惫的闭上双眼,向着明斯克继续自己那未知的未来。
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冬日里的冷雨迅猛而无情,用力砸在铁皮车身上发出接连不断的“咚咚”声,让人不安。
到了临近的小镇上,有途经明克斯的火车会停靠于是四人再次下车改换火车前往白俄首都,白俄的管理制度没有俄罗斯那样严格,外籍人员购买车票是不需要出示有效证明的,李曼买了四张头等舱的票,一天一夜后可到达明克斯。
头等舱两人一间,李曼在分票的时候突然看着林晓光问道,“小姑娘你想和谁一间呢?有些人冷冰冰的似乎也不是很好相处,这种难相处的人不如留给我……”
林晓光还没说话,维恩率先将两张票从李曼不断晃着的手上抽走了,“不需要你担心。”说完一手紧紧抓住林晓光往隔了两间的包厢里去了。
到了包厢维恩转身将门锁上,林晓光正在生气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质问道,“喂!你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维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么,你想和雅各布一间吗?”由于他靠得极近身上若有若无的大卫杜夫薄荷味隐隐传来。
林晓光心下突然烦躁起来,莫名的难受,一把推开维恩,却不料被他反手用力抱住,“我耐心那么好,你想怎样我都奉陪。”
林晓光突然万般委屈涌上心头,所有的逃亡途中积累而下的情绪蓦地就爆发了,有酸涩的感觉在心脏处蔓延而出,无法抑制的悲伤和难过将她整个人都拖入海洋,不能挣扎也无法呼吸,只能看着自己在一片碧蓝中归于沉寂。
可是,终究是不甘心的。
眼泪不能抑制地蔓延,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细白如玉的面颊上滚落,维恩拥住她,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一片微凉的暖意,“别哭,我最怕你哭了。”
林晓光泪眼朦胧看着眼前的男人,温柔起来的样子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是她先去贪恋他的温柔的,她害怕有一天这样子的温柔会不属于她,一切的因由都是执念,因为害怕所以拼命想证明自己的所有权,偏偏他假装不知道,不愿给她一个想要的承诺,他说会永远护着她,他说要留她在身边一辈子,可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这么久了,林晓光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莫明的烦躁莫名的难过,会和他不断闹别扭,因为她想要他亲口承认他对她的爱。
她哑着嗓子不管不顾道,“我不管,说你爱我!”
维恩的双手从身后紧紧搂住她的腰,慢慢攀上脊柱,将她用力摁倒自己怀中,林晓光想要他说三个字,他却和她说了两个字,“绝不。”
Chapter11暮色彩虹
爱情是种太过脆弱的东西,所以我绝不说爱你
————————
林晓光连呼吸都微微一窒,瞪大了带着雾气的眼睛看着维恩,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将下唇咬出一个苍白的牙印,“为什么?”
维恩轻轻捧起她的脸,修长有力的手指拂去她眼角的泪水,“因为爱情太过危险和脆弱,如果不爱,一切就能永恒。”
林晓光不敢置信的看着维恩,“如果不爱,那算什么?”
维恩温柔的表情总让林晓光错觉时光倒流回秋日的柏林,那个坐在梅萨德斯中的黑衣青年,黑如点漆的眸子偶尔被浅黑的发所遮挡,在盛产金发碧眼帅哥的德国显得那么特立独行。温柔笑起来的样子让人觉得他会宠溺和包容你的一切。
他那样温柔,做出来的事情却总是那样残忍,他究竟有过一个怎样的童年和怎样的少年时代?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一边隐忍着一边露出那样温柔的表情?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林晓光想,我的世界便全是假的。
她看着他,喃喃道,“我可以勇敢起来也可以为你赌上一切,但我要在你的承认中寻求自己的价值。”
