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富二代&官二代》》 · 匪满 · 2026-07-26
蓝爵接起,安夏那边哭哭啼啼道:“我马上买机票来北京。”
蓝爵蹙了蹙眉,刚要说什么,安夏已经挂了电话,然后不管他怎么拨,安夏都不肯接,这下别说蓝爵了,连李尚俊都替他捏了把汗。
“怎么办?”李尚俊看着他,蓝爵低头摁了摁太阳穴,又开始拨号,然后听他道:“安叔叔……对,是我,安夏现在往机场去了,说要来北京……嗯,我们分手了,她情绪不是很稳定……好的,谢谢,我等你消息。”
李尚俊越听越不对劲,待蓝爵挂掉电话目瞪口呆道:“你要甩他女儿,他还对你这么客气?还去帮你把安夏追回来?”
蓝爵苦笑一下,没有回答,倒是坐旁边上网的魏佳睿开了腔:“安夏歇斯底里的毛病她爸爸妈妈又不是不知道,为个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对着电话尖叫一晚上,你当她父母聋子?”
李尚俊唏嘘道:“蓝爵哥哥,你交友不慎啊……”
蓝爵摇摇头,叹道:“最开始的时候没这样……后来住在一起一段时间后才发现,原想着她受过伤,能迁就迁就些,没想到自找罪受。你说得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李尚俊忽然心底打了个咯噔,小声道:“她跟你的时候,还是处……?”
蓝爵摇头。
蓝爵在李尚俊心目中本来就光芒万丈的形象如今更是佛光普照起来。
“你不介意这些吗?”
蓝爵奇怪地看了她两眼,顺口道:“男人如果自己都不是,没有资格要求女朋友吧。”
李尚俊从小在妈妈那里,骆子涵那里接受的教育,都是女人要从一而终,包括乔旭凌,平日里看上去吊儿郎当对什么都不在乎,但他言谈举止里还是很看重女朋友的清白。这是头一次听见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李尚俊心底感慨万千,略有所思。
“那如果男人自己是,有资格要求女朋友吗?”她沉默了会儿,突然询问。
蓝爵这次想了想,然后轻松道:“有吧……不过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希望以后能一起生活,女朋友有没有过去真的不重要,不可能谁一生下来就开始等你,关键还是要看两人合不合吧。”
李尚俊闻言抬头怔怔看了会儿蓝爵,然后轻声呢喃道:“蓝爵哥哥,我觉得你好像大人哦。”
魏佳睿扑哧笑了起来,插嘴:“小俊,你十八了,你也成年了,真是的,我看你再跟蓝爵伙下去,会越活越像小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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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七号晚上七点多,蓝爵、李尚俊、魏佳睿夫妇和姚飞夫妇正在聚餐,一通电话打来,安夏父母陪着安夏抵达北京机场了。
当蓝爵震惊地喊出:“你们一家人现在在首都机场?”时,所有人都化作石雕,同情地看着他。
“怎么办?”魏佳睿搁筷询问,“要不要我陪你去?”
蓝爵略蹙眉,摆手:“不用。”起身披上厚实大衣,他忽然想起什么,冲魏佳睿道:“如果到晚上十一点我还没回宿舍,你打电话过来,找个要人命的消息支我。”
魏佳睿点头,蓝爵急急忙忙出门。
到晚上十二点,李尚俊打了个电话给魏佳睿,问蓝爵回来没,魏佳睿说没有。
快十二点半时,魏佳睿打过来开口便哭笑不得道:“我打过去蓝爵全部摁掉,刚才发短信说之前他手机被安夏抢了,不许他接任何电话,又说他现在和安夏两个人在宾馆,安夏见复合无望,提出来要做最后一次,又说能不能以后保持性/伴侣关系。”
李尚俊满脸兴奋:“好传奇啊!”
魏佳睿悲愤:“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德行,我现在没辙了,蓝爵要我想办法,他说他态度很强硬,结果安夏给他跪下来了……他实在下不了手踹她开溜。”
“安夏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最后做一次又不亏本。不过这女人真的好疯哦……”
魏佳睿头疼:“你又不是不知道蓝爵现在听见安夏声音就烦燥,怎么做得下去啊,我找你帮忙的,你别老在这里煽风点火啊。”
“好吧好吧,你问问蓝爵现在在哪里?”
“啊?”
“让你问你就问哪。”
半个小时后,安夏宾馆房间门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后,终于被人打开,向来绅士典雅的蓝爵有些狼狈地从里探出半个身子,待看见门口站着的女人时,表情流露一丝古怪。
李尚俊素颜朝天,但头发临时用啫泥膏抓乱,发尖微翘,与蓝爵大衣颜色同样的及膝皮风衣,里面一件黑色的丝织洋裙,踩着名贵的高靴,拎着闪花女人眼价值十四万的奢侈皮包,qǐsǔü十分慵懒十分妖娆地朝他抛了个媚眼。
擦过他身边时,她低声道:“怕来得太晚你被老虎吃掉,没来得及化妆,杀伤力还够吧?”
蓝爵抿了抿唇,嘴角有些抽搐:“你想干什么?”
“哼哼。长相身材不如她,看我用金子晃死她!”李尚俊阴笑两声,拨开蓝爵走了进去。
安夏煞白着脸坐在沙发上,见突然走进来个女人,表情有些吃惊,待看清楚来者何人后,面色忽明忽暗,豁然站了起来。
靠,大家都站着她明显气场不足嘛!她余光掠过蓝爵,希望他能从她眼里读出一句话:[赶快来帮我压场子!]
不知道蓝爵究竟读出来没有,但总之他是站到了她背后。于是蓝爵、李尚俊和安夏,在她头顶上形成了一个盆地弧线。
“她是谁?”安夏有些走音问道。
李尚俊皮笑肉不笑:“我们见过的,真是贵人多忘事。”
“你们什么关系!”安夏漂亮的脸蛋有些狰狞。
李尚俊侧身,伸手抱住了蓝爵的腰。
蓝爵咬了咬牙,才没让自己面部变形。
“爵……这才是你要和我分手的原因?”安夏失控地抓紧拳头,上前一步。
李尚俊淡定插话:“我跟爵是今天确立正式男女朋友关系的。”
安夏闻言总算把目光落到李尚俊脸上。
李尚俊很平静:“今天爵正式跟你提出分手,我向他表白,他答应了。”
安夏有些愣,李尚俊微笑道:“是你把爵硬推给我的,如果你不把他逼到这般地步,他这样的男人,也不会轻易答应我的追求。”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蓝爵胸膛打旋。
“放开他!”安夏被彻底刺激到失去理智,冲过去就要打李尚俊,蓝爵急忙伸手欲挡,熟料他身后的小丫头头一矮从手臂下钻过,上前狠推,安夏已经被撂趴在地上。
再看那小鬼,捏着拳头虎虎生威,左右看了看,居然走到一旁要拿落地灯来扁人,他急忙扯住,一手圈着她抱住,防她乱来,一手扶起安夏,冷冷道:“好了,你明天跟你爸爸他们回去吧,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蓝某人是个好好先生,但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安夏不依不饶,刚站起便趁其不备一巴掌呼到了李尚俊脸上。
李尚俊这辈子打架哪里吃过这等闷亏,双眼一红,用四川话骂了句娘,挣扎着朝她踹了过去。
“够了!”好脾气的蓝爵一旦发火,简直就是杀气腾腾,两个女人顿时安静下来,都有些发懵地盯着他。
蓝爵一只手依然把李尚俊抱得紧紧的,琥珀色的双眸若刺骨寒风直视安夏:“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们绝无可能,请你自爱,如果你一定要伤害你自己企图挽回些什么,我只能表示惋惜。”
言罢搂着李尚俊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直到房门阖上很久,安夏才软软地瘫坐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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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爵觉得自己像抱了头发狂的小狮子。
自打安夏打了李尚俊一巴掌后,这小鬼便双眼血红,一副不杀人不足以解恨的样子,都拽出宾馆了,还使着一股蛮劲儿挣扎,嘴里骂骂咧咧全是些四川脏得不能再脏的话,他打赌只要他稍稍放手,她会立刻冲回去将安夏大卸八块。
魏佳睿在车里等他们,瞅着蓝爵半拽半抗着李尚俊出来,急忙下车相迎,对这场面有些莫名其妙,蓝爵没有多解释,只是像抱行李一样把李尚俊抱上后车,催促魏佳睿赶快启动。
“气死了气死了!!”李尚俊还在咆哮踢打,蓝爵一手用力箍紧她,一手穿过爪子利器抚上她挨过耳刮子的脸颊,大掌握住后左右看了看,柔声道:“好了,没有肿,尚俊乖,有气冲我来好了。”
李尚俊愤怒地回瞪他,咬牙切齿:“我、要、打、回、去!”
蓝爵依旧很温柔的抚慰,大掌拍背为她顺气,目光如海洋:“事情因我而起,你找蓝爵哥哥出气好不好,她已经很可怜了。”
李尚俊听到“她已经很可怜了”噎了噎,又愤怒地挣扎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软在他怀里,等小嘴不嘟后,从蓝爵身上爬到旁边坐下,又使劲儿捶打前座背后发泄一通,方恨恨道:“要不是给你面子,我追到上海也要屠了她!”
蓝爵闻言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次要多谢小尚俊了。”
李尚俊不屑地瞥了瞥嘴,扭头望窗外,不理睬任何人,过了约摸十分钟,突然扭头,像个没事儿人奸笑着冲蓝爵道:“恭喜蓝爵哥哥重获自由,要不要去开酒庆祝呀?”
蓝爵发愁道:“她不走我心不安,何况这次她父母也过来了,明天我去当面跟她父母说清楚,尽快送他们回上海。”
她闻言肩膀一垮,眯了眼睛:“那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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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九晚会结束那夜,是Sang的庆功会,也是蓝爵庆祝恢复单身的光棍会,众人至KTV通宵狂欢。
游泳教练
临近期末考试,李尚俊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焦虑。
她这考试达人,这次估计得栽体育课上!
都怪这该死学校,以前有个什么传统,说游泳是体育课必修,于是乎她这旱鸭子第一学期就决定完成任务,孰料到期末才知道,从他们这届起已经不是必修科目了。
天杀,要早点儿知道,她绝对不要上什么游泳课!
她一点儿李爸爸游泳基因也没遗传,跟李妈妈一样,是地地道道旱鸭子。学了整一学期,她都只能潜在水里蛙泳,头一浮出水面立刻溺水。尤其是进冬后她就频繁旷课,每天恨不得宅宿舍不出门,就算游泳是室内,调过水温,那也很冷阿!
眼看还有一周就考试了,某次聚餐,李尚俊哭丧着脸大肆抱怨,说她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蓝爵忍无可忍捂住她嘴巴,微笑道:“从明儿开始,哥哥我帮你集训。”
当天下午,蓝爵就给她办好了附近一家宾馆室内游泳池游泳票。
那天李尚俊当裹羽绒服似地裹着一条加长加宽浴巾哆哆嗦嗦挪进游泳池,蓝爵已经换好衣服等候多时。
冬天游泳人不多,只稀稀疏疏几个青年男女和两三小孩子,蓝爵一人站在泳道尽头岸上,宽肩窄腰窄臀,堪比模特修长身躯没有衣物遮掩,更显完美曲线,平时穿着衣服戴着眼镜还觉得这斯文人估计肉很虚,如今脱了衣服,额滴神啊,那宽厚结实肩膀,那性/感有型背部倒三角,那臀部优雅而饱满弧线,转过头拉,那□平坦小腹,还要那三角泳裤包裹下鼓涨欲出,她真觉得自己看见了阿波罗大神!
李尚俊险些喷出鼻血来。她以前一直觉得骆子涵身材就够好了,如今看来,蓝爵实在是不遑多让!而且骆子涵看上去就是身板儿好样子,蓝爵却是不脱不知道,一脱吓一跳。
李尚俊打着抖挪到她跟前,仰望。
蓝爵一般戴眼镜,今天游泳没戴,原本就深邃狭长眼部更显风流,平时看上去正人君子,现在却有些坏坏危险感。
“活动一下下水。”蓝爵估计没戴眼镜看不清楚李尚俊花痴表情,只是指了指她浴巾,“放旁边去,越怕冷越冷,这不是有暖气么。”
李尚俊咬咬牙拿下浴巾,顿觉冷风习习。
“还……还……要……活……动……啊……”她冷得牙齿直打摆。
“嗯,我准备活动做好了,你好了叫我。”蓝爵说完,便如梭子般钻入水中,不一会儿已经游到了对面。
李尚俊看着那有节奏冒出水面修长健美手臂,吞了吞口水,开始慢慢做准备操。
“我好了!”
等蓝爵已经游了三个半回合后,李尚俊冲远处大声道。
蓝爵迅速游回来,靠近扶梯抬头,长臂微张,用手将头发往后抹去,冲她道:“下来。”
李尚俊像老年人似地慢吞吞往下,脚甫挨着水,立刻被刺激得缩了回去。
蓝爵无奈地笑了笑,迅速抓住她胳膊防她逃跑,好言好语道:“来,用水打湿胸口,然后一口气下来,你越罗嗦会越觉得冷。”
想想一周后考试,李尚俊也没时间矫情,乖乖照蓝爵话打湿胸口,一咬牙,啪嗒,跳进水里,然后她又战栗了。
“赶快动动,游给我看看你水平。”蓝爵抱胸催促,李尚俊乖乖蛙泳向前,果然游了会儿就不觉得那么冷了。
“你看,我就是凫不出水,一伸头换气就往下淹。”李尚俊站在水里一跳一跳,手乱刨乱滑。
“姿势倒也算标准,来,这样试试看。”蓝爵往泳道前一站,展开双掌,意思让李尚俊往前,他退着走,让她手尖随时能搁他手掌上借力。
蓝爵在李尚俊心里,那可是阿拉丁神灯巨人,百分百信誉,百分百信任,她当即不疑有它,心想反正蓝爵在身边,就鼓起勇气,按老师和蓝爵教方法换气,开始还是往下淹,每次都抓着蓝爵手借他支持出水小歇,练了约摸一刻钟,已经可以出水换两三次气了,当这样状态有所稳定后,蓝爵手突然之间消失不见!
李尚俊在第三次换气后习惯性去摸他手,无论如何都摸不见,当即心下大慌,手忙脚乱,立刻就溺水里胡乱挣扎,连喝了两口水,才被人忙不迭抱了起来。
起来后鼻子眼睛里全是水,她不管不顾把蓝爵脖子抱得紧紧,不住咳嗽。
蓝爵帮她拍背顺气,柔声哄慰,她刚缓过神来,立刻血泪控诉:“骗子!你是骗子!!”
蓝爵浅笑道:“明明可以继续换气,干嘛非要我牵着,还有,这里能踩着地,你要相信自己才行啊……”“哼”了声。
“还要不要学?”蓝爵沉着声音威严道。
“哼!”她又用鼻子重重出了口气,往后退出他怀抱,小手紧紧抓住他指头,义正言辞:“这次不许放!”
蓝爵不置可否。
李尚俊果然还是被他给阴了。
这次她总算想起来站好,眼睛揉开,见蓝爵在不远处笑得不怀好意,当即对着他打出大大水花,然后就往岸上爬。
爬上去走了没两步,她回头,蓝爵老神在在凫水里,望着她嘴角流露一丝嘲讽,立刻脚下生根,捏了捏小拳头,啪嗒跳回水里。
蓝爵见状,含笑游到她身边:“这次换个方法,你自己游,我捧着你。”
“什么意思?”李尚俊在水里继续跳啊跳啊。
蓝爵将她腰一提,往前一摁,借水力让她面朝下平举起,两手拦在她腰间,柔声道:“好了,你往前,我跟着你走,这样不怕了吧?”
“你不会又偷偷放手吧。”李尚俊瞪着贼亮贼亮眼睛侧首怒视蓝爵。
“不会。”蓝爵没好气回答。
李尚俊姿势和换气技术问题基本已经过关,就是克服不了旱鸭子心理问题,这样游会儿总要突然往右侧倾倾往下方扫扫,摸到蓝爵后才肯放心继续往前,但这个过程中难免会对某些隐私部位磕磕碰碰,要么她突然下沉蓝爵接得快了,手臂直接拦上她柔软胸脯,要么她乱抓不小心抓到他大腿根内部。
对于这类尴尬情况,李尚俊强大厚脸皮发挥得无与伦比,佯作没事,但总算尽量克制恐惧,避免此类状况频发。
为了保险,深水区那边她都不去,每次游差不多一半就要折返,又这样不厌其烦练了半个小时,她已经可以稳稳游到一半距离,于是蓝爵说:“这次稍微再游会儿。”
于是她游啊游阿,游阿游阿,指尖忽然触碰到一块冰冷墙壁,心头一喜,她猛地跳出水面,侧脸欲呼,孰料身旁空空如也!
李尚俊慌了神,想站稳,但这里已经有两米多水深,她哪里站得住,不会凫水她大惊失色,手对着光滑墙壁乱抓乱挠,不及呼喊,已经往下沉去。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溺水情况都严重,待蓝爵把她提起横抱在怀里,那一张小脸全然惨白无丝毫人色。
李尚俊难过无比地匍在他胸口咳得死去活来,蓝爵帮她拍着后脖,依旧柔情似水,连连轻哄:“好了,没事,没事,你看你已经可以一个人游这么远了。”
蓝爵信誉度在李尚俊心目中已经从一百直线下降到零光蛋,待她缓过气可以说话时,第一句便是愤怒咆哮:“骗子,你是大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蓝爵像被撕破了羊皮大灰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爽声笑道:“你骂好了,你现在落我手里,我想怎么揉圆捏扁就怎么揉圆捏扁。”
李尚俊这才察觉自己处境:她在两米深水域里,孤苦无援,除了眼前这头大狐狸。
“你……想……干,干什么……”她声音发颤,哆哆嗦嗦道。
蓝爵笑眯眯,狭长凤目,尖尖下巴,真像头老奸巨猾狐狸,一字一句,慢吞吞道:“放、生。”
于是,半旱鸭子被头老狐狸,在两米深水域中间,放生了。
一个半小时惨无人道训练,李尚俊终于可以脱手自游,代价却是喝了满肚子组成物不明清洁度不明游泳池水,以及对蓝爵满腔天怒人怨。
但接下来五六天,她还是树不要皮人不要脸地跟在他屁股后面去游泳,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一周集训,让个旱鸭子顺利通过了250米游泳考试,李尚俊怨气也自然平复,在阿拉丁神灯巨人光辉事迹下又加上条:史上最NB游泳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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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北京下雪下得特别晚。
那天早上,李尚俊正冬眠得很销魂很荡漾,突然被杨舒敏一脚踹开了寝室门,将她被子一掀,兴奋道:“下雪了!下雪了!!!!”
李尚俊这辈子最怕人,其中之一就是杨舒敏。以前高三时,每天早上都是她叫她起床,对付起床气耐床劲儿大到无与伦比李同学,杨舒敏从始至终只有一招,简单,粗暴,有效——
掀被子。
因此这天被杨舒敏掀了被子后,她不敢怒不敢怨,待听到“下雪了”,精神为之一抖,裹了睡衣往窗口一趴,但见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雪,满天满地,世界一片苍茫雪白。
她立刻扑到电话旁,把曾际也从甜美梦乡中挖了起来。
有照片为证,李尚俊两岁时,A市下过一场好大好大雪,大到可以堆起雪人,无奈也只是照片,就她记忆中,她这辈子就没见过真真正正雪花。
面对这第一场雪,重庆帮兴奋了,激动了,一大群人拉帮结派各执手机开始逛未名湖、逛静园、逛勺园,逛西门。
中午蓝爵打电话喊她吃饭时,听着她那兴奋劲儿,表示十分不理解:“这算雪吗……看天气预报,明天会更大……不过就开始好看,后面被人踩踩就黑了,又滑又脏,很烦。”
“不要破坏我幻想!”李尚俊愤怒控诉,虽然一年后,同样话从她嘴里一字不漏地吐了出来,但至少现在,第一次看见雪孩子们,依旧激情四射。
一整天重庆帮都忙着拍照,北大校园逛完了,还相约去颐和园拍,到晚上,李尚俊这三分钟热度主对雪也差不多要厌倦了。
衣冠禽兽
“我看到雪了!好漂亮哦,走在上面像碾冰一样,还喀哧喀哧。”深夜十二点,李尚俊蜷缩在床上交叠双腿,两只小脚丫上套着粉红色兔子耳朵毛绒袜,点头仰头,煞是可爱。
“唔。”骆子涵睡意蒙蒙点头。
“……”李尚俊满腔热情又被狠狠泼了冷水,她拿着电话不开腔,对方也不开腔,继续为中电信事业无私奉献,半晌后,她小声道:“涵哥,你明天很早要上班吗?”
“恩。”他不清不楚应了声,然后迅速道,“李炜,我晚上应酬喝了不少酒,有什么事明天我打给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李尚俊微咬唇肉盯着手机,长长睫毛泛了泛。
就在这时,宿舍电话响起。
“喂,出来看,真正雪!”
李尚俊穿着海蓝色流氓兔图案棉睡衣,外面套着黑色垂地羽绒服,踩了双超大号蓝色“老公”鞋跑下楼,却见蓝爵背对着站在屋檐下,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颜玉气兰,呵出白霜,戴着灰色超大号手套巨掌伸到她眼底,中间赫赫然一朵晶莹而脆弱六角雪花!
“好大一个!”李尚俊欣喜地睁大眼,伸出指尖触碰,入手即化,难寻痕迹。
“鹅毛大雪啊,明天可以带你打雪仗了。”蓝爵收回手揣大衣包里,抬头仰望,李尚俊跟着他一起抬头,漫天梨花,絮飞乱天际。
第二天大清早李尚俊便爬起来挨个打电话,拉帮结派去未名一体草坪那边打雪仗。蓝爵帮都是些大四老油条,对雪这种东西早就厌恶透顶,但这次被大一新生感染,集体返老还童了一把。
众人相约在学一门口见,临出发前蓝爵打电话来提醒她戴手套,李尚俊整个冬天都忘记了买手套,嘴巴上答应,手照样光着出来,刚开始蓝爵还责备她,孰料进了一体,这帮人兽性焕发,个个嫌戴着手套搓雪团不方便,不约而同空手上阵,打得灰头土脸,临走前一起堆了个跟李尚俊差不多高大雪人,大家忙碌着给雪人做最后点缀时,李尚俊和曾际蹲旁边默默合作搓棍子,终于赶在雪人完工前搓出了跟又坚又脆又圆棍子,吧唧,插在最底下雪球上。
一群人纷纷抓着围着雪人之根摆出各种猥琐淫/荡表情照片再次被顶上十大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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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M打了个电话过来,告诉她戎姗姗被那个健身教练甩了,回头找齐安和好,齐安上周去成都看她,两天花了四万,说这女人tmd就是来黑齐安钱,李尚俊遂打去问齐安为什么什么事都不跟她说,齐安平静道:“怕你担心而已。”
其实李尚俊很清楚,齐安知道她一直不喜欢戎姗姗,所以他不敢提他和她事,就像余姗现在什么都不敢告诉她一样。
隔天,本届校篮球比赛总决赛在一体室内篮球场举行,李尚俊拉着曾际如约前来给蓝爵加油。不想围观者甚众,男女比例相差不多,主要以男生为主,身旁同系对篮球十分热爱同学道:“蓝爵对聂洵,世纪之战啊!”
