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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魔王绝爱》》 · 古默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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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又是他折磨她的方式!

他说,他不会放开她,直到她烂死在他身边。用这种方法,让她从里到外的烂死,可真是他一个魔能做出来的!

“呵呵……”

蓝儿苍凉地悲笑。

可是苍夜要是认为她会乖乖地被他牵着鼻子走,那就错了!这世上,没有人可以一直帮忙,所以能救自己的,也只能是自己!

很显然,这样的苍夜,对姐姐不可能真心!喜欢一个人,最基本的灵肉合一,都属于那个人。苍夜做不到这个,提什么真心真意?!哪怕,他对姐姐展露出的是难得的温柔,也是不能令人相信的!

这个混蛋,可是有前车之鉴的!相信他,才怪了!

现在,她只能提前走那一步了!

她要去领主之城,把未来的姐夫给接过来,趁姐姐还没有完全沦陷的时候。等姐姐见了那个人,看定会喜欢上的,然后,跟苍夜一刀两断。

088

穿越之前,姐姐不愿意嫁给苍夜,变了心,想要跟未来姐夫在一起。似乎因此,惹恼了苍夜,果断地决定要跟姐姐成婚,然后报复性地杀了她……

心,惊跳了一下。那一幕,至今还是蓝儿心里的噩梦!

她原本是打算祝福姐姐和苍夜的,有心促成。可显然,她的想法太过理想和幼稚了!

领主之城,她如今是非去不可了!

只是,她悄然地暗下了脸,只是姐姐,可否明白她的一番苦心?!

摇摇头,蓝儿自嘲地扬了扬嘴角。管他呢,她尽到心就好了!

叫上桑儿和叶儿,租了一辆马车,蓝儿出发了。临走前,看着娘亲的欲言又止,蓝儿突然之间就想起了,不久前,娘亲对她说的话:儿女大了,管不了喽。

她知道,她此次的出行,是鲁莽的。说是去领主之城去找个朋友,却无法告知详细的信息,必然是会让娘亲起疑,也会是让她担心的。可最终,娘亲还是没有拦住她。

蓝儿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酸,急急忙忙地转过了头,不敢再去看娘亲的脸,更不敢去应对老爹那一双忧心悚悚、又似乎有所悟的双眸!

走了两天,一路上还算有惊无险。偶尔有几个不长眼过来的魔物,也被桑儿和叶儿给消灭了。蓝儿以为这一路上应该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大的危险,却不知道,从她一出村子开始,她就已经被盯上了。

盯上她的人,是雅美!

这个自视甚高的女魔,一厢情愿地以为苍夜会拜倒在她的脚下。却不曾想到,有一天,他会等到布满情欲气息的苍夜归来。他的身上,是浓浓的情事之后的气息,那股麝香香味,她久经情场,怎么会闻不出来?!那时,她愤怒地真想撕裂了那个跟苍夜交欢的女人。她小心翼翼地记着残留在苍夜身上的女子气息,慢慢地在附近一带追查,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她隐隐觉得这个气息有些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之后,好多天,苍夜的身上一直都是干净的。雅美以为苍夜只是一时的欲火突起、发泄了欲望罢了。却不料,苍夜开始彻夜不归,天明归来,又是那股情事的气息,还有那,被她牢牢记住的女子气息!

真是该死的!又是那个女人!

雅美火了,嫉妒的直咬牙,偷偷摸摸地查探着,就查到了蓝儿的身上。见到她的容颜,她才恍然大悟,是那个苍夜差点就要杀死的女孩!她以为苍夜厌恶这个女子,却没想到,这个女子才是真正牵动苍夜心的那个!

想苍夜为人凉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纵使对那个红儿偶尔温柔以对,可是一转身,立刻的脸寒似冰,还是可以看得出他对红儿不是很上心。那种人类的小女子,玩玩罢了,雅美聪明地知道无需太费心、惹来苍夜的厌恶。

可,那个蓝儿不行!

一次又一次,他宿在蓝儿的房间,以为她都不知道吗?!那般的巫山云雨,肌肤相亲、相拥而眠、直至天明,让雅美恐慌。

她的直觉告诉她,蓝儿必将成为她的障碍,而她的直觉,从来就没出错过。所以,蓝儿必须要除掉,不能留在这世上。

机会,来的可真是快,她绞尽脑汁都没想到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灭蓝儿呢!这下子,蓝儿自己跑出来了,可是大大的方便了她!

离的楠村远了,她直接杀了她!神不知、鬼不觉,将她的死推到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魔身上,简直是万无一失!

又熬了一天!

第三天的时候,雅美觉得时间到了。

马车正在山脚下奔跑,这个时候,从山上跑出来一个魔,杀了车上一行人,没有人会怀疑的。

“去吧!”雅美对着她找过来的两个手下命令道。

这两个魔物,一个是老虎化形而成的虎人,虽然已经初步具有了人的身形,可是那颗硕大的老虎脑袋、那根两尺多长的老虎尾巴,以及身上尚未退去的老虎斑纹,让人一眼就能瞧出他是魔。另外一个,是狼人,修为稍微比虎人强了一点,狼头已经偏向人的形状了,狼尾也是收拢了许多,其它地方则干净地像人。

两个魔物得到雅美的指令,咧嘴滋笑一下,怒张着满口的利齿,身子一扑,如狼似虎地往山下纵跳了过去。

雅美悄然地隐藏在了树梢后,双眼密切地注意着山下的动静。

按照她的估计,此番杀死蓝儿,那是十拿十稳的事情!

虎人和狼人,兽性惊人,双双飞扑而来的时候,马匹立刻嘶声惊鸣。车内的桑儿和叶儿立刻感知到了魔气,飞速地从马车内跳了出来。

一瞅那面目狰狞的虎人和狼人,桑儿和叶儿的心中均闪过不好的预感。

要是只一个魔,那么桑儿和叶儿联手,绝对可以应付。可如今,这两个魔物,一看就知道修为很高。桑儿深知,自己的弟弟勉强可以挡得住一个。可她没那么厉害,挡不住另外一个的。

“蓝儿,你小心了!”

桑儿高喝了一声,两兄妹不用言语交流,仅凭一个眼神,就知道了彼此心中的想法。于是,叶儿朝那个狼人扑了过来,桑儿则对上了虎人。

叶儿感觉狼人要比虎人厉害一些,他对付狼人,就能给自己的姐姐多争取一些应付虎人的时间。等他消灭了狼人,再消灭虎人,这样估计就能胜出。

这个计谋,是可行之计。可叶儿两人,不知道一边还有一个雅美在虎视眈眈着呢。这个强大的魔物小头子,一看到蓝儿身边竟然还有两个帮手,其中一个似乎不弱的样子,就知道计划有变。

这种暗杀的事情,讲求的就是快、准、狠。一次不成再来第二次,了就是自己给自己增大难度了。

她呸的一声吐了咬在嘴里的小树枝,身影一闪,像闪电一般的从丛林中滑过。半空中,她完成了变形,露出了蛇身,似人的脸庞,一头乌黑的秀发恐怖的散落着,让人联想到一些死了不得安宁的怨魂。蛇似的唇瓣,尺寸异常地大,向两边咧着,令人惊惧那可以像蛇一样吞入的幅度!

