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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富二代&官二代》》 · 匪满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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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点头附和。

骆妈妈继续唉声叹气:“你也应该有感觉,子涵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也不是没有兴趣,若他肯把这些小聪明放到家里的生意上面,绝对不比他爸爸逊色。若他真不喜欢读书……问题也不大,但至少该回公司跟着看看,他也成人了,总不能再继续外面晃着。”

李尚俊表示骆妈妈说得非常正确,骆子涵的确是天生的生意人,真正的赌棍。

骆妈妈音线又压了压:“尚俊……子涵应该跟你提过我和他爸爸的关系吧。”

李尚俊尴尬“唔”了声。

骆妈妈偏头,长发直坠,从那一双明媚大眼仍清晰可辨年轻时的风华绝代,她目光柔和道:“他爸爸过去的确做过很多错事,但近年来真的收敛了许多,或许是老了,更看重家庭,看重自己的儿子。唉,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也不指望他爸爸真有一天会彻底收心,至少他现在不会再带些野女人回家里,也不会在我面前晃,基本都会回家来,每天说起子涵都摇头叹气,他爸爸辛辛苦苦打了一辈子江山,还不全都是子涵的?骆菲玩心重,对家里的生意不管不问,以后找个好婆家嫁了便是,可子涵……我们可都眼巴巴盯着他回来呢。”

“阿姨,我会尽量劝他的……你别看他成天凶巴巴的,我觉得他心里挺在乎您的……”

“这孩子。”骆妈妈笑了笑,突然双手握紧李尚俊道:“到现在他最让我放心的一件事,就是跟你交往了,我真怕他被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女生给毁了,找上你,至少说明我们子涵还是有眼光的……”

“有你这么长别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的老娘么?”

一道凉凉的声音从两人背后突然响起,吓得李尚俊心肝儿一颤。

骆妈妈没好气抬头瞪他道:“我说得没错么,你再这样荡下去,小心守不住自己媳妇!”

“她敢跑?!”骆子涵挑挑眉,伸手捏住李尚俊下巴,把她捉了起来。

“你个臭小子,有这么折腾人家女生的?”骆妈妈立刻巴掌招呼,直袭骆子涵胳膊。

骆子涵如被蚊虫叮咬,也不放开李尚俊,坏笑道:“她皮糙肉厚,抗打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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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李尚俊说肚子涨想散步,骆子涵便搂着她逛情人街。

两人搂抱在一起,左摇右晃,李尚俊把刚刚骆妈妈跟她说的话斟酌着告诉了骆子涵,却见他撇撇嘴:“以后真不能让你跟我家里人接触了,一点儿主见没有,说什么是什么,说你猪脑子你还真傻呼呼的。”

“靠。”她一脚踹上他膝盖,被他灵巧跳开后反击,单手反钳她双腕,另一手在她脸上乱掐乱揉。

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会儿,李尚俊靠在他身上懒洋洋道:“喂,我还有一年就高考了,你说我考川大如何呀?”

骆子涵想了想:“你以前不是说要考什么北大么?怎么,最近成绩直线下降?”

“老娘是重庆联考第一!”李尚俊咋呼道,“我还不是想和你在一起!要真去北京读书了,你总不能像现在打飞的来看我吧!”

“你想考什么就考什么呗。”骆子涵满不在乎,“反正别以后后悔跑来说什么是我连累你。”

“骆子涵!”李尚俊定住脚大喊:“怎么你每次都这样,见不着我一点儿也无所谓一样!”

“没有啊。”骆子涵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硬拽着她往前,“女人就是爱东想西想的,你现在考虑那么多干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

“异地恋很痛苦的!”李尚俊咬牙切齿。

骆子涵没接她话,突然停了停,搂住她腰凑过脸来,手往前一指:“还记得这里不?”

李尚俊一看,当即了然,依旧臭着脸:“怎么样?”

“喂,当年我可是英雄救美,你还没报答我呢。”

“报答?以身相许好不好?”李尚俊没好气道。

骆子涵用很轻蔑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将手一撤,独自往前:“现在这项已经不值钱了。”

“你去死。”李尚俊勇猛向前,一记佛山无影脚。

骆子涵立刻闪开,手一抄把她打横抱起,骂骂咧咧笑得好不嚣张:“反了你?信不信我把你扔河里去。”

“你扔啊扔啊!”

“哼哼……好了,下来……”

“哼。”

“你重死了,下来下来。”

“就不下来!”

“要我这样一直抱着?”

“嗯!”

“那我随便找个小巷玩火车便当咯。”

“……大、色、魔!去死!”

“我死了你就守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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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转瞬即逝,李尚俊看着日历上期盼已久的情人节遇上开学,不胜悲愤。

明儿李敬瀚就要回成都了,晚上李昱宪带着他到李尚俊家里睡,趁小魔头洗澡时,李昱宪悄悄对他姐道:“昨晚睡觉,瀚哥跟我说了心事,他小子春心萌动,喜欢上了……”他故意卖关子。

李敬瀚对骆子涵的崇拜溢于言表,大家为了逗他,也不喊他瀚儿了,都尊称“瀚哥”,音近“涵哥”,他极是受用。

“快说。”李尚俊兴奋追问。

“余珊。”

“噗!”

李尚俊噎了噎,愣愣道:“真的假的?”

李昱宪道:“还记得两天前,他跟着小妈去小妈那边吃团年饭,晚上打个电话来,问我们是不是又在外面唱K,我说是,他就问有哪些人,我就随口说了你啊,齐安啊,M啊,然后他就突然问,‘那余珊不在吗?’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为啥他谁不问,就偏偏要问余珊呢,所以昨晚我就逼问他,他就承认了。”

李尚俊半天回不了神。

其实最早秉持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她一直想撮合年龄相近的余珊与李昱宪,无奈这两人死活看不对眼。她也不觉奇怪。这二人都深受她的影响,余珊嘛喜欢男人的类型跟她如出一辙,自然对外表堂堂正正一脸正气的李昱宪不来电;李昱宪从小在老姐阴影下长大,深受荼毒远超李敬瀚,发誓此生取媳妇必须以他姐姐为反面教材,找个彻底相反的类型,那余珊自然是类型之外。

可现在……

等李敬瀚从浴室出来,她盘腿将他拉到跟前,严肃道:“瀚哥,你喜欢余二?”

李敬瀚耍酷半晌,最后嚣张抬头:“怎么样?”

李尚俊再次哽了哽,往床里头移了移,扯住李敬瀚拉到两腿间,让他背对自己,双手环抱住他,对李昱宪道:“用手机拍一张。”

李昱宪立刻照办。

然后把那张十六岁的姐姐搂着八岁弟弟做“yeah”的照片呈现在李敬瀚眼底。

李尚俊语重心长道:“瀚哥,你如果跟余二谈恋爱,就是照片里这种效果……您老想清楚啊。”

谈天论地

2003年初,开学不久,新闻媒体报道北大农园发生爆炸案。

祸不单行,不久以后,全了,噢不,全世界爆发了SARS大恐慌。

重庆发现疑似病例较晚也较少,虽然学校公开称实行全封闭,但学生们的生活并没有受多大影响。可作为远在成都的李家父母,却难免为女儿担忧,建议她暂时休学在家自习,孰料遭到女儿拒绝。

李尚俊对自己的免疫力具备强大无比的自信,满不在乎。但听说北京成为SARS重灾区,北大学生已经开始封闭,她总算良心发现,觉得自己该慰问慰问一直以来对她关怀备至的魏佳睿。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到他宿舍,那边接过电话,是令她过耳不忘,或者是个人都会过耳不忘的声音。

恭敬平和,令人如沐春风。

“他现在不在宿舍,请问需要给他留口信么?”

李尚俊想了想,问道:“蓝爵哥哥?”

那边恍然道:“是李尚俊么?”

“是呀。”

“魏佳睿现在刚好在上选修课,要不你打他手机吧。”

“啊行。”李尚俊心想好歹相识一场,遂寒暄道:“听说北大食堂爆炸又SARS横行,我就想打过来问问你们怎么样了。”

蓝爵很轻松道:“是呀,说来惊险,食堂爆炸前半个小时,我刚好在爆炸那个位置吃饭呢。”

“啊?那你运气可真好,到底怎么爆炸的?”

“现在也没个说法,估计是意外吧,再说了,要炸炸农园多没意思。”

哎哟我的妈呀,原来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爵大人也会开玩笑的!

李尚俊应景地笑了笑,继续问:“那你们现在生活有受影响么?”

“还好,就是被关着不许出去,不过宿舍可热闹了,全楼联网打CS,晚上没电就搬到走廊上来牵厕所的电,噼里啪啦跟枪战现场一样。”

“蓝爵哥哥你也打游戏?!”

“为什么不打?”

李尚俊傻笑道:“我看你样子,还以为你是品学兼优天天向上的好好学生,原来你跟我一样,也要抽烟打游戏的……”

蓝爵呵呵微笑,佯作苦恼道:“没办法,长相气质太欺骗大众了。”

李尚俊眼睛都笑眯了,以往蓝爵在她心目中就是个面板,一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偶像符号,如今总算跌落凡尘,有了人情味,遂道:“你给人感觉一点儿都不像上海人呢。”

蓝爵还是那样平和淡然的温柔语气,打趣着:“嗯,一般人夸上海人好都说他不像上海人。”

“嘿嘿,人家说吴侬软语,是不是上海人说话腔调都像你那么好听呀?”

“唔……我说普通话没有上海味的哦。”

“那你说一句上海话来听听?”

“说什么?”

李尚俊看着宿舍的女生想了想:“我们是女生。”

“阿拉日小姑娘。”

……

李尚俊楞了会儿,突然爆笑出声。

蓝爵莫名其妙。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阿拉……阿拉(真主那个阿拉)……日(日在四川话里是fk的意思),哈哈……小姑娘……哈哈哈哈……”

蓝爵听懂了,忍俊不禁,也笑了起来,叹息道:“你呀,你呀……算了,我再教你一句。”

“什么?”

“阿子木娃,阿达西娃。”

“这怎么跟日本话一样?啥意思?”

“鞋子没坏,鞋带先坏。”

李尚军闻言跟着念了几次,笑容满面道:“嗯,这句好,这句好,这句可以有。”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会儿,蓝爵听说李尚俊没有去过上海,便道如果她有机会来上海旅游,一定找他出来当导游,李尚俊忙不迭答应,又拍胸脯道:“蓝爵哥哥,这次来没多少时间带你玩儿,你若以后来四川重庆,这是我的地盘儿,包吃包赌包喝包嫖!”

蓝爵爽朗大笑。

以往李尚俊觉得跟人交流学习经验是件特傻冒的事情,孰料和蓝爵随口聊聊,聊着聊着说到她考大学的问题,一不小心就谈了整整一个小时。

跟魏佳睿不一样,魏佳睿每次跟她说学习的问题,都痛心疾首,蓝爵的态度和她倒比较像,顺其自然。听说她英文不好,便很卑鄙道:“听力写作占得了多少比例,关键是阅读,了内的考题,阅读都有模式的,你多做点儿摸索摸索,总结总结,就算满篇英文你不认识它它不认识你,也能做出来。”

李尚俊深有感触,连连附和,说她阅读其实不错,一般最多扣十分,虽然很多她表示完全不知道在讲什么,也能找出答案来。蓝爵便道:“那你再强化强化呗。”

然后又说到她的数学。

蓝爵还是那句话:“做吧,多做点儿,题型95%是老题型,换汤不换药,把小明改成小王,把分苹果改称分梨子,我看你还是偷懒做少了。你刚不是说你记忆力好么,把所有题型都做了整理一篇笔记,考前从头到尾做一次强化,上考场熟练工呢。英语也可以这么干,从现在开始直到高考,把你做错过的题目全部整理到一起做好注释,考前什么都别看就做这个,铁定错不了。”

李尚俊感叹:“你不去当应试教育的老师真是太可惜了。”

蓝爵哈哈直笑:“我这是因材施教。”

李尚俊突然想到什么,随口问道:“我听说一般上海人都不愿意离开上海读大学的,要么出了,要么复旦什么的,你怎么考北大去了?”

蓝爵依旧轻松淡然:“我们零志愿可以填北大清华,刚好我那时喜欢的女生,一门心思要考北大中文,我就把零志愿填了,谁知道就被提前批给录取了。”

“那这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李尚俊羡慕道。

“嗯,不过她没考上,去了复旦……我那时那叫一个悔,真是郁闷透顶。不过后来还是觉得出来看看挺好的,老在上海,对外地是有些偏见。”

“你一直在上海长大的?我听你口音,还以为你出过了的呢。”

“没有呀,我可是地地道道的中了人,我说话有口音吗?”

李尚俊想了想:“没有耶。不过你给人感觉就像英了绅士。”

“我还一直很自得地以为自己很法了呢……怎么我给你感觉很古板?”蓝爵打趣道。

“哈哈,不是古板,是洋气!”她打岔回到刚才的话题,“那后来你就和你女朋友异地了。”

“嗯,异地了一年多,后来分手了。”

李尚俊现在最怕就是听到异地恋不得善终的故事,当即有些失望。连蓝爵这样看上去对女朋友肯定体贴温柔痴心情长的正人君子都抗不住异地恋打击,她和骆子涵——前途堪忧哪!

藏好心思,她兀地想起蓝爵本人的样子,于是冒出个奇怪念头,脱口而出:“蓝爵哥哥,你以前女朋友多高呀?”

蓝爵道:“175、176左右吧。”

恩,果然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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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蓝爵的电话后,她才发现自己调成震动的手机有好几通来电没接到。

全都是曾际打过来的。

李尚俊打过去问啥事,不料曾际竟给她甩过来一个超级劲爆的消息。

“我可能要被北大破格录取……”

“……你说清楚点儿,起因经过结果高/潮!”

曾际想了想道:“嗯,我妈见你在重庆发展不错,也想把我弄过去,重庆一中那边托人找了关系,结果恰巧遇到北大过来找艺体特招生,我之前学唱歌的老师跟那边很熟悉,就直接把我的学历挂在一中推荐过去了,后来……嗯,就考过了,对方说只要我能上全了重点线,就可以录取。”

李尚俊尼加拉古瀑布汗:“你唱歌……我知道你唱歌好听……原来已经好听到这么NB的境界?你,你唱的什么歌呀……”

曾际顿了顿:“我唱的美声,西班牙斗牛士进行曲。”

李尚俊石化了。

在她脑海中,唱美声的人长得都跟郁钧剑一个腔调,她实在难以想象她那如妖孽般俊美比明星还时尚潮流的曾际唱美声会是个什么状况!

再进一步交流,曾际在两天内就会收拾包袱来重庆,李尚俊说知道了,到时她带着M过来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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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际这次可是光宗耀祖,曾家老少如欢送英雄般将他护驾至重庆,没想到他入学第一天就掀起轩然□,一中出名的四大校花之一,向来独来独往眼睛长天上谁都不放眼里的石美人,上门认哥哥!

曾际无所谓地答应,课没上完两节,来认干哥的女生成倍爆增,他这才觉得似乎影响不好,婉言拒绝,孰料拒绝的第一个就是四大美人之二,人称电波眼,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被她一扫就神魂颠倒的夏才女。夏才女从未受此侮辱,羞红脸进了走廊,居然流下眼泪。

曾际立刻成为全民男性公敌。第二天,有人看不惯他要揍他的消息便传进了耳朵。

曾际对这种状态几乎习以为常,当初他跟余响打得你死我活也没怕过,并不放心上。周围男生都不大搭理他,女生又搭理得太过分,他头遭离乡背井在外求学,觉得心里发慌,下午下课到晚自习虽然只得两个半小时空闲,他也打了个出租车直奔李尚俊学校。

李尚俊班上的风格是下午放学后集体赶作业,曾际默默找到她班上,便往后门一立。

茉莉上完厕所回来,埋头乱走,突觉眼前炽光辉煌,一宛若神祗的绝色男子侧身玉立,嫣然迷离桃花眼微微扫来,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冲脑门,三魂六魄飘飘荡荡全移了位。

然后他笔直对着她走过来,茉莉顿觉鼻头一痒,猛然捂住,垂眼扫视,还好只是错觉不是鼻血!

“能帮我喊下李尚俊么?”

“尚俊……”茉莉如游鬼般飘进教室,捏了捏埋头狂做作业的李尚俊,“有人找……”

李尚俊先抬眼看了看怪里怪气的茉莉,然后扭头,下巴突然被那暴力女给掐住,令人毛骨悚然铿铿锵锵磨牙声响起:“你不是有骆子涵了么?什么时候又勾搭了这么个极品,还不交代!?”

李尚俊这时还没看到曾际,但她已经知道曾际来了。

于是她收好文具,穿上外套走到门口:“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曾际习惯性地跟在她左后方。

“学校报道了?”

“嗯。”

去M教室要从一幢教学楼经过圆形走廊,两人这一路过去,回头率整的没100%,但女性回头率必然是100%。

“你晚上不上自习?”

“等下得赶回去,刚过来,没啥熟人,不是很习惯,以前上哪儿都一帮子朋友。”

李尚俊笑了笑,慢半步拍拍他肩膀道:“你知道我当年的痛苦了吧?慢慢习惯吧年轻人,而且我看你这招蜂引蝶的模样啊……你小心有麻烦。”

曾际无奈地翻了翻眼,长睫如扇,真是帅哥叹气都有回风舞雪之态:“已经有麻烦了。”

愚人节

“曾际在重庆读书?!”

骆子涵的震怒令李尚俊的手机都瑟瑟作抖。

但某个反应迟钝的女人不慌不忙回答:“是呀,他现在一步登天了,只要能上重点线就能上北大,一中那些老师学生简直都爱死他了,你也知道他那长相,啧啧,啧啧。”

“你知道得倒很清楚。”骆子涵冷笑。

“是啊,他刚到重庆,大家都有些排挤他,他也不想老跟着女生混,每天下午都过来找我们吃饭,周末也几乎一起玩,我现在总算对重庆有点儿归宿感了,和老朋友一起打打小牌,喝喝小酒,唱唱小歌,唉呀唉呀,这才是A市人的生活呀。”

“那你们算形影不离咯?”骆子涵口气愈发阴沉。

“我们关系本来就好啊。”李尚俊忽然想到什么,兴奋道,“就昨晚我们去唱歌,我以前一直觉得曾际唱歌好听,但我就想不明白凭唱歌怎么就能进北大了,所以昨天我让他清唱他考试的那首西班牙斗牛士之歌什么的,我的天哪,你不知道,我真的真的是第一次觉得,原来唱美声能这么好听,浑身狂冒鸡皮疙瘩的感觉呢!真的是超级震撼,超级超级震撼!”

骆子涵沉默。

李尚俊以为他听得很来劲儿,继续道:“后来他又唱了一首,说是什么月光女神和个瞎子合唱的,具体什么忘了,好像是个什么什么goodbye的歌(time to say goodbye),我滴神哪,我真是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什么叫作天籁之音,天籁之音呀!我原以为我这辈子和美声是沾不上边的儿,但现在我发现我迷恋上了美声,唉,什么时候让你也听听看,我真是形容不出当时震撼的感觉,真的……尤其是……这种声音居然从曾际这样的皮囊里发出来,好不和谐哦。你知道的,他穿着一身牛仔裤休闲服,唱这么正式的歌,感觉好诡异,但是因为对比,又让人超新鲜超兴奋的……”

李尚俊还在喋喋不休,骆子涵终于忍无可忍了,淡淡道:“我明天来重庆。”

“唔?”

“联系三中读书,你不用住宿舍了,搬出来跟我一起租房子。”

李尚俊求爹爹告奶奶的用了一年缠着骆子涵拜托他来重庆读书,他总能用各种诡招化解于无形,没想到这次,他居然主动提出,她才懒得理睬他哪根神经搭错了线,重要的是结果,遂欢天喜地挂了电话,兴奋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第二天骆子涵果然来了。打电话说他回去找骆天盟谈判,等事情差不多了再联系她。

为了方便她游击作战,骆子涵先订了她学校附近的宾馆,然后慢慢开始在附近找房子。

骆子涵跑来占山为王,曾际也识趣,渐渐不过来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大爷头一天上课回来,李尚俊兴奋地搂着脖子询问上学情况。

骆子涵大字形摆在床上,极不耐烦道:“屁股都坐出疮了,反正我从头睡到尾,脖子也痛,腰也痛,浑身不自在!”

李尚俊很无奈:“你要真无聊,拿点儿什么小说上课看?”

“真不明白你们非把人逼到一个地方傻睡傻看小说有什么意思。”骆子涵阴沉着脸,把她往身下一摁,就要脱衣服。

李尚俊急忙求饶:“我明天还上课呢,爬不起来迟到了会被班主任干掉的。”

骆子涵危险地半眯着眼,嘴角扬起冷沉的弧度:“刚好我要白天睡觉,晚上就不能睡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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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练一晚上的结果是第二天李尚俊昏头昏脑爬起来上学,而骆子涵大睡特睡,死活拉不起来。

李尚俊耍尽手段,软硬兼施,最后只得抢他被子,彻底激怒了起床气极大的骆大爷,长臂一挥,怒道:“滚,别碰我!”

李尚俊愤慨到无以复加,重重摔门而去,下了晚自习也没回宾馆,径直去了宿舍。

骆子涵一天也没联系她,她很淡定地知道这人肯定到现在都没睡醒。

想想以前为他哭得死去活来,再看看如今的冷静与沉着,真是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隔天早上骆子涵终于呵欠连天打电话过来了,李尚俊不冷不热接过电话,酷酷道:“我看我们还是都住校吧,你要真在我学校附近找房子,你也不用继续上学了。”

骆子涵说也好,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小别胜新婚,到周末两人见面翻云覆雨郎情妾意时,李尚俊深刻地感受到这个决策的英明之处。

但很快周末亲密日也疲了。

有的人,天生就是领袖模样,比如骆大爷。

读书没读上两、三周,已经在新学校纠集了一票子“小弟”,到了周末就前呼后拥地聚众赌博或者打游戏。这两项本乃李尚俊之最爱,可败就败在“最爱”上。

赌博,骆子涵觉得她技术臭得无颜见江东父老,且赌瘾太大,上了桌子拉不下来,当众扫他大爷脸面。

游戏,某女打起来是废寝忘食进入物我两空不食人间烟火境界,彻底无视了男朋友的心理感受。

于是结果,每到周末,骆子涵打牌打一整天,她就必须小鸟依人地在旁边看一整天;他大爷玩游戏玩一整天,她也得乖乖搬个小板凳在旁边看他打一天。

这一回两回,还能说是培养感情,他娘的长此以往,李尚俊就毛了:“你说我打牌打游戏时没心没肺不理你,你打牌打游戏的时候就理过我啦!?”