双方队员已经在球场附近做准备,蓝爵今天也没戴眼睛,穿着那天路上见过蓝色球服,正蹲着身子边绑护膝边跟队友说话,李尚俊和曾际就蹲在中文系这边,也没上去打招呼,听同学提起,便问哪个是聂洵。
曾际插嘴道:“那,就你成天盯着人家屁股看那个。”
曾际这么一说,李尚俊立刻明白谁是聂洵。有段时间她上课,总会遇到个差不多190男人,穿着黄色超紧身短裤背心沿着宿舍外路跑步,那紧身短裤真实在太紧身了,紧紧包裹住这男人屁股大腿,她每每就跟在后面看得口水直流,后来才听人说他是大三法院,学校赛艇队。
李尚俊来看篮球,纯粹就是欣赏无边无际男色。一会儿盯着蓝爵美轮美奂小腿和胳膊猛看,一会儿又习惯性地追踪聂洵屁股,只知道一会儿这边进一个,一会儿那边进一个,挺持平。
眼看着下半场马上结束,李尚俊才想起来问几比几了,曾际看得过于兴奋,已经站了起来,随口回答:“96比95。”
“啊,比分这么近,谁领先啊?”
“法院,你没听过法体之称么,体育特招生大部分都在法院。”
李尚俊“哦”了声,这才想起自己是蓝爵后援队,捏着嗓子刚准备喊几句,眼睛突然花了花,然后喧闹全场陡然一片安静,好多人情不自禁站了起来。
李尚俊仔细回忆了下,不确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是聂洵带球上篮,他拿着球已经都快灌篮框里了,突然之间蓝爵从斜里杀出,跳得好高,像头发狂狮子般又凶又猛,腿似乎在空中跑了两步,然后篮球不知怎么回事就往场中间飞去 。
待李尚俊回忆完毕,场外业余讲解员突然兴奋大叫起来:“盖帽!盖帽!大家看到没有,刚才光华五号,蓝爵,蓝爵他盖掉了聂洵进球!裁判没有判犯规……比赛继续!”
魏佳睿这时跟摄影社社长站在一起,不停催促道:“快调出来看,调出来放慢镜头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曾际似乎发觉什么,开始往魏佳睿这边跑,李尚俊急忙跟了过来,象素虽然低了些,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蓝爵凭空出现,那颗篮球好像还在聂洵手里,他拿着球马上入篮,却被蓝爵一手摁着球打到了篮板上,再向中场弹飞而去。
曾际一旁道:“没有犯规,不是干扰球,身体也没碰撞。”
魏佳睿抢过摄像机不停慢镜头重放,助理裁判似乎是他们同学,也一起过来看,李尚俊反复看了好几次,眼睛都成了心型,盖帽就算了,关键是盖过去还以那么轻松而暴力姿态把球打到篮板上,这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这时曾际和魏佳睿交流道:“可惜了,你看他冲刺封盖前对着你们21号比过手势让他去中场,如果刚才21号反应过来提前去接应,完全可以打出一场防守反击,法院那边以为必然得分都松懈下来了,太可惜了……”
魏佳睿撇撇嘴:“不怕神一样对手,就怕猪一样队友,没办法啊。”
就在这时,比赛结束哨声响起,光华惜败法院,但因为最后那个盖帽,聂洵完败于蓝爵。在当天BBS票选MVP中,蓝爵以压倒性优势荣获第一。
比赛结束后,一堆人围上蓝爵,跟他都是熟人,由此可见他好到令人震惊人缘关系,待这群人嘻嘻哈哈寒暄完毕,魏佳睿才带着李尚俊和曾际过去。
魏佳睿上前第一句话:“怎么绑个护膝?”
蓝爵原本坐着,闻言露齿一笑,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魏佳睿身边,佯装虚弱地压到他肩膀上。
“喂,到底严重不严重啊,上次半决赛你不是说没事么?”
“是没事啊。”蓝爵笑着站直,朝李尚俊招招手,她立刻满脸花痴地跑到他身边扶住胳膊,递过水来:“蓝爵哥哥,你不当职业篮球选手简直就是中队一大损失!”
“小马屁精。”蓝爵捏了捏她脸蛋,从脖子上取下汗巾盖头上猛擦。
小马屁精继续以崇拜口吻道:“蓝爵哥哥,平时看你是斯文人,上流社会贵族气派,我靠,刚才你盖那个聂洵,那简直就是头野兽啊!蓝爵哥哥,你简直太禽兽了,太雄性了,太阳刚了!!”
蓝爵从帕子里露出只眼睛,半眯着炯炯俯视李尚俊,“哼哼”冷笑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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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骆子涵终于打来了那个所谓“明天中午给你打”电话,开口便问:“你元旦回来吗?”
李尚俊回答:“元旦之后两周我们期末考试,等期末考试完了回来,怎么,你想我了?”
骆子涵皮笑肉不笑,正要挂电话,李尚俊促声道:“喂!”
“嗯?”
“……”她踌躇片刻,方道,“涵哥,我觉得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
骆子涵沉默。
“你陪我说会儿话吧好不好。”
他还是沉默,片刻后道:“说什么?”
“说……”李尚俊无话可说,大脑飞速运转中,她迟疑道:“要不我给你讲讲我们学校事情,这学期发生了好多好玩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呢。”
“那你说吧。”骆子涵明显兴趣缺缺口气严重打击了李尚俊说话欲望,她勉强起了个头,实在继续不下去,遂闭上嘴,心里一阵阵揪痛,抿了抿唇,徐徐道:“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想听我在学校事情……你是不是不想我继续念下去?”
骆子涵道:“我以为你应该很清楚我想法。”
“都这年代了,你还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李尚俊有些激动。
“我不是这个意思……”骆子涵轻轻叹了口气。
李尚俊一阵语噎心酸,顿了顿:“就算我现在退学回来又怎样,天天被你关在家里,想起来了哄一哄,想不起来不管我怎么哭怎么找你都不在,你不想听我学校事情,就对我这个人也冷漠成现在地步,我找你呢,不是今天手机打架坏了,就是明天和兄弟喝酒没听见,要么是探监要关机……”
“李炜。”他打断她:“不要拿这偶尔几件事翻来覆去说行不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
滴滴滴滴滴滴,李尚俊头遭砸断了骆子涵电话。
他看着手机愣了愣,其实,他想说,骆天盟中风情况越来越严重,这么大个家族事情,公司事情,他都刚刚接手,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没有精力来照顾她感受,他这么拼命,是想尽快让所有事情进入正轨,然后再好好补偿她,好好陪她,可不知为何,每次吵到最后,他总是克制不住脾气伤害了她。
他开始摁她号码,想拨回来,却始终没有呼出,打过去,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生活环境差距越来越大,相处时间越来越少,实在没什么共同话题。
反正过几天她情绪会平复,过几天再说吧。
只要是和骆子涵有关事情,李尚俊眼泪就特别廉价。
但这次她只一个人哭了会儿便情绪稳定下来。桌子上有个小烟缸,两个反恐精英娃娃像翻墙一样趴在缸弦上,这是一个月前她去陶瓷店亲手做,是想送给他圣诞节礼物,本来她想突然寄回去给他个惊喜,可现在她却想把它扔进垃圾筒。
逼入绝路
平安夜,四处张灯结彩,洋溢着节日喜庆。
情侣们两个做一对卿卿我我甜甜蜜蜜,连曾际都被抓去平安夜晚会演出去了,李尚俊形单影只,无比孤凄。
晚饭时间她打给蓝爵,欲哭无泪道:“求收养!”
蓝爵没好气:“你早些不说,这个点上周围哪家饭店还有位置?”
“那怎么办?”她恹恹道。
“吃食堂。”
“不要!”
“不要就自己想办法。”
“蓝爵哥哥,蓝爵大人!阿拉丁神灯巨人~~~”李尚俊开始撒娇耍嗲,于是十分钟后,蓝爵提着拖油瓶开始绕行北大一圈寻找饭店。
海淀区家乐福那边新开了一大片商业区,里面有些超级冷门pizza店,两人走投无路跑进去,李尚俊有幸品尝了人生吃过最难吃pizza。蓝爵还津津有味,说味道不算差,但李尚俊就搞不懂这像裹了生灰面厚饼上一坨稀糊玩意儿人怎么吃得下去,难道pizza不是都至少该像必胜客那样么?再来说这个牛排,这鲜血淋漓……蓝爵这骗子,还向她建议说七分熟比较好,可人家巴贝拉七分熟有这么生么!
蓝爵翻翻白眼,没好气道:“大小姐,你说那是中化了,人家正宗pizza,牛排都这样。”
李尚俊吃得火冒三丈,险些没骂娘,怒道:“我就野人怎么了,我就乡下来!”
蓝爵搁下刀叉,托着下巴:“小尚俊,认命吧,我去西门外KFC给你买个汉堡得了。”
“我不要!”李尚俊踢着小腿在凳子上蹦,想到今天是平安夜,屁股蹦得更高幅度更大:“我不要我不要!!!我平安夜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蓝爵被她闹得没法,只好缴械投降:“我们开车去找?”
从pizza店里出来差不多七点多了,但因为过节,很多店还是在排队,蓝爵一路找去,好不容易在俏江南逮到个位置,急忙订好后跑进车库,打开副驾驶,弯腰拍着已经睡得迷迷糊糊家伙道:“喂,川菜你爱吃吧?”
李尚俊偏头挪了挪。
“真是个不省事……”蓝爵浅笑叹气,拿手去捏她鼻子,李尚俊婴宁一声,眯着眼睛往前一探,竟像无尾熊似地挂到蓝爵脖子上,他很习惯地抱腰将她抬出,正准备放地上,那搁在他劲窝芳香忽而一旋,两片甜甜软软粉嫩便覆上了他凉薄唇瓣。
蓝爵白皙俊颜闪过一丝红晕,忙不迭后仰,孰料李尚俊双眼依旧紧阖,小手紧紧搂着他脖子,嘴还追着一个劲儿往他那儿蹭。
蓝爵急忙空出一只手固定住她脑袋,狭长珀目略沉,嘴角隐约一丝无奈弧度,举掌拍了拍她脸颊,柔声呵斥:“小色女睡迷糊了耍流氓呢?醒醒!”
巴掌拍来,李尚俊一个激灵睁开眼。刚入眠突然被人惊醒那种头重脚轻感觉令她眩了眩,待焦距定好看清眼前放大深邃五官,她猛然想起自己刚才干了些什么事!
“我……”李尚俊双颊霞红发怔地与蓝爵四目相对,鼻尖与鼻尖之间仅一两厘米距离,心底瓦凉瓦凉,天啊,代志大条了!
孰料她睁开,宛若雨后新湖,水汪汪迷糊糊双眼撞入蓝爵瞳孔那瞬,他漂亮喉结莫名动了动,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双臂已经略微用力合拢,鼻尖与鼻尖距离被填满,他轻轻啄了啄她蜜色,舌尖微挑,攫紧了香吻。
此时此刻,两个人似乎同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互相紧紧拥抱,抵死亲吻缠绵。
蓝爵抱着她吻了很久,她渐渐觉得身子变轻,然后他一手托着她一手拉开副驾驶将她放下,半蹲着身子,握紧她小手浅笑道:“还要去吃平安夜晚餐吗?”
李尚俊不敢回应他目光,胸口突然涌出一阵阵慌乱,低头小声:“买了带走。”
蓝爵噎了噎,见她缩得跟只鹌鹑似,只当她不好意思,伸手摸着她脸颊,迅速在另一边烙下浅吻,柔声道:“记得把车锁落下来,辣子鸡行不行?”
李尚俊点头,蓝爵不再废话,关上车门快步离开。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车,她一个人坐在略微昏黄车厢中,手颤颤巍巍地从包里摸出手机,双眼瞠得极大,里面一片冷灰,慢吞吞地按下短信:[我想我们真性格不合,生活环境也越来越不一样,分手吧。
骆子涵说过:好事不过三,第三次,他绝对不会再原谅她。
这几个月面对他冷淡,她哭过,闹过,有时脾气上来当场都想撂狠话说分手,可没一次真敢。
短信过去,她立刻关掉了手机,双手交叉紧紧握着手机,抵在额头,脑海一片空茫。
上一次,她想借秦松摆脱骆子涵给她设下蛊。
这一次,她又想借蓝爵摆脱骆子涵宣判无期徒刑。
她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得起谁,可她真好累好累,就像个溺水人,一旦看见根稻草,不管是不是她救命稻草,她都会不惜代价地攀附过去,直到折断这根稻草,让他与她一起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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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爵回到车上时,见李尚俊面对车窗外闭阖双眼,他探身为她系好安全带,平稳地开车送她到宿舍楼底。
他正想叫醒她,她却突然睁开眼转头,声音略微低哑道:“我不想回宿舍。”
蓝爵愣了愣,目光软暖,轻轻抚上她脸颊:“乖,我看你今天精神不是很好,别玩通宵了。”
李尚俊摇摇头,脱口而出:“我去你宿舍睡。”
蓝爵闻言瞳色猛沉,长睫微扇,压下心头复杂情感,哄慰道:“宿舍还有其它男人,你个女孩子,影响不好。”
“那我跟你去开房。”李尚俊面无表情固执道。
蓝爵心底再多疑惑再多想法,也不忍开口拒绝一个喜爱女孩子这样要求。他抿了抿唇,侧首深深吐了口长气,收起温柔表相,略微严肃略微失望略微谨慎道:“你想清楚了?”
李尚俊点头。
蓝爵不再废话,一言不发地开车抵达最近一家五星级宾馆。
李尚俊隐约觉得蓝爵在生气,脸色有些发青,但仔细看,似乎还是那么温润如玉。何况送上门肉,不吃白不吃,他有什么好不爽。想通此层,她径直进了浴室,关上门开始洗漱。在脸上,洗去一身尘垢,又似要洗去一切回忆,不管是否舍得,她把自己逼到了这步。华
刚刚回来路上,她想得很清楚。
她对蓝爵有很明确好感,她不抗拒他接触,如果一定要身体背叛骆子涵,她宁愿也只愿意给蓝爵。跨出这一步,她就没法回头,他也不可能再要她,她就可以彻底告别他禁锢,告别那个成日以泪洗面自己。蓝爵已经读大四了,除了手上工作offer六七个,还有美哈佛、英牛津研究生offer,不管他接受哪个,大四一毕业,他们就彻底拜拜,两个本来出生成长城市截然不同两个人,又不在同一个城市,也没有未来在一起计划打算,这种异地恋成功率绝对是零。那个时候自然分手,也算不上她伤害了蓝爵。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想到骆子涵,心口还是那么痛,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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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裹着浴巾走出来,蓝爵正躺在大床上看电视。烟灰色V领薄毛衣,白净素雅带着淡淡花纹衬衫,修长左腿平摊床沿,右腿微弯挂在外,脚踩地板。
听见响动,他转过眼来,面对几近半裸少女,清澄目光不流露丝毫□,似乎永远都是那样彬彬有礼。他坐起来,拿过早备在床旁浴袍帮她裹好,舒雅嗓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澜:“先吃点儿东西。”
李尚俊点头,坐到旁边桌上,蓝爵已经帮她把筷子饭盒都搁置好,她取筷开始安静地用餐。
“要不要喝饮料?”他从旁边小冰箱里取出一罐王老吉放在她面前,她点点头,继续们不吭声狂吃
“我进去洗澡了。”蓝爵情绪无丝毫起伏道。
李尚俊依旧点头。
浴室里传来水声,李尚俊一边看电视一边慢吞吞吃饭,刚吃好,蓝爵就穿着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走了出来,因为肩膀太宽,显得浴袍袖子特别短,他那件比自己这件还大好几个号,反观自己,唉……人比人气死人哪。
李尚俊用餐巾纸抹了抹嘴,从他身边埋头走过,进浴室刷牙,临到门口想起什么,探出头来:“你身上带烟了吗?”
蓝爵回答:“我现在去买。”
李尚俊顿了顿,又很快地说了句:“还有……那个……”
蓝爵一愣,复了然,深目略阴,“唔”了声。
李尚俊没刷会儿,就听见宾馆门被打开关上。刷完牙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发了会儿呆,慢慢走出浴室,脱去浴袍,拉下浴巾,纤细玲珑身躯暴露在略微干燥空气中,然后她拉开被单,哧溜钻了进去。
蓝爵走进来,便看见李尚俊裸着双臂,如美人鱼般侧躺床上看电视,见了他,她只是瞟了瞟,没动。
蓝爵把烟放进她嘴里,打上火,自己也点了根,衣衫整洁地坐在沙发上。
烟缸就在旁边,但李尚俊抽完烟,习惯性地拿了张餐巾纸,吐了些口水沫子,然后摁熄捏团扔进垃圾箱里。
就这么看了近一个多小时电视,李尚俊有些困了,把手臂缩回被窝,侧目看着他,往旁边挪出个位置,蓝爵接过她水漾美目期盼,长睫微颤,起身坐了过去,将她连被子带人一块儿搂进怀里。
他手臂很长,纵使双手叠阖将她抱住,她也不觉紧。
“睡吧……”她轻声道,睨着电灯开关,蓝爵顺她目光关了灯,又抱着她和被子往中间挪了挪。
李尚俊已经有些感觉,一些让女人非常挫败非常尴尬非常难堪感觉,但她已经主动到了这样,没有回头路,于是她勾住他脖子,奉上香唇。蓝爵低头含住,辗转品尝,吻了很久,却始终没多余动作。吻罢,他亲了亲她额头,就这样阖上了眼。
满室漆黑,诡异安静。她沉默很久,再次鼓足勇气,想拉开被单让他进来,却被蓝爵迅速捉紧了小手。
手被握紧刹那,她略略发抖,眼眶莫名酸涩,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对我,没,没感觉……”
她都脱光了投怀送抱,他却无丝毫“正常反应”,是不是抱惯了安夏那样大美人,他根本看不上她?
蓝爵将她抱得更紧,醇厚嗓音总算有了些黯哑,柔声道:“不要多想……”
“那你为什么不抱我?”李尚俊微微颤抖,固执地揪着他胸口衣襟。
爱恨无悔
蓝爵一声低叹,握紧她腰肢往里摁了摁,她立刻感觉到硬/挺男性象征抵住了小腹。
“这样你还担心你对我吸引力吗?”蓝爵在她耳畔无奈轻语。
“那你……”
“尚俊。”蓝爵温柔打断她,大掌拢了拢女孩略湿发尖,“你有心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不想你后悔。”
“不会!”她有些走音,挣扎着想摆脱把她裹作蝉蛹般被子,无奈蓝爵力气太大,她压根动不得分毫。
“你如果真心痛我……就不要让我这么难堪!”她指责已经带着哭腔。
蓝爵身子僵了僵,手指反复揉捏着她腰间被单,勉强退开,徐缓吐呼,那样子让李尚俊更觉丢人。
她努力掀被子,不知不觉涨红了脸,身子抖得更厉害,就在她想挫败地放弃时,蓝爵忽然拉开了被子,颀长躯体倾覆而上,大掌下滑,托紧了她背部与圆润翘臀,热烈如火缱绻如蜜吻深深浅浅辗转过她唇瓣,脖项,蜿蜒而下,含紧了悄然挺立嫩蕊。
李尚俊顿时浑身泛起鸡皮疙瘩。骆子涵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烟草味混合馥郁古龙水,可蓝爵从来不用香水,只有一股清新沐浴乳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吻她,手像是抚摸,又像是按摩。李尚俊却努力地拉扯着他衣物,很快,两人终于彻底裸裎相向。
骆子涵恣意狂放,要她时候极尽折磨,很少会这样温柔地,如细雨滋润,像捧着尊玻璃娃娃般小心翼翼吻她每寸肌肤,甚至让她丝毫感觉不到他对她欲/望。
有了之前阴影,她有些担心地故意用下肢去靠近他,却惹得蓝爵一缩,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原本微微分开双腿猛然外掰,直接缠上了他腰肢,那团灼热膨胀立刻抵紧了女人最私密最宝贵禁地,甚至隐隐软陷□沟口。
蓝爵一声低喘,下面已经紧密纠缠,他却迅速支起手臂拉开了上身距离,滚烫大掌握住她腿根往床面摁去,想要拉开她,却激得她更用力地更紧地盘箍他腰肢。
“尚俊!”蓝爵气息不定,带着些微恼怒。
李尚俊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不放,干脆还双手死死勾住了他脖子。
“你……”蓝爵痛苦地低哮,忽而咬住她耳尖,促声道:“我不是圣人,你别引火自……”
“不会!”李尚俊十分决绝。
_蓝爵隐忍到了极致,如紧绷弦陡然断裂般,在她话音落下瞬间往前狠狠一送,破门而入。
李尚俊反倒因突然而惊得往后缩了缩,但蓝爵比她更快地单手捧满双臀,用最大力气往自己身下摁紧,再往前一顶,彻底地占据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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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尚俊回忆这一夜,觉得特别搞笑。
她很快丢过一次后,蓝爵突然抽身而出,动作急躁地穿衣服。她心底当时瓦凉瓦凉,作为一个女人自信心被这男人打击得支离破碎,不留残渣,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目瞪口呆盯着他。
蓝爵似乎赶着出门,冲到门口才想起什么,复回身抱着她狠狠咬磨会儿嘴唇,气息不稳道:“我去买套,马上。”
李尚俊傻眼了。
刚才不是已经暗示他让他买套了么……这人……
丢过一次身子特别疲软,她等着等着,不知不觉睡着,但很快再次被男人占据,她迷迷糊糊配合他起伏呻吟,情不自禁呢喃道:“爵……爵……”
这声呢喃让她神智猛然惊醒。
天,她刚才喊什么?她没喊成骆子涵吧!
李尚俊惊魂不定勉力揽着蓝爵宽厚肩膀,一再告诫自己千万别喊错了,见蓝爵没有多反应,方舒了口气。
早上快到十二点退房前,两人亲热过最后一次,李尚俊要死不活四肢朝下趴在床上,悲愤自己真是瞎了狗眼。早先看他打篮球,就该想到这家伙是个衣冠禽兽,披着羊皮大灰狼!之前见他那么君子那么温柔,还以为他是个体贴柔情好男人,孰料男人裤子一脱,都是一个样儿,一个比一个凶,一个比一个野蛮!