“让开!”她飞扑而来,低喝。

虎人与她配合多次,机警推开了二十多米开外。与虎人对仗的桑儿猝不及防,突然之间,就被一条巨大的蛇尾给扫到了,“砰”地一下,重重地撞在了山坳上,吐了一口的鲜血,倒下,就没再起来。

突然的惊变,让叶儿双眼变得血红,条条血丝几乎要暴出来了。

“姐姐——”

他凄厉地尖叫,小身子奋力一跳,跳到了桑儿的身边,急急忙忙地扶起了她。

“姐姐……姐姐……”叶儿见桑儿口角流血,双眸紧闭无力睁开,对他的叫唤没有丝毫的回应,当即,大颗大颗的金豆子,就从他的眼中滑落了下来。

车上,蓝儿坐不住了。飞速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朝桑儿疾奔而来。

雅美邪笑,笑容异常的扭曲!

她蛇尾猛地一甩,那庞大的蛇身,立刻宛如离弦的箭一样,以破风之音,朝蓝儿疾射而来。她的目标,自然是蓝儿的脑袋。她要让蓝儿首脑分家!

电光火石之间,卜梦宛如青烟一般的冒了出来。长腿大力一踹,蛮横地踹在了雅美的脸上,将她踹到了一边的地上。

雅美何曾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竟然被人踹了脸?!

她抬眸,恶狠狠地盯着突然冒出来的卜梦。阴阴的一笑,她就瞅着那个蓝儿透着古怪,原来身边还有这么多的帮手啊!

很好,对手太弱了,她还真是瞧不上眼!

“你们俩,给我缠住这家伙!”这家伙,俨然是指卜梦!

区区一个梦魔,她还不放在眼里。只是要真的跟他打斗,势必要耗上不少的时间。她是聪明人,聪明人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头脑清醒,记清楚什么才是她真正要的!

哼,等她先杀了蓝儿,再来跟这三个坏事的家伙斗法!

卜梦立刻被虎人和狼人给缠住了!

雅美挥舞着她的手臂。那是两只仿佛是塑胶做成的手臂,以诡异的幅度扭曲着、摇晃着,却韧性十足。胳膊的末端,每一只手掌,都已经不是单纯的手掌了,而是可以充当上好凶器的利爪。一抓下去,必定可以深入骨髓、挖心掏肺!

大多数魔物们的武器,除了牙齿,最厉害的要数锤炼而成的利爪了。他们很少身上携带武器,不方便,也是不习惯,那利爪变成了他们最好的防身、杀人武器。

雅美也不例外,她的武器很多,除了有力的尾巴、尖锐的牙齿、阴毒的毒液,利爪也是一种。

雅美朝蓝儿直扑而来,叶儿来阻拦,却被那看似软弱无力的塑胶胳膊猛地拍了一下,拍出了十米之外。叶儿没有桑儿那么弱,虽然被拍了出去,可是落地的时候,他身形一转,双腿借着落地的力量,猛地一弹,又朝雅美飞扑而来!

雅美连头都不回,利爪一挥。

“刺啦——”一声,精准地滑过叶儿的胸膛,硬生生在叶儿的胸膛划出三道又深又长的刀伤来,鲜血喷溅而出,叶儿疼的,重重往下坠。

同时,一声爆喝炸开。

“光明术!”

圣洁的光圈,在刺眼的白光中,朝雅美直击而来,打在了雅美的身上。这光明术,就是专门用来对付魔物的,对魔物有加成的伤害。虽然蓝儿的光明术还不到家,可是还是对雅美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这个渺小的女子,竟然能伤害到她,这让雅美发狂!

她没有了一开始轻松的心情,身子遭到袭击,让她的面色开始变得狰狞,一头妖异的长发,仿佛水藻一样胡乱舞动,看着,又似乎像一条条的蛇!

蓝儿放完了一个光明术,一时间,有些脱力。只能集中精神,捕捉空气中的光明元素,开始下一波的进攻。

而这边,无数的小蛇像箭一般从雅美的头上飞射了出来,目标,都直指蓝儿。

这个是雅美自创的高级法术,万蛇齐发。这个法术,她不会轻易出手,可现在,蓝儿绝决对对,是刺激到她了。

光明术来不及了,蓝儿只能爆喝了一声:“火球术!”

这个法术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因为空气中的火元素很多,也容易聚集。

可一个小小的火球,怎么能挡得住那像雨箭一样的小蛇!

蓝儿连发了好几个火球,一边积极后腿,被挡住的小蛇,落到地上,窸窸窣窣地朝她的脚边靠拢。蓝儿被重重包围,退无可退。

因为首次大规模的消耗精力,蓝儿如今一身的疲惫,双腿虚软,都有些站立不住了。

那边,雅美咄咄逼人。这个绝不心慈手软的女人,没有一刻放松,发射小蛇之后,她瞬间朝蓝儿扑了过来。

这一次,没人可以帮蓝儿。卜梦被虎人、狼人纠缠着,暂时脱不开身;叶儿是从地上爬起来了,可是追不上雅美那宛如旋风的速度!

蓝儿睁大了眼,看到的,只有雅美那阴森森的指甲,每一个都比刺刀要锋利!

死定了!

蓝儿惊骇地无力动弹!

可是猛然间,变故突生!

虚影一晃,墨黑色的身躯,突兀地挡在了蓝儿的前方。

伴着“嘎嘣”一声,雅美的脖子,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捏住!

“我警告过你的,不准动她!”阴鹜地仿佛地狱的语言。

苍夜阴狠狠地瞪着雅美,气息狂乱、冰冷、阴森、强大,仿佛地狱而来的勾魂使者!

雅美揪然变色,因为她脖子处的骨头,被一身杀气的苍夜硬生生地折断了一根。

她惊慌失措,焦急地辩解。

“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你先放开我!”

她有预感,现在的苍夜太危险了,她得赶紧走,否则,肯定要出事!

89

苍夜眯眼,阴阴一笑,薄唇吐出的声音当真是冷酷了。

“我有求你救我吗?”不过是送了些个低下的魔物过来,就妄想以此牵制他吗?!哼,她还不够格!

雅美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这个男人,竟然是一点都不记恩的?!可……可他为何要同意她的请求,带她在身边,还允许她与他同床共枕?!

“我……我错了……”她慌乱的求饶,脑子乱成一片,不明白这当中是哪里出了错!

苍夜冷哼,眸色漆黑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你是错了,我说了,不准你动她的!”

动了她的人,都该死!她有了杀心,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苍夜眯眼,五指一收,就听到“嘎嘣、嘎嘣”的脆响,短短几秒,雅美就从一脸的不可置信,到了最后无力地垂下了脑袋。她睁着那一双灯罩一般的蛇眼,死不瞑目地瞪视着蓝儿。

【原来,都是为了你!】

临死,雅美才感悟到这一点,只是,太迟了!

苍夜甩手,把雅美那庞大的身躯像臭虫一样地甩了出去。

纵身,他扑向了虎人和狼人!

黑色的身影在肉眼不可追逐中,飞速闪动,随着“嘎嘣”两声,虎人和狼人齐齐断了脖子、停了呼吸、迅速地倒下,都拜在了苍夜残酷而精准的秒杀之下!

苍夜送了一个阴凉凉的视线给卜梦,害的卜梦瞬间哆嗦了一下,困难地咽下了口水。

“你有在修行吗?”苍夜暴喝,冷声指责,声音怒沉地仿佛是天雷。“弱的也太不像样了!”

卜梦脸色发黑,可是打死他,他都不敢反驳苍夜的话的。他可算听明白了,苍夜这是在指责他保护不力呢!

“把那蛇和老虎的心吃了!”苍夜喝道。

卜梦双眼一亮,魔物的心,可是提高魔力的好东西呀!

苍夜再一转身,瞄了眼流血不止的叶儿。

“那头狼叫给你了。以你现在的修为,不能多吃,那颗狼心,够你消化了!”