骆子涵面无表情扫了她眼,全不放心上,淡淡道:“乖,别闹。”

李尚俊妥协,既然如此,那两个人分开玩吧。

但她小姐在重庆最好的朋友屈指可数,数来数去不是M就是曾际。骆子涵一听她要去跟曾际玩,无论如何不允许。

李尚俊真想提把菜刀来削了这王八羔子。

每天蔫头耷脑摆在他身边当花瓶,她算明白了什么是“自作孽,不可活!”

但或许骆子涵就是她的克星,这种鬼日子,她也咬咬牙忍下来了。平日隔三差五趁着下午放学的几个小时去三中陪他吃饭,也不介意着这男人几乎从不过来找她,到周末,为了伺候他大爷,她还无师自通拿本书来学炒菜。

虽然仍然怕炸油,因此她戴着胶手套,戴着墨镜,每次下菜得沥半天的水,但好歹也知道炒菜要油,分得清盐巴味精和糖了。

可骆大爷心安理得享受便算了,居然还鸡蛋里挑骨头,成天说她炒菜动作慢,早上爬不起来给他做早饭,晚上又发懒不肯给他下夜宵,炒菜炒来炒去都这几个死相,没新花样。由此又发散到她只会用洗衣机洗衣服,可他大爷的衣服几乎都不能机洗,晾衣服也不知道抖一抖,干了全部皱巴巴。李尚俊咆哮说你成天嫌这嫌那儿,那我们请保姆佣人吧!

骆子涵立刻否决,说他就要吃老婆做的菜。

于是李尚俊咬咬牙,继续忍。但她悲剧的阿信生涯颇有改善,就是骆子涵对她后来把所有衣服都送去洗衣店并未发表任何反对意见。

某日苦媳妇李尚俊终于忍无可忍,把锅铲一扔,围裙一甩,淡淡道:“老娘不干了。”

这段日子也不知骆子涵到底和骆天盟谈判了些什么,看他渐渐每天把上学当上班,生意电话一个接一个,有时到了周末还会晚上出门应酬到第二天才回来,有次李尚俊帮他洗衣服,翻出张崭新的名片,上面烫着天诚地产副总经理骆子涵字样,她才确定骆子涵是答应骆天盟回公司了。

李尚俊说不干了的时候,骆子涵正准备出去拍地。这些日子两人大吵小吵天天吵,吵得都快成老油条,因此他也不放心上,穿上鞋子在她脸颊亲了亲,便头也不回出门去了。

他走后,穿鞋穿到一半的李尚俊操起拖鞋使出吃奶的劲儿殴打地板整十分钟,气呼呼返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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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受虐日子过得也很快,转眼今天居然就是愚人节了。

李尚俊自打前几天跑回宿舍后,骆子涵是说什么她都不肯回“家”,他那边好像也很忙,最后只得敷衍道:“好吧,你冷静几天,这周周末我难得没事,到时带你去泡温泉。”

泡你妹!

这次绝对绝对不能中这臭男人的迷魂汤,她要捍卫自己的女性尊严与自由到底!

晚上下自习后她仰在床上玩手提,她多久没这样轻松惬意心无旁骛地打游戏了,自由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李尚俊都快感动得掉眼泪了。

她玩得投入,没注意进进出出很多人窜门子,那帮娘子军叽叽喳喳半天,隔壁的白目女突然爬上她的床笑容洋溢道:“尚俊,帮个忙吧。”

“干什么?”

“今天愚人节,帮我们整个人吧。”

今天愚人节?!wk,她差点儿错过这么重要的节日!

她关了笔记本坐起身子往下俯视,才发觉寝室里已经聚集了四、五个其他班的女生。

“怎么帮?”

“我们想去给秦松告白,不过我们几个一个班,怕他听出来声音,你的声音他肯定听不出来,你帮帮我们吧。”

“这么老土的整人办法?”

“哎哟,秦松超级自恋的,就这么玩吧,帮帮忙?”

“那你们拨号。”

娘子军们兴奋了,白目女拿着手机先召集群众,让他们整理好对话题目和各种情形,用李尚俊的笔记本记录,然后围着李尚俊和她的笔记本奇Qīsūu.сom书,热情洋溢地拨通了号码。

“哪位?”对方懒洋洋道。

“秦松吗?”李尚俊翘着二郎腿开始读题目。

“嗯,你哪位?”

“我是你们年级的,今天找你们班上同学要了你的号码,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李尚俊目光从左扫到右,对这段对白一阵阵恶寒。

秦松顿了顿:“你谁呀?都快十二点了才想起来整人?”

李尚俊朝娘子军们翻了翻白眼,发现她们给她整理的对答项目里根本没考虑过这条!

遂即兴发挥道:“啊?今天愚人节吗……我,我太紧张了,都没注意看日子……”

白目女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秦松似乎轻笑了下,老神在在道:“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喜欢上我的?”

李尚俊无须思考对答如流:“我经常在走廊上看到你,不知怎么就喜欢你了。”

秦松继续道:“你既然喜欢我,为啥不肯告诉我你是谁?你不让我知道你是谁,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又有什么用?”

嘿哟,这秦松不傻的嘛。

李尚俊反应更快,悠闲的喝着奶茶,心不跳气不喘:“就算你知道我是谁,你也不可能看得上我的。也因为你不知道我是谁,我才有勇气跟你说话。”

“哦~”那边拉长了声音,顿了顿:“大名鼎鼎的联考状元李尚俊,我哪里敢看不上眼啊。”

李尚俊的奶茶噗得手提一屏幕。

她手忙脚乱擦拭电脑,恶狠狠地扫过白目女,直接把电话递给了她。

熟料白目女果然很白目,居然吓得挂了电话。

李尚俊眉毛一垮,心里凉了凉,哎,反正她刚进这学校早声名扫地,也不在乎多出次丑了!

“明儿你们自己去跟秦松解释吧。”

李尚俊很快忘记这段插曲,又玩了会儿游戏,洗了个澡,便摸出手机来关机,却看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你怎么想起愚人节来整我的?]

李尚俊回道:[明天自己去问你们班上的xxx。]

过了会儿,就在她快睡着时,那边短信又来了:[上次喝醉听说是你开车送我回去的?]

李尚俊朦胧眼瞥了瞥,翻个身继续睡。

同居裂隙

然后她就被秦松缠上了。

先是晚上短信骚扰,李尚俊只好存了他手机号码。等稍微熟点儿,他便说[你愚人节这么整我,是不是该请我吃饭作为心理补偿?]

李尚俊道:[冤有头,债有主。]

秦松于是换了个说辞:[上次你送我,我是不是该请你吃饭表达感激?]

李尚俊道:[想找我吃饭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你定时间地点吧,ps:周末我没空。]

择日不如撞日,秦松当天就邀请李尚俊去解放碑吃火锅。

他态度也算诚恳,下课便到李尚俊班外候着。两人一路走出去直奔解放碑。吃饭时也基本东拉西扯,聊聊学校聊聊都认识的同学。

然后晚上杨舒敏鬼鬼祟祟走到她面前附耳询问:“你把上秦松了?”

李尚俊无语:“我跟骆子涵的事情你又不是不清楚,把个屁啊!”

杨舒敏勾着她肩膀笑得荡漾:“你这下报仇报得可真狠,白思琴眼睛都冒血丝了!”

李尚俊这才想起来:“对哦,秦松是白思琴的男朋友吧?”

杨舒敏甩甩手:“早分了。秦松提出来的,都分了好久咯。”

李尚俊仰天大笑:“哈,哈,哈。”然后得意洋洋道,“真是大快人心哪!方绍行苦恋白思琴,白思琴苦恋秦松,秦松看样子是要来把我,可惜把不到!哇哈、哈、哈、哈、哈、哈!”

杨舒敏翻了翻白眼:“瞧你那得意样。”

“哎呀呀,我心理可真灰暗。”李尚俊摇头晃脑,屁颠得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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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周末,李尚俊已经做好心理建设跟骆子涵闹,闹到他超级男人味地亲自跑来逮人,然后她委屈地被捉去,然后他霸道而情深地哄她,然后然后……

但骆子涵一通电话令她美梦幻灭。

“我周末突然有急事,你晚上要过来直接过来,昨天有个人上门来说我们什么费到期了,记得去缴一下。”

李尚俊再次吐血欲亡。

她如同衰神附体垂头丧气开回她和骆子涵的“家”,打开门,见床头凌乱地摆放着很多文件,什么乱七八糟的合同书计划书和工程图,扁着嘴收好放桌上。自己点了个外卖,一边打游戏一边吃东西,差不多九点多时给骆子涵打电话,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骆子涵道:“忙。”

电话被挂断。

她鼻头发酸,蜷腿缩在老板椅上,抱膝闷了会儿,重新点开游戏,可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约摸过了一刻钟,骆子涵打回来,声音很小道:“刚才在陪当官的打麻将,不方便说话,今晚说不准了,你要困自己先睡。”

李尚俊放好手机,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寂静得有些阴森。

眼泪没来由啪嗒啪嗒滚了出来,她突然特别想嚎出来,于是慢慢放纵自己,越哭越大声,越哭越汹涌。

哭得累了,她拼命抽噎着,双手控制不住发颤地给他发短信:[我闷得慌,我想出去找M他们玩。]

他很快回复:[不准,乖了,在家等我。]

于是李尚俊又环着膝盖大声嚎哭发泄。

然后她抱着手提窝在床上,打会儿游戏,看会儿手机,想到自己如同“软禁”的生活状况,眼泪又流啊流啊,流着流着犯了困,便保持抱着手提的姿势睡着了。

直到凌晨四点,骆子涵才蹑手蹑脚推门而入,见家里电视电灯电脑全开着,李尚俊衣服也没脱坐着在睡觉,心底涌起一股歉疚负罪,简单洗漱后,轻轻从她手上抽走笔记本,俯首吻着她额头嘴唇,将她抱进怀里。

李尚俊本就睡得很浅,迷糊睁开眼。

骆子涵手指轻轻抚过她发红发肿的眼眶,她藕臂乱推,却被他塞进胸膛,手底利落抚弄,熟门熟路地占据了她。

她像只受伤的小兽低声挣扎咕哝,骆子涵却加快了进出的速度,紧紧攫住她略为干涩的唇瓣,燃烧炽情燎原。

不管工作日还是周末,不管头晚劳累的是谁,李尚俊基本都比骆子涵先起床,除非他有事忙。

中午太阳晒屁/股的地时候,她才腰酸背痛睁开疲惫双眼,破天荒看见骆子涵身着干净的白衬衫背对她看资料。那身行头很不符合他张扬的潮男风格,利落简洁,大气庄严。

她抓了抓蓬乱头发,涩涩道:“你今天又要出去?”

骆子涵这才发现她醒了,回过头来:“不出去,今天在家陪你。”

李尚俊愕然凝视眼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

“你……近视?”她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崩溃。

骆子涵迅速取掉眼镜:“有一点儿,两百多度,平时不用戴,这些字看起来太费力了。”

她爬行向前,仰起头,露出诱人的白皙曲线:“你再戴给我看看,我觉得好帅。”

“神经。”骆子涵目光往下落在那悬挂的玉圆上,探手拢了拢,将她扯到自己腿上。

李尚俊举臂挡住,板下脸,语气格外坚决:“我不想要。”

骆子涵也不强迫,大手拍了拍她光洁的臀瓣,坏笑道:“不要也可以,今天一整天你就这样了,不许穿衣服。”

她眼珠子转了转,死鱼般往床上一倒,咋呼道:“那你速战速决。”

骆子涵半眯星目,毫不客气欺身而上,勤恳耕耘。这段日子他刚接上公司的活儿,每天累得精疲力竭,还要去上那该死的学,饱受身体与精神的折磨,因此同居生活的质量和数量都急剧下滑,有时就纯粹为了发泄,没怎么顾及到她,这次算是大补偿,施展浑身解术,势让身下女人美到□。

李尚俊在这方面真是完全任凭骆子涵摆布,渐渐觉得吃不消,好不容易消停下去,两人累极相拥而眠,不知不觉又睡到下午六点多,能甜甜蜜蜜谈情说爱的周日也差不多到头了。

醒过来后骆子涵觉得现在还让她去买菜做饭,也实在太不仁道,两人稍作打扮整理,手牵手往小饭店去。

难得他骆大爷能不分心地跟她说话,她急忙问起他们父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骆子涵顿了顿。

那天回家,他让骆天盟兑现诺言,不要干涉他任何事情,孰料骆天盟倒跟他说起子承父业的事情。李尚俊之前跟他提过,他有心理准备,立刻撩狠话说我们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两人言辞皆激烈,三言两语说出了火,便争吵起来,然后就开始翻陈年旧账。

末了他道:“滚你妈的,谁是你儿子,你外面不知多少野种,随便找个回来继承你这破烂产业好了!”

骆天盟被他这句话居然给气厥过去了。

家里一片手忙脚乱把骆天盟送去医院,他原打算事不关己走人,孰料他/妈居然哭着给他跪了下来。

她说骆天盟因为长期在外跟人应酬,心脏越来越不好,血压也越来越高,已经有脑出血的先兆症状,这次倒下去还不知道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爸爸纵有千般万般不是,连我都不埋怨他了,你怎么还不肯原谅他?骆子涵,你就非得弄到家破人亡才满意吗?”

就冲着他/妈的这句话,骆子涵二话不说把公司一肩挑了。

原来骆天盟的确是被他气得脑出血了。天诚地产的总经理找过他,说董事长现在在医院躺着,建议他立刻退学来公司主持大局,他没答应。

他知道,如果他真的不去上学,他就一辈子别想脱离天诚,脱离骆天盟。

这事情他没有跟李尚俊提,他太了解她,所以知道她不会理解。

“我答应他在公司做做看,以后到底怎样,再说吧。”

他回答。

“我能不能帮你?”李尚俊郁闷垂目。

“这种事情男人会搞定的。”骆子涵依旧一贯的大男人主义。

李尚俊无话可说,心里憋得发慌发痛,遂闷声不吭。吃晚饭回家,他又开始忙碌,一会儿看资料,一会儿打电脑,一会儿电话不停,李尚俊蜷腿打游戏,刚好这个游戏打到结局,她无事可做,便开了QQ晃荡。

她QQ申请得特别颇早,是六位数的号码,早先最初接触时,也有些乱七八糟的网友。加上她上得很少,结果一开,信息乱跳,无数人加好友,还都是那种“喜欢一夜情么?”“今夜让你无眠……”诸如此类。

李尚俊这才想起自己忘记隐身登陆,急忙更改状态,可骆子涵已经凑过头来。

她也不知道他看到些什么东西,只见黑色镜框上浓眉微蹙,他把她拉到一边,开始改密码。

李尚俊觉得不对劲儿,仰头道:“你干什么?”

“密码改掉,你别用了。”

“李尚俊怔了半晌,才想起阻止他,可他动作坚决蛮横无丝毫回旋余地,迅速改了个密码后,双手一摊,冷道:“密码我也不记得了。”

李尚俊无法用言辞形容当时的愤怒,她第一次被一个人气到胸口郁结,真真正正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是无语,是胸口闷痛欲狂到无法说话!

不是心理描写,而是生理描写!

面对她的震怒难当,他淡淡飘来句:“若要联系些什么朋友,你直接跟我用一个号。”

李尚俊只是煞白着脸盯着他。

骆子涵揉了揉眉心,拉住她的手:“我最近太忙,没多少时间管你,这样省心些,你稍微体谅下。”

李尚俊深深地呼吸,呼吸,呼吸。

然后她向后趔趄,低声道:“我明天还要上学,今晚先回宿舍住。”

骆子涵抿了抿唇,起身穿了外套:“走吧,我送你。”

到宿舍,他吻她,她没有拒绝。

但是抵达宿舍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发了条短信,上面的内容是:[我真的觉得好累,你要掌控我一切生活,却不肯给我一点儿安全感。我知道你很忙,可我真的觉得离你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我们还是分手吧。]

骆子涵没有回复。

这一晚,李尚俊喊了M和曾际出来,在酒吧喝到凌晨,泪如泉涌,没有停止过。

生日快乐

基本上后来这十几天,李尚俊都混混噩噩的。

秦松依旧对她展开短信轰炸,因为害怕孤单,害怕一个人的时候想他,想去求他复合,她逐渐开始回秦松的短信来分散注意力。两天后,秦松约她周末去逛街吃饭,她没有拒绝。

见面时,秦松捧着很大一束红玫瑰站在商场门口,鹤立鸡群,玉树临风。

李尚俊接过来,他自然而然地搂过她肩膀,她愣了愣,睫毛微阖,并没有躲开。

他的安排是先去溜冰,然后逛鬼屋,晚上吃完饭后看电影。李尚俊却走神想的是:骆子涵从来没有这样带她出去玩过。

秦松问:“这样安排行不行?”

李尚俊点头,但脑海里想:骆子涵绝对不会问她的意见,他说天就是天,说地就是地,她是他的女人,不许二话。

商场楼上是溜冰场,秦松问:“你会溜么?”

李尚俊摇头:“我只会四个轮子的旱冰,真冰没有溜过。”

秦松温柔笑道:“没关系,我教你,不会让你摔着的。”

李尚俊果然没被摔着。

除了刚穿上鞋不习惯冰刀,她看场子里的人脚法看了半分钟,就立刻运用自如往前滑动,十分钟以后,她已经在学怎么倒滑。

秦松格外惊讶问:“你不是不会么?”

李尚俊耸耸肩:“我旱冰滑得很好,可能平衡力好吧,所以上了真冰也一样。”

秦松环胸靠着栏杆,由衷感叹:“李尚俊,你真是个特别的女生,总让人有层出不穷的意外惊喜。”

多年以后,也是同样高大英俊的男子,用同样的神情对她说了类似的话,然后他弯腰吻着她,轻轻道:“即使你是穿肠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然后去鬼屋,李尚俊再次把秦松迷得神魂颠倒。

她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非但没被鬼屋吓着,全程乐呵呵嘲笑被吓得活蹦乱跳的大个子,还聪明地预知了一个“机关”,冲过去把“鬼”给吓了一大跳。

她咯咯咯咯笑着走出鬼屋,秦松看着那张如花笑靥目不转睛,直到她抬眼来瞅她。

“看来你不喜欢玩鬼屋。”他挫败道。

李尚俊摇头又点头又摇头,然后呵呵道:“我很喜欢啊,好好玩,我下次还要来!”

那一瞬间她冒出来的念头是:下次抓骆子涵过来,她一定要装得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的样子冲他撒娇。这念头一闪而过,她怔了怔,看着身旁的秦松,才记起那个男人现在已经和她没有瓜葛了。

晚饭秦松带她去的必胜客。她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西餐”,感觉比较新鲜,味道也不错,只是排队的人太多,上菜也特别特别慢,等他们吃完出来,离电影开始还差十几分钟。

这边都是步行街,秦松拉着她狂跑。李尚俊跑四步当他跑两步,几乎是被拖着走,跑着跑着还被他带得同手同脚,秦松突然察觉,扑哧笑开。

李尚俊见状对着他胸口笑,忽觉眼前一黑,嘴唇被人偷袭,一触即逝。

然后秦松的脸在她面前放大,朝她眨了眨可爱的单眼皮。

李尚俊完全没有任何感觉,脸红什么的害羞什么的羞辱什么的,都没有。她偏开头,留下句“快迟到了,跑吧!”继续往前。

脑子却不住浮现那个男人轻蔑的话语:“反正你就下半身值钱。”

电影是部了际著名的爱情大片,到最后电影院响起一片片抽泣声,尤以女生为主。李尚俊钢铁面容由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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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整个01级都知道,李尚俊成了秦松的女朋友。

李尚俊没有辩驳。

每天秦松会来等她一起吃午饭晚饭,周末会约她出去玩。节目总是安排得满满的,看得出来花了心思。

他家里养了一条非常名贵的雪撬犬,黑色的毛在某些光线下隐约泛紫光,李尚俊特别喜欢这条狗,因此秦松常带着狗出来让她去滨江路上溜,溜得累了,两人并坐木椅上,他喜欢仰躺在她腿上,可她清澈的瞳孔中,从来只有那条狗。

有一次,她突然问他:“你家的狗是公的还是母的?”

秦松茫然,他还真没关注过这个问题。

然后某日,李尚俊接到秦松兴奋地打来电话道:“我家的狗是母的!”

李尚俊问:“你怎么知道的?”

秦松顿了顿,笑得诡异:“她……流血了……”

李尚俊这辈子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他偶尔会吻她,都是轻轻碰碰,似乎不敢吻得太用力,有次送她回家,他突然说:“以前就觉得你很冷,交往后才觉得真是个冰霜美人。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李尚俊低头道:“没啊,我知道你对我很好。”

然后他低下头,抱紧她的腰肢,展开了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

临走前他说:“有时候觉得,一眨眼你就会跑掉似的。”

对于秦松,她知道她是亏欠的,她笑了笑,柔声道:“你放心,你不找我分手,我是不会找你分手的。”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秦松很喜欢吻她。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会痴痴地看着她的侧脸,然后逐一吻过她的眉,她的鼻,她的眼,她的脸颊。

骆子涵很少会这么细致地吻她。他的吻是霸道无回旋余,带着浓重的情/欲与占有。

秦松的吻像春风,骆子涵的吻,是罂粟。

分手至今,他们便彻底断了音讯。

李尚俊觉得是时候了,是时候借秦松忘掉这个令她最爱,最恨的男人。这个让她从未停止过哭泣的男人。

她对他没那么冷了,偶尔还会撒娇,秦松倍感惊喜,对她更是宠溺得无以复加,几乎整个世界都在围着她转似的。

很快,她的生日来了。

老规矩,星期天她决定回A市跟齐安一起过生日,但她把她真正的生日,星期六,留给了秦松。

秦松很高兴,说你来重庆这么久,还没有逛过公园吧,要不我们去逛公园。

李尚俊点头答应。

两人手牵手在绿树阳光下穿梭,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走得累了,他们在一旁的木椅上休息。秦松腿非常非常长,李尚俊可以面对他盘腿而坐。他顶着她的额头,低笑着述说满腔柔情蜜意,她只是笑,笑得像个孩子。

或许,她一直错了,她应该寻找的,是一段学生般的,宛若清新空气般的爱恋。

而与骆子涵的忽冷忽热,要么灼伤她,要么冻透她。

在如梦似幻的和煦阳光下,李尚俊靠在秦松胸膛,平和地闭上眼睛,宛若一艘在暴风雨中飘荡许久的小舟,停靠入避风港湾。

可就在这个时候,熟悉的,独属于一个人的铃声响起了。

李尚俊跳起,迅速从秦松身上下来,快步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喂。”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边沉默了会儿,语调沉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生日快乐。”

“……”甫四个字,她居然忍不住想哭。

她竭尽全力遏制濒临爆发的情绪与眼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现在在欧洲,有批建筑材料要亲自过来看,估计得你放暑假后才能回来,学校那边我请病假了。”

他说话的语气,好像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李尚俊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骆子涵兀自道:“要我带点儿什么东西吗?”