“昨天没过好,今天要过圣诞么?我去订饭店?”蓝爵开着车浅笑连连,神清气爽。
李尚俊在一旁呵欠连天,应道:“嗯,你安排吧,我下午想回宿舍睡觉。”
蓝爵闻言点头。
送到宿舍楼下,蓝爵把她抱上两步台阶,低头轻啄唇瓣,柔声道:“你先睡,晚上我打电话叫你。”
李尚俊朝他颈窝里拱着撒了会儿娇,才依依不舍上了楼。
回到宿舍,她第一个动作是开手机。
没有短信。没有未接来电。
她发了会儿呆,一个人钻回被窝,孰料刚闭眼便觉心神不宁,昨晚在蓝爵身边,她以为她会不停地想起骆子涵,可是她没有,她就那么心安理得,舒舒服服地甜美入梦,到现在来梦魇缠身了……
她蜷成一团,本能怂恿自己去找蓝爵,这个人有股魔力,只要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怕,很安心很安心,可她不能去,也不想去。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两点,专属于某人手机铃声响起。
李尚俊猛然坐起,面无人色。
她直勾勾盯着电话号码,指尖冰凉。
她不停给自己打气加油,深深呼吸,一咬牙,猛地抓起手机接了起来,抢先冷冷道:“我想清楚了。”
那边没声,半晌之后,骆子涵冷漠声音响起:“就是要分手了?”
李尚俊说:“嗯。”
“那就这样了。”他挂了电话。
李尚俊眼泪莫名其妙又倾泻而出。
她一个人默默掉眼泪掉了很久,待情绪稳定后,叼着烟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脑,打开了当年她给他注册邮箱。
邮箱里除了垃圾邮件,便是两年前她给他写,标注着时间一封封长信,而最近一封,是昨天晚上两点多,这个邮箱自己发给自己。
那封信没有内容,只有题目:跟我在一起,你后悔了么?
她亲手做CS小烟缸就在手旁,她还是用沾了口水餐巾纸弄熄烟蒂捏团扔进垃圾桶里。
这时,又跳出来一封邮件。
还是没有内容,只有题目:我还你三年。
李尚俊缓缓闭上了眼睛。
或许她这辈子,再也不会这样全心全力地去爱一个人,为了一个人不顾一切,不惜扭曲自己性格,改变自己一切……
他让她变成了一个女人,他教会了她爱情,他让她体会到灭顶之痛,也让她领略男女情爱幸福,她曾经恨过他,怨过他,厌恶过他,又崇拜着他,不知不觉模仿着他一举一动,穿衣风格,说话语气,甚至赌性、豪情、霸气……
他说还她三年,他觉得亏欠她,他亏欠她吗?
没有,她明白,他用他方式在爱他,这段恋爱中,骆子涵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事,对于一个前科累累浪子,对于一个刚刚接手庞大家业新人,他做得已经够好了。
可他给不了一个女人最需要安全、依赖和尊重……
她要也只是这点儿而已……
他没有对不起她……是她跟不上他……是她背叛了他……
一份轰轰烈烈心力交瘁爱情,此生一次,足矣……
然而,爱过,恨过,痛过,却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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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爵用心安排了烛光晚餐,李尚俊身着黑色小礼服出席。
在宿舍楼下甫看到她,他目光不经意落在她颈项上,上面空空如也。
自认识她起,有两件东西蓝爵从没见她取下来过。一是她腰上红绳系着平安扣,一是她脖子上火焰坠饰钻石项链。当初学游泳时他让她摘下来,她死活不肯,说是护身符。
刚点过菜,李尚俊便直勾勾盯着他,语气有些僵硬:“有些事情我想先跟你说清楚。”
蓝爵一手托腮浅笑点头。
她抿了抿粉唇,徐徐道:“你明年就毕业了……我想,我们两个交往未来怎样,顺其自然吧……”
蓝爵狭长深邃眼睛若钻石般璀璨,一袭浅灰色束身西服,翩翩公子,贵气逼人,闻言优雅地坐直了身躯,声音还是那样恭婉:“既然这样,有些事情我也想先跟你说清楚。”
“嗯,你说。”
蓝爵略微严谨道:“我跟安夏事情你也知道,我原本没有打算这么快又有新恋情,和你之间……有些超出我预期,所以有些关系,我不想进展太快,尤其是我母亲对她还心有余悸,所以我不想让她知道我这么快又交往了新女朋友,让她对你产生一些不必要误会,我意思也是,我们之间顺其自然吧。
李尚俊点头赞同,偏首想了想,又很镇定道:“我……昨天晚上你也应该知道了,我不是处女……事实上,我跟之前男朋友,昨天晚上才分手。你如果接受不了,我没关系。”
蓝爵并不惊讶,嘴角微微扬起:“我曾经跟安夏同居过。”
李尚俊接口,互相交底:“我也跟之前男朋友同居过一段时间……”
蓝爵总算有些变色:“……你才多大……?”
李尚俊面不改色气不喘:“十六岁时候。”
蓝爵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矜淡询问:“对方……是个什么样人?”
骆子涵事情?李尚俊脑门上飞过一排乌鸦。
她突然想到什么,背脊陡凉,大冬天里生生冒了一头冷汗。
当即有些惊慌失措地站起,面如死灰,提着小皮包边退边嚷:“不行……不行……我不能跟你交往……不行……”
蓝爵迅速走到她身边,手臂一揽,看上去很绅士实则强制将她箍到了自己身边,眼神还是那么柔和:“怎么了?”
不知为何,明明很多难以启齿事情,只要对方是蓝爵,她都能毫无保留地轻易说出,蓝爵一问,她几乎没有任何心理挣扎,就把她以前和秦松故事简略提了,最后满脸担心道:“他不会放过我……他肯定也知道你存在,完了,这次我把你害死了……”
蓝爵面色如常,只抿了抿唇,俯首耳畔细语:“他叫什么名字?”
李尚俊防备地抬了抬眼。
蓝爵柔笑:“你不告诉我他是谁,我如何提防他?”
李尚俊这才犹犹豫豫道:“骆子涵……”
蓝爵想了想:“这名字很耳熟。”
李尚俊小声补充:“天诚地产……”
蓝爵恍然:“难怪,我帮他们做过财务咨询。”
李尚俊瞠大眼睛盯着他。
蓝爵一手休闲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手臂上游,笑容慵懒而华贵:“我妈是会计,天诚有一笔账来找过她,那笔账做得很高段,我妈专门拿给我看过,所以我印象很深。”
“高……段……?”李尚俊觉得蓝爵这话里有话。
“是啊。”蓝爵从waiter手上优雅地接过红酒,雅容俊姿:“相当高段。”
李尚俊沉默了会儿,泛着眸子弱弱地看着他呢喃道:“你怎么好像什么都懂……”
蓝爵闻言扑哧笑出声来,亲昵地摸摸她头:“下学期可以报CCER双学位,你学点儿经济会计金融东西,以后总会有用。”
李尚俊忙不迭点头:“好,我下学期去报。”
捉奸拿双
以前她总是把他当大哥哥,他总是把她当小妹妹,在一起无比轻松惬意,发生关系后,她以为会有所不同,但除了对她更宠以外,相处得依旧融洽。
周末他说骑自行车载她到植物园玩,头天说,当天晚上她自行车就被盗窃,于是他只得从车库里翻出那辆残破得无与伦比没有踏板没有刹车老家伙来,回校路上警察抓住他们,说逆行载人,没踏板没刹车,小伙子,光顾着谈恋爱,就可以祸害交通啦?两人乖乖交了五十元罚款,心服口服。
元旦宅在宾馆里三天三夜,一人一台手提联网火拼魔兽争霸,NE内战,李尚俊是地道moon迷,乱矿流出神入化,迫得蓝爵左支右绌,节节败退,羞辱了阿拉丁神灯巨人后,她跳上沙发仰天大笑,说这就是职业选手和业余选手差距。蓝爵倒也不以为侮,反窜到她身边逼她上VS找人火拼,他要拜师学艺。很快,李尚俊在 VS上遇到个旗鼓相当高手,两人你来我往,互有胜负,惺惺相惜,渐渐聊了上来。蓝爵在一旁观战,看得热血沸腾,双眼发红,蠢蠢欲动,终于忍不住扯开李尚俊自己上场;李尚俊一旁看会儿,也会一脚踹开夺回主位,如是反复,对方那名高手突然道:“LSJ,你发挥很不稳定呀,前一把大失水准,英雄居然被我围杀了两次,上一把又像灵魂附体爆发成超级赛亚人一样。”
李尚俊笑得四肢抽搐,仰翻地毯上滚来又滚去,蓝爵坐在原位,七窍生烟。
到了晚上,两人并排坐在大床上看电视,蓝爵喜欢看体育节目,抱着中央五台就不肯动,李尚俊也意思意思伪球迷会儿,动问西问,他倒耐心,一一细说,没多久,又开始转播某个际柔道比赛。
李尚俊歪在床上,眯眼半梦半醒,人渐渐远离蓝爵向旁边倒去,蓝爵小臂始终勾着她脖子防她栽下床。她迷迷糊糊看着电视,忽然脑海灵光闪烁,迅速转头想跟他提个建议,余光扫到他结实胳膊,忍不住回头一睨,然后尖叫跳起。
“怎么了?”蓝爵有些被她吓到。
李尚俊惊魂未定,平息半晌,突然又坐回他臂弯,左看右看,再迅速面对他跪坐而起,表情既花痴又恐惧:“天啊,你手到底有多长!”
按正常人比例,如果一个男人手臂从你脑后穿过,勾住了你肩膀,手指几乎能拦上腰,你向右看能看见他全部小臂,那么,按照正常生活习惯和逻辑推断,你向左看,看到最多是他肩膀以上部位。可她刚刚向左看,几乎看见了蓝爵大半截上臂和胳膊,那么按正常生活逻辑反推,他手就该消失在她右边肩膀上,而不是像多拿了半截人手搭她手臂上那么惊悚!
李尚俊解释了半天蓝爵才明白她刚刚尖叫什么,抿唇哭笑不得,微微摇头叹气,不予理睬。
她也过了这份惊悚劲儿,想起初衷来,维持盘膝跪在他正面姿势使劲儿拽了拽他道:“我们来打一场吧。”
蓝爵疑惑地瞥来。
她兴奋地往后一指:“柔道!”
她刚刚看了,穿白衣服那女明显打不过穿蓝衣服日本人,但是每次日本人要撂翻她时,白衣服那个就立刻头碰地肩碰地朝下,像乌龟似蜷着,这样姿势,很难再掀翻让肩膀后背碰地,白衣服那个就靠这招耍赖逃过好几劫,最后抓住机会,一举搞定日本人。
蓝爵表情有些崩溃,但早被他宠到无法无天李尚俊二话不说跳下床,一个人忙进忙出搬开所有玻璃茶几和沙发,一声“喝!”,摆好pose等他应战。
蓝爵垮着肩膀,发丝凌乱,赤着上身,胡乱穿好长裤走到她面前,出手便是狠招。
李尚俊怎么可能扭打得过,每每瞅见丝毫苗头不对,便主动跪到地上头肩朝下摆出乌龟金刚不坏之状,如是反复,蓝爵还真挪不翻她,她愈发得意,某次再耍出这招,屁股还扭左扭右道:“嘿嘿,我肯定甩不翻你,但我们至少打成平局,你白长这么大个儿,丢人啊丢人,啊哈哈——————啊呀!”
她狂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没笑完,突然整个身子凌空飞了出去,待回过神来时,已经四脚朝天呈大字形仰在床上。
蓝爵迅速扑到她身上,双掌支撑,面若冠玉,五官秀挺,眉目如画风流儒雅,眼神流转间却邪味十足:“这下输了吧?”
李尚俊被这样目光凝视,脸上竟然莫名发烫。
蓝爵目光益发灼热,轻轻在她耳畔吐了口气,俯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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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以后连续两周都是期末考试。明天科目看得差不多,见天色还早,李尚俊决定去买衣服。
第一天到宿舍,容秀就见过李尚俊买衣服阵仗,但第一次陪她去买衣服,她才是真正目瞪口呆。
“我感觉你是来批发货。”
容秀这么评价。
李尚俊周围男人,都是花样男子,买衣服一个比一个在行,唯独她懒神附体,一般一个季度只买一次,买一次最多一个小时,只要看上合身,就一件件刷卡,若某家店衣服刚好合她胃口,那最好不过,就地解决,其他地方也不用看了,直接打包走人。
以前她也经常帮骆子涵买衣服,骆子涵是衣架子,什么衣服都能穿出时尚韵味,特别好买。蓝爵虽然也是模特身材,只要合身都好看,但她不敢买,个子太高,先别说不是每家店都有195码,就算号称195欧版码子,要么肩膀窄了要么袖子裤脚短了,非得他本人来试过不可。
所以这天,她拽上了蓝爵,两人刚到王府井附近,车还没下库,李尚俊突然接到容秀哭哭啼啼电话。
又是高帆。
上次和正妻见面后晚上谈判,高帆向容秀解释,说这女是一次喝醉酒,两人闹着玩去领结婚证,酒醒后已经协商离婚了,他现在爱是她。容秀信了,李尚俊觉得这事情越来越离谱,但劝不住容秀。有余姗这榜样,李尚俊也失去了劝说兴致,逐渐将此事忘在脑后。没想到眼看着容秀要期末考试,高帆又折腾出事儿。
事情过程很复杂,总之容秀现在要去高帆家捉奸在床,求李尚俊陪她。华人论坛
李尚俊架不住她哭势,忙不迭答应,让蓝爵自己去买,顺便也帮她买几件过年回家见乡亲父老行头。
蓝爵拉住风风火火她问了前因后果,实在放心不下她独自去接触这么些诡异人,遂主动请缨当司机,于是两人迅速接了容秀直奔高帆家,在马路附近,蓝爵放下容秀和李尚俊,在车里候着。
李尚俊一路小跑跟着容秀往小区里跑,越跑越纳闷,这tmd不是筒子楼么,北京居然还有筒子楼?宝马男高帆居然住在筒子楼里?!
容秀跑上五楼,楼梯口一扇双开大门,上面挂着铁锁链,她蹲着往里觑了觑,李尚俊也踮脚从上面门缝觑,这是筒子楼大走廊大门,也不知道高帆住其中哪一间。
“门锁了,怎么办?”李尚俊低头问。
容秀熟门熟路蹲腰伸进门缝里,摸了摸,便抓出把钥匙,三下五除二搞定铁锁,冲了进去。
李尚俊跟在后面,见容秀冲到一间屋子前猛力推开门,然后就呆在原地嚎啕大哭起来。她急忙走到她身边,往里一瞅,乖乖里格隆叮咚阿。
连她家A市如此鸟不生蛋西部小县镇估计都很难看到这种七八十年代装潢了吧。
高帆和前妻穿着棉毛裤坐床上,床下搁着痰盂……这年头了,居然还有痰盂……
故事越来越传奇了。
高帆见了容秀,立刻穿上睡衣走出来,拽着她往下,李尚俊落后十步左右跟着,没过多久,前妻也从她身边追到前面。
四人出了小区,寻了快偏僻地,李尚俊离他们有些距离,看着三人情绪越来越激动,突然之间,前妻冲过来要打容秀,被高帆拖住,李尚俊急忙挡到容秀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高帆夫妇劈头盖脸狂骂:“艹你妈高帆,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要身高没身高,要长相没长相,开着个像桑塔拉改装宝马跑学校来骗无知女大学生,我们容秀容貌学历性格配你,根本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你他妈还成天搞东搞西!整一学期没消停过,你不知道北大挂四科就没学位了么,上一次是中期考试,这次又非捡期末考试时候来搞,你不毁了一个人就不满足吗!?别以为你做这些事,天王老子都管不了你,我警告你,两周内你搞不定这些乱七八糟关系,我管你什么特种兵,我他妈让你过不了年三十!”
李尚俊一顿脾气发完,怒目而视,作好准备高帆要跟他掐架,孰料高帆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态度极好道:“尚俊,我知道是我不好,你赶快带容秀回去复习吧,我会处理好。”
以往在容秀口中,这特种兵很阳刚很血性啊,怎么今天被人欺到头上屁都不敢放,这是专找软柿子捏吗?
李尚俊本来就很瞧不起这高帆,现下对这男人更是鄙夷到了极致,想不通为啥这些女人会中了这邪门歪道,当即不搭腔,拽着容秀要走。
那前妻早没上次见面时温柔冷静,又哭又吼地破口大骂,居然直接一皮包冲李尚俊这边砸了过来。
李尚俊一手挥过,迅速捡起,冲高帆脑袋反砸回去。
就在这时,蓝爵已经匆匆赶到了她身边,将发怒小狮子拽在身后,目光威严睨过高帆和前妻。
孰料高帆一见蓝爵,居然面色陡灰,结结巴巴喊了声:“大……大公子?”
蓝爵蹙了蹙眉,也没多看他一眼,一边拽着发狂李尚俊,一边扶着哭啼不止容秀,把两人都塞进了车里。
当天晚上李尚俊回宿舍怒斥容秀:“你不是要找个有钱人吗?你都看了他那破屋,你还相信他有钱?”
容秀哽咽道:“知道……知道又怎么样……我已经都爱上他了,不管,不管他是怎样……”
李尚俊怒火攻心,说不出话来,以前算命就算她这名字脾气太火燥,容易得肝病,现在看来她真迟早肝火过旺而死!
十点多时蓝爵打电话过来问情况如何,李尚俊说容秀没哭了,在看书,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进去。蓝爵顿了顿,劝道:“人家谈恋爱,你跑去搅什么,你这脾气,真是急公好义,小心别人非但不领你情,反而对你起了芥蒂。”
李尚俊嘴里说“容秀不会。”却不知不觉想起了齐安和余姗。
挂电话前,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高帆为什么喊你大公子?”
蓝爵满不在乎回答:“我才刚查过,他以前给我爸爸做过保镖,后来调到下面军区当司机。”
“你爸有保镖!?你爸干嘛啊?”李尚俊一汗,才想起自己对蓝爵家庭背景一无所知。突然想起容秀转述高帆自吹自擂,说他曾经给江/泽/民当过保镖,险些没笑出来。
“军队,我两岁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后来我一直跟着妈妈在上海,这几年才跟他联系多了些。”
蓝爵说得很淡定,李尚俊虽然周围富二代、官二代一摞摞,但还是头次听说有人家里是军队,而且还离过婚!(军队里面离婚很少很不好)啧啧惊叹两声,也没再放心上。
挂了电话,她分别给齐安和余姗打了个,问他们最近怎么样,都说还好。也不知道是真好,还是报喜不报忧。
杀气凋零
李家人念旧,好聚,一到过年,天蓝海北,千里迢迢,都会回到A市。近些年A市娱乐业发展,鸿升茶楼生意日下,大哥原打算作些革新,却遭到大爸和小爸反对,他们定义鸿升茶楼就是个养老院,是李家窝,反正谁也不缺这点儿钱,这事情就不了了之。
半年不见,齐安似乎瘦了很多,人也没以前开朗,越发内敛沉默,看得李尚俊心头大恸,他却只是说:“长大了,成熟些不好吗?”
她和骆子涵分手事情齐安也有所耳闻,听李尚俊说现在男朋友是上海人,先入为主没多好印象,但也道:“你跟他分手也是好事,他对我倒是一如既往,前几天还通过电话,生意太忙,估计今年不回A市了。”
李尚俊心里陡升失落,又让齐安下午陪她去销毁旧物。以往她跟谁分手,照片礼物什么是放着就放着,可昨晚回家,看着她和骆子涵照片,看着曾经属于他东西,她心里说不出难过,眼不见心不烦,一不做二不休。
蓝爵和她都是坚定地“顺其自然”,连放假回家要不要打电话,也是顺其自然。
开始他都是晚上九点给她打电话,每每遇到她在打牌或者唱歌,周围一团吵闹,后来摸熟了她作息,便一般是晚上一点左右打来,这个时候她多半是洗完澡准备睡觉了,没有特别刻意,定时电话却成了惯例。
初五那天他们这帮从小到大老朋友团年,玩得high了,李尚俊比平时晚了很多到家,一进门,总觉得李妈妈双目炯炯盯着自己,待她洗完澡打算睡觉,李妈妈摁捺不住溜进她卧室,笑得格外慈祥:“刚刚蓝爵打到家里来了。”
李尚俊“哦”了一声。
李妈妈继续追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李尚俊兀自脱衣服钻被窝里,无所谓道:“对。”
然后李妈妈抱胸立在门口,陷入了无限yy中,半晌,李尚俊抱怨:“我要睡了,帮我关灯关门。”
李妈妈笑容满面,荡漾踱着小步在她房里开始转达:“蓝爵……蓝爵真不错啊,只是他会不会太高了。”
李尚俊冷哼:“我看惯了还觉得他矮呢!”
“你才多高点儿,敢说别人矮!”李妈妈居然已经开始维护她心目中“准女婿”,乐不可支:“蓝爵好像是上海人吧?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离开上海到成都来呀,如果是蓝爵,你爸爸真多了个得力助手。”
李尚俊崩溃坐起身:“妈,八字都还没一撇,你就开始想人家入赘!?我们这是谈恋爱,不是谈婚论嫁!”
“好吧好吧,我就说说嘛,那么大脾气干什么,跟你爸似。”李妈妈扁扁嘴,拉灯关门。
冬夜冷清,窗外霓虹灯闪烁,偶尔几声稀疏鞭炮烟花响起,A市向来是个不夜城。
李尚俊莫名感到一阵阵心悸。
最初分手时,她也曾幻想过骆子涵会来找她,想过很多版本,她会怎么拒绝他,或者怎么接受他。可今天陡然再想起他,她恐惧地发现,这段日子里,她居然对他都没有半点儿念头。她到今夜才察觉她和骆子涵之间已经好几个月断了音信。
可她,居然,竟然,毫无察觉!
蓝爵温柔宠爱能让她在这么短时间里将曾经刻骨铭心爱恨情仇统统化为乌有?
她努力地去想骆子涵,心却麻木不仁。
于是她努力地去想蓝爵,依旧无波无澜。
以往对着骆子涵疯狂爱慕,心如刀割,思念入骨,如今对着蓝爵,除了平静就是平静。
跟骆子涵在一起三年,她哭得一年比一年少,心痛得也一年比一年少,她舔着伤口一步一个脚印走出痛与泪,原来……她心脏已经被锻炼成了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石头吗?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起,她摸过来一看,“阿拉丁神灯巨人”。
蓝爵声音依旧那么柔和如风:“回家了?”
“嗯。”
“天天这么晚,你父母也不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危险?”