叶儿小嘴一咧,露出一个异常可爱,纯真的笑容,不过双眼却晶亮地仿佛见了羊的饿狼!

于是,卜梦和叶儿身影一闪,双双化为饿狼,朝地上的尸首扑了过去。

因为雅美死了,围住蓝儿的小蛇,纷纷停止了攻击,最终变成了黑色的细丝。蓝儿仔细一打量,发现那些细丝皆是细长的头发。

想到这应该是那蛇妖的头发,蓝儿变了脸色,忍不住地哆嗦了一下,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扶着发软的双腿,她小心翼翼地跨出了那长发围起来的包围圈,踉踉跄跄地往桑儿走去。

横空伸过来一只胳膊,轻易地搂着了她的腰。

她身子僵住!

苍夜紧紧地搂住她的腰,以似乎想要将她嵌入他身体的力道。

可是很快,苍夜就放开了她,冷风起,黑色的身影像是一阵青烟,迅速消散了。

仿佛刚才的用力,只是蓝儿的错觉。

蓝儿不知道,苍夜是用什么表情来搂住她的,因为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脸,可是刚才那用力的一搂,却让她的心,变得沉甸甸了!

桑儿没什么大碍,只是一时血气上涌,所以昏了过去。叶儿喂她吃了一颗药,再帮她把淤血给逼了出来,她就悠悠地转醒了。

继续上路,蓝儿越发地小心翼翼,就怕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其实她倒是多虑了,不提叶儿和卜梦吃了魔心实力大涨之外,他们一行人不过是小小的“凡人”,没有特别的仇恨,不会有高级的魔物专门来对付他的。毕竟,如雅美一流的,可不常见!

坐在马车上,蓝儿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苍夜会那么及时的出手?!这是不是可以认为,他一直都在偷偷地跟着她呢?!那么,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要跟着她?若说是他想要她的肉体,可是她上路都这么多天了,他根本就没有求索她的躯体不是吗?!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呢?!蓝儿可不会那么蠢地以为苍夜那是放心不下她,毕竟,他对她的冷漠,可是有目共睹的。哪怕救下她,也是毫不停留地走人!

难道,他是出门办事,然后,凑巧经过了这里,再然后,怕失去一个可以玩弄的玩具,所以出手相救?!

蓝儿皱眉,想不明白,她就是把脑袋瓜想破了,也想不明白。

想到苍夜或许在某处看着她,她就忍不住地把心提的高高的,患得患失之间,有欢喜,也有憎恨,欢喜和憎恨的界限有些模糊了,她分不清了。

她的偶尔失神,被桑儿看在眼里,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几次欲言又止,可到底什么都没说。

终于到达了领主之城——新宜。蓝儿不打算让桑儿等人跟她一同进去。因为谁都知道,领主之城,是整个领地最重要的地方,那里面,也汇集着整片领土最厉害的降魔师。虽然桑儿和叶儿吃了苍实,可以将魔的气息隐藏,可是谁也不能保证,是不是有特别厉害的降魔师能够将他们俩看穿。若真是这样,桑儿和叶儿只怕就要血葬在这里了。

所以,蓝儿一个人下的马车、进城,打听了一下领主之城——肖禁的消息。

肖禁,是这片金土之上的领主唯一的儿子,也是这片金土之地理所当然的继承人。他的条件可谓是得天独厚了,非但人长的俊美,良好的基因也让他聪明博学,城里的姑娘家,没有一个不希望嫁给他的。

只是,肖禁有一个小小的毛病,就是本性风流,跟他有瓜葛的女子那可多了去了。这在蓝儿看来,可不是什么好品性。不过新宜的人可不这么看,都说人不风流枉少年。以肖禁的年龄和身家,要是没有写红粉知己,那可就奇怪了。

蓝儿有些犹豫了,她总觉得跟那么多姑娘搞暧昧的男人不是什么好男人。

不过,接下来她得知的消息,让她坚定了找上肖禁的信念。

原来,肖家有祖训,就是每位继位的领主,只准娶一个妻子。婚后,不得乱搞男女关系,否则,会在长老院的监督之下,取消他的领主位置。这种强制性的规定,才是惹得城里的女子如飞蛾扑火地扑向肖禁的原因。

无论肖禁婚前事如何的风流,可是婚后,他必然得忠诚于他的婚姻。

蓝儿觉得这个规定,还是让她认可的。要真是这样,姐姐要是嫁了这个人,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穿越之前,姐姐偷偷地跟她说,说肖禁向她求婚了,她也同意了。于是打算跟苍夜断绝关系,那边肖禁则回新宜城准备婚礼的各种事项。

一个男子既然向一个女子求婚,自然是认定了对方的。从这就可以看得出来,肖禁对姐姐是真心喜爱的。

既然穿越前肖禁可以对姐姐一见钟情,那么穿越后,这种感情应该是不会变的。哪怕就是有了变化,也得先找到肖禁,带回去,阻止姐姐和苍夜的越走越近再说!

蓝儿就是打算彻彻底底地利用肖禁一把了!

蓝儿打听到,肖禁隔三差五的会从那高高的城堡里出来,那是专门供领主一家居住的城堡,防守相当的严,蓝儿不可能突破进去,她试过到城堡门口投递拜帖,可是人家守门的士兵根本理都不理她。她一再拜托请求,人家都差点要拿起武器揍她了。

“哼,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乡下的穷小子,也敢求见我们少领主!”

蓝儿做男装打扮,因为女子孤身在外,危险太大了,唤作男子,就能安全许多,因此在守卫士兵的眼里,蓝儿就是一个带着乡村气息的乡下小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守卫士兵那不屑的声音,让蓝儿知道自己的身份成为这些人眼中的“卑微”!那时,她真想骂他们一声“狗眼看人低”,可是瞅了瞅他们拿在手里的那明晃晃的长毛大刀,就却步了。

摸了摸鼻子,蓝儿暗道晦气,灰溜溜地走了。

然后,她只能继续跑到小酒馆泡着,跟那些酒鬼闲扯着,一边拐弯抹角地打听肖禁的消息。

三天后,功夫不负苦心人,蓝儿终于打听到了一个有利于她的消息,也就是如上所说的肖禁会隔三差五的出来,并且十有八九会往新宜一家有名的花楼去。花楼自然是喝花酒的地方,只是这花楼高档了一些,接待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寻常人根本就不能进去。

这不是蓝儿需要注意的,她需要记住的,就是摸清肖禁的行走路线,然后在路上来一个“守株待兔”。

又等了两天,蓝儿可算是等到了肖禁。她以前可是见过他的,一见他远远地骑马过来,她立刻就认出来了。

金黄色的头发,蔚蓝色的眼睛,刀刻般的脸型,还有那带着一些傲气微扬着的下巴,这个一身贵气的男子,就是身在人群中,都显得鹤立鸡群。

蓝儿快速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也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从街边跳了出去。扬起明媚的笑容,双眼灿灿地看着肖禁,欢喜地高唤。

“肖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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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在马上的肖禁着实一愣!

“肖少爷!”这个称谓,可真是新鲜了。自小,别人对他的称呼无外乎是两种,一种是关系比较亲的人叫他的名字;另一类没什么关系的则尊称他一声“少领主”。如今,猛然听到这么一种称呼,可真是令人玩味三分呢!

待离蓝儿有两丈远的时候,肖禁扯了扯缰绳,住了马。两丈是一个安全的距离,既可以让他看清下面的这个小子,也能防备下面的小子做什么不好的动作!

他低头望蓝儿瞧去,上上下下地扫了好几下,嘴角微微一勾,绽放一抹邪笑。

有意思!