维恩慢慢摇了摇头,那表情仿佛是在叹息一个不懂事的毛躁孩子,他说,“陪在我身边。”
冬日的冷雨雨势渐收,细润的雨丝一丝丝挂在车厢的玻璃窗上,窗外的白俄在北回归线以北的世界中维持着一种暧昧不清的绚烂紫红。
轻薄的紫云在细雨中安然飘荡在天际,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又将它拉扯成一片薄雾。
山峦起伏,成片的麦田阡陌相连,窗外一晃而过的稻草人肩上还站着不知名的华丽山雀,这是个清冷而安静的国度,在柔和中自有一种宁静的绚烂。
维恩将林晓光用力抵在墙上,薄唇沿着她光洁的额头一路顺延而下吻上鼻梁直至嘴唇,蔷薇一般的少女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像极了某种初到陌生坏境中的小动物,那种对于未知的巨大恐惧。
他的手指擦上她细腻的脖颈,捏住下颚微一用力就强迫她张开嘴,舌头立刻探入她口中,无论她怎样抵触怎样挣扎都没有一丝作用。
他将她紧紧箍在怀中,垂着头在林晓光耳边轻轻说道,“我真的很讨厌你三心二意的样子。我的就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林晓光埋首在他胸前,可以闻见那只属于他的体味,掺杂着大卫杜夫的薄荷香,这一切都让她本能的觉得危险。
修长的手指挑开她的衣襟,在细滑的肌肤上游走,每一寸他触碰过的肌肤都灼烧着颤抖。
林晓光的眼泪终于不可抑制地落下,“不要,我求你,不要!”转身想要夺路而逃,门却提前被紧紧锁上了,慌乱开着门锁的手不停颤抖根本就连把手都握不住。
他的眼神温柔的爱抚着她,手指却没有丝毫停顿,抚上她尚未发育完全的胸/部,她哭红了眼睛的害怕样子却更加激起了他的占有欲。
她在他的怀里红着鼻子抽泣,一如当初在柏林工业大学门口看见的那个水晶般的小人,通透到仿佛一碰就碎,让他想把她永远藏在身后。
一个只有自己看的见的地方,守护若珍宝,只在想要的时候悄悄打开看一看,让这个水晶般小人只为他一个人所有,笑靥也只为他一个人绽放。
维恩的手指慢慢拂过她乌黑的发丝,发丝擦过手指带来一种别样的微凉的触感,体内的欲望渐渐被撩拨而起。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纤细的腰肢和还未发育完全的十几岁的少女的身体带着青涩和禁忌的味道,混合着蔷薇般的甜美让人欲罢不能。
窗外的天空渐渐明亮,深紫转为淡紫,仿佛是某个中世纪的夜晚,带着优雅的瑰丽和神秘。
冬雨轻敲窗户,火车在铁轨上规律的前行,透过密封的窗户传来模糊的“咔哒”声,林晓光被维恩用力摁在狭小的下铺上,眼泪模糊了视线再透过模糊的车窗只能隐隐瞧见一片氤氲的紫色,像是远方腾起的一片山岚雾气。
带着瑰丽而璀璨的华美。
衣衫半敞,裸/露的肌肤甫一触碰到几近零度的空气立刻惊起一片疙瘩,她贪恋他身上的温度却又不敢靠近他。
双手徒劳用力抵住维恩的肩膀,却被他抓住手腕推至头顶,林晓光觉得自己好像战役中的失败者,而胜利者就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裤子被用力扯下扔在地上,身上的衣衫支离破碎着,林晓光整个人又冷又怕,“放手……求你……维恩……”
维恩眼神慢慢不再清冷,透出某种焦灼来带着压抑后的欲望,隐隐又似有爱怜。
左手抚摸上林晓光苍白的脸颊,“别怕,好么?”
林晓光只顾摇头,赤/裸的身子在他的身下挣扎颤抖。
维恩分开她的双腿,将她的双腿环在他的腰间,他松开她的手扯下衬衫,林晓光发丝散乱的躺着,看着身上的男人,她想,自她第一眼看见黑发黑眸的维恩起,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面对彼此。
他总是温柔的笑着,一眼就能看穿她。
做实验时的侧脸专注而严肃,她竟能看得出神。
在柏林工业大学的后街,在金色的夕阳下,她会觉得他是那只报恩的黑猫。
一切的一切,烟华过后,她唯独忘记了,他也是个男人,他终有一天会想要她。
维恩自上而下看着她,“你信我么?”
林晓光用力摇头,“我才不信!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维恩的瞳孔猛地收缩,紧紧握住林晓光的肩膀,毫无预兆的进入,林晓光身体猛地绷紧,用尽一切力量抗拒着他,她越是抗拒他就越是要征服。
维恩面无表情看着她,“不信又如何?”