“这是我地盘,再说了,我每天都跟我穿开裆裤一起长大兄弟们玩,我跟你提过,我妈他们自然放心,今晚团年,所以大家玩得疯了些。”
蓝爵是个很好倾听者,饶有兴味听李尚俊讲今晚发生搞笑事,时不时说两句逗乐,半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临到挂电话,他才道:“有件事跟你说,我明天要去见一次安夏,有些东西搁她那儿了,我喊了朋友一块儿过去拿。”
李尚俊“嗯”了声,表示她知道了。
蓝爵顿了顿,半真半假道:“尚俊,你好像从来都不会吃醋哦。”
李尚俊呵呵两声:“你这是倒打一耙呢,成天听我跟着一群男人鬼混,从没见你生气,这就算了,我以前也算交过好几个男朋友,但是除了你以外,没有哪一个不吃曾际醋,我看你倒好,反把曾际当作帮我挡桃花挡向牌,我跟你,那是小巫见大巫。”
蓝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过晚安,又柔情蜜意两句,挂断电话。
原本还在胡思乱想李尚俊,突然把什么事情都忘了似,安安心心,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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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年,几个叔伯聊到生意,话题都避不开天诚地产,说现在执行董事手段老辣,全不像个二十出头年轻人,拼命得很,过个十几年,绝对是一代枭雄。李尚俊每次听到丁点儿和他有关事,都逃命似地开溜。算算他们分手也两个月了,按他那种“种马”般精力,女人都换了好几个了吧,她也有意无意想从齐安那里探些口风,听到却全是和天诚有关事情,后来她又想,他忙成这样,估计也没时间没精力花费在女人身上。
那他说“还她三年”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尚俊大脑放空在鸿升茶楼杀家搭子(就是一家人搓麻将),打着打着以前余姗初中班上同学邵蘅找了进来。这邵蘅母亲和李妈妈是老同事,交情很不错,逢年过节李尚俊回A市都特别热情地请她吃饭。
这次进来开门见山,说她朋友惹了祸。起因是两女争一男,矛盾升级为打架斗殴,A市最平常不过故事。李尚俊听得心不在焉,只知道邵蘅替朋友出头,来拜托她晚上去谈判,看在两家关系,而且近来M有意思泡邵蘅份上,她想也不想答应了,孰料这一答应,马上有哼哈二将请命相陪。
李昱宪就算了,李敬瀚你去干什么?
一个男人什么时候最可怕?
李敬瀚身体力行告诉了李尚俊这个答案。
一个十一岁少年,有着九岁孩童心与二十岁男人身体时,最可怕。
90后身体早熟度令李尚俊等80后汗颜,但心智不成熟度令80后惊悚。
比如你正睡沙发上看漫画,突然一个身高一七四体重约摸一百三十斤男人跳到你肚子上来,你是什么感觉?李尚俊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又比如你好好在路上迈着潇洒小步,突然从背后冲来一个一七四年轻力壮男人,手臂勾着你脖子按照他奔跑速度拖行向前,你是什么感觉?李尚俊神魂颠倒转了几圈直接摔趴地上。
最关键是,这身强体壮男人,依然拥有一张babyfat可爱童真面孔。
对这年龄男人,硬来你打不过,无法小觑他智商,更不能诋毁他男人自尊,李尚俊只得求爹爹告奶奶悲恸哀嚎:“瀚哥!瀚叔!瀚爷!你不去行不行?”
瀚爷眼睛一眯,摆出违背他相貌特征成熟冷酷笑容。
“我这是去谈判,一个不好可能会动手。”李尚俊循循善诱。
瀚爷双臂合抱:“所以我才要去保护你!如果动起手来,你搞定四个,我搞定两个,李昱宪搞定三个。”
李家最老成持重李昱宪一阵清咳。
李尚俊怒目叉腰:“他是你哥,你叫他什么?”
瀚爷冷哼,鼻子眼睛表情与骆子涵如出一辙。
李尚俊崩溃了。
下午快晚饭时间,李尚俊带着李家两兄弟,邵蘅,余姗和事主奔赴谈判地点——某酒楼楼下。看着这一队童子军,李尚俊不胜悲愤:“我杀气啊!!!!”
邵蘅交待事情起因经过结果时,李尚俊正忙着糊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自然不知道这事主儿被情敌用矿泉水泼了一头后放过狠话。相较于李某人稀里糊涂作战状态,对方很谨慎地对待了她狠话,结果导致了谈判实力严重不对等。
那酒楼门口,放眼望去十来号好勇斗狠江湖太妹。其中一人和余姗交情不错,暗中通报道:酒楼上还有一桌男,只要下面事况不对便会一窝蜂摁下来,劝余姗别淌这滩混水,早些走。
余姗附耳,李尚俊面不改色气不喘。
开什么玩笑,赶鸭子上架,都摆好阵型了,临阵脱逃或者服软讨饶,她这辈子还有脸面回A市么。
于是她寒意森然独自闯入了那群太妹包围中,耳朵极尖捕捉到几声细微:“……是李炜……”
面子上不动声色,她脑子转得飞快。邵蘅和余姗同学,也就是曾经99级,虽然她离开A市已经四年,但只要这里面有50%听过她名号,装狠应该糊得过去。心神镇了镇,左手轻轻把事主拽到她前面,冷冷道:“谁泼了你?”
事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杵在圆圈当中不敢吭声,手脚都不知如何摆放。
邵蘅初生牛犊不畏虎,胆大包天,仗着李尚俊撑腰,不把一切放在眼里般往前指着一马尾巴,头发很是蓬松高妹道:“就她。”
李尚俊很轻松惬意地从皮夹里摸出张一百丢给邵蘅:“去买一箱矿泉水来。”
高妹闻言,面色煞红,她喊上其中几个帮手一拥而上,如四大金刚护在她面前,其中一个从未见过李尚俊嚣张道:“你他妈别嚣张!”
“啪。”
又毒又辣一耳光,出头鸟脸上顿时五指深深。
非暴力
李尚俊嘴角含笑地盯着她,慢悠悠道:“你有资格跟我说话吗?”
周围噤若寒蝉。
出头鸟急了,嘴里骂着娘,就想动手,但见周围好几个人面如死灰,也察觉事情不对劲儿,看李尚俊有恃无恐杀气凌然,一时心里没底,骂了几句后,反倒有些进退不得。
就在这时,邵蘅把一箱矿泉水提来了。
李尚俊接过一瓶,老神在在地打开,好几个太妹竟然不自觉往后退了小步,她藐视地扫过她们,兀自喝起水来。
喝了两口水,她指着高妹勾了勾:“你过来。”
人群有些骚动,总算有人想起来她们现在人数上全面超过李尚俊,底气硬了些,一大眼妹冷笑道:“劝你别这么嚣张,真动起手来,还不知道是谁吃苦头。”
“是、吗?”李尚俊故意拖长口气,手指一划,淡淡道:“你们一起上。”
没人敢应。
“一起来啊。”李尚俊居然笑出声来。
这时当间认识她几个已经吓得腿有些发软,附在高妹耳边说了些什么,高妹面色更加苍白。
“哈,没人来?”李尚俊摇头晃脑,突然捏着矿泉水“啪”一声从大眼妹左脸挥到右脸,把她整个人打了个转儿。
圆圈向里挤了挤,还是没人敢动手,甚至有人摁住了想还击大眼妹。
“没种,就别来出头。”李尚俊余光都不给挨打两人,瞅着这伙太妹中有个眼熟,似乎以前跟陈筱混过,点了点她道:“你认识我对吧。”
被点人忙不迭点头。
“楼上人都喊下来吧。”李尚俊很友善地朝她笑,笑得她毛骨悚然。
没人吭声。
“这怎么谈判呀?”李尚俊手一摆,“我要泼回去,你们要干什么?揍我?”
场面一片死寂。
“你们人多,我是肯定打不过。”李尚俊作苦恼样,迈着犬步走到高妹身边,一把勾住了她肩膀,“不过呢,今天谁敢碰我半根毫毛,我保证,不到明天晚上,全部都得出事,被打事小,恐怕还得去所里一趟,那边进去后,我就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了。”
余姗如今在A市那也是大姐头一名,抱着胸出来打圆场:“炜姐今天出头是出定了,你们看着办,我说,好好道个歉,不然今天搞不好就是一人一瓶矿泉水了。”
大眼妹轻轻“哼”了一声,李尚俊转头,冲她道:“不服气?”
就在这时,一个穿绿衣服女生跑进来在后面说了两句,大眼妹听到后来了底气,傲娇道:“你就等着吧。”
又有个人到余姗耳边说了些什么,余姗附耳道:“她男朋友带人过来帮忙了,姐,我们跑吧,现在硬碰硬,吃亏肯定是我们。”
李尚俊要脸不要命地摇摇头,拿着矿泉水又朝大眼妹挥了一耳光。这次大眼妹不依了,怒发冲冠跟她打了起来,但李尚俊虽没练过功夫,从小也是真刀真枪打过来,实战经验丰富,对方耳光过来,她眼睛都不眨,轻松避开,一拳直直打在对方肾上,趁着她弯腰,捉住下巴啪啪啪啪一顿乱扇,打得大眼妹晕头转向,坐地嚎哭。
就在这时,大眼妹男朋友带人赶到,楼上一直在观战男生也一窝蜂涌了下来。
李昱宪见情况不对,马上摸出电话准备打110。
然后最戏剧最传奇情况发生了。
大眼妹男朋友冲进人群,跟李尚俊四眼相对,钟馗变弥勒,点头哈腰道:“大嫂!”
李尚俊觉得这厮眼熟,一时想不起名字。
“大嫂,你什么时候回来?涵哥也回来了罢?”
李尚俊恍然,这厮每年过年都会来给骆子涵敬酒,以前跟他混过。
大眼妹男朋友带过来这票人年龄明显比之前酒楼高,人数也更多,主力支援临场倒戈,本来就被李尚俊气势给震慑住小弟弟小妹妹们更加惶惑。
“大嫂,到底什么事情,看我能不能帮忙。”
李尚俊冷着面孔指着高妹:“她,出来让我妹泼一下。”然后又指向大眼妹:“你女朋友,被我打了。”
那厮急忙道:“我会好好管教她。”言罢拽住高妹胳膊硬拖了出来。
余姗附耳:“姐,见好就收。”
李尚俊不予置评,拿了矿泉水递给事主,淡漠道:“你现在可以报仇了。”
事主七魂早去了六魄,目前属于呆滞状态,迷迷糊糊接过矿泉水,动也不敢动。
“你要泼她吗?”李尚俊好心地提醒她。
事主醒悟,面色苍白连连摇头。
“那你道歉吧。”李尚俊瞄着高妹。
大眼妹男朋友作势就要去摁高妹,当众下跪道歉,江湖规矩。
李尚俊突然变得很大度,冲那厮道:“这次给你面子,站着道个歉就算了。”
高妹见大势已去,刚才在后面又听人介绍了不少“李炜”背景和光辉事迹,一点儿脾气也没了,纵使眼底不甘,仍唯唯诺诺道了歉。
然后在几十人目送下,李尚俊带着童子军扬长而去。
过了岔路口,李敬瀚满脸兴奋地勾住自家姐姐,毫不掩饰崇拜之情。
李尚俊一头冷汗这才冒了出来,双手颤抖搀着李昱宪,冲余姗长长吐了口气:“黑锅奶奶,吓死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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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你吃雄心豹子胆长大!?”
晚上,李尚俊把下午事情添油加醋绘声绘色讲给蓝爵听,自然省去了“大嫂”细节。
“哎哟,我当时还不觉得,回来后怕啊,手抖了起码十分钟。”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蓝爵闻言恨不得飞四川来揍她一顿。口气鲜有严厉,足足数落了她半个小时,可这匪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副天王老子奈我何神情,等男爵大人训斥完毕,方悠悠来了句:“喂,你从小到大打过架没?”
蓝爵毫不犹豫道:“没有。”
“啊?那你背上那么长一条刀疤哪里来?”以前骆子涵身上有刀疤,因此第一次看见蓝爵背上也有疤,她觉得理所当然,并不稀奇。
“我背上长了根动脉血管,不安全,小时候动手术给它做掉了,就留了条疤。”
李尚俊脸上竖起一排黑线,顿了顿:“那你被人打过吗?”
蓝爵继续否认:“没有,我又不惹事,别人干嘛来打我?”
李尚俊噎了噎,有些走音:“那你总被人抢过吧!别告诉我你连抢都没被人抢过!”就李尚俊所知,被人敲诈抢劫是每个小男孩必然人生经历,就跟每个女人都有第一次月经一样,没有那你绝对生活在火星。
这次蓝爵想了很久,方不确定道:“嗯,应该被抢过,不过很小了那时,我初二就185以上,看我个子人家也不会来找麻烦。”
李尚俊叹了口气,暗道:还好你是地球人。
蓝爵在那边有些没好气:“听你口气,好像不打打杀杀惹乱子就不是正常人似。”
“只是人生不完整而已……唉,完了,以后我要被人欺负,你是指望不上咯,还得自己想办法……搞不好,还要我来保护你……天哪!”
蓝爵在电话那头揉了揉睛明穴,重重叹气:“你不去欺负人就不错了,这世界上有人敢欺负你么……”
李尚俊得意地自吹自擂了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手悄悄捏成拳头,小心翼翼道:“爵……这段日子,有人来找过你麻烦吗?”
跟蓝爵日子过得太太平,她险些忘了,骆子涵曾经说过,若她敢背叛他,那“情夫”非死即伤,可都这么久了也没个风吹草动,她不得不担心这是暴风雨前宁静。但她心里又存了侥幸,或许是上海北京根本不是骆子涵势力范围,他鞭长莫及,又或许,他压根不知道蓝爵存在。更或许……
他早就不在乎她了。
“没有啊。”
“真没有?”
“嗯,怎么了?”华
“……没什么,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儿……没事别一个人到处溜达……”
挂完电话,蓝爵舒展长臂伸了个懒腰,目光不经意扫过电脑旁边文件架。嘴角噙着一丝复杂笑容,他百无聊赖从里面取出一叠复印件,赫赫然是天诚地产近一年财务明细,几乎80%财务漏洞和逃税数字均以黑色水笔简单勾勒,而这一本下面,是经过重新补充核算一份几乎天衣无缝财务明细最终版。
蓝会计金盆洗手两年,但做账本事,业内迄今仍无出其右。天诚舍近求远,绞尽脑汁从蓝母至交好友入手,劝得她点头接下此笔业务,没想却瞎猫遇上死耗子撞他手上。巧得很。丫
蓝爵托着下巴,手指摩了摩骆子涵三字,嘴角微撇。要让老妈知道他公报私仇,非剐了他不可。
有时候要威胁一个人,不一定非得依靠暴力手段。
这一点蓝爵很清楚,骆子涵也很清楚。
一抹寒芒掠过琥珀色狭长深瞳,蓝爵有些无聊地把文件夹放回架上,随手点了根烟,想到还有三天就开学了,心底说不出惬意。
他脑海里又缓缓浮现文件上天诚高管名单里“骆子涵”三个字那页,突然自哂一笑,轻声自语:“若不是你,我对她,恐怕还没那么较真……”
蓝爵很明白。安夏事情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他虽然对李尚俊特别有好感,但并不想发展那么快。而李尚俊主动献身,总让他心里有些疙瘩,克制不住拿她去跟安夏比——两人都一样异性磁铁,一样受过情伤,一样主动。
若说栽安夏手上,是他鬼迷心窍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有了安夏这个前车之鉴,在自己刚刚下定决心谨慎恋爱时,向来以“理性克制”自负他,却这么迅速这么一股脑儿地不受控制地跟李尚俊搅和在一起,他真是对自己越来越灰心丧气呀。
不在一起时,总有些疑神疑鬼,唯恐将来又惹上麻烦,自找罪受。在一起时,却像个白痴似地所有情绪被她带着走……
交往最初,他一度非常矛盾。若非事后他发现有私家侦探跟踪自己,顺藤摸瓜先给了骆子涵一个下马威,由此激起保护她念头占据了上风,他真不知道现在他们之间会什么样子。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尚俊到底是什么样女孩,他现在心底已经有谱了,说起来,这还要多谢骆子涵呢。
难念的经
新学期刚开始,李尚俊就确切地知道,蓝爵已经申请到了牛津大学金融系全额奖学金,因此他毕业后去向以及未来数十年人生规划跃然纸上。
毕业,去英读硕,然后在当地找份体面工作,最后移民。
她就说他整个人有英伦绅士气质,这还一语成谶了。
至于她呢,就冲着老爸老妈酒店产业,她这辈子也别想摆脱家族继承人责任。何况她这英语水平……成天操普通话操得都极富巴蜀特色,其他语言先别指望了!
因为知道未来,所以彼此没有承诺,因为没有承诺,所以特别珍惜特别享受现在在一起幸福快乐。
整个这几个月,李尚俊过得格外舒畅格外脑残,跟蓝爵呆久了,她发觉自己生活自理能力急剧下滑。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由独立到废人易,由废人到独立难。李尚俊特清楚这理儿,但每每想到这样好日子快到头了,能爽几天先爽几天,便变得越发惫懒。
这偶尔也有些老掉牙烦心事。
余姗和郑奕继续分分合合,不过谢天谢地近来没收到什么堕胎噩耗,估计她那子宫也快怀不了。
乔旭凌打来越洋长途,说他春假回去成都新交往了一个女朋友,这次他是认真,对方家是单亲家庭,很穷,因此这女孩特别会照顾人,特别温柔,总之乔旭凌提到她,除了好就是好。李尚俊当听唱戏,以她对他了解,顶天了就一年,何况异地恋加门不当户不对,渺茫啊渺茫。
戎姗姗那无耻女人,又捡在齐安快高考关键时刻提出分手,玩一次就算了,她还不厌其烦了!李尚俊忍无可忍,打电话给李媛想拜托她寻人为难戎姗姗姘头,孰料这电话一打打出了祸端。
她这才知道,李媛已经离家出走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前,李媛跟着蕊莎和李尚俊一起到了北京,说是出来散心,顺便看看妹妹们生活。每日里住在蕊莎那里,动辄感叹,说她很羡慕蕊莎,能一个人出来闯,言辞之间,流露着一种暴风雨前沉闷。
在北京玩了两周,李媛说她回家后会跟单位上同事去海南旅游。这一旅游旅游出了问题,她返回成都,当天就给刘靖发了离婚协议书,噼里啪啦搬出去,还找了个满头金毛郊区乡下小混混,倒贴也要跟他住在一起。
这事情李尚俊和蕊莎一直被瞒在鼓里,等她给李媛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最后打到大妈那儿去后,才知道李媛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爆发了。
李尚俊给老妈打,老妈说:“有件事情我谁也不敢说,你知道不,去年十二月份,刘靖和李媛来找我,让我帮忙他们介绍医生做流产,说现在还太小不急着要小孩,但是怕被大爸知道了不许。我当时就答应她,结果动完手术,就是邵蘅妈妈主刀,偷偷告诉我,李媛这绝对不是头次流产,我看哪,这流掉小孩,还保不准是谁。”
李尚俊给大哥打,大哥说:“她癫都癫了。家里人一个不见,我想她跟你大嫂关系好,带着你大嫂去找她,我天哪,你想象不到她现在住在哪里,就那种农村房子嘛,我去时候她穿个睡衣抱着条贵宾,那么贵贵宾狗哦,脏成个什么样子!那男,李炜你是没看见,梳他妈个冲天头,金灿灿,矮不啦叽,真是看着都焦人!我去找那男谈判,让他主动放弃跟李媛一起,那男说根本不是他想,是李媛自己硬赖着不走,后来你爸也跟我去过一次,那男把你爸气得险些动手捏死丫,还好我拉住,然后李媛就像个癫子婆娘打电话给她老汉,说‘你们李家人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去死’!你别跟我提她,提着我就头痛,随便她搞什么,老子不管了。”
李尚俊给李昱宪打,李昱宪说:“她现在滋润得很,天天在外面打牌,买什么都写她老爸账,欠了一屁股债,大爸要登报跟她断绝父女关系了。……你问刘靖,哼,这个儿机灵得很,大人都喜欢他,反正我不怎么待见他。李媛都搬出去了,他还腆着脸皮跟大爸大妈住一起,成天爸爸妈妈喊得比亲儿子还亲,阴奉阳违,大人都说他这个好那个好,哼,我看哪……别不说,就说他们结婚这么久,这个儿都没说请我们几子妹吃个饭,你说李媛嘛是我们李家人不懂事不知道应酬,你个成天在社会上打滚人会不知道这点儿礼数,没好处事情绝对不干,功利心也忒重了。还有啊,他们结婚,你跟蕊莎姐姐那么远跑回来,别不说,机票钱总归是主动报销一下啊,李媛要能喜欢他才怪呢。……怎么认识?通过朋友去酒吧一起玩认识呗,开始还好,李媛也就跟他玩玩,后来被大爸知道,莫名其妙就开始谈婚论嫁了,而且还落了把柄,一说起来,大爸大妈就说这是你自己谈不是我们介绍,李媛是有苦说不出,你还记得结婚时她一副死人脸,晚上还不准我们走吧……”
李尚俊给蕊莎打,蕊莎说:“她开始一直以为结婚是大爸意思,后来去海南,有次跟她妈妈聊起,才知道不是她爸爸意思,唉呀,反正具体情况也搞不清楚,她说她这一辈子就是大爸摆布玩偶,从工作到结婚,她是有点儿偏激了,但你也知道她脾气,我们几个小孩都倔,最倔还是她。一直忍着就算了,这爆发起来,唉……”
历经苦难,李尚俊最后终于打通了李媛电话,李媛说:“艹,以你对你姐认识,那种金毛你当我真看得上眼?!哼,我就偏找,找个他最看不起货色,我就是给他难堪,就是给刘靖难堪,断绝就断绝,要我妥协,门都没有!”
家家有本难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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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折腾不朽,学校里也没个安宁。
容秀跟高帆那扯不完乱七八糟男女关系已经成了日常节目,结果林姝妤换宿舍事情进展很不顺利,那博士天天跟她吵,还专拣深更半夜吵,直接导致了全宿舍人睡眠不良。林姝妤就睡她上铺,手机声音还特别大,博士在那边骂什么她听得一清二楚,无外乎就是严厉斥责她跟人一夜情不贞洁,配不上博士大人,最后恨乌及屋,说林姝妤宿舍里没一个好东西,说认识了这样人,简直有辱他北大生尊严。
于是第二天晚上在宿舍门口看见博士和林姝妤交头接耳苟且时,李尚俊“哼哧哼哧”挤到两人中间,一手指着博士生脑门,凉呼呼响当当喊了句:“你长得真像民工头子!”
那时已经过了熄灯点,李尚俊天空海阔这嘹亮咒骂声,传进了宿舍楼每个人耳朵里,清晰且清楚。
博士生涨红了脸,拉着林姝妤上了破自行车,一溜烟走了。
李尚俊原以为这男多半会揍她,再不济会吵上两句,孰料对方孬种到如此地步,遂冲着他二人离去方向再次启动高音小喇叭:“欺软怕硬民工头子!”
话音落,头上挨了一记暴栗,回过头来却是气宇轩昂一脸正气凛然阿拉丁神灯巨人。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惹祸精!”
李尚俊吐了吐舌头,兔子似地往他怀里蹦。
“我真服了你,别人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们宿舍这些乱七八糟事你全听容秀一个人说,她说全都是真啦?”
“反正骂都骂了。”李尚俊耸耸肩瘪瘪嘴,“而且我从电话里听他们吵架就超级看不惯这民工头子,我就这样,看不惯谁就惹谁。”
“你不知道兼听则明吗?!”蓝爵恨铁不成钢。
“我是爱憎分明。”李尚俊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看你是是非不分!”蓝爵将蹦来蹭去小人儿掰正,严厉劝诫。
“嘿。”李尚俊粲然一笑,“我这是亦正亦邪。”
蓝爵俊颜铁青,嘴角抽了抽,最后崩溃地抱着她哭笑不得:“我服你了,我服你了……真是胆大包天,也不怕得罪人,说也说不听,怕你吃亏!”