原来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假小子!

以肖禁这么多年纵横酒色的经历,怎么分不出蓝儿到底是男是女?!

他是知道这城里的姑娘对他爱慕程度的,十天半个月总会有姑娘出新招地吸引他的注意力。也不是没有女子男扮女装地接近他,可是那些女子纵然装扮了男子,也个个是细皮嫩肉,十成的俏公子。可眼前的这个女子,也未免将自己弄得有些糟糕了吧!一件土了吧唧的衣服,还有没有任何修饰的面庞,实在是难以吸引别人过多的关注呀!

这姑娘采用这一招,可是有些失败了!

不过,到底还是爱慕他而来的女子,肖禁是不会太失礼了。这种被别人爱慕的感觉,即使他不想接受,也是打心里值得欢喜的,这是人之本性嘛!

肖禁冲蓝儿淡淡一笑,算是招呼,拽了拽缰绳,就打算走了。他眼光高,没有八分的姿色,他可是不会浪费时间的。

蓝儿虽然不知道肖禁是怎么想的,但是也知道以肖禁这样尊贵的身份,她若是不抓紧时间将他说动,下次再找机会与他说话,可就难了。

眼下,她就得马上祭出她这几天想好的绝招——快刀斩乱麻!

“肖少爷,有一绝色美女邀约,可否前往?!”

打蛇也得打七寸,蓝儿深知眼下说动肖禁的,也只有美色了。

果然,肖禁打算扯起缰绳的手微微一顿。他低下头,重新打量了一下蓝儿。就看到底下的这个姑娘落落大方地看着,笑意盈满了那一双黑亮的双眸,让人立刻就感觉到那一双黑眸中透露出来的自信。

这下可引起肖禁的好奇心了。

这个姑娘倒是怪了,看着就一乡巴佬,何来这种不卑不亢的气质?!况且,绝色美女,她倒是好大的口气!敢在阅女无数的他面前说这话,这城里都没几人敢?!

这姑娘,莫非是哪位小姐身边的女仆吧?!

若真是这样,看这女仆这般特殊,那么她口中的那位绝色小姐,他还真是有兴趣见一见了。

“你是那一家的?!”他问。

“我来的地方有些远,是迷失之地。我家有位可媲美天仙的姑娘,方圆百里,远近闻名,我以为,这世上,也只有英俊的肖少爷才能配得上我家姑娘。我保证,肖少爷若是同我回去,必定是不虚此行!”

“呵呵……姑娘好大的口气!”

蓝儿只淡然地望入肖禁的眼底。“口气不大,我也不会来请肖少爷了!呵呵,毕竟以肖少爷的身份,若是没有十分的把握,我就不会不辞千里而来!”

肖禁心中压抑,暗道这个姑娘倒是伶牙俐齿,透着一股聪明劲,看来她今日拦他,是有备而来了。

说起美丽的姑娘嘛,他是很有兴趣的!

可是迷失之地……路程有点远啊……

蓝儿看他迟疑,心里打鼓,深怕他不意动,蓝儿赶紧又加了一句。“肖少爷,那或许就是你的命中天女。这一辈子唯一的一次缘分,错过了,不是太过可惜了吗?”

肖禁讶异,不得不说,这姑娘说的他有些心动了。

不过,他不能现在就答应她。

“告诉我你落脚的地方!”

蓝儿心喜,立刻告知她落脚的小客栈。

肖禁拽紧了缰绳,道:“回去等我的消息吧,一天之内必定给你回复。”

蓝儿大喜,笑着目送肖禁离开。

她觉得,这种命中注定的交集,没道理,肖禁不会答应的。

这边,肖禁的贴身护卫马武看着自家的主子改变路程,返回城堡,心里转了转,问:“少爷这是要答应?!”

肖禁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马武,你可还记得,贾叔对我说的关于迷失之地的事情?”

马武抿紧了唇,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身下,骏马欢快地跑着,他还是稳稳地坐着,不受丝毫的影响,显然武功了得。

“啊!”马武猛然低促地叫了一声,突然就想到了主子话里的深意。

“少主,你是想……”

“呵呵……”肖禁笑了起来,却没有回答。

马武立刻闭紧了嘴,因为有些话,是不能往外说的。

他身为少主的贴身护卫,即是忠心不二的忠仆,也是义无反顾的死士了。因此,少主的事,少有瞒他的。

他知道,少主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如今正在迷失之地。领主以为这事无人知道,哪里知道少主已经从领主夫人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若是不除去,谁也不能料到会不会成为变数。毕竟,那也是继承领主血缘的孩子,女的倒也罢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那偏偏是一个男的,还是个年长的!

“哥哥”这个身份,若真要发难,可是要起一些事端的。

少主一早就有除掉那人的心思,可是到底他没有掌权,一举一动,难免会落入领主的眼里,少爷要真是奔迷失之地去,免不了会让领主生些别的心思,这不仅会让领主对少主有想法,也对除去那人的计划大大不利。

如今,这个姑娘送上门来,倒是老天爷送机会来了。

他能想到这一点,少主肯定也是想到了。没有立刻答应,少主应该是想回去跟贾叔商量一下再说;确保我万无一失了,才能开始行动。

后来果然,肖禁答应了蓝儿的请求,这大大地让蓝儿松了一口气,之后,自然是启程回楠村。

肖禁身为少领主,出行自然是要小心谨慎的,虽然他已经一切从简,不过还是带了三十多人,装扮成了商旅的样子,蓝儿惊讶地察觉到随行的竟然有几位降魔师,因为降魔师的气息跟常人不太一样,蓝儿马上就察觉了出来。好奇地问了一下,发现其中有一位老者竟然是降魔大师。蓝儿吓坏了,庆幸她没有让桑儿和叶儿一同跟来。这要是碰上的,肯定是九死一生的。

利用上厕所的借口,她联系了卜梦,因为卜梦跟她有生命契约束缚,所以,百里之内,她和卜梦之间可以用意识进行沟通。蓝儿把情况告诉了卜梦,商量的结果就是,卜梦和桑儿他们单独上路,在后面远远跟着,出了问题,也好方便照顾,而蓝儿就和肖禁一同上路,有降魔大师在,相信是不该出问题的。

因为蓝儿是来自迷失之地,所以车上的几位降魔师对蓝儿很感兴趣,纷纷追问蓝儿关于那里的事情。

蓝儿这才知道,苍夜的事情,早就被降魔师协会给传遍了。如今,少有降魔师不知道,在迷失之地出了一个大魔头的。

蓝儿更心惊的得知,因为苍夜击杀了天听谷的多位弟子,所以天听谷派出了许多高手,正前往迷失之地,要绞杀苍夜。

据这几位降魔师的所说,天听谷那是下了死令的,那个苍夜,肯定是必死无疑!

蓝儿听了,脸都白了。

几位降魔师以为蓝儿是吓到了,还纷纷安慰她,让她别多想,估计等他们这一行人到达迷失之地的时候,那个大魔头苍夜已经被杀死了。

蓝儿茫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乱了套了!怎么会这样?!这些事情,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她以为孤白是认为苍夜无害,所以才放过他,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打败了无奈逃走的!

他们说苍夜会必死无疑!

想到这,她就开始发抖!

一度,她渴盼着让他死?!可真的有人要他死了,为何心会这么地慌,竟然还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就……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杀,可……可以吗?!

蓝儿迟疑了。那一双明亮的双眸,瞬间黯淡了下来,再也无法纯粹地绽放了!

她悄悄地捏紧了拳头,缩在马车的一边,强烈地克制自己不要再发抖,免得让别人生疑,也狠狠地命令自己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别自己就乱了阵脚!