李尚俊轻声道:“不用。”

骆子涵几不可闻叹口气:“你生日我没法给你过,回来补上。”

李尚俊更加惶惑。他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尽快办完事回了,就挂了电话。

她愣在原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松走了过来,握住她冰冷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李尚俊掩饰一丝惊慌,随口道:“我爸,家里有点儿事。”

“没关系吧?”他紧了紧手,担心地望着她。

“没事。”她笑得勉强,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如何摆放,心慌意乱胡诌道:“我爸说他马上到重庆了,我要赶快回去。”

秦松颇惊讶,难掩失望神色,踌躇片刻,还是强打笑意:“好,我送你回去,晚上给你电话。”

李尚俊连忙摇头:“别,我自己回去……”察觉态度过于僵硬,她急忙补了句,“如果被我爸发现就惨了。”

秦松点点头,体贴地把她的提包挂到肩膀上:“走吧,我送你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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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之后,骆子涵继续音讯全无。

李尚俊每天形容憔悴。

夜里睡不好,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他跟她现在算什么。他到底看到那条分手短信了么?如果看到了,为何会打这样的电话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若没看到,这么久来一个消息没有,他有照顾过她的感受么?如果和好,是不是又要回到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状态?如果不和好……

如果不和好,她连想都不敢想。

秦松那边也是个麻烦。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该怎么向骆子涵交待,光是向秦松交待,她都一个头两个大。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把关系搞到今天这么复杂的境界,难道她本性是个水性杨花,不甘空闺寂寞的女人?

她很清楚自己在利用秦松,对他愈发歉疚。所以这些天他找她吃饭,她总是半推半就地答应,只是有一次,他想吻她,她却跟兔子般躲开后,秦松的神情很受伤,但他没说什么,对她只好不坏。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熬着,眼瞅着暑假快到了,李尚俊心思忐忑,七上八下,恍恍惚惚。

最后一周周末,秦松送她回到梁叔叔家,李尚俊想跟他说些话,嘴动了动,不忍心开口。

她想,慢慢故意疏远,他会明白的。

没想到,晚上八点多,秦松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她接起,那边劈头盖脸道:“李尚俊,你在A市是不是还有一个男朋友?”

李尚俊愣着,不及回答,秦松口气焦躁欲狂道:“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是不是还跟他上过床?!”

李尚俊丝毫没有被抓破的惊恐,前所未有的冷静淡然:“你听谁说的?”

秦松一愣,或许有些被她的冷酷吓着,语气稍软:“是……白思琴说的,她说她调查过你,你以前在A市有个社会上混的男朋友叫骆子涵,到底有这回事吗?”

白、思、琴。

李尚俊承认这件事她不对,但她再错也轮不到白思琴来管闲事。

她平静道:“第一,我和你交往的时候,跟骆子涵已经分手了;第二,我不是处女。”

秦松直接砸了电话。

李尚俊忽然觉得被人当众给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她自哂一笑,对一句话有了切身体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从小她妈妈是怎么教育她的?女孩子要自爱,婚前性生活会伤害女人一辈子。

秦松之前当她心肝宝贝疙瘩,如今一听说她不是处女,丢都丢不及。

强悍如她,都不得不在社会面前低头。女人,真是弱势群体。

不过也好,至少她兑现了承诺,是他抛弃了她,也算还他点债。

但很快,秦松发了短信过来:[我只有十七岁,你要我突然之间知道女朋友不是处女,你要我这个年龄的男生怎么接受得了?]

女人尊严

[我只有十七岁,你要我突然之间知道女朋友不是处女,你要我这个年龄的男生怎么接受得了?]

李尚俊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反复看这条短信,回了好几次都删除,最后发送如下:[你想怎么样?]

秦松很久没回复。李尚俊想了想,又主动发送一条:[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这次秦松回得很快,但牛头不搭马嘴:[白思琴马上就要出了了。她问我以前到底有没有爱过她,又问我一直以来最爱的女人是谁。你知道我最爱的是谁,但是她要出了了,我想给这段感情画个完满的句号。]

李尚俊读了好几遍才大致确定他在说什么。

讲真的,她对她跟秦松的关系已经是放任不管的态度,他能想通抛弃她,她是阿弥陀佛求神拜佛,也犯不着愧疚下去。

可这次,她真的怒了。

不争什么,争口气。

在感情上,她已经在白思琴面前败得一塌糊涂,她绝不允许自己再败一次。

在伦理上,不就是失贞么?难道失贞的女人就该一辈子抬不起头,妄自菲薄,一辈子任男人指点评价,挑选轻/贱!?

李尚俊直接干脆地打了电话回去,格外沉静,真应了冷美人之称。

“秦松,我问你,你迄今为止最爱的女人是谁?”

秦松愣了愣,略吞吐道:“你。”

“那好。”李尚俊说话很快,如打机关枪:“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要觉得我不是处女你接受不了,我无话可说。白思琴要出了,你可以亲她,你可以说爱她,你要跟她上床,我一句废话都没有,但是!不要拿我去跟她比!如果你要比,我就要赢,你最爱的就必须是我。”

秦松似乎想解释什么,李尚俊打断他冷酷之极道:“若你硬要拿我去跟她比才能把你的感情划个完美句号,那我们朋友都没得做。”

然后她挂了电话。

觉得无比解气。

晚上临睡前,有些懊恼,似乎自己太蛮横不讲理,但管他的,这口恶气出得真他妈爽,她好久没这么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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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下午她提前从梁叔叔家回宿舍,刚开车过长江大桥,秦松突然发了个短信来:[尚俊,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太不成熟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你,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李尚俊一边开车一边扫过两眼,木无表情。她摁下车窗,风吹起过肩长发,凌乱飞舞,然后她的嘴角略略弯起,突然张狂笑出声来。

女人,值钱不值钱,靠自己定价。

秦松约她下午见面,李尚俊想了半天,觉得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遂打个电话给曾际,让他下午来一趟。

曾际似乎刚起床没多久,很难得不注意形象,乱蓬蓬头发跑过来,但即使这幅模样也足以杀伤少女万千,而且比平时多了一种颓废慵懒的危险气质。

李尚俊见了他,二话不说挽上手臂,从宿舍经过教学楼再到校门口,拉通逛完一圈,然后喊上M去解放碑买衣服。

他三人疯玩至晚上九点多,李尚俊接到了秦松的短信:[我们分手吧。]

她回复:[嗯。]

秦松气急败坏打了电话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尚俊只求心理安稳,她说她不找他分手,她做到了。该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她干脆地把电话递给曾际,曾际很上道接过,本来就会美声的腔调微微掩饰,便带着十分的阴狠十分的低沉:“别再骚扰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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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对秦松原本是十分的歉疚,可临到分手时,才逐一发现这个男人各种幼稚可笑之处,这些无聊的手段不断折磨着她的耐性和良心,把她彻底逼作了一个卑鄙无耻的坏女人。

分手后,她忙于应付期末考试和联考,几乎淡忘了这茬,可没多久,一些流言蜚语便进了她耳朵。

秦松四处跟人说,他把她甩了,说她看看还可以,交往下来无聊透顶。据杨舒敏转达原话如下:“我牵白思琴的时候,还有点儿感觉,牵她的时候,感觉跟牵我妈一样。”

然后她又从宿舍女生口中得知另外些谣言,秦松跟人说她心计很深,设计了许多陷阱来离间他和白思琴,幸好他没有掉入她的陷阱。

当然,传得最难听的,是说她一双玉臂万人枕。

李尚俊一笑置之。算她欠他的,随便他怎么说好了。

杨舒敏来向她求证,她无所谓道:“是他把我甩了,我这辈子头次被男人甩呢。”

期末考试前,令人更加哭笑不得事情发生了。

已经好几周断绝联系的秦松忽然发短信来道:[今天带狗去滨江路,想到以前旁边坐的是个人,现在是条狗,忍不住哭了。]

李尚俊抿了抿唇,回道:[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从头到尾我爱的恨的只有一个男人,是我太不懂事,做了许多过分的,伤害人的事,不企求你原谅,只能深表歉意。]

秦松回道:[开玩笑呢,你当我真会喜欢上你这样人尽可夫的女人?]

这条短信令原本在此事上一直替秦松打报不平的杨舒敏义愤填膺,倒戈相向,彻底加入李尚俊阵营。

熟料第二天,秦松又发来短信:[你知道一个135的号码么?]

李尚俊震撼得无以复加。

全世界那么多135的号码,他问她知不知道一个?!

但她很客气地回复:[应该不知道吧,我们两个的朋友交集很少,你要找的人我多半不认识。]

秦松固执道:[1351的。]

李尚俊没回。

当他再接再厉发到大概第六位数字时,她忍无可忍回复:[你既然有号码,就自己打个过去看是谁阿。]

他完全不理睬,只是问她知道这个号码么。到最后十一位发全了,李尚俊直接关机。

晚上她打开手机,没有多余的短信。但临到睡前,秦松又短来:[你一直就是这么玩弄别人感情的吗?]

李尚俊终于耐性耗尽,噼里啪啦短回去:[我怎么玩你了?你又没喜欢过我,又没掉入过我设计的陷阱,我还成天像你妈一样牵着你到处玩,你还想怎么样?]

然后将此人号码永远拖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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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进入高三,李尚俊的数学英语渐有起色。为了应付考试,今年暑假有近半时间学校尖子班必须补课,开学后一周上六天半的课,周六晚上放学,星期天下午二点半开始上课,晚自习延长到十点半,桂姐姐发起战檄:“向最后一座堡垒发动全面冲刺。”

李尚俊要准备进入高三的第一次重庆辖区摸底考试,学习非常紧张,一定程度上淡化了重伤,加上冷情寡义了一回,心理颇有些坚强如铁,可有的人就是不肯消停,专拣关键时刻来骚扰。

晚自习时,从来不跟她私下联系的郑奕突然发来短信,询问她跟骆子涵的情况。

李尚俊实话实说:[不是太好,可能性格不合吧,总觉得他不是很在意我,喜欢的也不是我这个类型的人。]

郑奕回复:[是涵哥不懂得珍惜。]

李尚俊莫名泛寒,总觉得他这话不对劲儿。起初她以为自己想多了,可郑奕又发来一条短信:[如果我是涵哥就好了,我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李尚俊傻眼。她也没心思复习了,皱紧眉头拿着手机有节奏地敲击桌子。

短信很快来了:[炜姐,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李尚俊险些拍翻桌子。

你tmd第一次就喜欢我,你还去碰我妹妹干什么!艹!

她没回,她等着看郑奕还要说些什么。

果然,他再接再厉:[可是那时候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没想到却就此错过,后悔至今。你知道吗?每次看着你在涵哥怀里的样子,我心如刀割,痛到你无法想象。]

李尚俊终于开始回复:[你给我说这些,你当我二妹是什么?]

郑奕“诚恳”道:[我承认,最开始我想通过二妹接近你……但是交往下来,才发现她的可爱之处,我知道自己是对不起她了,我会负责,但是我不想欺骗自己的本心,我只想你知道,我心头真真正正的是你。]

李尚俊道:[如果我没记错,以前骆子涵救过你命的吧?你背着他跟我说这些,你觉得妥当么?]

郑奕回复:[不妥当,所以以前我只能闷在心里,不敢透露半点儿。炜姐,不知道你注意过没有,每次我们四个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都坐在你对面,因为这里能把你看得最清楚。今天我敢来说,是因为我实在看不下去涵哥这么对你。你是个好女人,值得被男人呵护,而涵哥只是让你一次又一次的哭泣。]

李尚俊有些懂为什么身高不怎样,长相不怎样的郑奕能游戏花丛风靡万千少女了。

你看着小嘴甜的,连骆子涵都比不上他。

如果早个几年,她估计也会被这些甜言蜜语哄得头晕目眩吧。

她自嘲一笑,眸中寒光乍起:[我知道了,既然你说要对二妹负责,就好好对她吧。我和涵哥怎么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她话都说这份儿上,郑奕依旧脸皮极厚百折不挠道:[我明白的炜姐,我只想告诉你,不管怎样,我对你的爱慕都不会改变,涵哥对你不好,我会好好对你。]

李尚俊不想回了,郑奕也很适度地不发了。

然后直到放暑假,他每日坚持不懈地发来嘘寒问暖的短信。

缘还是孽

郑奕的所有短信一个不漏李尚俊全保存着,她也不急于告诉齐安,决定以后再做打算。

曾际比她和M学期先结束,等了他们两天,临走时骆妈妈突然打电话来,说有些东西想让尚俊带回A市给骆子涵。

李尚俊怔愣:“他回了了?”

骆妈妈似乎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爽利回答:“嗯,昨天晚上刚到的,不过他飞的成都,A市比重庆离成都近嘛,他就先回去了。就他自己租的房子,噢对了,他白天估计在倒时差睡觉,你应该有钥匙吧?”

李尚俊支吾道:“嗯,有,我现在过来拿东西。”

骆子涵新租的房子李尚俊一次都没去过,按骆妈妈说的地址找了会儿才找到。

骆妈妈要她带过去的是个文件袋。

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李尚俊并没有理得很顺,去的时候也带着两人已经分手的心态。开了门见屋子里窗帘紧闭,一片漆黑,她打消了放下文件袋就走的念头,鬼使神差走进了卧室。

骆子涵果然在闷头大睡。

虽是下午,外面阳光刺目,可屋里一片昏暗。李尚俊一进门便不小心踢到了歪在地上的行李箱,往前打了个趔趄,发出些微动静。平日里睡着了雷打不动的骆子涵不知怎的,居然从被子底下露出头来,往上仰了仰,看清楚眼前何人后,手招了招,身体往一旁挪了挪。

李尚俊像被下蛊般乖乖坐到他挪出来的空位置上。

她手刚撑住床,骆子涵就从被子里探出手来,快如闪电拽她入被窝,手脚并上如枝蔓缠紧。

李尚俊莫名紧张,懊恼自己的处境,努力推拒,可他已探入舌尖,翻江倒海,恣意游玩。

“骆子涵,你醒醒,放开我……放开我……”她小声挣扎。就算是和好,有些事情也该说清楚,她不想每次都这样床头打架床尾合。

骆子涵似乎已经不满足于亲吻,眯阖着眼,魔手上下摸索,与李尚俊拉扯争夺她身上的衣物。他动作格外粗鲁,她怕真拉坏了衣服没穿的出门,很快处于下风,最后甚至不得不配合他解衣服。

一片混乱不堪男喘女吟中,他挺腰而入。

李尚俊身躯骤紧,稀里糊涂半推半拒,被他抱得死去活来,突而小腹一阵急剧抽搐,知道自己快到,才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嗓音破碎零乱颤道:“套子……你没……”

骆子涵不作丝毫停顿,愈战愈猛,到情动处,俯腰直下,咬紧她耳垂,灼浪喷洒:“若真中了,生下来便是。”

李尚俊闻言瞠大惊惧双眼,头皮一阵发麻,手忙脚乱欲从他身下挣脱出,奈何男子力大无穷,冷眸凛凛,约微泛红,无论如何撼动不得,心下更慌,拧捶挖咬,无所不用,却激得他狂恣如野兽。

猛一个哆嗦,她终于在这强烈的侵袭中抵达欢/娱巅峰。绽放之前,她清楚感觉到了他的火热与膨胀,万念俱灰与醉生梦死,两种矛盾的情感充斥脑海与身体,几将她撕裂。

从巅峰跌落,她气虚体软心口凉寒等待驰骋在她身体里的男人迫在眉睫的释放,可最后关头他突然撤出,将欲望淋漓尽致地喷洒她光洁如丝小腹胸口。

两人对望喘息,她面色略白,稍作休息后自行爬起用纸擦拭,而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目不转睛。

她擦拭干净,将外套胡乱披挂,坐靠床头,垂首不语,手指不可遏制发抖,然后脑中空茫徐徐道:“这段时间,我交往了一个男朋友。”

骆子涵保持姿势,盯着她不动。

她不敢看他,手嵌入被单,不自觉抓紧,略微呆滞继续:“他带我出去吃饭,会问我想吃什么,不管我发什么脾气,都迁就我……他带我去约会,什么事都围着我转……对我很好……”

之前跟秦松在一起时,每件事她都拿来跟他比,越比越觉得他拿她当佣人,当禁脔,当私有物,而不是一个需要用心去宠爱关心尊重的女朋友,她原有满腹怒言,可对着他,说出的东西却是如此苍白无力,才没几句,她甚至没有勇气再继续下去,遂闭紧嘴巴,头埋得更深。

骆子涵那样骄傲霸道的男人,若知道此事,想必是永远不会回头看她一眼了罢。

没有想象中的狂风骤雨,这个醋桶暴君此番反应居然冷静到令她心悸。

等了好久,他才低沉开口:“然后呢?”

李尚俊不禁微微瑟缩,强自镇定:“……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他点了根烟,声若冰寒:“你们到什么关系?”

反正你就下半身值钱不是吗?

这句话再度浮现在她脑海中。

于是她脱口而出:“上过床了。”

她撒谎了。

撒了一个可能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谎言。

但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她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

她知道骆子涵有极其严重的处女情结,若他知道她失贞,必会弃之如敝屣,或许……这样也好……

骆子涵身子微僵,他依旧在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盒里本就所剩无几,很快没烟了,他摁熄最后一根,目光往前,寂寒而空洞,终于,他缓缓回头,长臂探来,轻易捉住她的下巴,慢慢抬起。

四目相对,她心口震动。

这个男人的目光,复杂诡谲到令她通体生寒。那一瞬间,她甚至笃定他的手会往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生生捏死。

但他没有,他只是看着她,细致而沉重地看着她。

然后他嘴角渐渐浮现一丝苦涩的弧度,转瞬即逝。

他开口了,沙哑之极:“李炜……什么时候,你连我也敢骗了?”

李尚俊没来由打了个冷战。

他的手望前一拧,左臂绕前环腰,轻而易举将她拖曳入怀,居高临下俯视,森然道:“不要再用这么愚蠢的办法来考验我。”

她想狡辩,可他的手此刻握着她的脖子。

他没有用力,反而极其温柔地摩挲着她颈项玉肤,双眸幽深,蕴荡魔魅光芒,宛若精通催眠之术,他凝视着她,声音极轻:“现在看着我,告诉我,你想跟我分手。”

李尚俊似被魇住,浑身发抖,说不出一个字。

“说。你说得出,我便放你走。”他咄咄逼人。

泪意骤至,她没来由泛滥如汪洋。

骆子涵就这么冷冰冰看着她哭,仿佛可以到天荒地老般。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很久很久,然后他搬正了她的身子,将她压在自己胸膛,冷声道:“这一次的事……我不追究,我当你还不懂事……若有下次,不管是谁,李炜,我保证所有人,包括这个秦松……”他顿了顿,“非死即伤。”

李尚俊抽噎着僵直了背,脑中陡然清晰:她的事情,他一清二楚……他这是,等着她自己主动交待么……?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混乱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他捧起了她的脸,逐一吻去泪水,大掌轻轻拍抚背部,温柔地诉说残酷的威胁:“我只说一次,我不喜欢再听到‘分手’两个字,你想清楚了,事不过三……若还有下次,我们之间便彻底结束。”

李尚俊闻言身子猛颤,双手不自觉去推他,却被强悍地固定,他只略略用力,便将她彻底笼罩于他的气息中,他握紧她冰冷的手,温柔地吻过指尖,缠绵低语,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怜:“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你心里有怨……我以后会尽量控制……给我点儿时间,好吗?”

李尚俊想抽出手,无济于事,她开始用嘴呼吸吐纳,勉强压制住哭势,方低声断续道:“骆子涵……”

他抬起头,看着她苍白的美丽容颜,眼睛鼻头已经红肿一片。

她抽了抽,竭力平缓道:“我李炜……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女人……”她又抽噎一下,这次呼吸了很久,情绪更稳,才继续,“……但我跟了你一年多……掉的眼泪比一辈子还多……我不会做家务,我厌恶洗碗,但你觉得理所当然,所以我去做;你说衣服不能用洗衣机洗,我用手给你洗,第一次洗完十指流血;你说你忙,要我迁就你的时间,所以不管周末你在哪里,我都必须一个人守在家等你回来;你要我留长头发,我留了,你说我行为举止不像女孩,我现在每天再不舒服都要刻意穿裙子高跟;你不满意我成天跟男生伙,我现在几乎跟十匹狼断绝联系,初中班级聚会一次没参加过;你说你玩游戏喜欢我坐在你身边陪你,你从来不考虑我会不会无聊。我努力勉强自己,可是我真的很不开心很不开心,我不想这么过一辈子,你的种种行径只会让我困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你要找的根本就不是我这样性格的女人,你要找的是个贤妻良母,温顺听话,以你为天,每件事都围着你转还要乐在其中!你是骆家的少爷,唯一继承人,你管着那么大的公司,我知道你很辛苦很累,所以回来后你只想要片刻宁静放松,不想再被女人麻烦得一个头两个大,但我就是那样麻烦,我做不了成功男人背后默默奉献的女人,我也习惯了霸道任性,习惯了凡事以我为中心,我承认是我不懂事,但我才十七岁,我还不想那么快逼自己成熟逼自己懂事把自己逼疯!你知道我现在有多讨厌自己吗!每次一哭,我就恨不得掐死这个不争气的女人,简直,厌、恶、透、顶!”

李尚俊一气呵成后,胸口强烈起伏,呼吸不稳地盯着骆子涵,眼角泪痕已干。

这次骆子涵没有沉默,他认真看着她,握紧她的手,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

李尚俊爆发小宇宙打出的超级赛亚人钢铁重拳再次砸在了空气上面。

“……或许,我们性格真的不合……但是……我就想要你……谁也不能取代……”

李尚俊闻言抿唇,昏头昏脑竟然猛地扑进他怀里,将他脖子抱得死死的,眼泪再次哗啦哗啦滚了一脸。

他的话,一针见血。

明明在一起痛苦,明明不知道为何爱上对方,却偏偏离不得,舍不得,谁也代替不得……

这到底是缘,还是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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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屋子,华贵中透着冷清。雪白的被单中间,少女身心俱疲,睡得极沉。

卧室门虚掩,穿过漆黑的客厅与走廊,精壮男子腰裹浴巾,长身直立露天阳台上。

电话那头传来粗嘎的男声:“涵哥,要撤回弟兄们?”

骆子涵面若冰霜,冷酷地“嗯”了声,徐徐道:“资料我会发过来,你自己想办法。”

那边迟疑了会儿,不确定道:“需要把他们……?”