林晓光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紧到将下唇咬破,殷红的血将苍白的唇染得蔷薇般娇美,越发诱人。
一寸一寸慢慢用力的进入,她终于忍不住痛得叫喊起来,叫喊声中带着哭腔,通红的眼眶中溢满泪水。
他用力捂住她的嘴,不管不顾她是否是第一次,也不管不顾她的身体究竟抗拒到了何种程度,猛地推到最深处,剧痛之下林晓光几乎难以承受,整个身子紧紧的弓着,用力想要推开他,泪水疯狂涌出。
维恩看着她,觉得她好像是一朵被蹂躏的蔷薇花,残破中带着惊心动魄的美,又像是一幅山水画,悠远而难以长留。
他禁锢住她的身体,伏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很痛是么?既然痛就好好记住我,记住我的身体在你的身体上曾经留下过什么。你的任何一切都是我的,不管是第一次还是往后的每一次。”
这样冷漠而残酷的话,这个男人却能温柔着说出。
林晓光闭上眼睛不再看他,这样子的他让她害怕。
维恩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下颚,“看着我。”
林晓光固执地将头偏向一侧,固执地闭着眼睛不看他。
他慢慢从她体内退出,被拉扯到的伤口钝钝的发疼,又猛地进入到最深处,伤口被撕裂的更深了,剧烈的疼痛使得林晓光冷汗直流,蓦地睁开眼睛,狠狠瞪着他。
“我说过了,看着我。”维恩宽容般的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小女儿,你在恨我吗?”
林晓光想起维恩曾经在醉酒时和她说过的,我会像宠爱小女儿一样宠爱着你。
想到这些甜蜜的过往,心中又止不住的难受起来。
他微微抬起她的腰,毫不怜惜的一次又一次占有她,疯狂的样子像是在宣泄着某种情绪,在他的暴虐下她疼的几乎昏过去,(奇)再也没了力气去挣扎,(书)软软地瘫在他怀中,(网)断断续续地倒吸着凉气。
他终于停止了动作,安静的停留在她体内,附在她的耳边,“我会宠爱你,用我的方式。”
林晓光痛到麻木的下身感到一阵热流溢出,浊白的液体从两人交/媾处流至粗糙的床单上,林晓光微不可闻的呻吟了一声。
维恩在她身侧撑起双手,浅黑的发丝上因为剧烈运动而挂着些许汗珠,抚摸着她血色尽失的面容,“喊我的名字。”
林晓光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维恩……”
他温柔地笑着吻去她唇角的血痕。
雅各布坐在餐桌的对面看着林晓光,下唇靠右的地方淤血凝结成一点深红,突兀地在苍白水嫩的唇上绽放着,像一朵破败的蔷薇。
领口处随着伸手的动作而露出的锁骨周边散布着深深浅浅的瘀青,就连握着叉子的手腕处也有一道明显的勒痕,像是被人长时间用力握住的样子。
维恩坐在她身旁喝着咖啡,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诡异,比起之前的冷战来似乎有些不同,林晓光自顾自吃着面前的那盘含羞草沙拉。含羞草沙拉是白俄罗斯的传统食物,它并不是由含羞草做成的,而是一种拌上了金枪鱼,青椒,洋葱再撒上沙拉酱和芝士粉的米饭。
才吃了小半盘林晓光突然就放下叉子一个人回去了,维恩又待了一会将咖啡喝完便也走了,留下李曼和雅各布两人面面相觑。
李曼:“怎么,那算是家庭暴力吗?”
雅各布:“那种程度的伤痕……”
李曼:“你不去救你的公主吗?她现在可是落到了魔王手里。”
雅各布:“李曼你听过黑天鹅的故事吗?”
李曼:“天鹅湖我倒是听说过,怎么你一个杀手还会讲童话故事,我倒是不知道现在的杀手教育这么丰富多彩。”
雅各布:“黑天鹅是天鹅湖的完整版故事中一个反面角色。”
李曼:“一个杀手你还知道完整版天鹅湖……真是……”
雅各布:“黑天鹅本来就是属于魔王的东西,虽然看起来很美丽很纯洁。”
林晓光和衣躺在换过新被褥的下铺,卷了被子沉沉睡去,身体上的疼痛在睡意中得到缓解。
梦中碧蓝的海水拍上礁石,在细白的沙滩上滚出洁白泡沫。
宁静而悠长的梦境。
林晓光慢慢转醒,梦境让疼痛的灵魂得到安慰,支起身子看向窗外,明克斯的天空雨过天晴,淡紫色的温暖时光中一条梦幻般的彩虹斜跨于天空。
她脱口而出,“维恩,你看淡紫色的彩虹!”
仿佛那只报恩的黑猫般,维恩身手矫捷的从上铺一跃而下,静静落在她身旁,目光沉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车窗外。
随着火车的前行整条彩虹慢慢显现出完整的弧度。
她回过头来的那个瞬间他吻上她的唇。
林晓光:“你要是无论如何都惧怕再向前一步,那就站着别动,我来靠近你。”
Chapter12陈年往事
很难简单的去判定一个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
明克斯雨过天晴的午后空气格外清新。
维恩拉着林晓光的手走下火车,才一下车雅各布突然就用力撞了一下维恩的肩膀随即快步走开了。
林晓光不明所以地看着维恩,维恩皱了皱眉,将棒球帽的帽檐压低拉着林晓光往反方向快速离开。
林晓光:“怎么了?”