思来想去,唇瓣都差点被她蹂躏破了,她还是没个定论!

茫然地望着马车外,想到生死关头,他及时地出现,蓝儿的眼睛痛了起来。重重地靠在了马车上,她轻轻地闭上了眼,心里,有一个念头击败了别的,高高地升了起来。

既然这般地矛盾着他的生死,那么久该救他,通知他有危险,让他尽快离开。毕竟,生命只有一次,他死了,就再也不可能活过来。那是怎么都无法挽回的事情。她现在的心情这么的复杂,她不想在这么茫然的时候,做出让自己后悔一生的决定来。

决定了,她得让卜梦尽快通知苍夜离开。

可她不知道的是,天听谷的那些人,此刻,已经到达了迷失之地,养精蓄锐的同时,也在进行最后一次的筹划。

“不惜任何代价,必须要杀死苍夜这魔头!”天听谷的慕长老坚定地环视四方,手下一干人等,面沉如水,纷纷重重地点了点头,领命下去。

等房里四下都空了的时候,慕长老起身站到了窗口,夜色中,他眺望着迷雾堡方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到了孤白和花芍是如何的狼狈回谷的,也想到了孤白是如何面色惨白地描述苍夜的恐怖的,当时站在一边的花芍那摇摇欲坠的身影,让他印象深刻。显然,那个苍夜的恐怖,让这两个年轻的弟子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随后,天神就下了令人心惊的警言!

“苍夜,是一切祸乱之始,不灭他,整个大陆都要陷入黑暗。此魔,必须尽快杀死。”

远古的那一场人魔大战,鲜血染红了整片大陆,知道的,都不想再经历。天神的意思,竟然是指明了因为苍夜,将会掀起人魔再度大战,然后再一度的让鲜血汇流成河!

这是他们天听谷弟子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

所以,这一次,由他还有蓝师弟这两位降魔师至尊,带着一干人等,前来消灭苍夜,这魔物再厉害,有两个降魔师至尊坐镇,相信此战应该是能告捷的。

慕长老现在疑惑,也可以说他心里当不下的是:这个魔物苍夜很显然是刚冒出来的,他哪里来那么大的魔力?!他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没有被那个魔君白衣殿下招揽过去?!而且,天神说因为此人会掀起人魔大战,可是,仅凭一个区区的个体,能掀起这么大的狂潮吗?!

他不得不怀疑的是,天神如此看重苍夜,是不是因为苍夜……有特殊的身份?!会不会……他是白衣魔君的儿子,身为魔域的少主,这样才有可能掀起人魔大战啊!

要真是如他猜测的这般,那么明日围杀苍夜,就不得不防备那个狡诈的白衣魔君会不会设下什么陷进?!又或者,会不会搞背后偷袭?!

唔,看来他还得好好想一想,把计划再改一改!

这边,魔君白衣殿下这一方

白落悄然出现在了魔君白衣的面前,恭敬地报告道:“殿下,天听谷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嗯。”白衣轻轻地哼了一声,表示明白。

白落扬了扬眉,目露诡色。“殿下,我们要不要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魔君白衣的脸上流露出赞许。

“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白落嘴角带笑,朝魔君白衣鞠了一躬,悄然地退了下去。

白衣执起一边透明的酒盏,轻轻地晃了起来。里面血红色的酒液,沿着杯壁,轻轻地转了起来,血色灼灼,很是诱人。

白衣端起酒盏,凑近嘴边,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盏,他低低地哼笑了起来。

苍夜回归,他一直都知道,按照原计划,他应该上门把他给灭了的。不想,天听谷弟子的出现,扰乱了他的计划。

如此,他一直隐忍不发,没有因此削弱苍夜的实力。

如此,把又强大了不少的苍夜留给天听谷的人对付,他乐意借助苍夜的手,多消灭几个天听谷的老怪物!

“呵呵……乱吧……赶紧乱起来吧!”

他身体里面的血液,开始叫嚣杀戮了!

与天听谷的开战,他是势在必行了。

因为,只有乱到极致,才有可能把他给逼出来!

他执起酒壶,又往酒盏里倒了一杯,端起酒盏,他微微眯眼,幽幽的黑眸中流过一丝寒光,嘴角却是笑着的,笑得邪魅。

“敬你,我亲爱的魔王!”

他蓦然整张脸一寒,没有喝下酒,却一把捏碎了手掌的酒盏。鲜红色的酒液,湿了他一只手。手的白,酒的红,交织在一起,宛如受伤而擦汩汩留下的鲜血,让人心惊……

91

慕长老打的好主意,首先派手下弟子出面迎击苍夜,将他引入一早设好的伏魔阵当中。此阵,设计的相当隐秘,耗费了相当多的魔石。不过若是能将苍夜诱到此阵当中,这些魔石也算是实现真正的价值了。

依照慕长老的推测,一旦苍夜落入此阵当中,肯定就无法突破。到时候,苍夜就宛如瓮中鳖一样困在阵里,他们只要在外围进行攻击就好了。

可慕长老低估了苍夜的感知力,就在差几丈就要落入阵法当中的时候,一直追着天听谷的苍夜,猛然停住了脚步,他双眼笔直的朝阵法所在的地方看来,沿着阵法扫了一圈,嘴角一翘,不屑的哼了哼。

“伏魔阵!”

笑话,类似的伏魔阵他可是亲自设计过的。就算此伏魔阵设计的再巧妙,也休想他像个傻子一样地落入此阵当中。

慕长老一听此言,就知道事情败露,于是立刻手臂一挥,实行了第二个计划——他们要齐齐攻击苍夜,逼得他无路可退,无奈退入伏魔阵当中。

慕长老和他口中的蓝师弟,率先出手,一左一右,分别堵住了苍夜的前方和左侧方,另外一方,则有其余的天听谷弟子负责挡路。后方,伏魔阵就是怪兽的嘴,张着等苍夜进入。

按理说,其他的天听谷弟子比慕长老和蓝长老这老怪物弱,应该是可以争取突破的。可是他们虽然弱,但是人多啊,那么多人,齐齐发出法术,可是让苍夜吃不消!

苍夜眯眼,立刻明白,今日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分。

他心中蓦然一怒,暗想这天听谷也太欺人太甚。自持正义的一方,就要对天下所有的魔类都赶尽杀绝。他虽然身为魔,可是一向只杀该杀之人,从不伤及无辜。天听谷这么多人围住他一个,往死里打,此后,他与天听谷的仇,就此结下!

人活一世,不争馒头还争一口气呢,就连佛都要争一炷香,更何况苍夜是魔?!

他怒到极致,心里暗暗发誓,今日他若是突围了出去,他日,他必定血洗天听谷,以报今日之仇!

那边,漫天的攻击魔法宛如箭一般地朝他射来。

冰箭、雨柱、大火球、风刀、电刺、雷啸,各种法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绚烂的光彩,端是美丽,只是这样的美丽的背后,透露的凶残,足可以在瞬间取走一个人的性命!