骆子涵冷笑一声:“别脏了我的手,打发他全家,还有,堵住他的嘴,我以后不想听到任何人非议我老婆。”

“是,涵哥。”

挂完电话,骆子涵呼吸了一口初夏冷冽空气,悄无声息走进卧室,在看到软枕暖背间的娇小身影时,阴戾鸷酷面容方有了一丝皲裂,他坐回床头,轻轻抚摸着她过肩细发,一声叹息。

四人会议

跟骆子涵和好,李尚俊是五分喜悦三分惆怅一分痛苦一分空茫。

大清早两人便亲密甜腻得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她也不想继续固执坚守些所谓的东西,几乎溺毙在他的迷魂汤里。到中午快吃饭时,她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遂把手机从包里摸出,递到骆子涵面前。

骆子涵起初有些疑惑,待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短信后,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情绪。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李尚俊,淡淡道:“我心里有数了。”

到出门发动完车后,他突然偏头低问:“你相信他说的那些话吗?”

李尚俊撇嘴摇头:“我看他是把二妹身边的女人都招惹一遍,我怀疑这些说辞都是套路了吧。之前他又出过两次轨,我让齐安去警告过他,他求我们别告诉二妹,指天发誓,我真难以想象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齐安说不好动他,一方面是怕落了你的面子,一方面是怕二妹会埋怨他……这事情只要不是二妹主动来找我们出面,我们怎么都有多管闲事之嫌。”

见骆子涵沉默,李尚俊有些紧张问:“那勾搭大嫂……算不算江湖大忌?”

骆子涵点头。

李尚俊扯住他胳膊道:“我告诉你,是觉得他背着你勾引我,这种白眼狼留在身边迟早出事,想让你小心他。反正他也没做什么,你疏远他就是,别去闹事。”

骆子涵沉吟:“你担心什么?你忌惮余二的感受?”

李尚俊思量片刻,支吾道:“嗯……如果你哪天出去偷人,齐安不经我允许把你给灭了,我对他也会有怨气的……何况,齐安跟我说,余二好像多少清楚郑奕这毛病,但她始终没有找他分手……这个,我们外人真不好插手。”

骆子涵半眯着眼,沉默半晌,徐道:“郑奕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是这件事才暴露出来的,我对他有分寸的。我答应你不去找他麻烦。但你若那么紧张余二,自己得去好好劝劝她。”

李尚俊唉了声,恹恹窝进座位:“我知道……劝不听……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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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找齐安他们,没想到余珊与郑奕也在。他们两进门时,郑奕正眉飞色舞向众人描述在C市时他和骆子涵怎么血拼对方十四个人的惨烈场景,见骆子涵进来,立刻热情地上前:“唉,说曹操曹操到,涵哥,快来跟大家说说那天你有多威猛,wk,对方把我们包抄进小巷,涵哥把墙边一长一短两根钢管一拿,冲我说,‘郑奕你对付后面两个’,然后钢管朝前一指,就冲进十几个人里面,帅毙了。”

骆子涵皮笑肉不笑,也没搭理他,径直坐到齐安身边,低声道:“给你们几个一人带了条领带回来,等下去我车上拿。”

齐安会意一笑。

郑奕没听到他们叽咕什么,见到李尚俊,笑着喊:“嫂子。”不露丝毫异常。

李尚俊敷衍笑了笑,也坐到齐安身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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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的堂姐终于从警校毕业返回,在大爸安排下直接进入成都市公安系统工作,而她的表姐前几年考入了北京一所美术学院读完大专,开始在北京正式工作,不肯向家里要一分钱。

堂姐去警校前,一头浓密黑亮得让人妒嫉的长发如今只余板寸,言谈之间自然愈发霸气。这晚跟堂姐吃饭,李昱宪把李尚俊目前的恋爱情况简单交待,孰料堂姐甫听到“骆子涵”三字,便砸了筷子。

“你他妈被他上过没?”

李尚俊头皮发麻,用脚乱踹李昱宪。

“艹,连我妹妹也敢动。”堂姐咬牙切齿,拿出电话就要打。李尚俊急忙拉住解释:“我们是认真在交往!”

“他会跟你认真交往老子就是处!”堂姐气急败坏挥开李尚俊,就在这时她电话响了。

堂姐扫到“涵哥”二字,劈手夺过:“骆子涵!”

骆子涵愣了愣:“谁。”

“李媛!”

骆子涵想了会儿,恍然:“李媛?你就是李炜的堂姐?”

“你知道还敢碰我妹妹?!连我李家人你也敢碰,你他妈找死!”

骆子涵顿了顿,忽然笑开:“你们李家女人看来都一个德性……你们现在在哪里?”

这次换李媛发愣。

“堂姐你要收拾我,我怎么敢不把脖子洗洗干净送上门来?”

李媛有些不清楚状况了。

李尚俊觉得情况不对劲儿,扯了李昱宪说上厕所,出门便道:“等下如果他们掐起来了,你得保护好大姐,我去拉骆子涵。”

李昱宪打了个激灵:“大姐在警校练过……超猛的!”

李媛比骆子涵大上一级,在学校也有过数面之缘,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此人“花名”如雷贯耳,她真不明白自己那看上去冰雪聪明的小妹咋就着了他的道?!

骆子涵没来之前,她不由分说对李尚俊狂轰滥炸进行深刻的教育与批评,简而言之一句话:立刻分手。

骆子涵来了,一袭休闲西服,身材修长俊挺,光彩逼人。

推门第一句是“大姐”,第一个动作是呈上Hermes提包一个。

第二句话是:“大姐若质疑我对李炜的诚意,我马上可以让父母上李家提亲。”第二个动作是把李炜揽进他怀里,然后翘着二郎腿笑得慵懒自信。

李尚俊花痴了。

李昱宪臣服了。

李媛看着最新款的Hermes,突然觉得妹妹的处女之身也不超过这个价码了。

李尚俊偷偷问:“你什么时候买的包包?”

骆子涵悄声回答:“本来给我姐带的,江湖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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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暑假顶着酷暑也得提前开学,眼瞅着还有两周就要进入苦难高三,茉莉打电话过来,说确定高三不在本部,全体到某花园别墅区全封闭教学,要重新分宿舍,她捉摸着她,李尚俊,陈芳和杨舒敏一个宿舍。李尚俊连连称好,茉莉说那行,交给她搞定,末了神秘道:“听说秦松退学了。”

李尚俊震惊,不好预感骤起:“为什么?”

“好像是他爸爸被调去了武汉,全家都搬过去了。”

李尚俊将信将疑,但想起骆子涵承诺过不追究此事,不停心理暗示自己或许是巧合,“哦”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

刚挂过电话,乔旭凌又一个call来,让她今晚上QQ开多人语音对话,李尚俊双手一摆,无奈道:“我没QQ了。”

乔旭凌震惊,说这年头谁还敢没QQ阿?李尚俊交待了前因后果,他略沉吟:“我偷偷送个给你?”

李尚俊蔫头耷脑:“再说吧,什么事儿非得上QQ说?”

乔旭凌道:“总之是重要事,晚上八点,不行你先借个?”

“好吧,我问骆子涵要号吧。”

因为乔旭凌没有给李尚俊说清楚,因此李尚俊去请示骆大爷时也说不清楚,骆大爷听来听去觉得十分可疑,遂道:“QQ用可以,在我旁边上。”

反正她这辈子估计都别指望什么私隐权了。

晚上八点,乔旭凌准点而情绪激动地发起了对话。人被一个一个加进来,最先是她,然后是齐安,然后是——杜畅?

“好了,人齐了,开会吧?”

“什么情况?”李尚俊茫然。

乔旭凌活泼道:“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从我小学开始,李炜齐安初中开始,终于,我们的杜畅,在高三到来前,即将脱光了!”

李尚俊惊:“杜畅你终于找女朋友了?谁呀谁呀?”

乔旭凌抢答:“就是那个Sandy。”

李尚俊噎了噎。

乔旭凌继续主持会议:“现在那个Sandy也在线,等着加入我们一起聊,在这之前呢,我觉得我们要好好聊聊,因为我听到过一些对这女人不好的传言。齐安你先说。”

齐安无所谓把之前Sandy窝内乱的行径提了提,让杜畅考虑清楚。

轮到李尚俊时,虽然她这些年跟杜畅形同绝交,但念及旧情,也顾不得骆子涵在场,挖心掏肺把初中的时候Sandy和朱珠的恩怨,趁她和刘泽吵架挖“好朋友”墙脚的事都说了出来,告诫杜畅要斟酌清楚。

杜畅不置可否。乔旭凌唯恐天下不乱,还是那句:“搞了再说,搞了再说,心里有数就行,反正不吃亏。”

四人你言我语,东拉西扯,说着说着跑题跑得无边无际,各种陈年烂谷子芝麻事都拿出来回味一番,什么齐安分话梅,乔旭凌持花勇追乔甜甜,李炜的告白日记,杜畅被M扒内裤,曾际带李炜去背性/病/梅/毒专科诸如此类,骆子涵一人躺床上交叠双臂放脑勺,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说到了哪儿,乔旭凌突然得意道:“李炜,你小学时的写字本还在我这里哟。”

李尚俊半点儿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啊,什么写字本?”

乔旭凌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在我这儿了,就小时那种田字格的本子,我保存得很好呢,不还你咯,当文物!”

“到底什么东西呀,我下次来成都你给我看看。”李尚俊好笑道。

“好啊。”

上一次四个人在一起这样敞开大侃,好像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不知不觉过了十二点,骆子涵洗漱完,见李尚俊兴高采烈依旧说个不停,含笑亲了亲她脸颊,自个儿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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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帮畅谈至深夜两点多,方依依惜别,李尚俊嘴角带笑走路带风蹦蹦跳跳要去洗澡,手机突然响起。

这个时间点,谁这么不上道打电话来啊?

怕吵到骆子涵,她急忙翻出手机,一看是余珊,心顿时凉了半截。

“喂……”

那边传来哭声,持续不断。

骆子涵睡得很沉,李尚俊也顾不得打招呼,留了个纸条后直奔余珊家,瞒着余爸爸余妈妈偷偷潜入卧室,然后抱紧余珊不停拍背,很快,她的泪水鼻涕口水就把她衣服淋得一片狼藉。

李尚俊根本懒得询问发生何事,沉重道:“分了吧。”

余珊把她抓得紧紧的,只是哭。

“你对他还不死心?”

余珊不答话。

李尚俊原本打算把这事情瞒着余珊,可此刻她突然觉得,若再骗下去,根本是助纣为虐!她掏出手机,递给余珊,冷冷道:“你自己看。”

余珊先是迷茫,然后瞳孔逐渐放大,越来越震惊,但震惊中又带着了然,最后复归平静,她把手机递回。

李尚俊厉声道:“我跟你什么关系,我跟骆子涵什么关系,他跟骆子涵什么关系,他连我的主意都敢打,你身边的女生哪个他不敢染指?到现在你还没看透这男人吗?”

“姐,你别说了,我都知道,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你知道你还打算这样一棵树上吊死!?”

“那我有什么办法!?我身子也给了他,为他打了三个孩子了!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李尚俊就听到两字“三个”。顿时心痛若狂,一巴掌扇到余珊脸上。

虽然这一耳光打得很轻,余珊仍惊吓错愕地盯着她。

“三个!?一年之内,你打三次胎!?余珊,你这辈子是不是不想再生小孩了?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么?你这样子像什么?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余珊苍白着脸,默默流泪不语。

“你再继续跟着他会有什么好结果?!”

余珊的手已经绞出了血。

李尚俊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瞪着她。

余珊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压,絮泪低语:“我知道……这次我不会原谅他了……”

家族荣誉

高三生活令李尚俊十分销魂。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都没这么刻苦用功过。

学校的时间已经够变态了,但她更变态。

早上七点到教室自习半小时才到晨课,中午十二点下课,吃饭半个小时,然后回教室自习到下午两点,以音速飞奔回宿舍睡二十分钟午觉,再踩着两点半上课铃声回到教室;下午五点下课,同样半个小时吃饭,然后回教室连续作战至晚十点半,半个小时飞奔回宿舍,在十一点之前四个女孩完成洗澡工作,然后借两个停电保灯光鏖战至深夜一点方休。

这是整个高三李尚俊每天的生活状态。她正在身体力行当初跟蓝爵讨论的法子,桂姐姐察觉了她强大的决心和毅力,遂干脆给她开起了小灶,于是在高三无边无际的题海战术轰炸下,李尚俊每天比其他同学要多做一套数学卷子,一套英语卷子。

每周惟有星期六晚上到星期天上午休息,附带了无数家庭作业,李尚俊不得不抓紧时间娱乐。比如搬个笔记本坐电视面前,一边看连续剧一边打游戏,一边还要做作业。

她时常仰天大笑:“哪咤三头六臂,我李尚俊是三心二意!”

骆子涵也很忙,在学校体现为极其体弱多病,但不管怎样,他总算顺利升上了高二。

平时李尚俊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找骆子涵,周末他却应酬无数,最奇迹的一次是两人同在重庆地区,周末她都还去他那儿住,却整整一个半月没碰上面。

一个半月后,骆子涵终于从百忙中抽得浮生半日闲,六点时人还在成都,一路平均飚车时速高达180冲回重庆,推开门,却听李尚俊正在跟人打电话。

“你说慢点儿……嗯,好了,下一个,什么什么 they were here now, we would be able to celebrate their wedding anniversary。我选的only if……我知道啊,咦,你不是说if only是 if的意思,only if是only,这题很妖阿,我翻译成‘如果他们现在在这里,我们就能庆祝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了’和‘只有他们现在在这里,我们才能庆祝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这不是都可以吗?would be able to有强烈意愿的意思?……唉,烦死了,记得我头晕眼花!嗯,嗯……不是,我们那英语老师讲卷子的时候龟速无比,我没办法集中精神一直听,经常一边赶作业一边听,有时候不小心就听漏了。”

骆子涵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亲了亲她的脸颊。

李尚俊眼睛瞬间闪亮,迅速道:“其它没什么了,多谢男爵大人!嗯嗯,拜拜!”

“男爵大人?”骆子涵半眯眼被她扑得仰进沙发,“这又是谁?”

“魏佳睿你还有印象吧?他大学同学,英语狂nb,同声翻译的水平,我一般周六整理错题的时候想不起来或者糊涂的地方就直接问他,顶多三分钟全部搞定,言简意赅,说得巨清楚巨透彻,要全世界老师都跟他这么干脆就好了,一句废话没有。”

骆子涵对这种话题兴致缺缺,一边换电视台一边不屑道:“你成天勾三搭四勾得可真远,他有这么好心天天跟你长途帮你讲题?”

李尚俊扁扁嘴:“你说什么呀,我就一周集中处理一次,这叫高效,而且人家现在有女朋友的,一米八二,听说还是个模特儿,我看过照片,长得超级漂亮。不说这个了,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我还以为你又失踪了呢!”李尚俊坐他腿上蹭啊蹭阿。

骆子涵没好气扒拉扒拉她的头发:“你现在不错嘛,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一个也不打了?”

李尚俊嘟嘴道:“我每天被卷子艹得死去活来,给你打过几次电话,你要么不接要么接了就给我摁掉,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没空。”

两人斗了几句,骆子涵的手便往她下肢探去,李尚俊急忙捏住:“不行不行,我今天作业还没做完,下周就中期考试,一堆事情呢。”

骆子涵累死累活赶了一晚上赶回来,却被彻底晾旁边,无聊透顶地看了会儿电视,便自己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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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李尚俊月经没来。

日子一不对,她就焦虑,但是焦虑时又很清楚不可能。她跟骆子涵一个半月没见面,除非是踩了上帝的脚印,不然怎么都不可能是怀孕。她跟骆子涵说了,让他买了早早孕回来一验,安全,遂不放心上。

没想到下个月还是没来。

这下她有些着急,打电话回去给老妈讲了,老妈惊道:“你该不会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吧?”

李尚俊遂报上了自己的作息时间表,李妈妈听得心如刀割,说你这孩子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但此时的李尚俊已经被虐得失去了痛觉,表示自己心态很好,没有压力,请组织放心。

她把自己的悲惨情况报知了齐安,齐安传达了同情之意,末了道:“余珊跟郑奕又和好了。”

李尚俊觉得这事情她听得耳朵都起茧,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该说的她说了,该做的她做了,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她也没有能力管了,遂不去也不想去再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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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元旦因为教育部施压,学校不敢再补课,李尚俊也偷得浮生半日闲,原想在家宅上三天,不想骆子涵来电话,说元旦大双结婚,问她要不要回去,她想了想说你去吧,我不去了。

没想到大双结婚头晚,陈筱打了电话过来,开口便道:“姐,我结婚了~”

李尚俊喷饭。

她想了想,踟蹰道:“陈筱……你才十七岁吧……可以结婚!?”

“嗯,先办婚礼,等我满二十岁了再去领证。”

李尚俊脑海中浮现宿舍里那三朵学生气十足青春洋溢的金花,打了个激灵,觉得自己越来越脱离A市人的节奏了,但嘴上还在寒暄:“哦……这样啊,那你打算婚后就要小孩啦?”

陈筱幸福道:“已经一个月了。”

“啊!?”

“是啊,明天刚好也是我宝宝满月席呢,所以专门选了个这个日子。”

李尚俊连“啊”都“啊”不出来了。

不是怀孕一个月,是生下来一个月啦!

自己还完全没有脱离自己是孩子的思维,她的妹妹却把孩子都给生了下来。

终于,李尚俊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老公是谁?”

“大双啊,姐姐你明天会跟涵哥一起来的吧?”

李尚俊额头滴汗,郑重道:“嗯,我会来的。”

大双和陈筱的婚礼派头极大。大双的父亲,是A市与江二娃齐名的谢爷,迎新娘游城时,八十八辆的车队,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浩浩荡荡,交通堵塞。

李家长辈都收到请柬,但为了大爸的名誉,必须撇清关系,遂让建了哥哥出面送礼。

公开场合李尚俊不敢与骆子涵出双入对,便粘在齐安身边,对此骆子涵颇有不满,连带着也不拿正眼瞧她。

李尚俊的太妹生涯中,一直捆绑着“大双”二字,但直到今年暑假她才头遭通过骆子涵正式认识了大双,说当年他们还打过一架,她真是半点儿印象都没有。这次婚礼上,算他们第二次见面。

大双带着陈筱过来敬酒,发现李尚俊与骆子涵分两桌,颇疑惑,没乱说话,直到晚上闹洞房,见骆子涵搂着李尚俊起哄,才高兴道:“唉,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

大双这话问得很微妙。

在场的情侣,还有郑奕和余珊,谭家淮和张璐,韩斌与秦典。

但大双就低声询问了他们两人。

李尚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觉得这辈子肯定是跟骆子涵在一起,但她从没考虑过结婚这种感觉还很大人,很遥远的事。

而且……她也不确定骆子涵的想法。

然后,她听见他浅笑回答:“她家里怎么也要等到她到法定年龄吧。”他摇了摇她肩膀,低头道,“刚好我大你两岁,可以一起进入法定年龄。”

李尚俊脸上浮现可疑的红晕。

因为高兴,今晚骆子涵喝得特别多,不靠她扶着几乎站不稳,她也很久没见他喝这么多酒,精疲力竭将他拖回家扔上床,她正准备去洗漱,却被他握住手腕拽趴身上,酒气熏天一脸邪魅凑在她鼻尖道:“你满二十岁……我们就结婚吧?”

李尚俊垂下睫毛,烟波流转,荧若月华。

她嘴角不可遏制地上扬,耳根莫名发红,心口膨胀着前所未有的幸福。

骆子涵翻了个身,将她压住,眉头微蹙催促:“问你话呢。”

李尚俊高兴归高兴,但却是个很较真的人。二十岁,她还在读书,没有独立,在这种前提下她没有资本去跟父母谈判。她的父母对骆子涵肯定会有意见,无须其他,她爸爸只要随便查查他的过去,他的情史,断不会允许他们在一起。若在她念书时跟家里发生矛盾,父母只会用对待女儿的态度坚决处理,要真闹大了,她就得靠骆子涵养着供着,现在他们之间关系已经很倾斜了,她不想真的变成骆妈妈,乔妈妈那样的家庭主妇,更不想为了一个男人而与父母闹不快!只有等她毕业有了稳定工作,她才能以一个成人的身份与父母平和协商,告诉他们,虽然早恋,但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学业,她的人生;用事实向他们证明,这段恋爱不是错误,不会耽搁她,更不会伤害她。

于是她轻声回答:“学校结婚不好……要毕业……”

骆子涵脸色冷了冷,似乎有些不高兴,抿唇道:“我听乔旭凌说,你本科毕业打算把研究生也念了?”