维恩:“光头党的人找来了。”
他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出口走去,身后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也装模作样地朝他们靠近,出了车站维恩拉着林晓光快速跑向一辆计程车将她一把推进后座然后用力关上车门,对着司机吼道,“快开车!”
林晓光目瞪口呆看着他,来不及反应计程车就启动了,她趴在后窗口看见维恩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好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也随即在大街上追赶起来,光头党的人这样快就知道了吗?
在这个地下的世界,原来任何事情都会传播的这样快,任何事情都不再是秘密。
她茫然坐着,一时之间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维恩朝着小巷中跑去,狭小的深巷似乎看不见尽头,在陌生的地方逃命是很危险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个路口突然就会出现一个死角让你插翅难逃。
好比现在这样。
背靠着的地方墙面很高,想要越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一户人家也门窗紧闭,一时之间根本就难以进入,而雅各布和李曼身在别处,也许正遭到包围和攻击。
5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持着枪步步紧逼上前,其中一个长着一张亚洲人的面孔,似乎是那几个人的头儿。
那人慢慢开口道,“维恩?克雷格,整个地下世界的通缉犯,让我想想,你的悬赏金额已经是多少钱了?”
身后一个人笑道,“大哥,已经到了75万美金了。”
另一人立刻驳斥道,“上周他行刺弗拉基米尔成功后光头党方面又将金额增加到了90万美金。”
亚洲人轻轻拍着手,露出赞赏的表情来,“真是了不起,了不起的叛徒,你创造了单人悬赏的纪录。”又慢慢逼近一步,“听说你在青盟有个绰号叫做不能用枪的男人?怎么你不会用枪还是不能用枪,就你那残破的手?”
说罢不屑的看了一眼维恩包着绷带的右手。
身后的几人兴奋地嚷起来,“老大杀了他!我们平分那90万美金!”
亚洲人嘴角咧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来,“你们先退下,让我来会一会这个破了纪录的家伙,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敢来挑战整个地下世界。”
“是!大哥。”余下四人立刻老老实实退到一边,又严密守住小巷唯一的出口防止维恩逃脱。
维恩始终一言不发看着那个亚洲人,他的手掌粗糙,不但在指腹处有老茧,指尖,手掌侧面,手掌根部都有不同程度的老茧,证明他不单单常年用枪而且还学过空手道,从这点来推断似乎是个日本人?
站立时双脚的重心不一致,可见左脚受过伤,但是伤已经好了,只是习惯性右脚用力,由此推断他右脚和右手的力气都比左脚左手来的更大。
亚洲男人单手拎着枪,“既然你不会用枪那我们就不用枪,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难耐!”说罢抬手将枪扔在身后又猛地抬脚向维恩的脖子扫去。
维恩脚步移动一个侧身堪堪避过,眉头微皱,这样子的速度一定要经过常年的严格训练才能达到。
男人的手握成拳挥来,维恩用手肘格挡开,男人的拳顺势变成掌用力抓住维恩的手臂向下压,维恩飞起一脚踹开他的手,男人用力甩着手后退,露出好战的神色来,“原来你也是空手道高手,毕竟是克雷格少将的孙子啊……”
没等他说完,维恩一个回旋踢一脚飞向他的面门,男人立刻交叉双臂用力抵挡,维恩的袖口轻轻一甩细而长的刀刃就握在了手上,待到再转身时趁着那男人没来得及将手放下一刀刺进他的胃部,男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竟然使诈……”
维恩冷冷看着他,“我的爷爷是帝国军人,而我只是一个黑帮叛徒。”
胃液的流出带着剧毒在男人体内慢慢发作,余下四人看情况不妙立刻举着枪围上来,“混蛋!敢杀我们大哥!今天要你碎尸万段!”
维恩一脚将最近的一个人踹翻,拽住他的后领提刀从肩窝处一击刺穿心脏,那人连哼都未来得及哼一声。
剩下三个人又恐惧又愤怒抬枪就朝着他扫射,维恩将那个替死鬼挡在身前可还是不断有子弹从身边堪堪擦过,他猛地将那布满弹孔的尸体朝那三人掷去,其中两人被尸体扑到,余下一人反应不及被维恩投掷而出的细刀刺穿喉管,剩下的两人推开尸体看见又一名同伴被杀立刻红了眼朝着维恩扑去,连最后的武器都失去的他要面对着两个拿着枪满心仇恨的男人。
两人同时拿枪管对准他。
其中一人:“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本事再逃出升天。”
另一人也笑了笑,“也好,赏金我们兄弟两个平分!”