苍夜猛地放开了自己的防身护照,突然之间的猛攻,让他措手不及之下,有些狼狈地躲了躲,他在极为迅速之间观察了一番,确定了一个突围的方向,那就是蓝长老这一边。

这个老怪物虽然强大,但应该是三方当中最弱的。

他要走,可是脚下的土地却突然崩裂了开来,这便是土系法术当中的高级法术——“山崩地裂”。眼见着,苍夜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裂缝宛如迅速张开的口,狰狞着要将苍夜给吞下去。

苍夜皱眉,提气,趁着裂缝没有扩大之前,迅速地往外跳。

他的速度很快,在常人的眼里,根本连他的影子都捕捉不到。可是慕长老和蓝长老不愧是天听谷的降魔师尊,捕捉到了苍夜飞纵之时的黑影,立刻双双出手。

只听得“怕擦”奏响,顷刻间,一面庞大的冰墙从底下钻了出来,出现在了苍夜的面前,堵住他的去路。苍夜伸手,手掌上顷刻间就形成了巨大的电球,巨大的能量在球间流窜,发出“啪嚓啪嚓”的声音,他眸色一暗,闪过凶狠,提手,狠狠地一掌拍在了冰墙之上。只听得啪嚓的一声,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冰墙,以苍夜下手的地方为中心,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缝,仿佛即将破碎的镜面。

苍夜冷笑,强壮的身躯带着巨大的力道,往冰面上撞去,要强行突破冰墙。

哪知,他的身体才刚撞上冰墙,他的脚下,就钻出了无数条的藤蔓,这是木系高级法术——“千缠万缠”,功能是将对方缠地严严实实之后,一点点地将对方挤死。

这些藤蔓,宛如灵蛇一般地朝苍夜的脚而来,速度飞快,苍夜不能莽撞地再去破冰墙而出,而是猛地一拍冰墙,借势反作用挑高,同时嘴巴一张,从里面吐出来一个巨大的火球,{奇}朝那些树藤而去。{书}火球从高空而下,{网}越变越大,就快要接触藤蔓的时候,那火球猛地一变,仿佛水流一般地散开,在瞬间,就形成了一片火海,将那些嚣张的藤蔓烧了起来。那些藤蔓扑簌簌地直往后退,妖异至极。

可是被这冰墙和藤蔓一拖,苍夜的身影就暴露了出来。于是,由天听谷其他弟子施展的漫天的法术多如牛毛一般地朝他砸来。天听谷是计策是,慕长老和蓝长老这两个老怪物负责阻拦,必要时,担任一击必杀的角色。而那些剩余的人,包括降魔大师,也包括几位高级降魔师,则不断施展基础法术,就这样,不在打量耗费自身发力的情况下,可以慢慢地将苍夜磨死。

毕竟,雨滴虽然小,可是多了,就可以汇集成河、甚至是海了。因为大的攻击法术,会消耗打量的法力,所以这么多人用中等法术围攻苍夜,就是要让苍夜将自己的魔力耗光,最后轻轻松松地杀死他。

他们打的这股主意,苍夜怎么会不明白?!

他想要强行突破天听谷的包围圈,可是对方人多势众,每次他伺机突破,总会被那两个老怪物给挡下来,再然后,就是多如牛毛的冰箭。电刺之流!

对方在拖,而要是真的折磨拖下去,苍夜是必死无疑的!

他真是被一伙人打得火起了。

看来,不得不来狠的了!

咬破舌,苍夜吐出了一口精血,喷在了他祭出来的噬夜剑。暗红色的噬夜剑沾了他的血,一时间红光大盛,剑上仿佛可见有红色的血在那流动,然后开始汹涌……开始膨胀……

一道道的法术打在苍夜用自身魔气放出的防护罩上,透明的防护罩在海量的法术攻击下,显得摇摇欲坠,似乎要被破了一般。看样子,这个防护罩被破,那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苍夜咬牙冷哼,将所有的心里都放在了噬夜剑上。在噬夜剑上的血色汹涌地仿佛要炸裂开来的时候,苍夜手一紧,将半身的魔力通过手臂传到了噬夜剑上,同时大喝了一声——

“去!”

他猛地挥剑,那剑上的血团猛然炸裂开来。一点点的红色,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射了出去。

“快躲!”慕长老早知道苍夜弄那把剑有古怪,所以他努力地去攻击他,只是苍夜那防护罩厉害,他迟迟没有攻破。眼看着那防护罩就要被攻破,可以打断苍夜的施法了,没想到,苍夜竟然施法成功了。

那红色的一点点,其实是红色的血滴子,慕长老见多识广,哪能猜不到这会是杀人见血的极品凶器。

可他这一声喊的有点晚了!

就见血色散开之后,无数的血滴子,击穿了那些躲闪不及的弟子的身体,立刻,凄厉声不断。仔细一看,那些打头阵的弟子,身体已经变得像马蜂窝一样了。那些不知名的血滴子很是歹毒,竟然在击穿那些弟子的身体之后,还往后飞。

前两排站着的弟子,无一例外地都成了马蜂窝,那被血滴子击穿的身体,看着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个挨着一个的空洞,触目惊心至极!

飚飞的鲜血,染红了那一片天空。

苍夜的速度快的仿佛鬼魅,血滴子出去的同时,他的身体就飞了出去,朝因此暴露出来的空隙奔去。

“哪里跑?!”蓝长老一声高喝,身影迅速一闪。

血滴子虽然厉害,可是蓝长老毕竟是降魔师尊,那是相当于怪物的存在,那些降魔大师,高级降魔师,又怎么能与之相比?!他虽然被血滴子耗了三分的灵力,可还是有这个实力栏苍夜的。

他手一挥,也祭出一把宝剑,原来,他也是用剑的。他身影闪动的同时,带着绿光的宝剑,以刺目的光,朝苍夜强势地劈过来。

苍夜面色一沉,举剑,重重一档。

就听到“砰”地一声,双方都被两剑相撞爆发出来的气团给冲退了十几丈,就这空隙,慕长老吟唱完毕了高级法术的法决。

他法杖一挥,直指苍夜,高喝了一声:“落!”

就见苍夜本来没有一物的头顶,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罩,那冰罩打的出奇,仿若一座大山一般,重重地朝苍夜落了下来。

苍夜猛地运气,往一边急冲而去。可是他的速度有多快,那冰罩的扩展速度就有多快。苍夜无论逃到哪里,那个冰罩总能罩住他,然后,冰罩罩住了还打算逃脱的苍夜。

一下子间,苍夜被困在了冰罩里。

那是用冰雕刻而成的冰罩,是慕长老的看家本领,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使出来的。自然这样的高级法术,肯定是要消耗大量的法力了。慕长老没想到,这个苍夜竟会这么强,在这么多人围攻的情况下,还逼得他把看家本领给使出来。他迟迟不使出看家本领,就是怕因此法力耗损过度,这样,万一魔君白衣发难,他无力反抗。可眼下,他是不得不使出此招了。因为,苍夜是天神发了话,要必须除去的。为了能杀死苍夜,他就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慕长老这最后一招果真厉害,形成的冰罩壁,简直是无坚可崔。有前面的冰壁为鉴,苍夜以为靠一个强大的电球就可以将冰壁爆裂,可是,他发现这个方法行不通,这个冰壁,显然要比之前的冰壁要强大很多,坚固的多。而且,他又试了好几种办法,都不能打破那方法冰做的冰罩壁。

邪门的是,那个冰罩在一点点的缩小,同时,冰罩里突然刮起了暴风雪,那不是普通的暴风,而是类似龙卷风;那不是普通的雪,舞动的是一根根的冰芒。风刮的越来越快,冰芒也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尖。肉眼可见,冰罩内已经模糊一片,完全是冰雪的天地,而苍夜的衣服时不时地被割裂,不时有鲜血从被割开、刺开的伤口处流出。那冰芒,已经成为了最好的匕首,个个锋利,可以轻易地割破人的皮肤。

此刻的产业,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瓮中鳖。

对于慕长老这个老怪物,苍夜还是嫩了一些。之前因为被这些人围攻,他身上的魔力已经被耗的七七八八,此刻,他哪里还能调动身上的魔力来突破这比铜墙铁壁还要坚固地躲的冰罩壁?!