李尚俊点头,水汪汪大眼直瞅着骆子涵,突然道:“反正我读书也快读烦了,本科读完就不读了。”

骆子涵戾气稍疏,滑到一旁,让她枕靠他肩膀,讽刺道:“人家读书是为了工作生活,我不知道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李尚俊没搭腔。

她读书目标向来明确,为了父母。

她就是喜欢人人提到她李尚俊,她父母就倍有面子。她很清楚自己是个“二世祖”,但从小到大,因为她成绩好,因为她学校工作好,人人都说,这是李尚俊的父母,哎呀有李尚俊这样的女儿太幸福了,而不是说这是李家的五小姐。

她一门心思考北大,跟桂姐姐赌气是起因,为了跟骆子涵在一起是结果,要给父母争气,给李家争光是过程,也是让她抗住高压的精神动力。

同样出生豪门,骆子涵永远无法体会李家人的家族荣誉感,就像李尚俊不能理解他与他父亲之间的仇恨一样。

高考失眠

第一次模拟考试,李尚俊联考第五名,起伏最大的数学,常年徘徊在九十多分的数学,高一只能考二十二分的数学,奇迹般地上了一百四,李尚俊觉得是运气。孰料期末考试,依然稳稳当当居于一百四以上,坚信祸福相依的她预感自己或将赌场情场双失意了。

今年过年回到鸿升茶楼,李尚俊见大姑、二姑、三姑带着众媳妇亲自动手灌香肠,工程浩大。据大姑说,这猪是建了哥哥送来的,从去年开始养,养了八个月,全是用猪草什么最原生态的方法养出来的,就是为了今年送给李家做香肠吃。李尚俊想起建了哥哥自从栽在赌博上回来后一直很潦倒,难道已经潦倒到回农村养猪去了吗?大姑闻言笑:“是去农村了,不过人家现在可是大型养猪厂的大老板,厉害着呢,幸亏当年你三爸劝他回来……”

李尚俊不得不感叹,人生起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难以预测阿。

高三下学期后她的学业更加紧张,有时周末也不回骆子涵那儿。

李爸爸李妈妈心目中,觉得女儿越来越杰出;骆子涵眼里,却觉两人越来越无话可说。

她忙于学业,他偶尔得闲要带她出去玩,她都不肯去。以往她时间多,跑出去看着他打牌打游戏,还耗得住,现在?!高三学生,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公司的事情,他觉得没有必要跟她说,也不知从何说起,而他身边成日里搞来搞去,这个吃毒了那个进监狱了,谁谁谁又被砍了,李尚俊是越来越没兴趣。只要这事情不牵扯进去骆子涵,她连半个字也不想听。

日子突然变得很平淡。李尚俊从两岁开始念小小班到如今即将十八岁,只有在这一年里才觉得自己是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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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六月一步步迈进。

曾经年少轻狂的岁月在这段特殊时段里沉寂,面临人生道路的第一道岔口,每个人都铆足全力冲刺。

李尚俊原本以为所有事都会平平淡淡地,有条不紊地向前运行,直到某个周日的早晨,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沉睡中的男女。

骆子涵裹着裕袍去开门,见愕然对上齐安黯淡无光眼眸。

向来深谙人情事故的齐安连声招呼也没打,便头重脚轻地径直而入,抱头坐于沙发。

骆子涵快步走进卧室,拍了拍用被子把自己捂得死死的李尚俊,轻声道:“齐安来了。”

星期天早上不到十二点绝不起床的李尚俊“腾”坐起,随意披挂睡裙,蓬头垢面跑了出来,骆子涵已经穿好衣服紧随其后,淡淡道:“我出去买点儿东西。”便离开了。

“大哥,还两周就高考了,你跑重庆来做什么?!”李尚俊勾上他肩膀,关切低头,却被重力猛扑,整个人向后仰去。

错愕中,她的手刚抚上齐安的肩膀,却觉胸口陡然一寒。

她清晰地感觉到,脖项胸前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冰冷湿润的液体滚过,一滴滴从胸间往下滑去。

“怎么了?”李尚俊赶快紧紧抱住齐安的头,低沉询问。

齐安没有回答,他一动不动埋首她怀中,默默流泪,没有哽咽,没有颤抖,若非她能确定胸口越来越滚烫潮湿,她几乎不相信此刻的他在哭泣。

“齐安,你到底怎么了?”李尚俊心乱如麻,手足无措地拍慰,急得一个头两个大。

齐安还是不说话。

李尚俊虽然比齐安大四天,名义上算姐姐,但从小都是齐安像哥哥一样照顾她,齐安给人的感觉就是可靠无所不能,他乐观开朗,心理坚强,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但要好的朋友都明白,真正的齐安,是个自舔伤痛,绝不语人的家伙。

可这次,他突然来到重庆,抱着她什么也不说的哭,已经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

李尚俊越问越焦急,越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越控制不住胡思乱想,胸前的湿润仿佛浸透了她的肌肤,把她整颗心都给泡溺窒息,安慰着安慰着,她头遭因为着急哭了出来。

听到李尚俊抽噎出声,齐安反倒抬起了头,他用手背迅速摸脸,一张残余泪痕的俊颜扬起,然后他又用手在她脸上使劲儿摸了摸,嗓音涩哑道:“你哭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李尚俊哽咽着紧紧抓住他双手。

齐安坐上沙发,疲惫地揉了揉额头,轻轻说了句话,却好像历经沧桑,连人生的色调都灰暗般:“戎姗姗……找我分手了。”

李尚俊的泪,嘎然而止。

直到今天,她才真真正正体会到戎姗姗,这个她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女人,对齐安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戎姗姗找齐安分手的理由,让李尚俊笑得想哭。

从初二到高三,整整五年,在A市这个大染缸里,齐安爱戎姗姗,小心呵护,细心照顾,宠溺万千。五年,就算他身边是乔旭凌,是李尚俊,是骆子涵这样的人,他没有碰过她,如果她不离开他,李尚俊相信齐安能等到戎姗姗跟他结婚那天才占有她。

但是戎姗姗,她寒假去成都玩,在街上认识了一个健身教练,两人热情通信,五一过去,她就跟这个一面之缘的男人上了床,回来后无论如何要跟齐安分手,到今天齐安来找她,实际已经是无可挽回了。

齐安自嘲道:“可能真的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吧。”

李尚俊心痛之极,她咬牙切齿道:“你是这个世界绝种的好男人,以后谁再敢说我们双子座的人花心,就让他看看你,齐安,她不值得,以后一定还会有个更好更懂你的好更珍惜你更配得起你的女人,为了这样的人伤心不值得!”

骆子涵回来后得知此事,勾着齐安肩膀,点了根烟塞进他嘴里,淡淡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齐安惨然一笑:“若有那么容易便好了。”

那个笑容给骆子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他莫名感觉一丝刺骨凉意难以察觉地游走在骨髓中,惹得他通体发冷。

李尚俊下午上课,没法送齐安回去,只得拜托骆子涵走一趟。之后晚上,她总得挤压个十分钟左右给齐安打电话,骆子涵那边联络就更少了。

每次打过去,齐安都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李尚俊就更加担惊受怕,对戎姗姗可谓恨之入骨,有次在同学版面看见朱珠,她甚至一瞬间产生了邪恶念头,想找朱珠去找戎姗姗麻烦,反正谁也不会从朱珠怀疑到她头上来。

但这念头也只能想想,若她真把戎姗姗给怎么了,估计齐安会恨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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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前报志愿,李尚俊填且仅填了北京大学,也没跟家里商量便把志愿书提交了上去,后来桂姐姐不放心,找到她父母,称不可儿戏,她也懒得争辩,家长说什么是什么,要她保底写个川大她就乖乖写了。

在这之前,重庆市评比三好学生,称有十分的加分,她们班上,也是连续三次模拟考试的第一名被评上,却以不需锦上添花为由,主动让出名额,给了评比第二名的罗阳,罗阳跟李尚俊一样比较偏科,统考也很不稳,三十名到第二名都考过。

齐安第一志愿是川大,曾际那边成绩特别稳定保送北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乔旭凌出了考试也即将来临,连许久不曾联系过的余响都突然来电说他打算考飞行员。

高考前,李爸爸李妈妈专程跑来重庆,在她考点的附近订了两间豪华房,全程陪同。

临考前,一直不承认自己紧张的李尚俊开始轻微失眠,到考试头晚,十点休息,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到十一点,实在不行,只得爬起来给骆子涵打电话。

骆子涵居然很快就接了电话。

“你在忙什么?”她问。

骆子涵轻声道:“还在公司开会,明天有个很急的合同。”

“哦……”她失落的沉了沉,“那你忙吧……”

正要挂电话,他突然“喂”了声。

“你怎么了?”

李尚俊抿了抿唇,哭丧着脸道:“我睡不着……越急着睡着就越睡不着。”

奇~!骆子涵无语,颇无奈:“那我帮不了你,别多想了,不就个考试么,人人拿高考当转折,你不需要。”

书~!言罢又说了两句,他那边便挂掉了电话。

网~!李尚俊继续郁闷,又辗转了会儿,电话响起,一看来电,写的“男爵大人。”

“喂。”她没精打采接起。

“我听佳睿说,才想起今天高考,准备得怎么样啦?”蓝爵口气格外轻松。

“哦,他下午给我打过电话。我现在睡不着……”李尚俊怨声载道,摧肝折肺嚎道。

蓝爵闻言失笑,啧啧叹气:“你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我真不紧张,但我真睡不着……怎么办哪?!”

“睡不着爬起来看书。”

“……”李尚俊沉默片刻,“我看得都想吐了,我们年级主任说过,考前最好的状态是看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差不多是这个状态了。”

“反正你翻来覆去又睡不着,不起来看书还能干什么?”

李尚俊“唔”了会儿,愁眉苦脸道:“好吧,我把错题翻出来再做一次。”

“别。”蓝爵否决,“这种时候去看看你的文综,背历史政治什么的,做题你会越做越兴奋的。”

“好吧,我试试看。”李尚俊沮丧地开始在箱子里翻历史书。

“别想睡觉的事儿了,我们期末考试都是考前看通宵,第二天去还不是一样考,顺其自然,你慢慢看,好运。”

“嗯。”李尚俊郁闷地挂了电话,认命地翻出历史书,开始从头到尾背。

背着背着,她歪在层层叠叠的枕头中,睡得格外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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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语文考下来,李尚俊感觉很糟糕,头晚失眠还是影响了她的发挥,下来和同学对答案才发现有一道八分的题她几乎把题意完全搞错。她语文向来彪悍,三年来从没下过一百三十,难道这次要阴沟里翻船?

中午和父母吃饭时,她情绪很低沉,觉得无颜见江东父老。吃完饭李爸爸提议沿桥散会儿步,她挽着李爸爸,突然道:“爸,如果我考不上北大,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李爸爸被活活噎了下,想不到自己的小强女儿居然有如此想法,斟酌片刻道:“我们喜欢你,不是为了你的成绩,你的努力,爸爸妈妈都看在眼里,不管怎样,我们都以你为荣。”

李尚俊郁结稍舒,但李家强烈的荣誉感还是让她感到很对不起家里人,遂暗下决心,后面必须超常发挥。

之后几场顶多算正常发挥,李尚俊估算了下,觉得很玄,心情更加失落。

她打电话给骆子涵,他却说:“考不上就考不上,你不是说读川大可以离我近点儿,这下不是如愿了?”

李尚俊眼泪吧嗒吧嗒又掉了下来。

她可以丢这个人,她爸爸妈妈的面子怎么办?

十几年辛苦营造的形象,功亏一篑。人家会在后面怎么说她,她不再是父母的荣耀。

百万十分

女儿情绪的低落,李爸爸李妈妈看在眼里,既心痛又哭笑不得。可以说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自己女儿居然有这样的想法,给了自己这样的压力和包袱,无论他们怎么开导劝慰,她都不肯轻易原谅自己。到学校宿舍取走一些东西后,他们就要带着李尚俊回成都了,毕业前李尚俊说要去给老师们告别,李爸爸和李妈妈便在宿舍给她打包行李,约好车上见。

李尚俊挨个挨个老师找下来,最后到了桂姐姐办公室。

桂姐姐看见她,笑得像毁容版莫文蔚:“怎么样?”

李尚俊笑得勉强。

“终于考完了,自己好好放松一下吧,这可是能玩得最尽兴的暑假了。”桂姐姐合上文件,如侃家常,“对了尚俊,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之前重庆三好学生评比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李尚俊点头。

桂姐姐低声道:“其实我们班有两个名额,结果年级老师会议讨论,觉得比较有希望考上北大的学生中,你是比较偏科,发挥也很不稳定的,就把其中一个名额直接指定给了你,没有拿出来民主投票,材料是年级副主任给你填上去的,十分加分哦。”

李尚俊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震惊,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表情了。

她如在梦中恍恍惚惚走出学校,在车上坐了好久都不敢相信老天爷居然降下如此好运。

这十分,说它价值百万也不为过。

等她镇定下来告诉父母时,车已经开上了高速。李爸爸一个猛刹,不敢置信地扭头看着她。李妈妈坐立难安,慌张掐着老公道:“喂,这三年我们连她班主任的面都没见过一次……一次礼都没送过……这,这……”

李爸爸目光平视前方,二话不说,掉转方向盘直奔回重庆。

到现在才来和李尚俊的老师们套近乎似乎显得为时已晚,但李爸爸李妈妈重金买礼大封红包,感激得无以复加,见人就赞重庆xx中学的老师就是好,就是高素质,就是真正为了学生着想。

这一送送到了副校长那儿,李爸爸与副校长相谈甚欢。校长说A市虽然不属于重庆辖区,但是也有很多具备潜力的学生,学校十分重视优质学生资源,但在发掘过程中遇到了些困难,很多贫困地区的家长不相信学校,认为学校是骗子,有几次还报了警,听闻李家在四川片区广有人脉,希望李爸爸鼎力支持。李爸爸立刻拍胸脯保证,从此重庆xx中学在四川东部地区任何地方登门拜访优质学生,都有警车开道作向导。

李家的效用一试便知,副校长大喜过望,诚邀李家长辈与校长友好宴会,以企建立长久合作关系,并点名道姓由李尚俊作为今年毕业学生代表向全校师生家长致词。

在高考结束到公布录取情况和毕业典礼之间,李家三口寸步不离,四处游览。十八岁生日在九寨沟过的,过完后在车上,李尚俊看着李爸爸摸出包红河v8点燃,青烟徐徐,突然开口道:“爸,我要跟你说个事儿。”

李爸爸看着她。

她说:“其实我抽烟的。”

李爸爸身体僵硬,面无表情,半晌后方镇定道:“唔……抽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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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分数线下来那天,李妈妈很焦虑很慌张很混乱,看着老神在在的两爷子,暴躁大嚷:“你们怎么一点儿不着急?!”

李尚俊紧张郁闷期早过了,反正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轻松道:“我能做的事都做了,剩下的老爸在做,你干着急有啥用?”

李爸爸更加淡定:“行了,别吵。”

李妈妈怒而摔门离去,直奔鸿升茶楼搓麻将。

当年重庆地区北大正考录取二十名,晚上录取分数线下来,李尚俊一算,TNND她刚好第二十。第一志愿光华是没戏了,第二志愿外语她忘记去考口语了,看下来估计得去中文系。

她就栽在语文手上,居然还要去中文系,唉,真是讽刺。不过管她的,她头顶上也打着北大中文才女这充满男性幻想的金字招牌了。

没拿到正式通知书前,她还是秘而不宣,唯恐出乱子,没想到真出了乱子。

第二天,李爸爸挨个给与高考有关的权力人士朋友们发短信告知女儿的情况,孰料档案集中在重庆教育局准备统一报送北大的最后一天,李爸爸教育局的朋友头脑发热跑去想翻翻侄女儿的材料,翻来翻去,发现压根没有李尚俊的档案!

这朋友觉得奇怪,就打电话给李爸爸说,李爸爸一听急了,说不可能呀,有加分肯定能上的呀!

这朋友安抚李爸爸说别着急,我现在去调侄女儿的档案出来看。然后一家三口便在家中焦急等待消息,三个小时后,电话来了,说找到侄女儿的档案了,但里面没有加分材料,他去逼问相关人士,他们说报漏了。

李爸爸当即了然,必是后一名在教育局有关系,故意不报李尚俊的加分材料,现在事迹败露,也没什么好说的,那朋友亲自监督检查完侄女儿的档案,放进邮件里,隔日亲自报送。

怕后面有人拿加分的事情闹事,李爸爸和桂姐姐通气,叮嘱李尚俊,无论谁来问,一口咬定当初评比她在罗阳之后,后来多了个名额就直接派给她,也是民意之所向。

李尚俊如描述间谍大片般把此事告知骆子涵,骆子涵始终态度很敷衍,没啥兴趣,只最后问了句:“那你真考上北大了?”

李尚俊难掩兴奋重重“嗯”了声。

骆子涵嘟囔:“以前骆菲考了个什么重大,我家里都搞得像过年一样,要回去给他们说你上了北大,那还要鸡飞狗跳成什么样子?”

言罢叹了叹气,挂断电话。

李尚俊手上拿着录取通知书兴奋得要跳起来,满腔热情无法与骆子涵分享,顿感失落无比,迅速又打给曾际,曾际说他重点线上了,通知书也拿到了,跟李尚俊一个系,两人皆兴奋之极,狂聊一个小时还不镇定,她又屁颠屁颠把自家亲戚小孩挨个打了一通电话,还是兴奋,就开始给乔旭凌和M打电话,打了一下午依旧澎湃,又打到还在北京打工的魏佳睿那里。

魏佳睿非常欢欣鼓舞,说她入校的事情全包他身上,李尚俊高兴道谢,开始给蓝爵打电话。

蓝爵刚接过电话,她便噼里啪啦把档案惊魂事件告诉了他,蓝爵听得津津有味,末了她有些沮丧道:“唉,幸亏有贵人相助,否则我就上不了了,我真没用。”

蓝爵笑道:“这还不是你本事,你分数线不到那里,给你再多加分,再多关系也没用。妄自菲薄可不是我认识的李尚俊。”

李尚俊觉得他劝解得很有道理,豁然开朗。

然后她又说:“我老爸说了,去北大前,从海南出发,途经宁波、杭州、上海、苏州、青岛,北京和北戴河,一路玩上去,经过上海的时候你还在家吗?”

蓝爵道:“在阿,你来一定call我,那个什么,包吃包喝包赌,嫖就算了……”

两人一起爽朗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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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北大,李尚俊也就兴奋了一天,第二天她就开始发愁了。她又打了一圈电话,旁敲侧击齐安的考试情况。

余响道:“考得很不好,你也知道戎姗姗那个事情对他影响太大,他似乎打算复读。”

李尚俊心情一下非常沉重。坐立难安等了两天,也不见齐安主动提及此事,终于摁捺不住,拿着影碟跑到他家里,看着看着假装不经意道:“你怎么打算?”

齐安愣了愣,平静回答:“复读吧。”

“要不要去重庆xx中学,那边老师上课水平真的不错,我帮你去说。”

齐安微笑摇头:“不用,突然换个环境我不习惯。”

李尚俊想了想:“那复读后你打算考哪里呢?还是川大?”

齐安点头。

李尚俊又顿了顿,轻轻问:“戎姗姗考哪里去了?”

齐安一愣,低声道:“成都。”

李尚俊不想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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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女儿即将远走他乡,北上求学,李妈妈恨不得把宝贝女儿绑在身边寸步不离,这大大地提升了小情侣见面的难度。某次从长辈们闲谈中李尚俊耳闻骆天盟现在身体每况愈下,她才顿悟骆子涵可能已经成为整个天诚地产的实际掌权人了。

长辈们还说,骆家的公子很有手段。当初接手天诚,便全力拿成都周边南充、绵羊、泸州、都江堰等地的工程,在周边做大以后再进入成都,通过地县级关系网往省级打,没想到一进成都,立刻挤入十大地产商,倒颇有当年毛老头“农村包围城市”的风范。现在成为小爸强力竞争对手,小爸见过此人几次,英俊倜傥,少年有成。

难怪他成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时说去四川某个县城小市看工程,一去就是好几个月,顶多周末回趟重庆来见她。

回家后李尚俊便心旷神怡冲李妈妈旁敲侧击道:“嫁给这种人岂非很幸福?”

李妈妈很不屑道:“这骆子涵以前混社会的,有些手段很肮脏,做得比小爸他们还过火。他这才二十来岁,便有这样的心机城府,长得又风流俊俏,相貌一等一的好,怎么可能有女人能镇住他,什么样的女人他得不到?谁要嫁给这种人,以后有得活寡可以受的。女人哪,最重要的是嫁得好,有没有钱其次,关键是夫妻之间相爱相守,这才是女人真正的幸福,你看那些个有钱太太,女强人,有几个是真幸福的?”

李尚俊扁嘴道:“那你跟爸爸呢?”

李妈妈小声:“哼,你以为你爸爸没晃过。”

李尚俊呆滞。

李妈妈神态自若:“当时你才生出来没多久,我发现你爸爸跟一个女的走得特别近,连你过生日他都要喊上她,后来我直接掀了桌子,我说要么我,要么那女的,你自己选。你爸爸说,别说你已经是我孩子的妈了,就算你还是个姑娘,你们两个之间我也肯定要你。那之后我对你爸爸就多了个心眼,直到前年他四十五岁了,我才没那么提防。男人就是这样的,你看你大爸,看不出他在外面有私生子吧,那女的还是个姑娘时就给你大爸当情妇,现在都还没结婚呢。”

突然接受到这么多完全超出她前十几年生活阅历的事情,李尚俊有些消化不了。

李妈妈叹息:“你已经成人了,有些大人的事情我也不瞒你了。以后你找男朋友,不用多么多么有钱多么多么有权,但一定要对家庭负责。当初我就是看见你爸爸换灯泡,看中这个男人的责任心,才毫不犹豫嫁给他的,这么多年来,你爸爸和我还有没有爱情我不知道,但你爸爸对家庭的责任感,让他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男人啊,最重要的是能给女人安全感。我们李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但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爸爸跟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未来过得幸福”

李妈妈一席话说得李尚俊绝望了。

上海之旅

想到骆子涵连家里情况也不告诉他,再想到他壮观情史和可能更加壮观未来情史,李尚俊觉得天都快塌了。

她心底难过,憋不住话,立刻打过去问骆子涵,骆子涵也不是很意外,淡淡道:“没什么好说。”

李尚俊心口一堵,强压住脾气继续道:“那他现在在医院?你要不要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他?”

“不用。”骆子涵毫不犹豫,“有什么好看,我妈我姐守着。”

“他都这样了……你还……”

“行了。”骆子涵有些不耐烦,“我回来公司已经没什么对不起他了,天诚去年在重庆地区市占额比他在时候提升了16个点,占据绝对第一,在成都从无到有,骆家人该尽义务我都尽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骆子涵谈到公司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和他之间已经快到无话可说地步。

她“哦”了两声,正要挂电话,骆子涵突然道:“骆天盟现在神志有问题,下个月股东大会重新选举董事长……我可能真要退学了。”

李尚俊继续“哦”。

他顿了顿:“好吧,这周周末我可能有时间回来。”

李尚俊最后“哦”了声,挂掉电话。孰料刚挂掉,那边又打了过来,她喂了半天,骆子涵一直沉默,最后徐徐道:“三个多月前我就知道董事长换届事情,原想等正式接管天诚后就去你家里提亲,到时给你挂个虚职,你也不用继续念书,我们俩便能住在一起了。”

李尚俊哑口无言。

他继续道:“没想到你却考上了北大……我看你这一年挺认真努力,若要你放弃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也不现实……上次大双结婚,我跟你提结婚事情,我看你态度,好像还没考虑过嫁给我。”

李尚俊没法回答。说我爸爸妈妈根本不可能允许我们在一起?

但她沉默便是对骆子涵最大伤害。

骆子涵什么也没说,直接摁断了电话。

他左手握着方向盘,狭长深邃眼眶一片阴沉,不知怎,待回过神来时,手机已经被他生生捏碎了。

在他挂掉电话后,李尚俊心头一阵阵泛苦,呆愣了好久,想打回去解释,可对方已经关机,她没有其他办法得知他现在在哪里,莫名想起以往找他而不得辛酸史,眼眶猛酸,又是一夜拥被淌泪。

这之后两人又是好久不曾联系。李尚俊似乎已经习惯了,所谓哀莫大于心死,应该就是说她现在这种对什么都无所谓了状态。

李爸爸旅游计划特别丰满,他们一家三口加上送姐入学李昱宪8月初从四川出发直奔海南,每天在李爸爸鞭笞下过着惨无人道军训生涯。除了吃睡穷极奢华外,平时时间安排真应了两个字——“操练”!