李尚俊在温暖怀抱里继续蹭阿蹭阿,得意洋洋:“祸害遗千年。”
蓝爵无奈看着怀里令他天天头痛欲狂小东西,轻声道:“下周放五一了,我回上海办些事,你要跟我去玩吗?”
李尚俊钻出头颅,笑容满面:“哦,你要准备出证件什么了?好呀,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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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还是找人把戎姗姗姘头给套麻袋痛殴了一通,姘头为此事迅速抛弃了戎姗姗,李尚俊一不做二不休,找人给戎姗姗放狠话道:“你水性杨花我管不着,你有种找,你找一个,我就打断一个人腿。”
然后这几天齐安电话她就开始装看不见。
蓝爵对于李尚俊女土匪似行为处事见怪不怪。隔着若隐若现摩砂玻璃,小鬼头一边哼曲一边扭着身子惬意洗澡,他目光落在不住闪烁手机屏幕上,一叹再叹。
没多久,她裹着浴巾湿嗒嗒走出来,蓝爵认命地拽住她,拿了另一根浴巾,边擦边训:“说了一万次了,不管洗脸还是洗澡都闹得发水灾似。”
李尚俊被他擦得摇摇晃晃,仍闷头往前,爬上床捡起手机检查了下,刚沉寂没多久屏幕又开始闪烁,这次她倒干脆接起,不开腔。
那边“喂 ”了很久,她方贼生贼气道:“胖子,你没跟齐安在一起吧?”
M扯开大嗓门吼道:“大姐,你再不接他电话,他要跟你翻脸了!”
“哼,翻脸就翻脸,谁怕谁。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德性,能忍这么多年,不错……哎呀!”
李尚俊话音未落,小屁股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她鼓着腮帮回头怒视蓝爵,两小腿朝着他下/体一顿乱踢,边踢边道:“你当兄弟去好好劝劝,这辈子就这么毁在个臭三八头上,也不知道他看上她哪里,长得没我好看,身材也不如我,齐安这种绝世好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就被她这么糟塌,我真是灭她十万次都不解气!”
一边说着,被蓝爵抓住脚踝两腿还在做垂死挣扎,到后来拖直了,便如粘板死鱼般蹦个不停。
“大姐,十三少马上就高考了,戎姗姗就够他愁了,你这不是添乱么!”
M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尚俊噎了半天,腿上也不挣扎了,垂头丧气道:“我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好好考吧。”
挂完电话跳起来,在床上冲着蓝爵使出飞毛腿,却被他一把拧住倒吊起来,这下脑门充血,只好大呼投降。被放下来后,如丧家犬般爬上被窝,心不甘情不愿打算拨通齐安电话,恰好他打了过来。
齐安接起来第一句话劈头盖脸:“你现在越来越像涵哥。”
蓝爵正压在她背上亲她颈窝,这句话自然钻进了他耳洞。两人四目相对,皆“目”无表情。
“当初涵哥怎么清理你周围男人和朋友,你是什么感受,我现在就是什么感受。”齐安继续道,蓝爵继续听,李尚俊继续当哑巴。
“我知道你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为了我好,但是你能不能考虑我感受?二妹说你什么,说你凶,说就算知道你是最爱护她姐姐,但有时你霸道态度会让她害怕!这话二妹当你面说过,当我面也说过,你不当回事。你现在这样能解决什么问题?她不喜欢我就是不喜欢我,我就算把她掳来捆住绑住又能怎样?”
李尚俊唇色微白,盯着蓝爵不动。
一阵静默。
然后,蓝爵轻轻伸出手,从略微冰凉小手中抽出了手机,柔和温恭:“你好。”
齐安愣了愣。
“齐安吗?我是蓝爵,经常听尚俊提起你。”
齐安回过神来,客气道:“你好。”
“尚俊现在不在,刚才是我接电话,你话我会转告给她。”蓝爵醇厚嗓音宛若镇定剂。
齐安抿了会儿,微叹口气:“算了,你就跟她说,那件事我不怪她,让她别躲我了。”
“嗯,好。”蓝爵说话语气礼貌又不让人觉得有距离感,“对了,听说你快高考了?”
“嗯。”
“加油。”
“谢谢。”
见公婆
挂完电话,李尚俊保持侧躺姿势一动不动,面色苍白。
蓝爵起身一边穿衬衫一边道:“齐安是读理科对吧?”
李尚俊缓缓点头。
他整理好领口与袖子,弯腰坐上床,摁掉灯,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抚背,柔声道:“睡吧。”
李尚俊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声道:“你今天晚上一定要回家吗?”
蓝爵“嗯”了一声。
李尚俊翻了个身背对他。她知道,他到现在都没有告诉他妈妈两个人的事情,既然他都回上海了,焉有晚上不回家的理?虽然她是他女朋友,虽然她现在需要他陪,但一个明知没有未来的女朋友,又哪里有资格跟他谈这些。
蓝爵眼底闪过一丝心痛,抚在她背上的大手微僵,薄唇抿了又抿,俯首在她脸颊落下细吻:“快睡吧,我哄你睡着后再走,明早就过来。”
李尚俊纹丝不动,不睬他。
蓝爵轻拍她很久,察觉她还是没有睡意,忽地想起个法子,遂迅速脱掉衬衫钻进被窝,滚烫的身/躯紧密贴合。李尚俊缩了缩,咕哝道:“我现在没心情做这个。”
蓝爵低笑,她原本就没穿衣服,一边方便地上下其手,一边柔声在她耳边道:
“不要难过了,你是闲事管得宽了些,但正因为这样,你才有这么多对你死心塌地的铁哥们,不像我,看上去跟谁都客客气气,实际上一个像齐安跟你那样的朋友都没有。”
李尚俊原本低喘连连,闻言回头望着蓝爵。
琥珀色的深瞳蒙着一层轻雾,他微喘着,从后面进入了她,惹得她不禁“啊”地一声娇吟。
“我好羡慕你有这样的朋友。”
“唔……”蓝爵抽/送很快,李尚俊忍不住发出凌乱呼喊,身子和脑子都一团浆糊,心却没那么难受了。
“做完你就会累得像头小猪一样了……”他轻笑着,动作幅度越大。[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果不其然,做完后蓝爵还在帮她擦拭身子,她已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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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尚俊睁开眼,蓝爵已经带着热烘烘的早餐坐在宾馆里。
见她醒了,他递给她一个U盘,柔声道:“把这个给齐安。”
“这是什么?”她疑惑抬眼。
“打题。”他帮她把牛奶从盒子倒进玻璃杯,用微波炉转好了送到手上。
李尚俊满面震惊:“大哥,你昨晚熬通宵了吗?”
蓝爵笑了笑:“怎么可能,三点多睡到早上十点,你不看看现在时间。”
李尚俊对蓝爵的打题水平一点儿都不怀疑,她刚考过的英语四级就是临阵靠他打题,只大声嚷着“你有这种好东西,我当年高考的时候为啥不给我!”
蓝爵眄了她一眼,又递过来松软的面包:“靠这种东西顶多上重点线,你要考的大学得凭真功夫,给你也没多大意思,反而害你发懒。”
李尚俊闻言眉开眼笑把U盘收好放提包最里面小口袋里,一口牛奶一口面包,吃得心满意足。
“对了。”蓝爵一手插兜悠闲地站着,“下午去买套衣服,晚上跟我妈吃个饭吧。”
李尚俊险些被牛奶呛死。
蓝爵好笑地俯视着她:“我昨晚跟我妈说了,她想见见你。”
李尚俊睁大眼:“我那么多衣服,还买衣服干什么?”
“你那些衣服能见人吗?”蓝爵没好气道。
“我的衣服你都嫌?!你要我贴金片镶钻去见你妈吗?”
“我是说!”蓝爵随便提起件深v的红色小洋装,加重语气,“不用多贵,买套良家妇女穿的。”
“我哪里不良家了?”李尚俊抵死辩驳。
蓝爵一声冷笑:“是哪个每次买衣服都对着我念‘不露的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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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李尚俊一件银灰色衬衫加黑白条纹及膝小洋裙,提着个大大的银色蝴蝶结小包站在了蓝会计面前。
蓝会计一看就是蓝爵的妈妈。五官身高不说,近六十高龄,皮肤那个白那个嫩,胳膊腿那个长那个细,看背影真和三十岁女人一样,正面也顶多四十。估计是身材高挑,穿着围裙也时尚味十足。相比之下,蓝爵的这位继父杨叔叔倒颇有些糟老头子,估计跟蓝会计差不多高,大腹便便,头上毛发稀疏,说话口气态度彻底符合她最初印象的上海人。
一周前杨叔叔去海南带了金橘回来,放在客厅水果盘里,招呼李尚俊吃,问她:“吃过吗?”
李尚俊老实回答:“没有。”
四川地区广柑橘子一篓篓,稀罕水果她吃得还真少。
于是杨叔叔道:“那多吃点儿,以后还不定有得吃。”
李尚俊的怒气值上升了十点。
杨叔叔又问:“你爸爸是警察?”
李尚俊懒得解释,干脆直接点头。
“那他开公家的警车?”
李尚俊继续点头。
“那你回家不是警车开道吗?哈哈哈哈,你爸爸什么职位?”
李尚俊的怒气值上升至二十点。
杨叔叔听说她爸爸最高当到了副局,沉默着看了会儿电视,又问:“你们家房子多大?”
李尚俊已经打糊乱说了:“一百平米。”
杨叔叔道:“多少一平米?”
李尚俊继续乱扯:“五百。”
杨叔叔哈哈笑了笑:“那在上海连个厕所都买不起哟。”
李尚俊怒气值飙腾腾升至五十。
这时蓝爵走了过来,搂着她肩膀低声道:“去厨房帮我妈干活。”
李尚俊那点儿被逼出来的厨艺早扔爪哇国去了,强着脚步不动,急眉急眼低声道:“我不会!”
“站旁边聊天就可以了。”蓝爵好言好语将她推进了厨房。
蓝会计看上去很冷酷很女强人,说话倒和气,拿着锅铲置身油烟之地,都有种淡淡的出尘脱俗的高雅,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李尚俊和她聊了会儿学校、社会新闻八卦,怒气值渐渐归零。期间她也很上道,帮蓝会计送个筷子递个碗,虽然手脚笨拙,上海那么多种类的酱油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晚餐还算融洽,蓝会计手艺一等一的好,为了照顾李尚俊的口味她已经竭尽全力苦思冥想放辣椒,但在小李同学眼里还是看不到一个算得上辣的辣菜,就算这样,这顿饭她也吃得心满意足,由此可见蓝会计做菜入味十足。
一顿饭吃到近九点,蓝爵说送李尚俊回宾馆,两人在门口穿鞋子,蓝会计在洗手间洗手,杨叔叔送他二人到门口,突然道:
“嗯,我们家的环境你也看到了,普普通通,没什么好图的。”
李尚俊怔愣。
蓝会计似乎听到了,急急忙忙从洗手间跑出来,笑道:“家里就算小康,以后要靠你们两个人自己努力哦。”
蓝爵忙不迭点头,趁李尚俊神经咔嘣之前将她拽出门去。
一关上大铁门,刚回过神来的李尚俊已经暴跳如雷,蓝爵先一步捂住她的嘴迅速抱进电梯里。
“他什么东西啊他!我艹,看不起人还是怎么的!”
走到大街上,李尚俊涨红着脸掰开蓝爵的手,愤怒暴走。
蓝爵柔声哄道:“他说话一直这样,最开始对我都这么说话,其实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李尚俊横眉竖目,扯着大嗓门怒道:“这老头子根本配不上你妈,你妈怎么找了他!刚刚出门前你妈跑出来,根本就是来打圆场的,你听听他说的些什么话,把我们四川人当土包子,要来高攀你们上海人啊!”
蓝爵知她憋了半天,任她发泄,勾着她腰肢,好言好语:“我念大一的时候他们才结婚,杨叔叔不过他们公司的一个中层干部,我妈看中他,就是想找个老伴过过安生日子,他嘴巴是有些刻薄,但对我妈很好,其实没什么坏心眼,老一辈上海人看外地人多少戴着有色眼镜,相处久了就好了。”
李尚俊不解气,还是骂个不停,蓝爵只好岔开话题:“刚才你们两个在客厅聊天,我陪我妈在厨房,她说你很漂亮,很单纯,看上去就是个大大咧咧,但心眼实在的人,还说很喜欢你这样不娇气的小姑娘。”
李尚俊闻言气也不是,笑也不是,面部抽搐。
蓝爵含笑低头,掐了掐她脸蛋。
“所以好消息就是,今晚我可以在宾馆陪你睡了。”
这一路上走回去洗澡睡觉,蓝爵慢慢跟李尚俊交了家底。
他父亲姓吴,江苏人,家里世代老革命,爷爷文革时挨过批斗,后来拨乱返正,老爸子承父业,现居衔陆军上将。父母在他两岁左右离异,离异原因是父亲出轨,被母亲捉奸在床,奶奶不但不批评自己儿子,还帮儿子守大床门。蓝妈妈没有去军部闹事,只是决绝而去,父亲出于愧疚,给了很大一笔抚恤金,也没争孩子的抚养权,让蓝妈妈带着他回了上海。高中后两家关系缓和,他才认了爸爸,但至今不肯认奶奶。他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十七岁,在美国读书。
蓝会计年轻时特别好强,是个工作狂,一个单身女性带着他,小时家里环境算小康,但也请不起佣人保姆,所以他六岁大点儿就开始帮妈妈分担家务,自己上下学,有时候还要去帮家里买菜,再大点就要做饭给妈妈吃,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以蓝会计的相貌身材,这几年桃花也没断过,他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一个生意人和一个律师。生意人是大富豪,蓝会计跟他谈了两年,才发现自己是第三者,对方在国外有妻有女,遂二话不说断绝了联系。律师对蓝会计倒不错,两人也考虑结婚,尝试同居过一段时间,深入了解后才发现律师生活很不安定,牵扯进了是非的大官司,三天两头提心吊胆,而这时的蓝会计已经失去了年轻时的倔强与好胜,只一心想找个人安安稳稳,过着平凡的小日子,主动向律师提出了分手。最后经同事介绍,跟现在的杨叔叔在一起了。
李尚俊一边听一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道:“上将是不是很大的军官?”一会儿又说:“你妈妈好酷哦!”最后总结呈词:“难怪我觉得你好懂事,什么都会。”
蓝爵环着她身子,忽然柔柔道:“尚俊,我出国的事情,你怎么看?”
穿肠毒药
“顺其自然。”李尚俊脱口而出。
蓝爵依旧噙着笑容,看不出在想什么,手不自觉摩挲着她滑腻的肩膀,缓缓道:“我仔细考虑过,还是决定放弃出国。”
李尚俊哧溜爬了起来,震惊地盯着他,颤声道:“你脑子秀逗了?!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你现在说你不去?!”她顿了顿,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你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蓝爵笑了笑,表情轻松:“你觉得我像情种么?”
李尚俊连连摇头:“不像。那你……”
蓝爵收起玩笑的样子:“我考虑清楚了,毕业后会先工作三年,然后自己单干。”
“你……”李尚俊抓了抓脑勺,“你,你有方向吗?”
蓝爵点头。
为什么她接连交往的两个男人,对于事业都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估计蓝爵以后也会像骆子涵那么忙……
不过应该跟她无关了。
“那你打算在北京工作还是上海?”她仰头。
这次蓝爵沉默了会儿,方认真道:“上海。”
“嗯。”李尚俊点点头,“你妈妈在上海,想来你以后也会定居上海,早点儿回去早点儿打根基挺好的。”
“……你,以后肯定是要回重庆的吧?”他问得很急促。
李尚俊抿了抿唇,脑子里想着“这不废话么”,嘴巴里说出来却成了:“我老爸老妈还年轻着呢,再活个三四十年不在话下,等我继承家业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我毕业呢肯定还是自己先找份工作,老老实实当个小职员,哪个毕业大学生刚出来就敢当老总的……当然,你除外……”
骆子涵更除外。
这都不是正常人类。
蓝爵闻言琥珀色双眸泛动琉璃般光芒,头低了低,俯在她耳畔细细询问:“那你打算去哪里工作?”
“嗯……可以到上海看看啊,国际大都市,中国的经济金融中心,要学东西上海当然是不二之选咯。”
说这话时,一直号称自己很淡定的李尚俊,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蓝爵在她头顶落下一吻,没有答腔。
气氛一时之间很暧昧很玫瑰,但刺耳的手机铃声彻底杀掉了风景:
“喔,妈妈,我要钱;喔,爸爸,我要钱;喔,妈妈,我要钱;喔,爸爸,我需要你的钱!”
这独一无二的铃声隶属于李家两位长辈。
李尚俊认命地接起,张口道:“妈。”
“你现在在哪儿?打你宿舍两次了都不在。”李妈妈口气很平稳,似乎料到女儿铁定天天在外胡混。
“我在上海。”
“啊?”李妈妈不淡定了。
“我跟蓝爵。”
“啊!??”李妈妈走音了。
“啊。”李尚俊表示肯定。
片刻之后,李妈妈很焦急,如打机关枪般:“你和他去了上海?孤男寡女,你自己要注意啊,要洁身自好啊,谈恋爱可以但是别乱来,你们这种热恋男女跑去旅游很容易就情不自禁?#¥#%¥……(以下省略千字)”
李尚俊好几次想插话而不得,眼看着李妈妈机关枪笃笃笃笃笃扫射不停,她终于忍无可忍,对着手机话筒淡淡飘了句:“妈,我十六岁就不是处了。”
嘀嘀嘀嘀嘀嘀……李妈妈愤而挂线。
蓝爵翻了翻白眼,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说话?”
李尚俊翘着二郎腿一脸痞子相:“你怎么这么跟你妈说话?”
“我怎么跟我妈说话了?”蓝爵气急败坏。
“我怎么跟我妈说话了?”李尚俊老神在在。
“小兔崽子,再学舌,我打你屁股了!”蓝爵作势扬手。
“大兔崽子,再凶我,我爆你菊花!”李尚俊两指并拢,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身突袭了蓝爵双臀之间,尚未得手,先被巨人捉住四肢烤活猪似地提起,她也很应景地发出杀猪般嘶叫。
蓝爵唯恐深更半夜扰民,急急捂住她的嘴放回床上,念叨道:“我这辈子真是没遇到过你这样的女土匪!”
“哼!”李尚俊一边扒拉着大掌,一边在床上翻滚踢打,“我们四川人,回家对着老子娘都这样不客气,不像你,在家里都戴着面具,对着自己老妈还客客气气礼貌得不行,你难受不难受,虚伪!”
蓝爵没好气道:“文化地域差异,我不跟你争。”
“哼,虚伪就是虚伪,我这叫自然情真。”李尚俊一边骂一边继续拱蓝爵,非要把他拱到地上。
蓝爵一退再退,退无可退,干脆跳下床双手高举道:“行行,我虚伪,算我怕你了,我怕你了!”
好不容易等着多动症患者兴奋劲儿过了,蓝爵总算能安安稳稳上/床,孰料刚刚看电视时还昏昏欲睡的小家伙察觉熄灯,“啪”地打开闪闪发亮的大眼睛,手指搓着他胸口略挺暗红逼问他明天游乐的行程。
蓝爵感觉近来自己时时处在崩溃边缘,次数比跟安夏在一起时多多了,但同是崩溃,这种崩溃让他心情无比愉悦,他暗道:莫非他被激发出了受虐症?
说了半个多小时,小东西终于有了入睡的预兆,他刚打算松口气,李尚俊突然往上蹭蹭蹭蹭,蹭到头和他并排的位置,小脚丫踩住他大腿,手拉手开始比划。
她纤细的左手抓着他宽厚的右掌,让他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间,认真道:“我觉得一般很合的情侣,都像这样。”她伸出右手指着他的手指,“你有优点”,又指着他的指缝“也有缺点”,然后她又分别指着自己的手指和指缝,“我有优点也有缺点,然后呢,就这样补上了,像齿轮。”
蓝爵觉得这话不像是她认识的李尚俊能说出来的。
果然,她收回手指,捏成拳头打到了他掌心,继续道:“我们两个呢,也很契合,不过我们是这么合的……不对,反了……”言罢她两手捧着他右掌,掰成拳头,然后左手竭力张开成凹型抓住他凸出的拳头面门,“你看,你万能,我一无是处,契合得多好,凹凸有致。”
蓝爵扑哧笑了出来,这果然是他认识的李尚俊。
李尚俊手指不停抓啊抓啊,突然扭头凑到他跟前:“喂,我感觉自己在你面前成天跟个白痴似的,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蓝爵只是抿嘴笑,不答话。
李尚俊死磨硬泡,缠人功夫一流,蓝爵实在被她折腾得精疲力尽,只好捏着她手腕强行摁伏贴,小声道:“尚俊……”
“嗯?”
“……你天生的性子,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让我很开心……”
李尚俊闭嘴乖乖听。
“……而我,除了多照顾你些,多哄着你些,要很努力很刻意才能让你开心……”
“你不觉得我脾气暴躁又不像女人拉西摆带丢三落四满嘴脏话什么的吗?”
蓝爵闻言闷笑了半晌,突然翻身而起撑到她上方,缓缓弯腰,星眸若潭:
“穿肠毒药……亦甘之如饴。”
三年(骆子涵番外)
连我自己都不记得,到底什么时候起,就一头栽了进去。
还记得初三那年,骆菲打电话过来说:“骆子涵,今晚敢来上课不,有几个漂亮MM想认识你。”
有新鲜货,我来者不拒,笑侃道:“卖相如何?”
“包你满意。”
于是我去上晚自习,刚进到门口,看见大斌和戴曼他们在打牌,喊了我过去,边打边扯闲话,大斌突然道:“你这段时间没来亏大了。”
“嗯?”
“上周初一的过来搞宣传,新进校的,有个叫李尚俊的妞,漂亮得很,个性也强,有意思哦。”
我无所谓笑了笑,睨过戴曼:“我有什么好亏的,这种事情,这婆娘比男人还积极。”
戴曼大笑。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没想的是,不到一个小时,我就看见了她。
骆菲带着几个女生过来介绍给我认识,她也在。一头俏丽的及耳短发,眼睛很亮好象会说话,穿着件时下流行的带磨损的牛仔衣,年龄虽小,胸部发育得倒不错,她走过来就站在我身边,离得不算近,却有股混合洗发精与体味的淡淡清香。
后来骆菲问我有没有看得上眼的,我说:“穿牛仔服那个。”
结果骆菲带来了于潇潇,我这才恍然记起那天于潇潇也穿着牛仔服。当晚我很不高兴,对骆菲大骂她办事不力,我说:“好像姓李,叫李什么来着。”
然后骆菲这蠢货又抓来了李佳。当着面我什么也没说,背过来踹了骆菲一脚:“你提前老年痴呆呀,找个人都找不到?”