他试过土遁,从地底走,可是没有用。这个冰罩仿佛一个死空间,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他用火、用金,都无法真正地撼动冰罩,最多也只是在冰罩上刮些冰下来,可是一等这些冰被刮下了,几乎是瞬间,冰壁就又自动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竟然还是会自我治愈的!

看来,要破除这个冰罩,也只有让它的主人来解决了。

似乎,剩下的,就是比各自身体里剩下的能量了。

苍夜相信,他在运用魔力破壁的同时,那个老头肯定也是在运用法力来维持这个冰罩,只要他能拖到这个老怪物法力耗竭,无法再维持冰罩,他自然就可以脱身而出。

于是,苍夜不再费力地为自己的身体披上防护罩了,反正他身上的也只是皮肉伤,等他出了这冰罩,自然会慢慢地自动愈合。

他将剩余的魔力都用来了攻击上,一下下的,他用烈火燃烧的拳头砸着冰壁,朝同一点,使劲地砸着。每砸一下,都能让冰壁晃一下,看来,的确是有影响的。

慕长老没想到都这样了,苍夜还能这样顽固,苍夜猜的很对,维持冰罩,自然会源源不断的消耗慕长老的法力,他看着苍夜那生猛的样子,竟似一时间不能杀死他,这样拖下去,可是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慕长老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一边的蓝长老跟慕长老是深交,看他一下子变了脸色,立刻就猜到了一些。他一下子跳到了慕长老的身边,喝道:“老慕,我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他摊开手,将手掌搭在了慕长老的背后,源源不断的法力宛如暖流流入了慕长老的身体里,老慕脸色一喜,嘴上不动声色,不敢有一丝大意,紧紧地盯着苍夜!

苍夜见状,双眼立刻变得血红,不由地大骂了一声:“卑鄙!”

他明显感觉到,冰罩内的风刮得更急了,宛如把把风刀,霍霍冲向他;冰芒不用说了,更是锋利,一个个似锥又似刀,凶狠地朝他扎来!

他愤怒,血发乱舞,乱的仿佛激流当中的水藻,却宣泄不出他的怒火;他狂乱,妖魔化的身躯透着一股狰狞,却成了供人观赏的困兽;他悲愤,尖利的手掌一下下地狠狠凿这冰罩,却只能当做无用功;最后,他凄厉地仰天嘶吼,可是猛然地不知该向谁求助?!

这天下之大,在他生死关头,他又能寄托谁?!

唯一闪过的那张女子的脸,却是那般的娇小!弱到,可以轻易地捏死!

“啊——”他狂吼,赤红的双眼在乱乱的血发中闪烁,已是完全入了魔的样子!

就在这时,只听到很沉重的“砰”的一声,那个冰雕的冰罩,竟然炸裂了开来,莹亮的碎片喷飞而出,惊住了一干人等!

白芒闪烁当中,只看到一个黑发黑眸白皮肤的男子,墨发轻飘,衣摆轻舞,身形却纹丝不动地飘在半空中,竟然像神一般,那强大的气势,更是令四周一干人等敬畏,就连慕长老和蓝长老这两个老怪物都不例外。

黑发男子冷冷地扫了一圈,那不将任何东西看在眼里的双眸,有着超脱世俗的漠然,那般轻易地镇住了在场的所有天听谷的人!

“欺人太甚!”

黑发男子冷冷地断言,每一字,宛如重锤一般砸如了众人的心里,让人莫名的心慌。

只是黑发男子却没有刁难这些人,转过身,一把扶起苍夜,一挥手,但见漫天白梅起,在这飘然似仙的绝美景色中,黑发男子连带苍夜都悄然地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底。

“噗——”慕长老忍到此时,终于吐出了血。刚才那黑发男子强行破除了他的冰罩,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他体内的法力顷刻间反噬,差点要夺了他的命,若非身后蓝长老在扶持,他方才是必死无疑了。此刻,他虽然没死,可是也是内伤严重,没有个二三十年,是别想恢复了!

“这男子,太强大了!”蓝长老缩回了手,轻轻地抹掉嘴角边的血,慕长老的反噬,连带着蓝长老都不好受,只是他没有像慕长老手那么重的内伤就是了。

“天神说苍夜是祸乱之始,我终于……有点信了!”蓝长老喃喃。

要是再有几个像刚才黑衣男子的魔力,那么这个世界,怎么不会乱?!

他急于想知道是是:这个令他堂堂的降魔师尊都觉得敬畏的男子,到底是谁?跟那个苍夜,又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到底属于那一方势力?!

092

其实苍夜和天听谷的人交战的时候,在一边观望的,不仅仅是后来出现的黑发男子。还有魔君白衣极其他的手下白落,另外一个,则是明哈。

黑发男子的出现,以绝对的强势,将一面倒的战局给扭转了过来。

观战的白衣和明哈,都临时改变了作战策略。

在黑发男子消失的同时,白衣双眸微微一动,紧跟了过去。抢先赶在了前头,拦住了黑衣。

“暗瞑,你终于出现了!”白衣眯着眸子,脸上挂着笑,只是这笑意,没有到达他的眼底。此黑衣男子,真是当日魔王手下的四大魔君之一——暗瞑。

黑衣的男子,也就是暗瞑了,看见了白衣,也不惊讶,只是眯了眯眼,口气蓦然不快。

“白衣,你这是打算要跟我动手?!”

白衣轻笑,无端地邪魅。“哪能呢!我又不是傻子,没摸清楚情况,就胡乱的给自己树敌!”

暗瞑冷笑,对此不置可否。白衣既然能打魔王的转世的主意,那么这世上几乎没有什么不是他做不出来的。刚才若非他最后出手,只怕围攻苍夜的,可就不只是天听谷那一行人了。

他说的“欺人太甚”,可不是单单说给天听谷的人听的。

这么多人围攻一个人,也太胜之不武了,他可看不上眼!

而今,白衣把他拦下……

暗瞑在心底冷冷一笑,幽森的双眸,犀利地朝白衣射了过来,陡然间让人一寒。

白衣深色一凛,傲然的迎视了回去。他微微翘起了嘴角,带了一点嘲弄的意味,略为挪了挪双眸,看被暗瞑扶着的苍夜。

此刻的苍夜,已经收拢了很多适才狰狞入魔的样子,这倒是有些可惜了。按照白衣的推想,若是暗瞑不出手,指不定苍夜被逼到垂死的最后一刻,魔王就能苏醒过来呢!

想到这,白衣的眼中闪过一丝血光,难以掩饰那一刻杀戮的心情。

苍夜冷眼,眉峰挑高,宛如利剑一般地横着,血色的双眸,也是杀气腾腾地直指白衣。在他的印象中,这也不是一个好坯子。他在城堡坐等他的到来,本想与他再一较高低的,没想到,竟然遭天听谷那一般龌龊的家伙给暗算了。但是,他和眼前的这个白衣之间的恩仇可使绝对没完的!

暗瞑怎能觉察不到苍夜和白衣之间暗潮汹涌?!他看了此刻虚弱中的苍夜,挪眼,看向白衣,双眸一暗,眼中闪现阴鹜,同时身上的气势立刻变得强大了起来,那是让对手不得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的无声较量!

同时,他不悦的冷声。“白衣,你的事情我不想多管。可是我得警告你,想让他醒来,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他竟然是看穿了白衣的意图。

白衣愣住了,他的双眸越发地似要眯成一条缝了。他妖一般地盯着暗瞑,意味莫测地盯了足足有三分钟之久,才邪魅地笑了出来。

“呵呵,暗瞑,我果然没有猜错,你真不愧是他最衷心的部下,果然知道如何让他醒过来!”