最最离谱一次是刚从杭州抵达上海,李爸爸排了个时间表:早上四点半起床五点抵达上海火车站赶赴苏州,李尚俊等人咬牙忍了,到苏州后一气逛完五个园,每到一处景致李爸爸便指挥大家摆pose,照完后立刻“gogogo!”这大家也忍了,孰料个个逛得死去活来眼巴巴等着李爸爸安排住宿休息,李爸爸大手一挥: “返回上海!”

李妈妈第一个掀竿起义——老娘不玩了!李尚俊也跳脚了,李昱宪默默不语,深沉仰望天空。

民怒难平,李爸爸只好采取怀柔政策,说那大家在上海歇歇吧,自由活动五天再出发。

头天李尚俊跟李昱宪睡到下午一点才懒洋洋爬起床,在宾馆随便点了个炒饭解决温饱,然后她摸出电话,仰天大笑:“蓝爵哥哥,我胡汉三来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半个小时后,蓝爵抵达金茂君悦。

酷暑当头,蓝爵笔挺高大身躯一袭干净简洁时尚休闲衬衫西裤,宛若T台走下来模特般耀目,白皙皮肤在强烈阳光下微微泛着红晕。

他把车停在车库,按李尚俊描绘抽象地址绕行金茂一圈,终于看到了扎着小马尾,一身运动衣运动鞋李家姐弟。

两人皆戴着超大号墨镜抬头望天,他慢慢走过去,突然遮蔽了蓝天白云。

李尚俊本来就看得头晕目眩,被蓝爵一挡,险些仰过去,稳了稳身躯,方兴奋给了蓝爵一个大大拥抱:“蓝爵哥哥,好久不见啦!”

李尚俊今天穿着平底鞋,踮脚了头顶才勉强到蓝爵肩膀。

李昱宪之前没见过蓝爵,以前没见过这么高这么帅气这么贵族男人,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你们这是干什么,大太阳底下,也不怕晃花眼睛?”蓝爵笑容和声音还是那么令人通体舒畅飘飘然。

“上海天好奇怪啊!”她一手指上又抬起头,“你看这云动好快,这样看感觉楼要往我们这儿倒下来一样。”

蓝爵向上抬眼看了看,抿嘴笑道:“有时候是这样,我记得小时候新闻还有报道,说有居民看到这种情况,以为楼要倒,一个里弄人全逃出来了。”

李尚俊点头,笑得灿烂:“你要带我们去哪里玩?”

蓝爵领着他们下电梯往车库:“总归先去南京西路,城隍庙什么,东方明珠就在附近,你们去看过了么?”

李尚俊连连点头:“昨天晚上已经去金茂楼上酒吧看过夜景了,超超超超级漂亮,我爸说走时候买晚上飞机,再看一次夜景。还有到那天杭州送我们过来叔叔就把我们扔到外滩,我背着好多行李像行军打仗一样,对外滩恨透了,太阳又大人又累,而且这辈子我没见过这么小这么窄人行横道!”

蓝爵哑然失笑:“你说是南京西路吧,那外滩你去过了么,就是电视里看到很多老洋房很多银行一排。”

李尚俊茫然盯着李昱宪。

李昱宪道:“没去过,蓝爵哥哥你安排吧,你让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于是蓝爵先带他们去海洋博物馆玩了一下午,两姐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五彩缤纷“鱼摆摆”,兴奋得不得了。李尚俊在蓝爵眼里个子娇小,整天下来行径宛若稚童,和弟弟疯打玩闹,没个正经,真觉得自己像带儿子女儿出来玩家长。

跑着跑着找不到衣服了,跑着跑着手机不知道放哪里去了,跑着跑着包包都不见了——跑着跑着,所有东西都被蓝爵收在手上。

而这一天,蓝爵丰富人生阅历中增加了魔音绕脑三个字“鱼摆摆”。

出来时已经快六点,蓝爵就近带他们去正大吃饭,问想吃什么,两姐弟异口同声道:“吃没吃过。”

蓝爵心想,看鱼看了一天,晚上也吃鱼吧,遂带着他们去吃日本寿司和生鱼片。

菜上上来,两姐弟对望一眼,欲哭无泪。整餐吃得最开心就是烧烤,虽然是甜,但好歹是熟……

本来说好吃完去外滩,但两姐弟在正大发现了一个大型游乐场,便无论如何又抓不走了。两人一人一大盒子币,李昱宪充分继承了李家赌博本性,守着炸币机不肯走,李尚俊则四处游窜作案。

到了投篮机面前,她甩了几个不进,失去兴致,把身边蓝爵一拉:“你来。”

蓝爵上场,一个顶俩。什么叫做百发百中,连没气篮球他都能塞进去,李尚俊在一旁啧啧惊叹:“你手能摸到篮框吧……”

蓝爵愣了愣,拿起两个篮球,弯腰伸臂,果然直接把篮球放了进去。

“这样来……你又要破纪录了……”李尚俊看着周围越来越多围观少年,很主动地投了几个币:“上啊!”

蓝爵投篮纪录破得没法再破,那手掌抛球弧度,那灵活手腕,那单手抓球气魄,充分满足了李尚俊变态手掌控欲望。

她终于心满意足转移阵地跑到一台超级豪华游戏机前,似乎要用小球去命中屏幕某些东西,她拽着蓝爵手占了位置,一左一右开始砸,毫无章法,还把自己搞得上气不接下气,反观蓝爵,仗着身高优势和篮球运动员般准度,面不改色气不喘,继续上演百发百中神话。能用小球数量是有限,李尚俊很快发现自己是浪费资源,立刻站到旁边当起了捡球小妹,热情洋溢地捧到蓝爵跟前,大呼小叫:“加油加油!再破纪录,破了丫纪录,唉呀,唉呀……啊啊啊啊啊啊啊!!!破纪录了又破纪录了!蓝爵哥哥你是神啊!!!”

蓝爵只是侧头露齿浅笑,粉色薄唇好像果冻般剔透水嫩。

这下留下后遗症了。李尚俊是个典型三分钟热度主儿,一会儿去开摩托一会儿去开车,一会儿去兔子跳一会去骑马,一会敲鼓一会儿打锣,搞个几下死翘翘后就硬扯蓝爵上场。其他也就算了,兔子跳?

连温柔绅士如蓝爵都横眉竖目道:“你去死吧!”

这两姐弟乐不思蜀,折腾到九点还不肯走,蓝爵一手拎一个扔上车,不多久离开陆家嘴繁华地区,越开越偏僻,李尚俊看着周围漆黑阴森环境,惊悚探前:“蓝爵哥哥,你不会把我俩给卖了吧?”

蓝爵彻底无语,人生没遇到过这么能折腾小家伙。他停下车,拉开门,弯腰做了个请姿势:“带你们坐坐摆渡。”

“摆渡是什么?”李尚俊跳下车,看见前面有个“董家渡”地方,好多人推着摩托便上去,李尚俊拉着李昱宪占了个靠栏杆位置,天空繁星闪烁,江风习习,两岸高楼鳞次栉比,江上游轮彩灯霓虹。

蓝爵站到李昱宪身边,用手隔开两人与栏杆,摆出保镖姿态,音如小溪潺潺缓缓道:“过不了几年,这里就会拆了。你看那边,那座桥是南浦大桥,这是上海第一座桥,造出来之前要过江只能摆渡和隧道,那时好像隧道也只有一条,所以以前上海人有句话,叫‘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幢房。’因为摆渡便宜,以前浦东人上班很多都是坐摆渡,人啊车啊都挤在一起,像塞罐头一样,一到大雾天,船就不能开,大家都得迟到。我记得八十年代还是九十年代还出过件大事,那次雾刚散,大家都拼了命地往摆渡上挤,发生了踩踏事件,死了好几个人。”

两姐弟一边看风景,一边听蓝爵介绍上海旧事,两岸风景,全神贯注,津津有味。

摆渡到对面,没走多久就到了外滩,老式美轮美奂旧洋房一望无际,各家商业银行聚集在此,李尚俊觉得十分壮观,疯狂拍照,蓝爵打趣道:“毕业来上海工作啊。”

李尚俊摇头:“我肯定要回成都或者重庆啦,我亲人朋友都在那边,城市太大了,去哪里好累哦。”

蓝爵微笑摇头,领着他们逛了会儿,又摆渡回浦东,约好明天早点起来去城隍庙。

晚上回宾馆,李尚俊和李昱宪左一句右一句一人一句把今天见闻经历一字不漏叙述给父母,李妈妈道:“明天我和你爸还要去购物,后天约蓝爵一起吃饭吧,这孩子一看就特别靠谱,他在学校熟悉,能多多照顾你最好了。”

李尚俊得意道:“人人都说我是出门遇贵人命,哼哼。”

兴奋入学

有蓝爵在,李尚俊和李昱宪两姐弟过得十分惬意,每天出行安排驰缓有度,丰富多彩,附带声音优美专业导游全程深入浅出讲解,最关键是,完全可以没心没肺丢三落四,只要玩就可以,半点儿不用动脑子!

城隍庙逛完,蓝爵说带他们去体验下上海地铁,孰料在地铁门口两姐弟看见家桌球室,一脑子钻进去怎么也拖不出来。

而在这里,李家姐弟终于找到羞辱万能男爵大人机会。

蓝爵桌球技术,跟天天玩桌球李昱宪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李昱宪让他三杆都能羞辱他,到最后让到五杆,可只要蓝爵一杆失守,就会立即被李昱宪反扑,旁边观看人渐渐多了起来,甚至有几个黑人走了过来,对着李昱宪叽里咕噜一通乱说。

李昱宪茫然,蓝爵笑道:“他们要和你比赛赌钱,一次十元人民币,玩玩吧。”

李家人什么时候怯赌过?李尚俊一听,立刻叉腰吼道:“OK!”啪,从屁股包里掏出张百元大钞。

李昱宪无语翻了翻白眼:“姐~”

“怕啥,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龙传人!”

李昱宪果然没给中人丢脸,几个黑人轮番上阵,轮着被OOXX,输得毫无脾气,不停对李昱宪举大拇指,李尚俊端着个摄像机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录,看李昱宪眼神都成了大心型。

旁边围观人越来越多,突然有个十分妖媚,带着鸭舌帽男人送了杯酒来,说要请李昱宪喝。李尚俊一把抢过,连连道谢,然后放回桌子,当它不存在。那男人又拿着球杆站到李昱宪面前,目光瞟了瞟桌球台。

李昱宪用粉擦了擦手,爽利迎战。

李尚俊与蓝爵并排坐在高脚椅上,一同转头,对望一眼,四目兴奋。

蓝爵一手勾住她肩膀使劲拍了拍:“喂,这男好像看上你弟弟了。”

李尚俊猛点头,嘴巴叼着吸管,容光焕发。

第三天,蓝爵款待李爸爸李妈妈吃饭,席间相谈甚欢,说到最后,李爸爸甚至邀请蓝爵一起前往北京,蓝爵爽快答应,李妈妈立刻激动地要给他订票,被他婉言谢绝。

临出发,蓝爵说好几天没有见女朋友,对方很不高兴了,临走前怎么也要去碰个面,李尚俊屁颠屁颠求跟屁虫,蓝爵无奈答应。

他们三人坐在饭店里,离约定点已经半个小时,李尚俊蹭来蹭去非常焦急,反观蓝爵老神在在,于是催促:“你女朋友怎么还不来?”

蓝爵笑得很绅士:“她习惯迟到半个小时左右,差不多快来了吧。”

话音刚落,一个打扮时尚,超短裙细高跟,长波浪发,身材极其高挑漂亮女生走了过来。

李尚俊盯着她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这是第一个在她心目中能跟乔甜甜媲美女生。而且她气质和身材比乔甜甜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比她之前看过照片还美上一万倍。

这女生很冷艳,亲昵地坐到蓝爵身边,在他脸颊一吻,喊了声“爵”,把李家姐弟当空气似。

“这是安夏,这是李尚俊,这是李昱宪。”蓝爵做了介绍,安夏这才正眼看了看李尚俊,皮笑肉不笑,明显心情很不好。

李尚俊很上道地开始装龟孙子,任凭安夏怎么八爪蓝爵,她都不插嘴。

蓝爵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十分主动地与李家姐弟交谈,想着照顾客人就难免冷落了女朋友,安夏脸色更不好了。

李尚俊也不自在起来,走在路上,跟李昱宪迈着龟步渐渐落后,看着前面回头率极高宛若T台模特走秀两人,居然兀自欣赏起来。

李昱宪低声对他姐姐道:“姐,你在这女人面前好乡村噢。”

出门旅游图方便,李尚俊素面朝天,一身运动服运动裤,本来身高就不占优势,气势上自然完败。

“你姐本来就没她漂亮,这没办法呀。”李尚俊也不郁闷,“不过蓝爵哥哥好可怜,这女人脾气很臭样子。”

李昱宪望天道:“反正脾气再差也不会比你差,我这辈子找老婆,以你为参照物绝不会错。”

“兔崽子,你反了!”李尚俊一脚踹去,李昱宪迅速跳开,两姐弟在街上嘻嘻哈哈追逐打闹起来。

蓝爵回头看着这两活泼过头小朋友,浅笑不止。

李尚俊入学那天,阵仗特别大。

李爸爸同学朋友遍天下,去香港有陈叔叔,在重庆有梁叔叔,一路宁波杭州上海有蒋叔叔,到了北京,来了个做珠宝生意欧阳叔叔,见面即认干女儿,拍胸脯保证会把李尚俊照顾妥贴周全。

在欧阳叔叔家吃饭时,李尚俊与他家里那头两岁大纯种帅气英俊得惊天地泣鬼神金毛猎犬巴利一见如故,欧阳叔叔立刻割爱。

于是乎她走进校园,左曾际,右蓝爵,后面三长辈外加表姐,前面一猎犬,女王气场格外剔透。

有一个蓝爵已经代表了回头率,加了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曾际,前锋还是条极富浪漫主义色彩纯种金毛,李尚俊正在招摇过市。

中文系搞接待是个学姐,似乎认识蓝爵,两人寒暄几句,学姐便让人看着接待摊位,亲自送李尚俊去宿舍。

到宿舍门口李妈妈傻眼了。

这……这……这……这楼,能住人吗?

进去后,一看上下铺,公用洗手间和厕所,洗澡要澡票还得穿校园,李妈妈当即扭头:“出去租房子。”

当时李尚俊正在和宿舍最早到容秀相谈甚欢,打量了下宿舍情况,说我高中三年睡单人床不早睡惯了么,这儿怎么不能住了,别折腾。

容秀和李尚俊身高体型都差不多,扎了同样马尾,五官很漂亮,眼睛特别大特别好看,也是美女一名,只是穿着打扮学生气很重,但在运动服李尚俊面前还是多了女人味。她东西特别少,见李尚俊几乎打空手比她还轻装上阵,十分惊异,没多久蓝爵推门进来说你和曾际自行车买好了,容秀表情有些呆滞,待曾际迷蒙着桃花眼默默进门坐到李尚俊床上一手托腮,她眼睛已经不会动了。

李尚俊要陪父母,没太多时间跟容秀交流,放好东西一群人蜂拥而出,宿舍瞬间又冷冷清清。

晚上曾际和她提着刚买大包小包衣服和生活用品返回宿舍时,同宿舍四个人齐整了。来自东北容秀,来自湖南林姝妤和来自河南秦琴。

李尚俊一边气喘吁吁和大家做自我介绍,一边和曾际把东西搬运到位。

曾际抱着四盒Coach最新款高跟鞋在床下看了半天,无奈道:“喂,这根本放不下啊。”

李尚俊正在和自称信仰基督教秦琴交流感情,闻言随口道:“先摆外面。”

曾际又翻来翻去,拿了几件新衣服塞进那小得可怜衣橱里,最后一手两个Hermes,另一手一个LANCEL新款女包崩溃道:“你买这么多包干什么,这里怎么放得下啊!”

李尚俊这才拿眼睛扫过,奇怪道:“我就选了一个平时背,这我妈弄吧。”

然后她蹲下来挨个口袋乱翻,抓狂道:“这乱七八糟怎么这么多,宿舍放不下啊!”

曾际给她出主意:“等下去超市买两个大点儿塑料箱,你爸明天去给你买车,你东西都放车上吧。”

李尚俊点头说就先这样吧,曾际又默默帮她收东西。

这时杨舒敏敲门进来,两老同学见面分外兴奋,相互拥抱一通,杨舒敏道:“罗阳他们说晚上老重庆聚餐。”

李尚俊高兴道:“茉莉和陈芳考怎么样?”

杨舒敏回答:“复旦啊,我们宿舍都考上了。”

李尚俊又问:“这次我们班上考了几个?”

杨舒敏道:“统共九个,今年班上倒数第一上海财大,桂姐姐得奖金都要得疯了,算上理科班大概十二、三个,清华那边也都过来,上一届老重庆xx中学师兄师姐请客。十点小西门集合夜宵,到时电话我,我宿舍就在你对面。还有,罗阳他们宿舍三个四川重庆,麻将都买好了,有空可以过去搓。”出了门她又折返,附耳道:“师姐们说,你如果不把曾际带上,你也不用来了。”

送走杨舒敏,秦琴和容秀满脸羡慕道:“尚俊,你在这里朋友好多呀,你们学校这么厉害?”

李尚俊得意地点头。

林姝妤也搭腔道:“我们学校就我一个,你们重庆人好团结哦。”

李尚俊哈哈道:“四川重庆人!”

容秀手撑在桌上,看着李尚俊宛若奢侈品牌展览衣服鞋子包包,感叹万千,随手指着一个Hermes道:“尚俊,这包包要八万多也,你们家好有钱。”

李尚俊讪笑两声,不知如何回答。她对奢侈品牌其实一窍不通,知道就那么几个,买东西时商场也只有这些东西,她只管看哪个好看而已……

在她概念中记得最清楚就是Armani和Versace,这还全部要归功于乔旭凌偏执爱好。

晚上大家品尝了大名鼎鼎西门鸡翅后,相约在静园草坪玩杀人,玩着玩着,大家听说曾际是艺术特招生,又纷纷起哄要他唱歌。

他原本不想搭理,奈何大姐头在旁边撺掇得最厉害,从小被压迫出了奴性,只得到了中间,唱了三演义主题曲《滚滚长江东逝水》,这歌很短,但李尚俊再次被震撼到混身乱起鸡皮疙瘩。曾际唱完,全场掌声雷动,连绵不绝,几个师兄师姐兴奋地邀请曾际参加新生文艺晚会。

深夜一点,李尚俊想回宿舍,孰料一个师姐说,现在打卡进去会被班主任知道,吓坏了李尚俊和杨舒敏,两人一商量,干脆跑男生宿舍去睡,她二人占了曾际床,把曾际赶到了罗阳那儿凑合。

第二天买车,李尚俊毫不犹豫挑了一辆Infiniti最新款SUV。买Infiniti,是受骆子涵荼毒太深,买SUV,则纯粹是为了处置宿舍那堆积如山服饰。买完车李爸爸李妈妈跟欧阳叔叔玩去了,李尚俊则跟曾际开着新车在北京瞎转悠踩路线。

一边开,一边兴奋地电话骆子涵讲北大新环境,新同学,骆子涵听得很不耐烦,表示毫无兴趣,李尚俊再次失落了。

亚卖碟

她刚转回海淀区,魏佳睿打电话过来说他回学校了,约好晚上吃饭。

魏佳睿来时,带了个十分甜美女生,让李尚俊喊她“嫂子”。

李尚俊原本和他之间还有些疙瘩,见“嫂子”出场,立刻心花怒放再无间隙,魏佳睿看见曾际也一脸了然地向她挤了挤眼睛。

李尚俊哑然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魏佳睿一副“我懂”神情,她也很无奈,于是换话题:“蓝爵哥哥怎么没来?”

魏佳睿闻言叹气:“他女朋友在跟他打电话闹呢。”

“安夏?”

“嗯,你见过了?”

“嗯。超级大美女啊,怎么他们吵架了吗?”

魏佳睿撇撇嘴:“算不上吧,蓝爵那个人怎么会吵架。安夏现在在逼婚,惹得蓝爵最近很不爽。”

“逼婚!?”李尚俊热忱地仰望魏佳睿,脸上赫赫三个大字“求八卦”。

魏佳睿随口道:“不是马上十二月份蓝爵就满二十二岁了吗,安夏说他一满法定年龄两人就去拿证,蓝爵不答应,她那边就闹得死去活来,上学期期末就开始闹了,没想到这学期回来还在闹。”

“他们认识多久了?”李尚俊好奇道。

“七八个月吧,去年寒假蓝爵回上海认识,好像是个什么展览,蓝爵过去帮朋友临时顶模特,安夏刚好也是那边模特,对蓝爵一见钟情,展开了疯狂追求,以安夏本钱,哪个男人不动心,蓝爵就答应了。开始还好好,四月份安夏还专门来北京住了一个多月陪他,没想到后来才发现这女人……”魏佳睿指了指太阳穴,“这里多半有问题。”

“怎么讲?”华人论坛5 y7 l!

“我记得有一次看见蓝爵在帮安夏改英语论文,说是安夏让他帮她看,改完后发过去,蓝爵说‘我帮你改了语法,你另存一下。’安夏那边好像说不用她相信蓝爵水平,直接覆盖了原文。结果晚上打电话到宿舍来吵了,吵得很诡异,问蓝爵凭什么把她论文改成惨不忍睹,责问蓝爵说她英语有那么差吗?蓝爵好好跟她解释,说她语法不对,她怒了,说她有什么整篇思想阿,每个词语都有她用意之类,要蓝爵把原文赔她。蓝爵哭笑不得,说‘我让你另存了啊。’她说她不管,她明天就要交了,逼蓝爵把原文给她。就这破事情吵到晚上四点多,蓝爵怕影响我们睡觉,一个人在走廊。我第二天有六级考试,刚好在通宵,也没听蓝爵说话,估计就安夏一个人念,念一晚上啊,太牛了。后来蓝爵说: ‘你什么也别管了直接把我改好那篇交上去。’挂了电话。”

“这女人神经病啊……谁要能帮我改,我管改成什么样呢……那后来呢?”

“不知道啊,拜托,蓝爵外语什么水平啊,高中就过了全六级,第一学期进学校就直接过了北大四级,每篇作文都被老师当例文来念,我们搞来原声电影都是他翻译完了直接挂maze上给全校用,后来连安夏自己都缄口不提论文怎么样,她就拧着蓝爵羞辱她看不起她这事儿吵了一星期。”

李尚俊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若她敢这么去烦骆子涵,估计早被他给灭了。

“蓝爵哥哥脾气也太好了吧……”

“之前哪里知道她是这样人,蓝爵一找她分手她就用自杀来威胁,搞得蓝爵一个头两个大。”

“自杀……”李尚俊战栗了,这情节好八点档哦!