骆菲暴跳如雷,摁着我揍了一通:“就这两个,没别的了,你是不是喝酒喝迷糊撞鬼了!”
我耸耸肩,想了想李佳的脸蛋身材,将就着要了再说。
回头又想起大斌提到过的李xx,猜测会不会是她,大斌带我远远看了,果然是。我想,等几天空了就来把她,没想到旷了几天课就渐渐淡忘了,反正我从来不缺女人,也不缺漂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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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看到她,却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味精说老谢那边来了个嫩/鸡,十四岁第一次接客,没开过苞,问我去不去,我说去。那段时间味精他们特别喜欢轮着玩,我想起这茬,扭头问他:“轮?”
他说:“轮啊,骆子涵,你不会又要第一个吧,这可是雏啊,第一不能老让你!”
我笑:“我出钱,反正除了第一炮我不干,要我捅别人捅过的洞,老子宁愿不要。”
味精骂骂咧咧,还是答应了。
这几天天天打牌,昼夜颠倒,我帮那女的开过苞后累得不行,跑宾馆隔壁闷头大睡,没想到他们玩得太猛,那雏鸡的声音跟杀猪似的,吵得我睡不着,只好过去踹了踹门:“你们玩,我回家睡觉。”
刚走出来,便看见有人耍流氓。
我就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走廊太黑,估计没人看见,这条路上路灯也坏了好几个,隐约觉得那女的似乎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我掐了掐下巴,冒起邪念:等她被人强/奸后我再装好人去安慰,会不会更好玩些。
没想到这女的看着纤弱,心眼挺黑,操板砖想掷那流氓,不小心失手,我不禁饶有兴味走得近了,刚好她扭过脸来,河上波光一映,竟特别眼熟。
好像是那个姓李的小妹儿。
心下念头一转,不成,这女的我可是打算占她的处子之身,也就这么动了动念头,我已经动手打翻了那个流氓。
按照正常情况,英雄救美,被救的美人,总该表示些什么吧。
可她什么也没说,就看了看我,咬着嘴唇面色发白,发足脚力跑。那样子也不像逃跑,好像是赶着去哪儿,我难得起了好奇心,便跟了上去。
然后我就看见了那双泪眼。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看过很多女人哭,楚楚可怜,梨花带泪,各式各样,可就那双眼睛刻入了心坎,好像个铅球砸过来似的,重重一收。
我也不是存心要跟着她,可我回家就是这条路。直到她站到了我家小区门口,转过头来跟我说:“谢谢。”
我无所谓,看着她径直走了进去,这才发现:原来我们住一个小区的。
第二天我去了学校,让戴曼帮我查查李尚俊,戴曼说她现在在和一个叫刘泽的交往。我点点头,想到那双眼睛,对她再也没有半分邪念。
没想到她后来反复托齐安约我吃饭,说想表示感谢,我觉得很扯淡,出了这种事,难道不该是他男朋友出面来找我表谢么?我看刘泽镇不住这女的,两人迟早玩完。嘴巴上答应,但为了大斌坐牢的事情,我□乏术,也是这个时候我明白,一定要有自己的钱。
就在我要忘记有关她的小插曲时,她突然托齐安送来三万元现金。
我很诧异。
三万,对于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来说,不算笔小数目。大斌出事后,连颜强味精都不会这么干脆地掏出这么大笔钱来,她一个女人,倒有这个魄力这个胆子?
真不知道她是家里钱多了没地方使,还是初生牛犊不畏虎。
危难时刻,她肯出手帮我,我骆子涵欠她一个人情。
过年,我如约还她本息三万五,听说他们朋友团年,还主动托大双找到齐安,不请自来。
她倒是不出所料的豪气,只酒量很差,成天在外面混的女孩酒量这么差,迟早吃亏。看她和齐安特别亲热,我想他们俩应该是男女朋友,忍不住对齐安道:“她这酒量,不要经常带出来玩,很容易出事。”
齐安开朗笑道:“不会,我们这伙人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再说了,谁当她是女人呀。”
也是这天起,我开始跟着她这些“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朋友们喊她小名:“李炜。”
晚上因为顺路,我送她回家。跟我一样,她家里也没人,看着漆黑空洞的房间,我不禁想她家里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莫名起了同病相怜之意。
她那房间,后来我也看习惯了,不像第一次那么难受,搞不懂一个女孩子家的,房间乱成一团就算了,还崇拜拳皇!?
看她那么毫无防备地睡在我面前,想起晚上她把我当作齐安,那么毫无防备地枕在我腿上,我不禁蹙了蹙眉。
这样的女孩阿,以后真是被人怎么卖了都不知道。
她倒轻松自在,看着我这臭名昭著的混混深更半夜杵在自己“闺房“,张嘴却是要烟。
我脑子那么一转,突然觉得若我想上这女人,估计已经有七、八次可趁之机了。
真是温室里的小花,一点儿也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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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先入为主觉得她过于轻信别人,觉得全世界都是好人,没半分坏心,行为处事又大大咧咧,打交往后,我对她就没省过心。又或许是上心上过了头,渐渐地,眼睛里、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这该死的家伙。
就一次,我起了念头,怀疑自己是不是着了魔中了蛊,但也就一次。对于自己游戏花丛的浪子身份,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留恋彷徨,就那么自然而然一头栽了下去,连挣扎斗争的心理历程都莫名其妙省略了。
后来她问我,当初跟她在一起,是不是就想跟她上床,我笑着说:“是,我骆子涵以后就你一个女人,连你都不能上,你想我当和尚?”
她愤怒地骂我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逗她说:“要老子禁欲,除非阉了老子。”
然后她问我:“那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呢?”
我瞟了她一眼,继续坏笑道:“你要敢溜远了,我就找别的女人泄火呗。”
她搞不清楚我是开玩笑还是认真,恼了好久。
结局讽刺的是,说分手的是她,出轨的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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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她之前,甩人与被甩,是家常便饭。十三岁第一次被女人甩时我就学会了一课:女人总是用分手为借口,企图得到更多。这样虚伪的贪婪,让我觉得恶心。所以就算我交往过的女人多得数不清楚,却没有一个能甩我两次。
如此轻贱地对待一份感情,就算对着仅有肉/欲的“女友”床伴我都无法容忍,何况那个我倾心去爱去珍惜的女人。
第一次她提出分手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年少轻狂的时候,总觉得爱情是一场战争,谁付出得晚付出得少,谁就是赢家。我跟她之间,一切都在我掌控中,我要她笑她就笑,要她哭她就哭,我一直觉得她就是我的,理所当然就是我的,就算借她双翅膀,她也永远飞不出我的手心。
那时的我过于自负与幼稚,总觉得我为了她放弃了整篇森林,爱她,宠她,为她收心,为她向骆天盟妥协,她理所当然应该感恩戴德,应该受宠若惊,应该死心塌地,我以为她懂我对她的心,可听着她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像个泼妇般喊着“分手”时,我真的失望透顶。
有那么一瞬,我想说:“你要滚就滚远点儿,看是谁离了谁要死不活。”
那句话就噎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问她:“你想清楚了?”
我在给她台阶下,只要她肯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居然第一时间就原谅了这个踩着我底线的女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掩饰不住的悔意,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藏不住任何情绪,什么都写在脸上。
我在等。
然而她什么也没说,扭头走出了房间。
房门阖上刹那,我怒不可遏一脚踢烂了凳子。
要走就走,我骆子涵捧着真心送上来,不稀罕老子还求你不成?
可身体却不由自主拉门出去,自欺欺人道:就算分手,好歹也曾是我的人,总不能放她一个女孩深更半夜在街上乱跑。
结果一看见她哭得跟女鬼似地,心口乱揪,被人砍上十刀都没那么难受过。有一刹那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就算她是要用分手来威胁我,想索取更多的爱又怎样,我所有的爱都可以给她,不在乎多少。
那一天我很认真地告诉她,不要把分手这种事情挂在嘴上,再炽热的爱,也经不起这样冻人的伤害。
我以为她应该明白了我的底线,但她显然没有。
有过那么多女人,我却一点儿也不明白女人在想什么。
人一辈子在这世上能追求些什么?物质、精神、**?
物质上的金钱、名誉、权力,我有多少都是她的。她自己也说过,她过惯了称王称霸,大手大脚的日子,她要我养她,她要我用钱砸死她,她要出门在外横着走,她要酒后逆行还得警车开道。我是男人,能满足老婆这些需要我就高兴,就有成就感。物质的富足,精神上的爱情,**的欢娱,我自认为她要的我全都能给。
她说她就两个条件:一不许打她,二不许出轨。我想不出什么情况下我会动手打女人,而对于出轨……很多像我这个年龄的男人,可能才刚刚开始尝女人的鲜,可我的心态却像个五十岁的老家伙,千帆过尽后,觉得都淡了,关上灯全一样,什么都比不过抱着心里唯一那个安然入梦的幸福。
我能给的都给了,她想要的我也给了,可是她却越来越不开心。
她再一次为了些无稽之事提出分手。
这次我真的心冷了。
我的世界本来就一片黑暗不堪。她有伉俪情深通情达理的父母,我有的是无耻狠辣的骆天盟和懦弱无能的母亲;她有知心知肺肝胆相照的齐安、乔旭凌,我有的是酒肉欢畅阴奉阳违的“兄弟”;她有单纯向上的学习和社交,我有的却是笑里藏刀追名逐利的职场逢迎。十几年磨下来,我知道自己远比一般人冷酷狠戾。
看着她发来的短信,我连动气都没有,便直接把手机搁开。
这个女人,从此从我生命中除名。
我不去理她,却总有人想法设法告诉我她的动向,没想到她那么快就找到新的“归宿”。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刚到德国。
原来她和其他女人一样,前一刻还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只要稍有空窗寂寞,便迫不及待出墙觅情。
这样的女人,还值得我去爱吗?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回头,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向她妥协,但是第二天,在宾馆床上睁开眼刹那,或许是还没睡醒脑子糊涂了,我径直打了个电话回国,让大斌帮我找私家侦探跟踪她,每天汇报她的一举一动。
第一次收到私家侦探发送过来的,她和那个秦松的亲密照片,我直接打翻了笔记本。
前所未有的暴躁。
我几乎没有能力去思考原不原谅她这个问题,我只是一味想破坏……
想杀人。
我让大斌去找亡命之徒,一个月内,我要秦松死。
我拿出手机翻日历订时间,却不意发现明天是她的生日。
那天我推掉了手上所有事情。
十分钟一个电话,跟踪她的人告诉我她在干什么。
很好,和秦松约会。
昨天狂躁了一天,今天却出奇地冷静。当听到她盘腿坐在那男人身上,眯眼享受眼光时,我恶毒地拨通了她的电话。
侦探说她接过电话后落荒而逃。
我独自在宾馆里像个疯子般猖獗地大笑,胸口却越来越酸,越来越闷。
再次见面时,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掐死这个背叛我的女人。我沉住气,这次复合,我是来报仇的。没有谁能玩弄我骆子涵的感情,李炜,你负了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可是当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热与紧/窒,我想到的却是用怀孕来捆住她;看着她不情愿的样子,就算心痛如狂,仍然在最后关头放过了她;到她泣不成声,努力对我吼出那番话来时,我却只能虚弱地说:“……我就想要你……”
向来做事都有目的性,向来恩怨分明,向来宁可我负天下人的骆子涵,就这么莫名其妙抛弃了复仇的念头,就像当初莫名其妙爱上她一样,连基本的心理挣扎过程都省略了……
我从来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
我只认为她的背叛,不过女人索取更多的又一种手段,从未想过那背后,许多感情许多事已经在悄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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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自古以来都是男人最难取舍的,我想兼而得之,却败得一塌糊涂。
渐渐地,我有些不好的预感,却无能为力。
有时我甚至故意让她找不到,故意弄哭她,来确定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我拉下脸来,第一次求一个人,求她呆在我身边,可她却笑得那么遥远,真的长了翅膀似地,随时会飞走,飞到我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越是这样,我就越想控制她的一切,她也越来越逆来顺受,可在我看来,她对什么都麻木,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更让我恐慌。
听说齐安带着戎姗姗到成都玩,我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他近况,不知不觉聊了很多。
李炜很多对我抱怨过无数次的话,从齐安口里说出来,我才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爱她的方式。
但已经到了这个局面,我想改,也不知道从何入手。
她那么远,生活在一个我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说着我完全不感兴趣也听不懂的话题,而我穷于应付天诚繁杂的事情和各种各样陌生的业务,陌生的关系网。有时我也想说说公司的事情,但笨拙的口舌,让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说什么。
于是关系越来越僵硬。
我只能说服自己,不要杞人忧天,她是爱你的,她不可能离开你,放她去吧。尽快让公司走上轨道,或者等骆天盟病情好转,我就去北京陪着她。
而那个男人,就在这时走进了她心里。
收到分手短信那晚,我才找人去调查清楚她在北京的生活交际。
很容易,我就查到了“蓝爵”这个人。那晚她不在宿舍,我已经大致清楚会发生什么事。托公安系统的朋友通过身份证查蓝爵,他们给了我那晚的宾馆刷卡入住记录。
果不其然。
没有愤怒,只是脉搏里有一丝丝的凉意。
我突然觉得很累。
这辈子我只向两个人妥协过,一个是大斌,一个是她。
我踩着自己底线和尊严的付出没有任何回报,反倒成了天大的笑话。
明天要去谈收购的事情,这个电话夹杂在一堆公务中打来,我想是我放手的时候了。
望着窗外的霓虹灯,不禁想起十几岁刚出来混时,跟的是陆杰。他有一个感情特别特别好的女朋友,那女的给我的感觉,仿佛陆杰就是她的神,她的全部,离开他,她活不过一天。一年后,陆杰去当兵,不到半年,那女人就找他分手了。
后来陆杰说,女人是耐不住寂寞的生物,男人认定了一个,就是一辈子,所以真正容易变心的不是男人,是看似软弱的女人。
三年后陆杰退伍回来过一次A市,看见我和李炜,他私下跟我说:“骆子涵,你找到最好的了。”
现在回想,真是讽刺。
一边看被收购公司的财务明细,脑子里却在回忆这近三年的点点滴滴,怨气莫名平伏下来,我惨然发现,还不得不承认:
这三年,我的确对她不好。
就像她说的,跟我在一起,除了哭,就是哭。
迷迷糊糊间,我打开了当初她帮我注册的邮箱,在一堆垃圾邮件下面,安静地呈列着那一封封标注着时间的长信。我连看也不敢看,匆匆自发了一封:
跟我在一起,你后悔了吗?
我抛弃不了自己的骄傲,也抛弃不了她,将这样软弱的话放在这个她或许永远看不到的,却与她密切相关的地方,似乎让我舒了口气。
忙了整个通宵,下午要去被收购方公司讨论具体合同,从办公椅上昏昏沉沉站起来,骄傲与自尊再次莫名其妙偃旗息鼓,突然想给她打电话。
这个时间点,他们要做什么应该都结束了。她可真够狠决无情,不给我们一丝回转余地。
我了解她,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不会像我,经常搞不清楚手机在哪儿,欠费与否,还有多久的电,我几乎笃定她已经开机了。
打过去,她劈头盖脸道:“我想清楚了。”
我原本想说:李炜,不管怎样,我希望我们两个能再努力一次。
可她这句话,让我所有的自尊,骄傲,狂妄,对于自己出尔反尔一忍再忍的羞怒铺天盖地而来,彻底扼杀了那份来之不易的妥协与软弱。
于是就这么结束。
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疲惫地闭着眼睛,不理睬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电话铃声。
我最后的眷恋与软弱化作了五个字:
我还你三年。
李炜,三年来我没有好好对过你,我还你三年,等你三年,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瑰丽宾馆
三年以后——
成都川大附近一家宾馆,因为极富情趣的装潢与性价比极高的价格,深受广大学生情侣的喜爱。
此刻,不大的大床房里,横七竖八坐着几个大老爷们。M与乔旭凌坐在沙发上,齐安横床头,此外还有几个初中便与齐安、M特别要好的男生。
他们穿着各异,神态不一,说说笑笑,共有的特点:一、都是男人;二,都面朝着一个方向。
在他们背后,一堵纯透明玻璃围拢,没有挂帘,内里可一览无余的浴室中雾气腾腾,透过水珠弥漫的玻璃,隐约可见少女凹凸有致的身体。
过了十几分钟,M扯着大嗓门吼道:“大姐,你TM还要洗多久,老子脖子都酸了,想换个方向!”
浴室除了水声哗哗,一片安静。
乔旭凌点了根烟,嘻皮笑脸道:“再给你五分钟,还洗不完,我们集体围观了!”
话音刚落,水声停止,不多久,美丽的少女裹着浴巾赤着双脚湿漉漉走了出来,众男子如解放般,不约而同唉道:“终于洗完了。”于是起来转达的转达,伸懒腰的伸懒腰,上厕所的上厕所。
李尚俊站到乔旭凌面前,从他嘴里拔出烟自个儿含上,白皙的脚丫往他脚上踩了踩:“拖鞋给我。”余光扫过正面,又骂骂咧咧,“艹,M,你敢等我转个方向再拉尿么!”
乔旭凌手臂一挡,轻轻推了她一把:“日,为什么找我要,齐安睡床上的,你穿他那双。”
与此同时浴室里传来M的大嗓门:“老子坐马桶上的,你又看不见!”
齐安那双在床的另一头,李尚俊回头扫了一眼没见着,横眉竖目:“少废话,给我。”
乔旭凌心不甘情不愿瞪脚踢掉拖鞋,嘴里念叨:“出门吧,你快点儿穿衣服,别东搞西搞的,全部等你一个呢!”
齐安懒洋洋打了个呵欠:“今晚别打太晚,我明天实习第一天报道!”
“现在都十点多了,不晚是多晚?打一两个小时还不如不打。”乔旭凌鼓了鼓眼睛。
“那要不就不打了?今天先散,反正李炜还能呆好几天呢。”齐安又打了个呵欠。
“那行,我今天得回家,明天一大早要跟我老爸出去,你们谁陪李炜睡觉?”乔旭凌一边穿鞋一边道。
“我没问题!”M在浴室里大声喊道。
“滚,就他妈一张床,跟你们挤了老子明天还爬得起来么。”齐安一边用脚把被子勾到自己身上盖着,一边冲他们道:“我一个人留这儿,你们撤吧。”
“也行。”乔旭凌站起来重新点了根烟:“明天怎么安排?”
“我六点半就要起来,那公司远得要死,开车都得一个小时,下班李炜来接我,M你们几个明天没事吧,早上自己过来。凌你事情结束了自己找他们。”
四人帮团伙点了点头,纷纷作鸟兽散。
很快,宾馆里只剩下李尚俊和齐安两个人。
李尚俊已经换好了齐安的短裤短t-shirt,一边削苹果一边冲着兀自窝被子里脱衣服的齐安道:“你明天穿什么?”
“衣柜里的。”
她闻言拿着半裸的苹果打开衣柜,摸了摸,看了看,扭头笑道:“老子还没见你穿过西服呢,先穿给我看看。”
“看你妹,睡觉睡觉。”
“喂,你还没刷牙洗脸!”
“哎哟我累死了。”
“十三少,你别睡!喂!喂喂喂!你妈妈的吻!”李尚俊骂了句,狠狠啃了口苹果,扔电机旁,蹬蹬蹬蹬溜进浴室,很快又出来,没多久客服小姐摁开门铃,递了个盆进来,然后李尚俊勤勤恳恳地用盆接水,服侍床上的懒鬼洗脸洗脚,又用水盆接着哄他撑个半身起来完成刷牙大业,这才关了灯爬进被窝,和齐安各据一方,开始睡觉。
刚阖了眼睛,手机响起,她懒懒接过,用普通话道:“喂~”
“还在打牌?”
“已经睡了。”
“你明天什么时候到?”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明天回上海的?”
那边噎了噎,“你去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蓝爵的声音已经有些不客气,李尚俊心肝儿颤了颤。别看她家蓝大人表面上好修养,本质里绝对是扮猪吃老虎的主,遂抓头皮愁眉苦脸:“哎哟,我马上就毕业了,以后就没多少机会回四川了,你让我多玩几天嘛!”
“你乐不思沪了吗?给个具体回来的时间。”
李尚俊找到齐安的手机,翻出日历来想了又想,斩钉截铁:“五月二十号!”
蓝爵毫不犹豫:“最晚五月十三。”
“靠,那还剩三、四天啦!”
“没得商量,五月十三号你不回来,我就到成都来抓人。”
“你怎么这样呀!”
“我看你心都玩野了,你不信试试看。”
李尚俊嘟了嘟嘴,嘴里敷衍着,心里腹诽着。靠,所以这个谈恋爱不能深入,一深入就会发现对方的真相!还记得以前的男爵大人多温柔多体贴阿,现在动不动就敢凶她!艹艹艹艹艹!
正要挂电话,蓝爵突然想起什么,又声色俱厉道:“还有我警告你,不要跟你那些什么哥们和你那两个弟弟一起睡!”
李尚俊默默把电话拿得远了些,不屑地“切”了声。
挂完电话,齐安半睡半醒道:“你男人又说你啦?”
李尚俊朝手机比了个中指,异常嚣张:“他管得着我么,哼哼,我男人对我早绝望了。”
说完两人闭了嘴,沉默会儿,李尚俊又想起什么,挥手拍了拍齐安:“唉,五月二十一号,曾际在上海第一次歌友会,你们确定去不?”
齐安背对她嘟哝回答:“不是说了么,我实习,说不准的,凌和M带着媳妇去。”
“乔旭凌媳妇就是他在英国读书时那个?”
“是英国读书时认识的,不过不是之前那个,现在人不在成都,不然早带出来给你看了。”
李尚俊撇撇嘴:“不用,只要他把结婚那个给我认识就行了。”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李尚俊被齐安的动作惹得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看着一个白衬衫西装打领带的男人在床边走来走去,她勉强定睛看了看,落下句:“好帅。”又昏昏沉沉不醒人事。
齐安临出门前,好心地问她:“你有钱买早饭不?”
到大都市里洋过一圈儿包里便全是且只有卡的李尚俊嗫嚅:“没现金,留点儿钱给我。”
于是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从内包里摸出一千元放在了充斥着暧昧瑰丽气氛的宾馆床头柜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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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这个应试教育达人,在大三结束时就修完了中文与CCER所有学分,大四一年打着找工作冠冕堂皇的理由囤在上海,跟蓝爵过着惬意的二人同居生涯,不到一个月就长膘十斤,从此再难恢复,她还恶人先告状,控诉蓝爵做菜做得太好吃害了她。
时至今日,李尚俊也不明白为啥最后没跟蓝爵分手,还莫名其妙捱过了三年异地恋。想蓝爵刚毕业的时候,谁都不看好他们,连他们自己都不看好自己,送他离开北京登机时,两人约好好聚好散,顺其自然。
结果这一顺,就顺过了三年。
当初约好不用刻意打电话,事实却是天天晚上定点定时煲电话,尤其是蓝爵这厮哄骗她开始打WOW后,两人更有说不完的话题,什么raid战术,ah达人攻略,时常因意见不合争得面红耳刺。她对整个诱骗过程记忆犹新。
最开始她说她觉得网游就是升级打装备,没意思,蓝爵就指着屏幕上那个又高又瘦的暗夜精灵男道:“你看,这是我的号,我给你建了这么一个号。”他切了下屏幕,在茫茫白雪中,奇﹕书﹕网一个发色发型跟她一模一样,连眼睛都极其神似的黑头发侏儒女出现在面前。蓝爵双开,那侏儒女身高就只能到暗夜男膝盖那儿,然后他笑得像只老狐狸:“尚俊,你看,这和我们两个多像呀。”
瞧她似乎还有些犹豫,他又煽风点火:“你是个法师,我给你看法师有多nb!”