突然一声极轻的“扑簌”声传来,那个说着赏金平分的人脚一软就倒了下去,后脑上一个弹孔冒着热气往外涌血,最后一人紧张的猛然回头大吼,“谁?!是谁?!”
回头的那个当口,维恩一个手刀砍上他的手腕,那人吃痛松开手,枪落到半路被维恩接住,那人再反应过来时黑洞洞的枪口已然对准自己!
最后一人应声倒下。
维恩皱着眉头看向来人,“为什么那么不听话一个人又跑来了,你知不知道多危险?”
林晓光还保持着开枪的姿势没有放下,双手死死地握着枪,整个人一直在微微颤抖,看着面前的尸体,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杀人了。
林晓光:“我……我……是不是……杀人了?”
维恩跨过尸体慢慢握住她的双手,将那把银白的手枪拿走,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没有,人都是我杀的,你不会杀人。”
林晓光:“胡说,我明明杀人了。”
维恩:“我没有想过原来有一天你真的会用到这把枪。”
林晓光:“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人?”
维恩:“好人坏人的标准那么多,怎么能那么轻易去判定一个是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傻孩子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人可以很复杂也可以很简单。”
“说的没错,人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复杂,好人坏人也很难轻易辨别。”一个浑厚的低音从巷子的拐角处传来,维恩警觉地将林晓光一把拖去身后,正面迎向来人。
那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穿着有些过时的浅棕色西装,一头浓密的棕红色头发,看着维恩,阴狠狡诈的眼睛中透出算计的光来,“不愧是帝国少将的孙子,虽然被判为了战犯但是在你心中,你一定不认为你的爷爷有罪是吗?”
维恩冷冷看着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和克雷格少将有什么关系,但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去追究毫无意义。”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哦?是吗?过去的事情你真的毫无兴趣?莱希特.冯.克雷格少将被判死刑后你的父母很快在就一次任务中出了意外双双死于飞机事故,你真的一点疑惑也没有吗?是什么迫使你加入青盟寻求庇护,你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维恩紧紧盯着男人的眼睛,似乎希望从中探究出点什么来,但是老奸巨猾的男人早已在几十年的摸爬滚打中刀枪不入,眼睛中半丝讯息也透不出。
半响,维恩面无表情道,“我没有兴趣。”
男人无声的气势逼迫着两人,似乎想让每个站在他面前的人都自动缴械投降,“你和克雷格少将很像,1989年,上校行刑的那一年我还见过他,一样的严肃,一样的不苟言笑,哈哈哈,我很喜欢你们这样冷血的德国男人,但是你不幸有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维恩仿佛对峙一样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扣着扳机的手指轻轻动了两下,“马里奥,我不知道你想打什么主意,但是我只为自己做事。”
马里奥耸了耸肩,“帝国的少将是个优秀的军人所以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而你,以及你的父亲丹尼尔都不会克制自己的欲望,这,就是你们致命的弱点。”
维恩依旧板着脸没有情绪,“原来‘3A’党人竟然这样会克制自己的欲望。”
马里奥笑了起来,在维恩面前显得无比放松和自然,那种自上而下的压迫却没有半分减少,反而更加强烈,“你杀了施凡德那个老疯子对不对?你说我要怎样为‘3A’的元老报仇才好呢?还有康拉德和劳伦斯都是那么优秀的成员。”
维恩:“我杀了施凡德于你来说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少了一个反对你的人,‘3A’领导起来更加容易吧。”
马里奥拍了拍手痛快的承认了,“没错,所以在你叛出青盟的时候我没有加入追捕你的行列,在你大闹俄罗斯时我没有一公开通缉你……而这一切除了施凡德并不重要外我想你知道更为重要的那个原因。”
维恩慢慢吐出几个音节,“冰雪女王。”
马里奥露出极为赞赏地表情来,“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我是个毒贩子,从东南亚贩毒发家,虽然之后参加过红色高棉,但是你知道的,我只对毒品情有独钟,政治我不感兴趣。”说罢朝维恩伸出手来,“来吧,加入我们,加入‘3A’,李曼那个小子什么也给不了你,卢切斯家族很快就轮不到他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