“蓝爵妈妈本来就不喜欢安夏,觉得一个女孩子随便在外面就追求男生太不矜持,今年暑假安夏又以死相逼让蓝爵跟她一起住,蓝爵搬出去后他妈妈就更讨厌安夏了。反正各种破事,后来安夏干脆不准蓝爵回家,成天说要结婚事情,蓝爵被逼得没办法,直接给他妈发了条短信说:‘妈,我要结婚了。’”

李尚俊“噗”地喷饭了。

魏佳睿摇头叹气:“他妈妈在外面那么酷那么要面子人哦,在单位里当场暴跳如雷,立刻给蓝爵打电话劈头盖脸狂骂,把安夏给吓着了,安夏这才肯放蓝爵回去,蓝爵跑回去后就蹲在家里死活不出来。”

“哈哈,蓝爵哥哥也有这么窝囊时候。那他们今天还是为结婚事情在吵?”

“嗯。”魏佳睿感叹万千:“蓝爵父母离异近二十年了,为了这事,他妈妈特意把他爸爸喊到上海,一起去跟安夏父母谈判,逼安夏写了个纸条,大意是两个人在一起是安夏主动自愿,就怕以后安夏逼婚不成,哪根筋搭错要去栽赃蓝爵强/奸之类破事儿,然后因为这个字据,安夏又不爽了,从下午两点开始对着蓝爵抱怨蓝阿姨抱怨到现在,我看蓝爵真要被她逼疯了。”

“蓝爵哥哥干嘛还要跟她在一起?”李尚俊觉得太奇怪太不符合蓝爵气质了。

“蓝爵有点儿同情她吧……这女人经常摆出一副历经沧桑样子,好像以前被男人伤害过,再加上动不动就要自杀……哦,就刚刚,她打电话来,他们今年暑假住一起时候收养过一只小猫嘛,安夏最开始就是说这猫跳楼自杀了。”

这次连曾际都被噎着了。

魏佳睿连连叹气:“我也劝过蓝爵,蓝爵有次都自暴自弃说他这辈子干脆就当积德,救条人命算了。”

到快吃完饭时候蓝爵才过来,依旧干净清澈,温恭有礼,看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新生文艺晚会,曾际还是唱那曲短小精干《滚滚长江东逝水》,全场震动,一举拿下特等奖,从此于北大美名远播,各系各级少女们纷纷慕名而来。

容秀看李尚俊眼神已经有些崇拜了:“尚俊,你就承认吧,曾际喜欢你对不对?”

“我们是从小穿开裆裤长大朋友!”李尚俊镇重强调。

容秀感叹万千:“我真好奇你们家骆子涵长什么样子,有多大魅力,让你连曾际都不放眼里。”

李尚俊深深吸了口气,想到骆子涵,又重重叹了口气。

因为曾际原因,李尚俊入学快两个月,交际圈还是小可怜,绕来绕去除了宿舍外不是四川重庆帮就是蓝爵佳睿帮。年级上人都认不全。没办法,谁让曾际跟她一个系还一个班,连选修课都一模一样,每天睁眼闭眼形影不离阴魂不散,身边萦绕如此人间绝色,多少女生看红双眼,多少男生望而却步。也因为曾际,自小桃花不断李尚俊,看着一个接一个男生来给容秀告白,可自己却无人问津……

看来她桃花运到顶了。

很快运动会到了。

早上李尚俊和曾际去看蓝爵带队光华学院和关打篮球比赛,果然是球迷纷纷,蓝爵这个头儿真不是白长。李尚俊看了半天,顶了顶曾际肩膀道:“他打得比你还好。”

“你懂篮球了?”曾际白了她一眼。

李尚俊往前一指:“其它我不懂,我就知道你跟齐安都一德性,爱秀得不得了,有机会上篮得分绝对耍帅,你看人家蓝爵,明显有头脑,一边打球一边指挥全队,不光是直接得分,助攻传球得分多少次连我这外行都能看出来。”

曾际眯了眯桃花眼,不予反驳。

下午李尚俊报了百米赛跑和跳远项目。她小学好歹是体育委员,在A市一中读书时那田径项目也是杠杠,不过到重庆后很多年没有认真上过体育课,也不知道会退化成什么样子。

唉,谁让中文系没体尖,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下午蓝爵有课,上完课进运动场,李尚俊已经比赛结束。和体育特招生一起竞赛,她跳远和百米居然都拿了第七名,连班主任都喜出望外表示不可置信。

蓝爵找到李尚俊时,她正被一群同学围在操场旁地上。

蓝爵高,隔着众人也一眼看到李尚俊脸色微青抱着自己大腿,周围人全部在热情洋溢赞美她,但她笑得格外勉强。

他微蹙眉,挤开人群蹲到她面前,低声问:“怎么了?”

李尚俊一见是蓝爵,什么坚强无畏皆抛之于九霄云外,立刻像摔倒小孩看见妈妈,扁嘴撒娇,就差没直接号啕大哭道:“太久没运动,肌肉拉伤了……”

“我扶你回去。”蓝爵说完就去搂她肩膀,孰料她腿稍微直了直,就痛得面肌扭曲,哎哟喂呀又缩了回去。

班主任这才发觉李尚俊伤得不清,慌张道:“快送她去校医院看看。”

蓝爵已经低头捞起她及膝短裤做了粗略检查,抬手擦着额头细汗道:“没什么大碍,估计动之前没做准备活动吧?”

李尚俊青白着脸可怜兮兮点头。

“我宿舍近,先去我宿舍。”蓝爵蹲腰,轻而易举将她打横抱起,李尚俊也不挣扎,乖乖让他抱着继续四肢不勤。

蓝爵宿舍一个人也没有,他把李尚俊放到床上,侧坐床弦,柔声道:“来,把腿伸直。”

李尚俊略微尝试,立刻痛得死去活来,又弯了回去,嘴里嘟囔:“我以前也被拉伤到这么严重过,一般头两天路都不能走,一周多自己就会好。”

“哪用得了这么久。”蓝爵笑着弓起身,大掌捉住她脚腕,突然开口:“你忍着。”

话音落,李尚俊撕心裂肺惨叫声乍起。

“不行不行,停停停……痛啊…………痛…………!!!”

李尚俊上半身被蓝爵胳膊肘圈着,丝毫动弹不得,下半身两腿被他很用力地拉扯按摩,痛就算了,关键是又酸又痒又涨又痛,这可就没法忍了,她竭尽全力疯狂挣扎,不将床板摇跨誓不罢休,可撼不动蓝爵分毫,两条腿依旧摆脱不了魔掌蹂躏。

“蓝爵哥哥……放开我……痛,痛……我不来了……我不要!!!”她不住地鬼哭狼嚎,蓝爵丝毫不作理睬,手上力道浑厚有力,轻声安慰:“忍着,这样最迟明天腿就会好。长痛不如短痛。”

“轻……轻点儿!酸,酸!我不要,救命,救命啊,OUCH!”

蓝爵足足给她按摩了一个小时,李尚俊声嘶力竭。

等他放开她时候,她奄奄一息,眼框微红。

黑锅奶奶,一刀下来也不过碗大疤,这酸麻涨痛,才真不是人能熬过来!

“来。”蓝爵拧起她手,往后退一小步,“下来走走看。”

李尚俊喘了会儿,微微动腿,似乎确不像刚才痛得那么难以忍受,遂把心一狠,蹬腿跳下床,尝试着走了两步,又吃惊地低头甩甩左腿,又甩甩右腿,然后更加吃惊地仰头看着蓝爵俊美面容:“唉……好像真好了,就还有点儿酸痛。”

蓝爵可一点儿也不吃惊,没好气地睨过她,半是责备半是怜惜道:“下次运动之前记得做准备活动。”

李尚俊好了伤疤忘了痛,嘿嘿笑道:“以后拉伤就来找你,你比小西天医生靠谱。”

蓝爵垂首看她走路,柔声道:“你最好慢慢走会儿,别急着坐下来。”

李尚俊“唔”着首肯,忽然想到什么,把脸凑了过去,笑得好不奸诈:“蓝爵哥哥,刚才我们两个,好A哦~欧尼加,亚卖蝶,伊得伊得~”

蓝爵嘴角抽搐,似笑非笑。

就在这时,他同宿舍姚飞敲了敲门,在外面高声询问:“你们完事了没,我可以进来了吧?”

李尚俊笑得更欢,蓝爵则无奈地揉了揉眉,破罐子破摔:“你可以进来了。”

姚飞一头大汗,先推开个门缝往里觑,却被蓝爵一把拉开门大敞着,他连连讪笑,目光扫过李尚俊,迅速进入,在座位上拿了本书,飞也似窜向门口,临出去前拍了拍蓝爵肩膀,语重心长,用只有蓝爵能听见声音道:“人家女生身子骨小,刚才叫得那么凄厉,啧啧,你得温柔点儿。”

阿拉丁

晚上回宿舍,她突然接到堂姐李媛电话,说她这周周末结婚,让李尚俊和表姐蕊莎回来。

李尚俊立刻给表姐打电话,表姐说好,坐火车吧。

李尚俊傻眼。

表姐在北京已经毕业工作了一年,因为是大专毕业,工资不高,但她不肯向家里要钱。李尚俊原本要提议她来买机票,可最后没说出口,只道:“你坐火车我也坐火车。”

于是她人生第一次坐火车,还是25个小时硬座。

李妈妈听闻此消息,险些晕厥过去,她说她以前连续坐了11个小时硬座,最后蹲在地上哭,李尚俊这从小娇生惯养家伙怎么坐得下来。

李尚俊翻白眼表示无语。

人家容秀秦琴看上去谁不比她娇气柔弱,她们能坐,她还不能坐了?切!

表姐买了很多吃玩,甫上车,她二人位置旁边有一对六十多岁老夫妻买站票,说是去某地,要四个小时,李尚俊和表姐无法忍受老人家站在旁边,遂让了位置,很销魂地站了四个小时,之后就更难熬了。

李尚俊本来有多动症,一起坐大叔大哥看她们两个小姑娘,特别照顾,晚上干脆让开三人位让她们两个睡,他们去打牌,但李尚俊依然感觉生不如死,深切体会到了李妈妈说“想蹲着哭”是什么意思。

抵达成都火车站时,她“神清气爽”下车,让李妈妈非常吃惊,再次引以为傲。

但李尚俊心底暗自发誓:“这辈子再让我坐火车硬座,除非我死!”

两姐妹蜂拥入李媛家中,看见大嫂在翻结婚照,这是李尚俊第一次见到姐夫样子,字脸,大眼睛,十分俊秀正气,遂兴奋地问李媛怎么认识。

李媛面无表情,没有回答,只说晚上我们四个一起睡吧。

大嫂在一旁叽叽喳喳介绍,说姐夫叫刘靖,今年28岁,省公安厅主管高速公路这块儿,油水多得不得了,年轻有为,为人处事极其圆滑,前途不可限量。

李尚俊点头,这挺好啊,长得帅工作又好,关键是以后还能当大爸接班人。李媛闻言冷笑。

第二天,李尚俊正式见到姐夫,他对李媛十分温柔体贴,几乎千依百顺,手机背景还是一张李媛睡懒觉脸部特写,可整个结婚典礼李媛都没笑过,到晚上她们要离开,李媛死活不让她们走,甚至追出了宾馆,最后大爸大妈过来,李媛才木无表情地回去了。

李尚俊晚上住在成都家里,确定爸爸妈妈以为她睡了,便给骆子涵打电话让他过来。

天诚地产现在全力在成都拓展市场,骆子涵几乎囤在成都,一个月只回一次重庆,接到电话后半个小时,他便悄悄抵达李家别墅。

家大好藏人。骆子涵这么大剌剌走进来,李家父母根本没有觉察。

李尚俊刚拉开大门,骆子涵便一把抱起她抵墙狂吻,她急忙扯着他往里走,好不容易进了卧室,连衣服都不及褪去,他已经迫不及待直奔主题,把她压在厚实华贵地毯上彻底占据了她身体。\

小别胜新婚,两人一句话没说上,已经做了两个回合。

李尚俊这次北上,见闻极广,别不说,就说学校里那些老师,随便踩都能踩死几个文化名宿,周围同学也是卧虎藏龙,什么北方五省拳击总冠军,什么际羽毛球外围裁判诸如此类,她满腔新鲜话语想跟骆子涵分享,但刚起了个头,就被他深吻打断。

这段时间两人隔三差五都在打电话,可打过来最多问问:“你在干什么?”这类毫无营养话题就迅速挂断,李尚俊总隐隐觉得骆子涵不喜欢听她学校事情是某种自卑心理作祟,可这么骄傲人,天诚地产董事长……你说他自卑……

就算心底有多么多么想跟他多聊会儿,她也乖乖地闭了嘴,陪他一起沉浸于欲/望海洋,无法自拔。

做完后,她偎依在他怀里,摩挲着他背上刀疤低声询问:“公司最近怎么样?”

“还行。”他声音有些沙哑朦胧。

“你瘦了好多……”她手抚上他腰。

“唔……最近太累了……”他将她紧了紧,忽然低了低下巴,在她耳边轻轻道:“李炜,能不能……考虑下……”

“嗯?”她疑惑地睁开眼。

“我没有太多精力来关心你,你一个人在北京,我总是心里不踏实,你能不能考虑下退学回来……”骆子涵第一次用这种恳求态度跟她说话。

李尚俊不愿意退学,可她更不愿意直接拒绝他,她轻轻回吻他:“公司事情,能不能教教我……我虽然人在北京,但应该也能帮上你忙……”其实她私心是如果她能了解公司事情,或许能跟他有共同话题,不要像现在除了□,除了吵架两人便无话可说。

骆子涵“唔”了声,不知从何说起,抚着她头发叹了口气:“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表姐出去工作后一年多没有回家,这次回来决定多呆几天,于是隔天下午李尚俊独自乘机返回北京,曾际没有驾照,只好拜托蓝爵开车来接她。

甫见面,李尚俊便大包小包什么张飞牛肉、梁平鸭,涪陵榨菜往蓝爵面前堆,蓝爵也不跟她客气,一边和曾际分赃,一边问:“你这几天脚还痛吗?”

李尚俊表示她完全没有感觉到脚痛困扰,直赞蓝爵大人真乃万能型人才。

今晚有四百人大课,蓝爵万能再次深深扎根李尚俊心底。

课堂上很安静,坐在第一排李尚俊,突然之间,人生第一次,呛哽了。

很有节奏,每过约摸十秒,她都会“嗝”一声,无论如何无法停止,李尚俊急得如无头苍蝇,脸贴桌板,唯恐被人认出。如此两三分钟后,她走投无路摸出手机,想也不想给蓝爵发了短信:[我在课堂上呛哽了,停不住,怎么办,这下丢脸丢大了!]

蓝爵很快回复:[憋气,吞口水。]

李尚俊照做,好像好了,但没过一会儿又开始了,她焦急道:[没用!]

蓝爵迅速回复:[憋到憋死,不停吞。]

李尚俊细化了准则,一分钟后,居然真成功制止了呛哽!

她喜出望外,对蓝爵盲目崇拜依赖已经提升至新高度新境界:[男爵大人您太nb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阿!]

这次过了约莫十分钟,蓝爵回复:[……这些不是常识么……你妈妈没有教过你?]

李尚俊回答:[我人生第一次呛哽。]

又过了会儿,蓝爵无语道:[……好吧……]

过了几天,魏佳睿约大家一起吃饭,李尚俊屁颠屁颠拿着手机窜到蓝爵背后趴他脖子上道:“蓝爵哥哥你看!”

蓝爵接过手机,见上面通讯录上他照片下姓名栏目如斯大字

——阿拉丁神灯巨人。

他嘴角抽了抽,好笑地睨着李尚俊。

李尚俊解释:“你看,你简直就是有求必应,无所不能。我说没自行车,你买了;我说自行车丢了,下午你就找回来了;我说选课选不上,一小时内你就找‘黄牛’换好;我和曾际跑去长城迷路回不来,你电话远程遥控我们回学校,后来还帮我装了GPS;我入学英语分级考砸考成ABC,你去找老师一说就调我到了一级。无论任何疑难杂症,到你这里就迎刃而解,再说你这高大魁梧气宇非凡外型咯,你说你不是阿拉丁神灯巨人是什么? ”

李尚俊一席话酣畅淋漓如打机关枪,惹得众人哄堂大笑,纷纷称赞她马屁功夫一流,蓝爵更加无可奈何哭笑不得。

她调戏蓝爵调戏够了,又开始惟妙惟肖模仿系主任上课,吊着嗓子道:“老舍,是一片云。”这次连向来矜持恭和男爵大人也笑得险些仰翻过去。

魏佳睿呵呵在蓝爵身边道:“见识了吧,这就是我说过一中一宝。”

蓝爵又笑了会儿,才喘着气平复情绪,闻言点头,毫不吝惜赞美:“是啊,只要她在,谁眼睛都离不开她。”

李尚俊以前真没发现自己是这么懒人,可自从给蓝爵颁发“阿拉丁神灯巨人”光荣称号后,她惰性一发而不可收拾。

学期中要竞选学生干部和参加社团,那天经过三角地收了无数单子后,她便径直跑进蓝爵宿舍开门见山:“去团委还是学生会,加哪些社团?”

蓝爵道:“北大向来团委强学生会弱,但学生会自由度高些,你要进团委我可以给你推荐,现在团委老师很多都是我师兄。社团话,你看自己兴趣爱好吧,报两三个就够多了,你忙不过来。”

李尚俊又问:“蓝爵哥哥你是社团文体部学生头吧?”

蓝爵点头。

她继续问:“你是山鹰社社长?”

蓝爵笑道:“前任……山鹰社你就算了,太危险不适合女孩子,而且我看你也没什么兴趣。”

李尚俊点点头,开始填社团文体部报名单,社团什么她说还要了解下,问蓝爵有什么快点儿法子没,蓝爵道:“你注册未名BBS没?”

李尚俊恍然:“哦有,我知道,就是那个鹊桥版嘛!”

蓝爵面部又开始抽搐:“……你去混过鹊桥版啦?”

李尚俊得意道:“嗯,我们宿舍三个女生都去上面发了报道贴,我昨晚刚注册,还没来得及发呢。”

蓝爵崩溃:“别,别,你千万别发,那是人家找对象版面,未名分很多很多版面,鹊桥版只是其中一个。” 于是他立刻把李尚俊摁到座位上现场讲解,在她强烈要求下,他带她去鹊桥版看了她宿舍同学帖子,发现已经有人把林姝妤哪个系叫什么名字给人肉了出来,她这才感觉到网络可怕,咋舌抬头盯着蓝爵。

“以后公共场合不要乱发表言论听到没?”蓝爵回瞪她。

李尚俊鸡啄米似地点头。

然后她又想起什么,坐在板凳上甩着腿道:“你下学期要毕业了吧,有空上课不?”

蓝爵疑惑:“怎么了?”

李尚俊一脸谄媚站起来,抱着蓝爵手臂左摇右晃:“蓝爵哥哥,你下学期去陪我上体育舞蹈课吧~”

“啊?”蓝爵愣了愣。

李尚俊嘴一扁:“就是可以学拉丁舞啊,我想学跳舞,但是如果不找好男生,可能会被老师分配给些陌生人,我去求了曾际、罗阳,他们谁都不甩我,连佳睿哥哥我都问了,好像让男生学拉丁要他们命一样,曾际自己都还是dancer呢。蓝爵哥哥,我知道你最好了,你陪我去吧,我只有你了。”

蓝爵抿嘴扑哧笑开,摇摇头,也不回答,拉着李尚俊往外走,走到楼梯口,他抱胸站在她面前,浅笑道:“上去。”

李尚俊站上台阶。

“再上。”

李尚俊站上第二步台阶。

然后蓝爵低头垂手牵着李尚俊纤细手掌上举至跳舞动作,促狭道:“这样才能跳舞哦。”

李尚俊终于恍然,怒不可遏,两手前探就要掐他脖子,可蓝爵一掌盖住她脸,手臂伸直,她手舞足蹈碰不着他分毫,反倒成为笑柄,让他狠狠娱乐了一把,“小矮子,小矮子”念了整好几天。

我女儿

社团文体部学生会干部参选因为她“上头有人”,格外顺利,蓝爵还专门来现场支持,接了她准备一起吃晚饭时,乔旭凌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李尚俊很惊喜,关怀话尚未出口,乔旭凌径直道:“我出转机,现在在首都机场宾馆要住一晚上,你和曾际过来吧,我还喊了杜畅。”

李尚俊这才知道杜畅考上了北京航空大学,她对这个人还真是无视到了极点,忍不住内心小小愧疚了会儿。

与蓝爵告辞,她迅速从合唱团演出地点拽跑了曾际,又给杜畅打了个电话,说她现在开车过来接了他一块儿去机场,杜畅似乎有些犹豫,支吾了会儿说他等下自己过来。李尚俊也不在意,径直去了机场。

乔旭凌临时找个宾馆,环境很不怎么样,最关键是他皮箱里带着六十万英镑现金,真是放哪里都不放心,最后李尚俊给他出了主意,塞到了床底下。

乔旭凌出考试顺利通过,这次出去后要在英读四年business,一年预科,然后再正式读大学,以后回来他也是回成都,跟李尚俊时间很难碰到一块儿去,见面机会将会越来越少,因此这晚两人十分兴奋,回忆了不少童年往事,连当年在考试课堂上他们怎么吵起来,骂了些什么话都认真复习了一遍。

三人翻出扑克来斗地主,斗到晚上十点多杜畅还没过来,乔旭凌亲自打电话去催,他却说明天早上有课,过不来了。

这次乔旭凌直接摔坏了电话。

李尚俊急忙安慰他道:“我和齐安早说过杜畅不是小学那个杜畅了,你犯不着再为了他怄气!”

乔旭凌竟然直接哭了出来,也没出声,只是默默流泪,没多久他止住泪,无奈道:“我尽力了。如果能回到小时候,回到最初多好,我们四人帮这么久感情,最后为什么会这样……”

曾际坐在一旁很低沉,伸手勾住乔旭凌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乔旭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可能是因为要一个人去那么远地方……所以特别脆弱吧……”

乔旭凌开标间,两张床,可这晚,三人挤在一张床上,乔旭凌在中间,曾际在左边,李尚俊在右边,睡得像孩子。

第二天,李尚俊在机场抱着乔旭凌哭得稀里哗啦生离死别才把他送上了飞机。

李尚俊跟宿舍女生关系一般般,她自小女生朋友极少,罕见几个就两种类型,要么男人婆如她自己如杨舒敏如茉莉,要么娇憨可爱单纯任劳任怨小阿信如余珊如陈芳,整个宿舍符合她交友标准只有容秀。

容秀表面冷漠,实则也是个极爱照顾人家伙,尤其是见识李尚俊庐山真面目后,她对她更是盲目崇拜迷恋信任。

近来,宿舍中硝烟味极浓,连李尚俊都有所察觉曾经亲如姐妹容秀与林姝妤有水火不容趋势,彼此视而不见。中期考试后不久,她耳闻林姝妤想换宿舍,这事情闹到班主任那里,还把两人喊去办公室聊了一晚上。尤其是林姝妤交往了一个博士生男朋友后,两人闹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好几次居然在宿舍里直接冲突争吵。

这周末李尚俊难得没有夜间活动,秦琴去教友那里,林姝妤与男友约会深夜未归,就容秀和李尚俊两人在。李尚俊一个人闷头打游戏,感觉容秀似乎在拼命打电话,突然之间哭着冲了进来,拉着她泣不成声道:“尚俊,帮帮我,帮帮我!”