于是他点开了Vurtne的视频,60年代V大单挑敌军一小队,那风骚的走位,淫/荡的意识和华丽的法术效果深深震撼了李尚俊,就像功夫里被乞丐哄了去买如来神掌的阿星一般。蓝爵那极富感染力的淳厚嗓音还在她耳畔徐徐道:“尚俊,法师可以拉着一堆怪,哗啦哗啦aoe掉,升级超级快,简直就是神。”
于是李尚俊一头栽了进去。
后来她才知道,V大,那是魔兽世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法神,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神的!
蓝爵这超级大忽悠!
工作以后,也不知道蓝爵是出卖了色相还是口齿太伶俐,哄得他们单位三天两头派他来北京出差蹲点,他成天公款混吃混住,还恬不知耻说自己把所有工资都奉献给了祖国的交通电信餐饮酒店事业。
这一来二去,光阴飞逝。
那次去上海她老妈愤而挂线,隔一周后打过来嘘寒问暖,跟个没事人似地,临摁电话了,李尚俊摁捺不住主动问道:“妈,上次那个事情,你不生气了。”
李妈妈打开机关枪:“不准说,不准说这事儿,不准说!”
李尚俊叹气:“妈,你不能逃避现实呀。你说你是想真正了解自己的女儿呢,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装没事人?”
李妈妈不说话。
李尚俊继续道:“我觉得我已经成年了,很多事情不想再瞒父母。”
李妈妈憋了半天,挤出句:“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必须的!”
话是这么说,但打这以后,李妈妈的电话常规话题多了一条,跟自己女儿交流妇科保养和修身之道。
于是半年后,李妈妈向李尚俊提出:过年带蓝爵回家。
原话如此:“你都跟他那样了,还没未来打算和计划?!”
李尚俊万般头疼。他们两自交往就从没计划过将来,一切秉持顺其自然的天理。李妈妈电话逼得急,李尚俊拖来拖去不回应,终于被蓝爵察觉了一二,于是他主动道:“初二我去你家如何?”
李尚俊惊悚了。
蓝爵补充:“上门也不代表什么,就当看你,何况你父母招待过我好几次,过年拜访拜访也不错。对了,我还顺便去骚扰魏佳睿来着。”
李尚俊思来想去,琢磨今年初二就回成都,估计没什么关系。如果在A市就麻烦了,地方小,出门眯着眼睛都能踩死几个沾亲带故的,要她把蓝爵带回去以后却吹了,她老爸老妈还用不用做人。
于是这事情就这么敲定,那年初二蓝爵在成都过了年。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每年初二他都来,第二年李妈妈嫌折腾来折腾去麻烦,蓝爵又主张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我一定要膜拜一下生你养你的城市。”于是蓝爵又成了A市的常客。
他依旧师奶杀手,极入乡随俗,到了A市,什么血战到底炸金花,玩得那叫个风生水起,每天天亮睁开眼就撺掇她呼朋唤友搓麻,朋友不空他就自立更生寻三姑六婆杀家搭子,有时李尚俊在家里发懒不肯起床,他倒自觉,爬起来穿了衣服,给齐安李昱宪什么的打个电话一块儿吃小面,料子比四川人吃得还辣。等她醒了跑到经常活动的场所去,看他红光满面,满口“过了(胡了)”“耿直,耿直着□”“你才显得哟(你才显洋相哦)”那A市发音比她还地道!
就今年过年,李尚俊先回去,看见李妈妈在动手打毛拖鞋,没两天拖鞋打好了,黑紫相间,她和蓝爵一人一双,号称情侣拖鞋。还四五天蓝爵就要过来时,李妈妈拉着蓝爵拖鞋上的毛扯来扯去,说线眼太松,不暖和,当场拆掉要重打。李尚俊学李妈妈扯了扯,又扯了扯自己的拖鞋,立刻抗议,说我的也很松,你为啥不重打我的?李妈妈睨了她眼,不屑道:“你都穿那么多天了,没见你有什么不舒服。”
WK,就算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也不带这么偏心的!
想想当初这两老家伙怎么对蓝爵鸡蛋里挑骨头的?甫听说蓝爵在上海找了工作,又是单亲家庭,原本觊觎他良久的李妈妈立刻变脸,翻来覆去背着他冲李尚俊嚼舌根,明知他们什么关系还非收拾出个客房来,逼得蓝爵夜夜摸黑潜入少女闺房。嚼舌根说坏话反对就算了,李尚俊说你到底不满意他什么你说个所以然来呀,李妈妈又不好意思直说“单亲家庭羁绊强,没法给她当上门女婿”,东拉西扯,苦思冥想,最后折腾出个理由,说蓝爵优柔寡断没主见!
她李家叔伯,哪个不是大老爷们说一不二,蓝爵这种懂得尊重女性的文明人跑到这民风淳朴落后的山旮旮里,就成了优柔寡断没主见?!李妈妈硬掰的案例令李尚俊更加崩溃。
说每次问去吃什么,蓝爵都反过来问李尚俊。
你说人家一外地人,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能知道吃什么吗?你说这一屋子三姑六婆叔叔伯伯数不清记不清的长辈,人家敢做主么!李妈妈死磕着不放,李尚俊也懒得跟她分辨。
没想到才过几天,三姑她们哄着教蓝爵搓麻将,李妈妈立旁边看,看完回来喜形于色,改口道:“蓝爵这孩子真有主见。”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尚俊问这又怎么说?
李妈妈道:“牌品即人品。一般初学者,如果有个高手在旁边,肯定不停问‘是不是打这张,是不是打那张’,或者有的人,平时看上去一表人才,一上桌子,满口脏话,斤斤计较,出尔反尔,要么老报别人的牌。你看蓝爵,问清楚规则后,我在他旁边一直站着,他自己打自己的,思路清晰,牌品一等一地好。”
李尚俊无语。
难怪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老妈你到底什么意思?黑的白的都是你说的!
地震突发
要说李家让李尚俊最佩服的人,非李媛莫属。二十一岁结婚,二十二岁离婚出走,二十三岁回家再婚,二十四岁生子,人家几十年的经历,她四年搞定,如今贤妻良母,夫才女貌,最关键的是新姐夫又帅又有前途还是一婚,你说她能不佩服李媛么。
去上海头一天李家聚餐,饭后她在大爸家蹲着上网,上着上着,李媛说带女儿出去买东西,问李尚俊去不去,她发懒不去,没过会儿,这偌大的家,妇孺集体出动,剩了她和大爸两人。
除了高三那年情况特殊,李尚俊没午睡的习惯,一个人抱着笔记本缩书房里最后修改毕业论文,大爸在隔壁卧室呼呼大睡。
这是一个很平静的初夏午后,烈日洋洋,温暖的空气令人昏昏欲睡。
突然之间,电脑下的桌子晃了晃。
李尚俊条件反射,娘的大卡车也能跑小区附近晃溜,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么?念头闪过,她起身往窗外望了望,却不觉身子打了个趔趄,连退两步方稳住。也不知是不是坐久了突然起来,脑子充血,总觉得房间里的家具在移位,就在这时,靠着墙壁的立橱框地倒了下来。
李尚俊一惊,飞也似地冲到隔壁卧室。
大爸只穿着条条纹四角内裤,腰上裹着薄毯,鼾声大作。李尚俊扑跳上床,用力推嚷,颤声道:“大爸,你看这是不是地震!?”
大爸赫然睁眼,如武林高手般从床上弹起,毫无刚睡醒的朦胧,立刻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质量极硬实的牛皮文件包盖到李尚俊头上,冷静道:“下楼去。”
李尚俊头举皮包被推到门口,途经厨房,听见冰箱轰然倒下。大爸拿着衣服裤子冲到门口,见李尚俊居然还在走廊上不动,怒道:“马上走楼梯下去!”
李尚俊心想要走一起走,焉有先跑的道理,而且这动静虽大,感觉一时半会儿也塌不了。遂固执地不动,睁大眼盯着大爸。
大爸一边往外跑一边穿裤子衣服,赶鸭子似地把李尚俊往前赶。他二人冲出楼来,见小区空旷处已经聚集了无数男男女女,还不停有人潮从楼里往外涌。这正是午睡时间,各种内衣睡衣**的中老青男女聚在一起,蔚为壮观。
就趁李尚俊打望的当儿,大爸突然失踪,没过多久,一辆警车从车库里冲出,飙过她身边时骤刹,大爸摇下车窗喊道:“出门广场上去,找空旷地方躲。”言罢扬长而去。
李尚俊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心想你开车逃命居然不带我?
但周围一团混乱,她被人流推攘着挤到小区外空旷处,对大爸的行径仍然百思不得其解。她被大爸赶出来,电脑没关,一双拖鞋,手机钥匙钱包一概均无,除了身上穿着衣服比有些人好点儿,真是两手空空。
地好像没动了,李尚俊瞅着旁边有个睡衣大叔慈眉善目手里拽着手机,遂上前道:“叔叔,我没带手机,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那叔叔急急忙忙摸出手机,手剧烈晃动着递到李尚俊面前。李尚俊这才觉得相比之下自己可真够冷静的。她先给李爸爸打,全无信号,又给李妈妈打,还是没信号,再给蓝爵打,仍旧没信号。她绝望地还了手机,忽然想起李媛在这附近开了家咖啡馆,不如过去看看。
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她奋力向前跑到咖啡馆,刚好碰上李媛雇来帮忙看店的小妹趁现在好像暂时没地震跑回来关门,她急忙上前,说等会儿关,我打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估计成都全城的手机信号都出问题了,李尚俊抱着姑且一试的念头打给蓝爵,没想到座机果然能打出去,那边响了会儿,蓝爵接起电话。李尚俊刚“喂”了一声,门口小妹突然冲到她面前尖叫:“起火了起火了!快跑!”
李尚俊电话都没来得及挂,就被小妹扯着往外逃命。
逃出去一看,哪里有火。
她逮着小妹问:“火在哪里?”小妹指着大马路十万八千里外的远处道:“坡上。”
李尚俊崩溃。她扭头又要进咖啡馆,小妹去哭丧着脸拽着她,死活不让,非要立刻关门。这时隔壁服装店的老板也锁好门,见状不由分说协助小妹拽着李尚俊往空旷处走。
十字路口中间全是人,来往车流拥堵,附近小卖部的个体户倒知道发国难财,推着冰柜跑街道口,翻价叫卖,生意红火之极。李尚俊在烈日曝晒下渴得嗓子冒烟,但经历过几次震动,不敢轻举妄动,四顾无亲,焦头烂额。
就这么茫然地随波漂流了两、三个小时,仍然摸不清楚这震源在哪里,震级多少,后面还有没有地震,站累了一个人蹲在地上抱头苦思冥想。现在乱跑也跑不到哪儿去,出租车自保且不及,根本拦不到,何况她也没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有等大爸良心发现回来接她了。
她面前车辆堵得水泄不通,龟速移动。正发呆间,身子突然被人一拽提了起来。
她有些受惊地望向来者,然后,呆若木鸡。
依旧是那标志性的微凌乱翘起的额发,俊美非凡面容轮廓益发深邃,往昔的青春张扬被远远超过他年龄的成熟内敛取代,一身标准的西装衬衫打扮,若再加条领带,估计可以直接去参加商务会谈。
三年多音信全无,她还以为他人间蒸发了。
他眉头微皱,手揽过她肩膀,不由分说往车队后面走去。他脚步又大又急,她踉跄着向前,被他塞入了一辆纯黑色的大奔里。
很不像印象中他会开的车!
上了车,他一脸不耐烦,单手搭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沉默,诡异的沉默。
李尚俊咽了咽干得冒烟的喉咙,见中间搁着一瓶矿泉水,遂指着道:“这能喝不?”
骆子涵扫了她一眼,点头。
李尚俊迅速抓起,拧开瓶盖,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她抹了抹嘴,扭头放空瓶子,却见骆子涵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自己。她有些尴尬地移开眼,佯装老朋友见面道:“手机能借我打一下吗?”
骆子涵从裤袋里摸出手机递到她手上,早就不是她的时代的手机,也不知这几年这个手机杀手换过多少个了。
她再接再厉给李爸爸打电话,无论如何打不通,眼看快没电了,抿着唇放下手机,愁眉不展。
见状骆子涵终于开口:“车上有车充,你插上继续打。”
李尚俊闻言偏头看了看他,打开手旁边的储物箱,里面就一个车充。她插上后道了声“谢谢”,又奋力拨号。终于,某次移动开眼,就在她打算摁掉重来时,李爸爸接起了电话。
两父女急切交流。李爸爸已经找到了李妈妈,两人正一起。大爸第一时间去了警局主持治安工作,给李爸爸说了她的地址,李爸爸正赶过来,无奈有一段路出现了车祸,他只好绕道,可街上水泄不通。家里人现在都联系上了,只是瀚儿还在学校,小爸他们太远赶不过来,快急死了。
李尚俊说我在朋友车上很安全,只是没钱没手机,要不你们先去接瀚儿,等定好避难地点后再想法子来接我。李妈妈特别不冷静,无论如何要接到女儿先,李爸爸倒和李尚俊意见一致,说你安全就行,他先去接瀚儿。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临挂电话前李爸爸才说:“蓝爵打电话打到你妈妈手机上了,急得不行,你打得通的话给他也打一个吧。”
李尚俊连忙道:“你给他打吧,我这儿用的别人电话呢。”
李爸爸说也好。
找到了父母,李尚俊又开始疯狂拨齐安乔旭凌和M的电话,大家都安全,M去接的齐安,乔旭凌跟家人一起,现都开着车往郊区走。
等她把电话打好,骆子涵已经到了二环以外龙泉附近。
“你姐他们你都联系上了吗?”把已经发烫的手机还给骆子涵时,李尚俊寒暄询问。
“嗯。”骆子涵盯着前方漫不经心回答。
李尚俊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颇拘谨地扭头望向窗外。
这种危急时刻,油也不好加,能省则省,到了郊区空旷处,骆子涵关了发动机和李尚俊走出车外,找了阴凉地方休息。两人隔着段距离各站各的,气氛尴尬无比,过于沉默令李尚俊有些紧张,遂没话找话道:
“这地震,会对你公司影响蛮大的吧。”
骆子涵“唔”了声。
好了,又没话了。
就在这时,骆子涵手机响起,他拿出来看了会儿,缓缓走到李尚俊身边递给她:“应该是找你的。”
骆子涵的来电显示能看出号码所属地区,这是一个来自上海的陌生号码,但对于李尚俊而言,却是倒背如流的号码。
在前男友面前接现任男友的电话——这情节怎么越来越令人抓狂了!
李尚俊急忙接过,非常小心地避过跟骆子涵肌肤接触,拿起电话走到老远方。
“你好,方便让李尚俊接……”
“是我啦。”
“你没事吧?!”
“现在没事,刚才吓着你了吧,我妹妹脑残,大惊小怪地,害我电话都摔飞了,不跟你罗嗦,你那里能看到新闻么,什么情况?”
“好像是汶川附近的,震级不确定,有说7级,有说8级,后面可能还有余震,我看离成都很近的,你妈说你现在和朋友在一起,你们现在安全吗?”蓝爵心急如焚,说得飞快。
“应该……算安全吧,附近没什么建筑,我们在郊区田埂上呢。”李尚俊顿了顿,非常小声道:“是骆子涵在路上捎上我了。”
蓝爵愣住。
李尚俊又迅速道:“等我爸他们接到瀚儿后应该就会来接我。”
蓝爵还是没说话,半晌后声音有些低沉道:“你明天到上海的飞机,我帮你改签重庆,你爸爸妈妈的意思也是让你先来上海。”
李尚俊微怔,颇犹豫:“重庆机场不一定能飞吧,而且这种时候,让我爸爸妈妈在成都我不放心啊……”
蓝爵抿了抿嘴:“那我明天过来。”
李尚俊嘴角扯了扯:“你省省吧,别添乱。你飞重庆,之后呢,你打算两条腿在成都跑啊?我跟我老爸老妈先碰头,之后再打算。”
“干脆你爸爸妈妈一块儿来上海吧。”
这三年,蓝爵和李妈妈情同母子绝非偶然,这两人志同道合,无丝毫代沟,体现在人际礼节,对李尚俊的教育上,更有惊人的相似。比如,男方父母尚未到女方家登门提亲下聘,女方父母是绝对不能到男方家窜门子的。
向来注重礼节的蓝爵能说出这种不经过大脑的话,看来的的确确是慌神了。
李尚俊打趣道:“我父母?我们李家这么大伙人呢,集体逃难上海?”听蓝爵又想说什么,她再压了压声音,“我说,我们家无所不能的阿拉丁神灯巨人莫非紧张了?”
交往这么久,李尚俊从没见过蓝爵吃醋。顶多也是和李妈妈保持口径一致,教育她一个成年女性不应该继续和堂弟,好兄弟一起睡觉,平日里她无论和哪个男的勾肩搭背,卿卿我我,蓝爵统统视若无睹。
从不紧张人。
最最离谱的一次,是大一下他还在学校的时候。那次是两个人第一次吵架,具体为了什么她死活想不起来。反正她一个人在宿舍里生闷气,纠结得睡不着,过了十二点,许是受容秀荼毒太深,卑鄙算计,跑隔壁怂恿杨舒敏打电话给姚飞,让姚飞去找蓝爵,就说她一个人跑出去了,没带手机没带钱。
杨舒敏说她无聊,但骂归骂,电话还是照打不误,孰料姚飞拿着电话递给了蓝爵,蓝爵在那边非常冷静以至于有些冷酷道:“不用担心她,她顶多楼下走走散散心就回来了。”
于是乎李尚俊成了宿舍姐妹们的笑柄。
和好后她恼羞成怒逼问蓝爵为何如此无情无义,蓝爵漾溢着标准温柔美男笑曰:“你是那种没头没脑不知轻重的女人吗?”
她真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气也不是,怎么都不是。
以往被骆子涵虐,嫌他管太紧,如今蓝爵什么都不管,她又觉得他不是很在意她。
唉,女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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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还嬉皮笑脸?”蓝爵叹了口气,“你马上就要工作,还有曾际歌友会的事情,你自己说过要来准备的。况且你坚持留在四川也起不了作用,反而耽搁正事,你妈妈那边我劝他们先暂时回A市,他们也答应了。总之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明天要不要过来,提前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告诉你爸爸了吗?”
“嗯。”
“那好,和你父母会合后第一时间打给我。”
“我知道了,你好罗嗦。那我先挂电话啦,这好歹别人的手机,你不要乱打!”
言罢,蓝爵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李尚俊把电话还给骆子涵,又干巴巴等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地晃了几晃,不甚剧烈,只后面又突然大动了次,他们这是在平地上,感觉都很明显。这次她条件反射往骆子涵那边靠了靠,伸手去扶他胳膊,恰好骆子涵也伸出手来扶她,两人纠缠着手臂晃过这段后,又触电般弹开老远。
李尚俊实在没他镇定,于是又开始找话题,问他爸爸如何了,妈妈如何了,姐姐如何了,她问一句,骆子涵答一句,直至词穷。
李尚俊闭嘴片刻后,骆子涵终于缓缓开口:“……你,现在还好吧?”
“还行啊。我马上就毕业了,打算去上海工作,本来买的明天的机票,结果遇上地震,也不知道能不能走。”
骆子涵低眼抿了抿唇:“你去上海工作?你父母……”
李尚俊笑着道:“出去见识几年,总不能一毕业就让我接手公司吧。我又不像你,而且我老爸说他的五年计划,是要去上海北京广州开酒店,可能先打算从餐饮开始做,我大姑的意思也是如果要把生意做大,以后肯定要往全国走,他们现在还在商量把大姑的餐饮公司和我们家公司合并重组。”
骆子涵点点头。
李尚俊好不容易找到话题,又急忙发散道:“我听小爸说,天诚打算上市?”
骆子涵抱着胸,徐缓回答:“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估计很难,现在国际形势不好,我这边过会材料做好起码得明年,明年政策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而且上市后信息公开化,监管也强,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我听说你好像准备收购什么上市公司,小爸他们还以为你有借壳上市的打算呢。”
骆子涵侧头看着她道:“你说的是沪新开发(没有这个股,别找了!)吧?它本来是个小地产商,这几年转型,主营业务已经向传媒娱乐倾斜了。”
李尚俊一愣,张大嘴:“你也要把天诚往全国推啦?”
骆子涵摇摇头:“跟你家不一样,上海北京广州的房地产没那么好做,我估计近十年,都是西部机会大。不过这一年我想拓展天诚的业务,收购沪新开发,是想往传媒这块儿做做看,对主业的广告效应大,利润也不错。”
李尚俊点点头。
反正她的两任男友都比她厉害就对了。骆子涵就不说了,蓝爵那厮,每天跳来跳去不亦乐乎。一个光华毕业的家伙不老实进金融行业,非要去做咨询。先是在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国企,干了半年,每个月工资税前三千;半年后跳槽到埃森哲干管理咨询,月薪飙升至八千;又干了半年,跳槽到另一家国内的咨询公司,不过这下是时薪两千,带团驻扎在别人公司里,说是当技术顾问管理顾问,对外宣称自己三十五,家里孩子八岁大,搞得他客户公司那几个中年阿姨对着他喊Blue哥就算了,连带着还喊她姐!气都气死个人。这边干了一年半,钻了好几家超大型国企,然后辞职跑银行去当客户经理。他这客户经理NB了,手头客户全是深海巨轮,而且身价性命全公司管理系统他一清二楚,领导高层他称兄道弟,一副任他搓圆捏扁的样子。他替银行拉拉客户抽抽分成,帮客户拉拉贷款吃吃回扣,李尚俊恶毒地形容他为“龟公”!他不以为耻,腆着脸皮把她也诱哄进银行,说她什么都不用干,他的客户资源全部给她,以后等他自立门户负责帮他搞定贷款即可。
骆子涵说的东西她其实半懂不懂,习惯性地想追问,就像每次问蓝爵那样,刚打算开口,发觉这似乎是别人的商业机密,她刨根问底,恐怕不太恰当,遂乖乖闭了嘴。
两人又沉默了会儿,李尚俊想起去年年底齐安打电话闲侃,末了突然道:“涵哥终于交新女朋友了。”她听后心里闷了一阵。这次回来齐安又说涵哥女朋友怀孕了,她还感慨了半天。算算时间,他重新交女朋友的时间离他们分手刚好三年,难道这就是他所谓“还她三年”的意思?
于是她似老友重逢道:“听说你女朋友怀孕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骆子涵摸出烟点上,想了想,又从嘴里取出来递给她,李尚俊自然而然接过塞嘴里。他重新点了根,平静道:“嗯。”
“打算何时结婚呀?”她笑得灿烂,以至于突兀。
骆子涵略怔,随口道:“没打算结婚。”
“嗯?”李尚俊有些惊讶,片刻后复了然,也是,涵哥可是浪子一名,哪有那么容易结婚,但怀孕了也……
“那小孩……”
骆子涵倒无所谓:“一两个月前认识的,本来打算这几天分手,不过她怀孕了,等打掉后再分。”
李尚俊眼角抽了抽。好像跟齐安说的已经不是同一个了吧……
她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管起闲事:“你以前好像很注重保护女朋友的……那个打胎,对女生很不好……”
骆子涵闻言眄着李尚俊冷哂:“我向来如此。”
李尚俊抓了抓头皮,低眼看着自己脚尖:“可是你以前跟我,好像都戴那个……”
骆子涵漫不经心踩熄烟蒂,又点了一根:“我从来都不喜欢戴套。”
李尚俊干巴巴笑了两声,闭嘴。她真犯贱,这都扯哪儿去了!
他反而主动了:“你还是以前那个上海的?”
“嗯。”
“你呢,打算结婚了吗?”
“……暂时还没计划,不过迟早吧……”李尚俊声音越来越小,手绞得紧紧的。
这话题好像不是很适合继续深入下去吧,气氛尴尬呀尴尬,她背脊全是汗了……
李尚俊背对着骆子涵,默默用脚尖踢田埂上的杂草,忽而觉得颈背发凉,凭着直觉回头,刚扭到一半,便被人从背后紧紧圈在了怀里。
陌生而熟悉的烟草味,已经植根骨髓深处的悸动,她僵做一块石雕,忘记挣扎,忘记反抗,忘记一切……
灼热的气息紊乱地拂在她耳畔,他声音极小,略略发颤:“为什么分手,你欠我个解释……”
见李尚俊不吭声,他嘴角蕴着苦涩,声音愈轻,手臂却更加用力:“是因为别人,还是因为我们……”
李尚俊脑子炸成一团浆糊,四肢抖得厉害,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不停呼吸,呼吸,深呼吸,然后扒拉着他的手臂,奈何撼不动分毫。
她渐渐放弃,双手维持抓着他手臂的姿势,泪水却不受克制地,一滴一滴,滚出眼眶。
三年来,她第一次流泪。
还是因为骆子涵。
她哽咽着,却无比清晰道:“你还要我说什么呢?两个性格都那么强,你不可能要我一辈子做退让妥协那个,我可以在你身边当个花瓶,一天,一年,十年,然后我先自己发了疯。其实从我去高中起就开始了,你不喜欢听我说学校的事,但我最主要的生活就是学校生活,你的大男人主义,让你不屑告诉我你的事,我跟不上你,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这些都算了,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闹过,哭过,求过,也好好跟你分析过,我说不管怎么样,你要让我找得到你,别失踪。第一次分手,是为了这事,第二次分手后,你继续失踪,我给你打过电话,怎么也找不到,我真的觉得好累好痛苦,我不想发疯,所以我不断调解,不断让自己看淡这些对我其实非常重要的事情,于是我变得越来越麻木。”
她的眼泪愈急,无声倾泄,声音抽泣越来越多,但仍然一字一句清晰道:“我十六岁跟着你,毫无保留地爱你,你瞪我一眼,我就觉得天崩地裂,你冷冷离开,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你占我身子,我想的却是怕你嫌弃我不要我。可现在的我呢?爱情几乎不能影响我丝毫情绪,跟现在的男朋友吵得天翻地覆,我日子照样过我的,他对我十倍好,我才肯吝啬地付出回报,我的自我保护欲我的自私让我自己都觉得冷酷,这全部拜你所赐。”
“李炜……”骆子涵痛苦地埋在她颈窝,这似乎是这男人第一次流露出称得上脆弱的表情。他的手不自觉用力,掐得她有些痛,隐约听得他挤出几个字,“如果……我改呢……”
她抽了抽鼻头,梨花雨带笑靥,自嘲道:“我觉得现在我这样挺好的,我已经三年没有哭过了,你看,你一出现我又开始哭。”她伸手擦了擦眼泪,“最开始,我的确是想以他为跳板,彻底摆脱你,我只是需要一个温柔的男人,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帮我舔伤口,但是三年,三年,很多事情都变了。”
骆子涵身子猛僵。
李尚俊终于收住了泪,嘴角扬起坚强的笑容:“分手后三天,三周,三个月,你能说出今天的话,我或许会想也不想哭着重投你怀抱,只要你不放手,谁也救不了我……可是现在已经三年了,三年,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趁骆子涵失神之际,她转过身仰头看着他,清澄的眼眸中片片泪花,她在笑,笑得如此凄清,如此决绝:
“你问我后悔不后悔,跟你在一起三年,我一点儿都不后悔。如果能重新来,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爱上你,而且这一辈子,我也没法再像小时候那样,那样不顾一切地轰轰烈烈地爱到死去活来。但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压在心底三年的话一股脑儿说出来,李尚俊顿觉无比轻松,宛若新生。
92 干干净净
5月13日,重庆飞往上海的航班受航空管制,延迟了六个小时。一直在机场等候的蓝爵并没有流露丝毫不耐烦,只是琥珀色深瞳蕴藏着些许担忧,好不容易看见航班落地了,一波波乘客离开,却始终没有那熟悉的娇小身影,他的眉头不自觉蹙紧,探头环视。
平时到人多的地方去走散了,总是他在原地不动,等她来找他,她谑笑称他是活靶子,他权当生活情趣,可这次,他真恨不得李尚俊也长他这么个个头,好一眼便寻着。
终于,那道熟悉的身影随着自动扶梯缓缓而下。
她第一时间便看到了身着休闲仔裤,橘白相间横纹t-shirt,宛若模特儿的蓝爵,她拼命挥挥手,拖着小行李箱咧嘴笑着飞奔而至。
今年热得晚,大家都还没穿短袖,但李尚俊一袭拉链紧紧的及膝薄风衣,穿着不热,看着挺热,待他合手抱住扑入怀抱中的她,眸中猛黯,险些失声喊了出来。
定了定神,他单臂搂着她,弯腰牵紧风衣下摆,喜怒交加,不敢置信:“你里面……”
李尚俊得意地踮脚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媚眼乱抛:“老娘里面挂的空档哦,就穿了一条丁字裤,走路咯死我了。”
甫抱住她的腰,身体相贴,感觉到其中曼妙的线条,蓝爵腹下已微有反应,待她挑逗话语一说,立即勃然而怒。李尚俊马上感觉到,仗着自己在他怀里,偷偷摸上去捏了一把,却被蓝爵捉住手腕,再抬头看她家的蓝大公子,白皙俊美两颊像开了玫瑰花。
李尚俊笑得那叫一个欢畅。
蓝爵迈着又快又急的步伐,拽着她腰肢直往停车场,李尚俊一路小跑,眉飞色舞,不怕死继续勾引:“亲爱的,你如果太心急,我可以陪你去厕所打野战哦。”
蓝爵狠狠瞪了她一眼,步子更大,待进了停车场,立刻把她塞进副驾。等他坐稳,李尚俊迎上面色忽白忽红忽青忽紫怒目而视的男人,干脆前仰后合浑身颤抖至花枝招展。
“你一路都这么来的?!”自从跟她交往后,蓝爵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维持自己的良好修养,屡屡欲掐死她而后快。
“嗯哼~”李尚俊媚眼抛得如同进砂。
“你!”蓝爵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心动不如行动,手臂一捞将她上半身扯将过来横在腿上,一巴掌便拍到她屁股上。
李尚俊活泼乱跳地挣扎,还咯咯咯咯咯笑不停。
“你还笑?!就你那坐相,下面早被人看光了吧!”
李尚俊还想继续折腾,闻言抬头睨了蓝爵一眼,察觉他似乎真的有些恼怒,这才乖乖交待:“我就下飞机后去洗手间才穿这样的,奴婢还不是为了讨主人您欢心,你那么凶我,奴奴好伤心哦。”
转个眼居然已经开始cosplay女仆和主人了!
蓝爵对这家伙的间歇性抽风和层出不穷的状况习以为常,蹙着眉摇了摇头,方将目光落在她俏脸上,大手缓缓探入风衣内,恣意爱/抚因丁字裤而更显突翘的小臀部。
“唉呀唉呀~”李尚俊缩了缩,想去挡他,他却半眯着眼,性感而低沉道:“怎么,不让主人验收么?”
“主人要跟奴奴车震么?”李尚俊扑闪扑闪大眼,把胸往他胸膛推了推。
蓝爵“啪”地一声,结结实实打在光净小屁股上,冷笑:“给我坐好,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尚俊依旧粘着不下来,嘴里念叨着:“小别胜新婚嘛。”
蓝爵也不跟她争,干脆抱着她结结实实亲了起来,直到亲得“公共场所车震也是个不错的尝试”这样出格的念头从他脑海掠过,才恋恋不舍放开她的嘴,语出惊人:“昨天见老情人,有没有旧情复燃哪?”
李尚俊忙不迭摇头,举手发誓:“主人,奴奴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蓝爵将她拨回位置,拉好安全带,发动车。
见开车了,李尚俊停止肢体胡闹,嘴上依旧没遮没拦:“主人,你在吃醋吗?”
蓝爵认真开车,睬都不睬她。
“主人~”李尚俊抱住他没握方向盘的右臂。
“好啦。”蓝爵拍了拍她的腿,耳根可疑地泛红:“我吃醋了,你满意了?”
李尚俊这次来上海两件大事。一是上班,二是给曾际捧场。
蓝爵原打算帮她安排工作,孰料李尚俊背着他自己跑去投简历,投了五份,石沉大海,两次面试进入终面被刷下,还有一次因为她的求职简历写得好,人家给她免了笔试,直接面试,最后却以需要研究生为由把她给pass掉。李尚俊的自信心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一度觉得自己是废物,此生铁定找不到工作,这才打电话对着蓝爵哀怨。
蓝爵心想她都做到这份上,他若插手帮她,估计这小丫头表子里不说,背地里画圈圈诅咒他,自信心更无法恢复,只好不断电话抚慰。编造例子,说自己怎么被拒,怎么发奋图强,又帮她改简历,写英文简历,又撺掇国际友人在各种“自然”的场合夸奖李尚俊英文表达能力很好,比好多只会傻考的专八专业人士都好。
这件事还留下个后遗症,应聘时郁郁寡欢的李尚俊因为精神高度紧张,罹患失眠,于是跑到上海驻扎,每晚都得蓝爵用非常手段才能哄睡,久而久之,却演变成蓝爵不在身旁,她就失眠。可怜的蓝爵,若哪天应酬不回家,就会对上一双熊猫眼,愧疚至死。但她这失眠症一进四川便不治而愈,蓝爵再次濒临暴走边缘。
后来她终于凭借自己真本事拿到泛欧银行(我编造的名字!)的offer,简直乐开了花。
蓝爵一直在炒外汇,近来闻到国际上有些苗头不对,原想劝李尚俊不要进外企,但回头想,总觉得不该把她保护得过于周到,一点儿挫折都受不住只会害了她,遂顺其自然。
昨晚蓝爵唬她,说马上要上班,很多事情要准备,而且搞不好单位会要求她提前上班,李尚俊信以为真,孰料到了上海,到单位办理了部分手续,确定7月1日正式上班,她便空了一个多月无所事事。
曾际现在还在空中飞人,估计要五月二十号左右才能抵达上海。李尚俊一个人天天窝家里,没事看看地震新闻,早中晚给家里打电话,不出三天,便得了忧郁症,天天冲着蓝爵闹,说她小日子过得好好的,他非把她骗到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
蓝爵说你出去找你高中同学玩呀,李尚俊愤慨道:“她们忙着谈恋爱找工作写毕业论文!我不管,反正曾际歌友会之后我就回学校去了,马上要毕业典礼!”
蓝爵把她抱身上,可怜巴巴如大型犬科动物:“你就不能陪陪我,好歹让我帮你过完生日呀。”
不提还好,一提李尚俊跳脚了:“生日,对了,生日,靠,那我还得再飞趟成都!”
这几年她人虽然在北京,光荣传统可从未抛下,每年都回成都找齐安一起过生。
蓝爵好说歹说,软硬兼施,就是劝不动李尚俊留下和他一起过个完完整整的生日。所谓完整,是横跨生日前后五天,靠,分明曲线救国,不让她回成都嘛!
后来说崩了,蓝爵也怒气腾腾直冒,两人打起冷战。
隔天蓝爵去上班,李尚俊在家宅着打游戏,没到下班点他便回来了,推开门,一个人在厨房丁丁当当忙活。约摸一个小时后,李尚俊闻道阵阵香味飘入卧室,不禁咽了咽口水。
蓝爵厨艺深得蓝会计真传,李尚俊早见识过。不过他忙,一般她来上海后两人都是去外面吃,大三她来上海住了个暑假,蓝爵便请了小区里的老婆婆给他们做饭。
她咕嘟咕嘟喝水,以香烟镇压嘴馋,眼观鼻,鼻观心,强自镇定。
又过了约摸半个小时,蓝爵走进卧室,从后面将她抱了满怀,柔声道:“小公主,能不能赏脸品尝下蓝爵哥哥给你做的菜?全部都是你爱吃的哦。”
李尚俊鼓着腮帮,我行我酷!
“就吃一小口好不好?”蓝爵贴着她耳朵亲昵地诱哄。
李尚俊身子倾前躲开,嘴嘟得更高。
蓝爵干脆用强,把她连着椅子一块儿抱起来往饭厅走,李尚俊维持蜷腿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被他放在一桌丰盛大餐前,满口涎水不敢吞,怕他发现!
蓝爵夹了个油爆虾送到她嘴巴面前,讨好微笑:“小公主,就尝一口吧。”
李尚俊僵硬地张开嘴,蓝爵送入。
吧唧吧唧……
OH MY GOD!
好好吃!!!
她倔强抿了抿唇,突然把腿放到地上,拿起桌上筷子,冲着油爆虾直奔而去,埋头狂吃,坚决不看蓝爵一眼!
酒饱饭足,她板着脸将筷子一丢,豁地起身:“过生日那天我也要你做饭给我吃!还有,你做饭多放点儿花椒!”
一直津津有味欣赏她面部表情的蓝爵再也憋不住,扑哧,笑了个天翻地覆。
重庆天诚地产总部大厦顶层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中,身着浅灰色西装的美丽女子双腿交叠,窝在老板椅里,手上不停。
一张接一张的照片,她的目光愈发专注,抬眼想了想,忽然侧头道:“子涵,这个曾际好像以前是我们学校的吧,我有印象。”
“曾际?”正在沙发上喝咖啡的骆子涵闻言起身,从骆菲手中接过照片,迅速浏览了两张,随意扔回办公桌,浅酌口咖啡,不予置评。
骆菲又仔细看了会儿,感叹道:“以前就觉得这小男生五官生得好,天生明星胚子。我看他的资料,这是他第一次出演电影,虽然只是个配角,不过就他这模样,哪怕毫无演技,也能一炮而红。”
骆子涵放下咖啡杯,从资料中抽出了女主角瞄过,点点头:“徐甄雅话题性不错,我要她和他的绯闻,你让沐雨去安排吧。”
天诚在华东地区的业务由沐雨全权代理,但因为是公司第一次投资电影,骆子涵特别关注了下。
曾际还算纯新人,演艺公司怕投资方有意见,专门准备了他的资料快递过来。骆菲一边感叹着曾际怎么能帅得几乎让她移不开眼,一边把他的资料照片单独拎出来,逐张欣赏。欣赏欣赏着,突然“咦”了声。
骆子涵只是不经意地瞥过,却见骆菲迅速把一张照片塞到资料里面,一边塞一边还偷偷睨他,恰好来了个四目相对。
骆子涵缓缓走过去,向骆菲挑了挑眉:“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没什么,反正这块儿你不打算过问,我拿过去给沐雨了。”骆菲欲盖弥彰的模样令骆子涵冷了冷脸,他抿唇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已经快蹿到门口的骆菲止住脚步,叹了叹,慢吞吞挪回来,耸肩道:“算我怕你了,先声明,说出来也是你自己找不自在。”
骆子涵冷漠地看着她,悠闲坐进老板椅中。
骆菲在里面翻出张照片摔到他面前,没好气道:“说了是你自己找不自在,我先出去了!”
望着骆菲离去,门扉阖上,骆子涵半眯着眼掠过桌上,幽黑冷眸中,瞳孔猛然一缩。
他抓起照片,怔怔看了会儿,神色渐渐阴沉。
那是去年曾际参加选秀节目夺冠前第一次街头表演时的照片。台上曾际光彩夺目,台下人头攒动,但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满脸彩画兴奋尖叫的少女却让他心口遭受重重一击。
她最为显眼,因为在拥堵不堪的人群中,她整个身子被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举起,几乎坐在那男人的肩膀上。
手指不自觉抓紧,他将那照片捏成团握在拳头里,另一手捂着眼睛,垂头半趴在桌上。
“分手后三天,三周,三个月,你能说出今天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哭着重投你怀抱,只要你不放手,谁也救不了我……可是现在已经三年了,三年,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他努力想要忘记,可每当一个人时,每当夜深人静时,这句话就反复回响在脑海,成为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分手后,他的心冰冻坚固得像块石头,可当有天开始生痛时,他才发现,他几乎没有一样属于他们的东西可以缅怀。
他不喜欢照相,被她逼着照的相片都在她那里;以前住在一起时的东西因为搬家到成都,他全部扔了;他的衣服几乎不穿第二次,所以她给他买的衣服,也早当垃圾处理掉……
他太自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不会属于他……
即使三年过去,他也不肯低头,不肯认输,故意不回A市,不让两人有任何产生交集的机会。
甚至三年期满,她还是没有想无数次暗中期待那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也坚决地履行完自己对自己的承诺,重新开始他的生活。
直到再见面时,她清清楚楚告诉他:她不会再回头了。
那几天,他都混混沌沌,连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想不起来。
回过神来后,他强迫自己迅速恢复工作状态,却趁着周末专程回了A市,满大街寻找当初那家大头贴照相馆,却连房子也找不到。
这几年,他妈妈在A市重新买了幢别墅,老房子卖给别人快两年了,连着家具一块儿处理掉。他像个疯子似地冲进别人家里翻箱倒柜,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大头贴,找不到她的内衣,找不到那对小老虎杯子,也找不到那个只写了两行字的笔记本。
干干净净地,消失得干干净净,彻头彻尾……
93 剪头发
曾际的第一次歌友会,比每个人可以想象的都要成功。
晚上众人在钱柜包了两个房间庆功,一个是公司给曾际开的,一个是内伙子的。
不仅乔旭凌带着在英国新交的同是留学生同是富二代的新女朋友田琳来了,M带着邵蘅来了,连齐安和余珊都赶来了。
“来,敬我们的大明星!”醉得连站也站不稳的乔旭凌高高耸立在茶几上,将一瓶红酒从头倒在身上。
众人大声起哄,余珊满脸花痴拿着话筒冲曾际大声道:“大明星,听说你马上要拍张大导演的电影了?”
“真的吗真的吗?”李尚俊从蓝爵怀里举手跳了起来,尖叫完毕后兴高采烈道:“求探班,求探班!!”
“还不一定能拿到那个角色呢。”曾际谦虚道,但也克制不住满脸春风得意,倒满酒步履蹒跚踉跄着坐到蓝爵身边,十分高兴:“还要多谢蓝爵哥,当初要不是你劝我,我也没今天。”
当时参加选秀到最后阶段,所有参赛者要到上海封闭式集训,那时间恰好跟北大的期末考试冲突,曾际非常犹豫,差点儿决定放弃比赛。蓝爵得知后,跟他彻夜长谈,关于理想,关于抉择,最后曾际决定赌一把,弃考赴沪。一举成名后,他执著于原创音乐,对娱乐圈很多事情排斥,也不愿意尝试电视剧和电影,也是蓝爵劝服他在商业与艺术中间寻找平衡点,还利用广大的人脉帮他打点了不少关系,否则他也没法如此一帆风顺。这番感激之话,倒是发自肺腑。
蓝爵干脆地举杯一饮而尽,半真半假道:“是你本事,你不知道这三年让尚俊呆在你身边,我提心吊胆成什么样子。”
李尚俊立刻插嘴:“放屁吧你,你分明是拿他当挡向牌,专帮你赶桃花!”
曾际摇头笑了笑,睨过李尚俊,一手勾上蓝爵:“你担心是对的,我们家李炜可是我们的宝,你要以后亏待了她,我定会把她抢过来的。”
“还有我还有我,我以前可说过要娶李炜当媳妇儿的!”乔旭凌醉醺醺从桌子上跳下来歪七倒八坐到李尚俊身边,脸颊贴脸颊,嘻皮笑脸看着蓝爵。
“反正你们都不要了我还得接手这恶鸡婆。”齐安也围过来起哄。
“那我是不是也要娶她啊?”M从邵蘅的波涛汹涌中露出胖乎乎的“俊俏面孔”。
“老娘才不嫁给死胖子!”李尚俊抄起桌上的西瓜片正中M面门,自然又是一番大笑连连。
“你要我回来接管公司?”
骆家在重庆的豪华别墅外高尔夫球场上,骆天盟颇为诧异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
“年初董事会上,否决向华东和东南地区拓展业务的是你,现在你又要亲自去上海担任华东区执行总裁,作为一个企业的领导人,你不觉得你太儿戏了么?”
骆子涵悠哉悠哉坐在一旁椅子上,神情冷漠道:“下个月董事会我会正式提出人事议案。”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只是来通知我的?”骆天盟把球杆递给球僮,两父子互不相让地对望。
“没错。”
“理由?”
“我看你病情不错,也闲了好几年,可以出山了。”骆子涵兀自点烟。
骆天盟冷哂,两父子神态惊人相似:“华东的市场没那么容易进去,我认为你的决定太草率。”
骆子涵叼着烟霍然起身,双手插在裤袋里:“我自有我的办法,正如你所说,我只是来知会你。”言罢他独自转身离开。
骆天盟蹙眉在他身后大声道:“为了一个女人?”
骆子涵没有停顿,径直离去。
难不难得大家都聚在上海,李尚俊和齐安的生日干脆就提前庆祝了,待送走他们后两天才轮到李尚俊正式的生日。
头天晚上,蓝爵带了瓶86年的红酒回来,打算生日晚餐用。
熟料第二天他去上班,在家里翻箱倒柜只找到半瓶大雪碧的李尚俊,干脆开了红酒来兑。于是从早到晚,她一边打游戏,一边喝着自制饮料,不知不觉间销掉了大半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