李尚俊懵了。

容秀把故事从头到尾开始叙述,她觉得比看《家庭医生》还离谱。

开学不久,容秀交往了一个上班族高帆,人称宝马男,据说是北大精武社创始人,弹得一手好琴,以前做过特种兵,保护过□同志,现在自己开了家汽车公司。容秀自小学习钢琴,被这文武兼修家境优渥男人迷得神魂颠倒。交往没两周,容秀便回来给大家说她男朋友要请宿舍女生一起吃饭。

那天晚上,李尚俊看到了传说中宝马。除了那标志是宝马标志外,其他她真看不出哪里像宝马,比她大姑几万年前老款还老,坐在里面整个一桑塔拉3000。见了高帆,她更加幻灭,估摸跟容秀差不多高,戴个鸭舌帽,平头字脸,确像个当兵。当时李尚俊坐第一排,高帆知道她抽烟,摸了包十块钱白沙出来散,李尚俊这辈子抽过最便宜烟也是二十多一包云烟玉溪,立刻很不给面子地抬掌婉拒,然后从提包里摸了150一包绿壳大熊猫来散。

李尚俊对此人第一印象极差,吃饭时趁容秀不在,高帆主动搭讪,言谈轻浮带着调情意味,她十分冷酷地视若无睹,晚上高帆送她们回家,从来不爱显富李尚俊二话不说开出自己infiniti,故意在高帆面前露出头来冲容秀道:“我去酒吧了。”

容秀家里环境很一般,她也曾经直言不讳说她要嫁有钱人,李尚俊挺喜欢这种心里有什么说什么人,因此回来后,她很隐晦地提醒过容秀:这男人很可能是来骗女大学生,实则是个穷光蛋。

可惜容秀完全没把她警告放心里。

更令她没有想到是,这个高帆通过这次请客,直接勾搭上了林姝妤。林姝妤容貌身材都不及容秀,但也算清秀,以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据容秀说,那次以后,高帆对林姝妤便展开了短信轰炸,很快,一次酒吧醉酒后,他把她带了回去,发生了关系。这事情被容秀发现后,找高帆大闹过一次,三人当面对质,容秀不仅被自己男朋友欺骗,还被曾经最信任好朋友背叛,孰料林姝妤居然反咬一口,哭得死去活来,说高帆是他初恋,她第一次也给了高帆,说她离开高帆活不下去。天知道,高帆也是容秀初恋和第一个男人呀!

事情闹到最后,高帆选择了容秀,林姝妤开始闹自杀,闹分宿舍,但更搞笑是,过了两周,她就认识了现在博士生男朋友,迅速如胶似漆。她跟高帆事情很快也被这博士知道,博士非常愤怒,说是容秀和高帆串通诱/奸了林姝妤,极力主张林姝妤换宿舍,甚至闹到班主任那里,态度之嚣张,彻底激怒了班主任,说你一外系凭什么来干涉我们系事情。

林姝妤干脆把事情告诉了父母,让家里出面协调宿舍,老师迫于无奈,已经答应,估计她下学期就要搬出去了。

李尚俊听到这里不胜唏嘘。她不是很理解容秀和林姝妤,但回头仔细想了想,又很理解。若她不是家境富裕,若她不是爱上骆子涵,若她是一干二净来到这大学,遇到高帆这样男人,估计也会走火入魔吧。

毕竟高帆和骆子涵比,压根是小巫见大巫。她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能这么活泼健康地站在这里,不是她本事,而是她命好。

容秀交待完故事背景,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我今天给他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这句话彻底命中李尚俊最大痛处。

容秀楚楚可怜继续道:“刚才好不容易打通了……呜呜……是个女人接……唔……我问她是谁,她笑着说‘我是她老婆呀’;我当时就傻了,我问‘高帆在哪里?’,她说‘他在洗澡,你是谁?’我就把电话挂了。”

事情越来越离谱了,李尚俊瞠目结舌。

“我……我后来心有不甘,又打过去,还是她接,我跟她约了明天见面……我不敢一个人去,更不想让林姝妤知道后看笑话……我……尚俊,你陪我去好不好?”

李尚俊张大嘴愣了会儿,才回过神来,点头道:“好。”

容秀抿了抿唇,又道:“她没见过我……你假装是我先跟她说说看,我在旁边听好不好?”

李尚俊拍拍惊慌无助容秀,点头道:“好。”

在容秀紧张恐惧与期待中,正妻与‘小三’终于正式会晤了。

李尚俊就算见骆子涵都没这么精心打扮过。长发自然□卷,十足日韩风,浓眉早上修过,请了专业化妆师给她花了个冷酷装,两层假睫毛,黑色眼线故意拉长眼角,紫色美瞳,淡漠唇瓣,内里LANVIN蓝色纹理紧身连衣超短裙,范思哲最新款超高帮长靴与秋装大衣,叼着烟从infiniti下来那范儿,连天天跟她住在一起容秀眼睛都被晃花了。

容秀怔愣着不敢上前相认,李尚俊拽着猫步走到她面前,一个媚眼甩去:“给力吧?”

容秀鸡啄米点头:“给力。”

李尚俊是从小不爱打扮,可好歹也跟涵哥混了两年多了,需要拿出手时候,她向来不留余力。

正妻很准时,在约定时间地点看到叼烟颓废而奢华冷艳“狐狸精”时,傻了半天。李尚俊原计划拿眼角去眄她,孰料余光看见来者,毛围巾,简单及肩短发,朴素牛仔裤与充满乡村风情格子大衣,一章泯然众人小脸,她噎了下,迅速放下二郎腿站起,友好笑道:“你好。”

容秀也没料到来者如此不具备战斗力,目光有些直。

正妻很有礼貌,楚楚可怜地坐下。

李尚俊对于容秀和高帆事情不是很清楚,连夜恶补,只求不要穿帮,因此话题几乎都是正妻在带着走。正妻从询问他们怎么认识开始,逐步揭穿高帆正面目,什么钢琴假,文凭假,公司有是有,但是全靠她支撑着,负债状况极差,什么在她之前高帆有过一个女朋友,后来被伤害后,他就不停地在各大名校狩猎,她已经遇到过很多像容秀这样女孩了。

这次见面很友善地结束,李尚俊道:“我会重新考虑和高帆关系。”然后送别正妻。

正妻走后,李尚俊问:“你打算怎么办?”

容秀道:“高帆答应我今天晚上来学校,我们当面对质。”

李尚俊问:“还要我陪你吗?”

容秀不经意扫过她两眼,抿了抿唇,摇头笑道:“不用,谢谢你尚俊。”

没她事儿了,她把容秀送回去后打算上曾际宿舍囤着,孰料在银杏路上看见前面一群人身着浅蓝色篮球服,有些外面披了件厚外套,有几个则清凉如夏天,中间最高光膀子,赫然便是蓝爵。

她立刻屁颠屁颠靠近,趁蓝爵不备拍了拍他右肩膀,人则迅速弓着身子闪到他左背后。蓝爵果然条件反射往右后看,没看到人,又奇怪地往左看,李尚俊干脆蹲在了地上。蓝爵来回看了两次,才在队友诡异目光帮助下发现蹲他背后李尚俊。

她咯吱咯吱笑着站起来,看着一头大汗,脸颊微微有黑色污渍蓝爵道:“你们刚打完球啊?”

蓝爵目光对着李尚俊上下打量来打量去,丝毫不掩惊艳赞美道:“今天很漂亮很成熟嘛。”

他身旁有人在问了:“喂,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_

蓝爵一掌托住李尚俊后脑勺往前推着边走边笑道:“我女儿,来,尚俊,喊他们叔叔。”

李尚俊莫名其妙比人矮了一个辈分,跳脚地张牙舞爪,奈何就是碰不着身旁手长脚长巨人分毫。闹腾了会儿,便任由蓝爵勾着她肩膀拖行向前。

“你们今天是打着玩还是正式比赛?”

蓝爵正在和队友聊天,闻言低头回答:“四进二,十二月中旬总决赛,跟法院打,你要不要来给我助威?”

李尚俊除了迷恋方绍行那段时间外,平时很少去参观运动,但男爵大人开口,她怎能拒绝,忙不迭点头道:“好啊好啊。”

往宿舍大路两旁有人行道,比马路高出约莫十厘米,走着走着,蓝爵就把她带到人行道上,她站上面,他站下面,又往前走了会儿,他突然侧首俯视她道:“你那体育舞蹈课舞伴还找吗?”

李尚俊撅嘴:“找不到!”

蓝爵逗她:“嗯,我下学期有空哦。”

李尚俊狠狠用眼角鄙视着他,果不其然,他又开始了,搭在她肩膀上大掌下滑搂着她手臂往他那边紧了紧,笑得格外“虚伪”:“你穿今天这么高跟,我们可以在这里练习……”

“哼,翻来覆去拿这儿说事,你烦不烦。”她很淡定,很淡定,很淡定。

蓝爵盯着她抽搐嘴角双眸绚丽,当街捧腹大笑起来。

安稳一夜

容秀事情有一点儿刺激到了李尚俊。

她反省自己,不知为何,从交往到现在,她对骆子涵信任都是那么盲目那么全心全意,她从来没有想过每次打电话找不到他时,他到底是在做什么。容秀遭遇,李妈妈以前关于骆子涵评价反复回响在脑海,她心神不宁给他电话,孰料他又是关机。

她气得咬破了嘴唇。 `

你说你一个公司董事长,大老板,手机有事没事关机找不到,这算什么个事儿!

就在她有些动摇不定时,M来电无疑于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他说,两天前骆子涵回了趟A市,在酒吧为了个小姐和这小姐男朋友发生冲突,双方直接上演了黑社会火拼戏码。

李尚俊顿时觉得天昏地暗。

她跟骆子涵吵来吵去,分分合合两年半,近一年,她还以为自己麻木了,无所谓了,收放自如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万念俱灰,心绞窒息感觉了。

她要亲口听骆子涵解释,她疯狂地找骆子涵,用各种方法,通过骆菲,通过谭家淮、通过韩斌,能找人都找过了,就在她下定决心买机票回四川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仿佛是心有灵犀,她迅速接起,果然听到那熟悉声音。

她没有开腔,他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很轻松道:“老婆,前两天和人打架手机又给弄坏了,这两天一直在工地上,忘了拿手机,这个是新号码。”

李尚俊冷冰冰道:“你一个董事长,手机成天丢,无所谓吗?”

骆子涵回答:“业务上事情他们都是跟我秘书联系,我手机是私人手机,就你们几个号码。”

李尚俊无名火起:“找你秘书就能找到你?我看我连你秘书都不如!”

骆子涵愣了愣,有些迟钝地“哦”了声,无所谓道:“那是业务嘛,你是我老婆,通过外人手机找我……”

“骆子涵!”李尚俊怒吼:“我算你老婆吗,你说说为了找不到你事情我们吵过多少次了!?你是东方不败吗,从来只有你找人,谁都找不到你!”

骆子涵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我把号码给你,算我没有考虑周全。”

李尚俊狠声道:“先别说这事情,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骆子涵莫名其妙:“没有啊,怎么了?”

李尚俊眼泪哗啦就滚了出来,为什么她在这男人面前永远这么孬种,永远这么没有自尊,为什么他随随便便就能将她打入万劫不复地狱?

“你还骗我,你回A市干了什么,你说什么我从来不怀疑,你怎么能这样?”李尚俊泣噎不止,声声控诉。

“回A市?”骆子涵仍然没反应,沉默片刻后柔声道:“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跟人打架了吗?”

“你为什么打架?”李尚俊哽咽着努力压制自己越来越暴躁崩溃情绪。

“帮兄弟……”

骆子涵话音未落,李尚俊泼妇似地尖叫道:“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你是为了跟人抢小姐才打架!”

“够了李炜!”骆子涵在电话那头陡然咆哮,口气极度恶劣,“我最后说一次,我没有做对不起你事情,我打架是为了帮颜强,其它你爱信不信,不要每次打电话来要么爱理不理,要么冲着我乱吼乱叫,我对你一忍再忍,你稀罕过吗?你考虑过我感受吗?你如果不相信我,就自己回来亲自看着,不要成天像疯婆子似疑神疑鬼!”

“我疑神疑鬼!?”李尚俊还想争辩,骆子涵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疑神疑鬼?她像泼妇?李尚俊泪如泉涌,陡然痛哭出声,无法遏止。

容秀推开宿舍门,看见李尚俊一个坐在床上嚎得死去活来,白色卷纸拖着长长尾巴从床上滚到门口,她床脚下堆积如山餐巾纸,全是擦眼泪鼻涕擦出来。

李尚俊在容秀心目中一直是个钢铁小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跳上床抱着李尚俊,可她一个字也不肯说。容秀没辙,跑到隔壁宿舍喊来杨舒敏,两人左右夹击着,李尚俊还是什么都不说,但是明显看得出,从她们进来,她就在努力克制抽噎和泪水,没想到越想压制,抽噎得越是厉害。

杨舒敏病急乱投医,想给曾际打电话,却被李尚俊一把阻止,她喘了会儿气,一个人跳下床把餐巾纸收进垃圾筒,在书桌边默默坐了会儿,仰着泪痕干涩青白面容道:“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杨舒敏和容秀异口同声。

李尚俊苍白脸笑道:“你们看我像那种对自己乱来人吗,我就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容秀还想说什么,杨舒敏拉住她,上前拍了拍李尚俊道:“早点儿回来,现在外面已经很冷了。”

李尚俊一个人在校园里漫无目地乱走,北京深秋冰寒刺骨,风刮得脸上又干又痛,她出来时候没有戴围巾,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心凉透了,所以身子反倒没有任何感觉。

她像个游魂似地往前,肩膀却被人摁住往后扯了扯,这才茫然回头,撞上一堵肉墙。

“怎么了这是?喊你半天也没反应?”蓝爵察觉到李尚俊明显情绪异常,心口莫名一抽,语气也带着责备。

“呃……蓝爵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李尚俊勉强挤出笑容,佯作没事。

“我刚从实验室出来,你怎么了,脸色不对啊。”蓝爵取下围巾笼在李尚俊脖子上,指尖不经意碰到她冰冷脸颊,不禁蹙眉道:“穿这么少,深更半夜你要去哪里?”

李尚俊垂目看着地面,她不想回宿舍,她想去人很多,很吵地方,于是她说:“我想出去上通宵网。”

蓝爵俊美双眸掠过一丝疑惑,没有追问,只顺着她话道:“小姑娘深更半夜一个人去不安全,你要真想去我陪你去。”

李尚俊点点头,一言不发跟在蓝爵背后,忽然一阵狂烈冷风吹过,她忍不住上下牙齿打架,发抖不止。

蓝爵见状拉开大衣,绕着李尚俊娇小身躯一裹,就把她揣在了怀里,口气有些无奈道:“这样冷吗?”

李尚俊觉得明显暖和了不少,但牙齿已经打上了架,暂时分不开家。

“深呼吸,对,慢慢呼吸,你越这样打冷战会越冷……现在好点儿了吗?”

按蓝爵说去做已经停止发抖李尚俊点点头。

于是蓝爵一手扯着衣服顺带绕过李尚俊腰肢,把她揣着往校外最近网吧走去。

到了网吧有暖气,蓝爵脱下大衣拿在手上,到柜台去办卡,孰料李尚俊忘了带身份证出来,蓝爵毫不犹豫道:“我现在去你宿舍帮你拿。”

李尚俊摆摆手,低声道:“你打,我坐旁边看。”

蓝爵点头,办好卡,找了个比较安静雅座,让李尚俊坐里面靠墙地方,然后他坐在外面,侧首询问:“你想看我玩什么?”

李尚俊瞄见旁边有人在打魔兽争霸,遂问:“你会打魔兽吗?”

蓝爵理所当然点头。

她道:“那我看你打魔兽。”

蓝爵趁开游戏当儿去柜台买了点儿饮料和方便面,一边帮她插吸管一边跟她解说魔兽世界观和历史,而且看他那样子,似乎要从第一关任务关开始打。

他这是怕她看着无聊吗?李尚俊总算流露出真心笑容,她懒洋洋地窝在蓝爵XXL温暖大衣上,小手朝自己鼻尖指了指:“蓝爵哥哥。”

“嗯?”

“我是WCG2001星际争霸成都赛区第八名,WCG2003魔兽争霸重庆赛区第六名。”

蓝爵很少流露出这种傻乎乎目瞪口呆表情。

李尚俊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那我这算不算班门弄斧?”蓝爵浅笑连连,干脆地退出任务关,迅速加入局域网排地图。

“唔……我觉得我可以指导你。”李尚俊很不谦虚抱胸得意洋洋朝他眨了眨眼。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到半夜三点,李尚俊看下来,发现蓝爵水平也不臭,估计就是传说中“民间高手”,她并不意外,以蓝爵观察力思考力和动手能力,做什么都能做好,何况打游戏。因为之前哭得太厉害,她本来就很疲惫,在蓝爵身边不知不觉心情放松下来,瞌睡一发不可收拾,不知不觉间竟然一歪头睡了过去。

开始时候睡眠还比较浅,觉得灯光刺眼,蓝爵大衣背后有帽子,她就用帽子遮住了大半边脸,迷迷糊糊时候感觉到温暖肌肤抚在她脸上,可是她没有多想,反而睡得更沉。

睡了约莫两个多小时,脖子落枕痛醒了,一睁开眼,却见眼皮上方横着一只修长厚实大掌。

她怔了怔,清醒过来,脑子开始思考。

帽子已经被掀开,蓝爵保持着侧身姿势,右手抚在她眼睛上,左手操纵鼠标自如地玩着小单机游戏。她眼皮又动了动,他猛然回头,收回手一边揉捏右手一边温和笑道:“醒了?”

某种莫名感动悄悄在她心底滋伸蔓延,她轻声开口:“我用帽子遮光就好了,你干嘛一直用手给我挡着?”

“怕帽子盖着你鼻子不好出气啊。”蓝爵无所谓地继续揉手腕,揉了会儿又使劲甩了甩,抬眼看了看她:“还要不要继续睡?”

李尚俊瞥眼窗外,天都亮了,遂摇头道:“我们出去吃点儿东西,然后我就回宿舍睡觉了。”

一出门,蓝爵自然而然还是按来时候那样帮她裹好围巾,揣在大衣里往回走,到了城隍庙,随便喊了些清淡食物,便把她送回了宿舍。

跟骆子涵在一起两年,这是吵完架后,她过得最温暖最安稳最轻松一夜。

恢复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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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冷到李尚俊和骆子涵的境界,就是冷战完两三周后,不知道谁给谁主动打了个电话,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李尚俊已经记不起两人到底怎么和好的,不过她无所谓了,反正她再也不要犯贱主动打电话给他。

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把她的心思占得满满的,无暇多顾。

以李尚俊为枢纽,重庆帮和蓝爵光华帮时有交集,杨舒敏因此和蓝爵、魏佳睿同宿舍的姚飞开始谈恋爱。姚飞也是社团积极分子,某次聊天,他提到武侠版版主换届,也就是他在物色他的下下届,李尚俊随口道她最近正在疯狂看金庸,又道BBS斑竹考试她完全门外汉,姚飞便拍胸脯应承:“你有兴趣当就行,斑竹考试我找人帮你考。”

李尚俊后来忘了这茬,直到某天她在bbs邮箱里发现自己斑竹考试过了,成了武侠版版主。她把这事儿在社团文体部办公室炫耀了通,团支书老师说,由于目前北大原创音乐非常兴盛,决定在bbs成立原创音乐版面进行活动管理,既然李尚俊过了斑竹考试,那这块儿就交給她了。

李尚俊原本有些犹豫,孰料回头跟曾际一商量,发现这帮人全是曾际的团伙,为了协助曾际,她点头接过这担子。

一二·九晚会,曾际带着他的原创乐队Sang头次登台演出,拉上了合唱团精于古筝、琵琶的传统型艺术人才,来了一个新旧大碰撞,一鸣惊人,引起全校轰动,表演全程高清视频由蓝爵出面邀请了摄影社社长跨刀录影并制作挂于原创音乐版上,上去一个小时后便被顶上十大第一。

曾际继新生晚会后再次名动未名,一时之间炙手可热。

那天表演下来,曾际一手拿着吉他,妖媚祸了的俊颜大汗淋漓,他冲进后台,单臂将李尚俊抱起转了个圈,笑道:“怎么样?”

李尚俊丝毫不掩饰崇拜倾慕,欣喜若狂:“太帅了!曾际你太帅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头号fans,人称鸡粉!”

曾际把她放下来,一拳头轻轻顶过她脸颊:“认真地说!”

李尚俊佯装冥思苦想,方抬头“怯懦”道:“人家还是觉得你唱美声的时候比较帅……”

那天两人在后台的勾勾搭搭卿卿我我以及当夜纷纷通宵未归,再次坐实了她是他女友的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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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二九头一天,是蓝爵二十二岁生日。

而再之前一天,安夏对蓝爵下了最后通牒,她要他立刻,马上,在十二月八号这天返回上海,跟她一起去拿证。

蓝爵忍无可忍,一改温柔好好先生模样,十分冷漠而冷静对安夏说:“我们分手吧。”

安夏在那边歇斯底里:“那好,我现在就去死。”

蓝爵的表情无丝毫皲裂道:“我不希望你有三长两短,但如果你坚持那样做,我还是要跟你分手,再见。”

李尚俊见证了安夏逼婚与蓝爵提分手的全过程。

蓝爵挂了电话,两人四目相对,李尚俊热烈鼓掌:“蓝爵哥哥,你刚才的样子好冷酷好有男人味。”

蓝爵轻吐口气,然后躬身托着下巴,似乎在想什么。

李尚俊忙不迭安慰:“哎哟,说了一万遍了,这世界哪有那么多要自杀的。你又不是救苦救难活菩萨,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不开心硬要勉强只会让自己痛苦。”

蓝爵抿嘴笑了笑:“我不是担心这个……”他还没说完,安夏电话打过来了。

李尚俊朝他努了努眼:“接吧,摁掉显得多没男人风度。”其实她是被骆子涵摁电话摁毛了,以己度人,一下焕发了同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