暗瞑蓦然脸色一冷,有些厌恶地否认。“我可不知道!”

“骗谁呢?!”白衣的笑容有些痞痞的。

“哼,爱信不信!”暗瞑哼道。敢这样率性的给白衣说法,只怕除了天听谷那一位,就是眼前的他了。只是以暗瞑的身份,似乎没必要对白衣卑躬屈膝。当初的四大魔君,可是没什么高低之分的!

暗瞑这一番态度,让白衣微微变脸,暗沉沉的双眸,试探性地打量着暗瞑。可是几万年过去了,大家都在随着时间而转变。这个在魔王沉睡之后就立刻失踪的一度并肩而战的战友,变得有些看不清了。这几万年来,谁知道他是不是偷偷地跑到某个地方练功去了!

眼下,与他交战,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聪明的白衣脑里想了想,立刻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只是,看着暗瞑对苍夜维护的样子,似乎有心站到苍夜那一边,这可是对他的计划大大不利。

不行,他得弄明白了暗瞑的想法。

想了想,白衣道:“暗瞑,你可别搞错了,你现在护着的,可不是他,充其量,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小小的分身罢了!”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魔王。

暗瞑哼了一声,漆黑的双眸闪烁的是了然的光芒。“这一点,我自然知道,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要不然,他就不会迟迟不出来。

“你知道,还来救他?!”白衣撇了撇嘴,不由讽刺。“原来你会愚忠到连他的分身都能一心拥护,这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这个“刮目相看”,可绝对不是称赞,身为魔君之一的暗瞑岂能不知?!越是强大的魔物,他们的自尊心自然就越强,性情也越高傲。他们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除了,真正比他们强的强者。暗瞑自然清楚,眼前的苍夜根本不是他一心要效忠的魔王,他没有必要为这个人而肝脑涂地。

他今日出手相救,只是基于他是魔王的转世,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看不过去罢了。

怎么说,这个人身上还有魔王残留下来的气息。他一时的不忍和冲动,那也是自然的。

白衣啰嗦了这么一大堆,不阴不阳的样子,不就想知道他的态度吗?好,他就让他明白他是个什么态度!

“白衣,你的事,我说了不管,自然就不会管。今日救他,完全是出于旧情。何况,哪怕他今日是个普通的魔物,我看这么多高手围攻他一人,我也是会救的。我这人,就是看不起那些多对一的,有本事的,你就给我单对单,也别给我来阴的!身为魔君,这种基本的傲气也该是有的!”

说到这,暗瞑故意嘲弄地看了白衣一眼,讽刺道:“还是说,你在这人世逗留太久,连着最基本的傲气多没有,白衣?!”

白衣绷紧了脸,有些被激怒了。“暗瞑,你少看不起人,我什么时候以多欺少过?!我要找苍夜,自然是单打独斗的!哼,我可学不来天听谷的老匹夫那一套!我刚才在一边看着,可不是为了杀苍夜的,只是打算解决那些老匹夫罢了!”

“哦?!”暗瞑耸了耸肩头。“是这样啊,倒是我误会你了,我就说嘛,才不过区区的几万年,不至于让你被人间的乱七八糟给污染了。”

白衣闻言,翻了翻白眼。这暗瞑,还真是得了便宜卖乖,不过,他心里却有一种久违的喜悦。这种跟人拌嘴的日子,已经几万年没有上演了啊。自从魔王沉睡之后,他们四大魔君也四散了开来,彼此之间,也没了联系。

暗瞑和红幽更是将自己藏匿了起来,彻底地失去了踪影。

他到了西南,统治了没头没脑的魔物,创立了西南魔域。而紫霄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最后弄了一个天听谷出来。

一直以来,他不想跟天听谷为敌,也是不想跟紫霄对抗上,毕竟,曾经一度,他们共同在魔王的账下效力,也算是同甘共苦的兄弟。

紫霄把自己藏的很深,一开始,他还真的不知道原来紫霄竟然在天听谷。随着后来他派到天听谷的人慢慢地渗透,以及他的观察,才确定了紫霄是天听谷的开山鼻祖的事实!

这可真是好笑了。一度紫霄还是魔王手下的魔君呢,如今倒好,成了降魔师的祖师爷了,被凡人尊敬着,还专门来对付魔物。而他呢,则恰恰想法,圈养着魔物。

就想当初魔王统治天下的时候,哪里分什么神、魔、人?!个个以成为魔王的手下为荣,个个都尊敬地叫着“魔王大人”!神在魔王面前,也得降低了身份,更别提区区的人类了!

现在倒好,神打着救世主的名义,凭空地提升了身份,高坐于云端,享受着人类的尊敬;而魔物呢,则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东西。

那可真是杀起来毫不心软啊,无论老弱妇孺!

所以说,人就是一种盲目的生物,也是一种最容易忘恩负义的生物。他们已经彻底地忘了,一开始的最初,是谁领导着魔物组成了魔王军将他们从黑暗中拯救了出来?!也忘了,那些臣服于魔王脚下的魔物是如何地与他们重归于好,帮他们重建家园,叫他们运用天气变化、识别药草、开采矿物……

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可以心安理得、正以无比地杀魔了!

“呵呵……”白衣轻蔑地一笑,心中流过哀伤、愤怒。

这种情绪波动让他颇为烦躁,他早就该把这些看淡,对此心如止水才是。没想到,一见到暗瞑,还是心里生了波澜了。

果然,是因为见到了旧时的伙伴啊,果然,他还是太过怀念那些久远的时光了!

若要一切恢复,那就得让那个可恶的还在沉睡的家伙出来!

白银瞬间脸色一变,又恢复了一贯的轻慢,正视暗瞑道:“我可以理解为,你会一直袖手旁观下去吗?”

暗瞑点点头。

白衣呵呵一笑,深邃的双眸瞬间璀璨。“这可是你说的!”

话落,也是挥手之间,一阵白梅飘落,消失了踪影。

望着白衣消失的地方,暗瞑的目光立刻变得有些悠远了起来。

苍夜轻轻地推开了暗瞑,撑着自己站了起来。直视暗瞑,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我是谁?!而你又是谁?!”

093

暗瞑偏头看向苍夜,眸色中不经意闪过一丝温柔,连口气,也很和煦。

“你是谁,等你醒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我现在难道不是醒着的吗?”

暗瞑摇头,没有回答他。只是一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走吧,找个地方疗伤,我想,你需要好好地提升一下你的修为了!”

苍夜皱眉,血色还未完全褪去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快。

他抿紧了唇,鬼斧神工的下巴高高扬起,宣告着桀骜不驯。

“我不知道你和刚才那人在说什么,也不想知道。可是,你别把我和那个‘他’放在一起,我就是我,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不是任何人可以取代的!”

暗瞑没有惊讶,只是轻轻一笑,笑得极为柔和,目光中,泄露了一丝长辈看晚辈的目光,那是极其欣赏的目光。

他在心里轻轻一叹:虽然没醒,可是他的这一份傲气,可真是当年魔王的风范啊!【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此后,暗瞑为苍夜护法疗伤,暂且不提。

这边,白衣告别暗瞑,从白落那里得到了一个有些令人意外的消息。刚才白落出手灭天听谷一干人的时候,一个自称是明哈出手相助,愿加入西南魔域。

白落不知此人深浅,没有马上答应,表明会回去问问白衣殿下。

明哈当时很自信地说:“你告诉他,我还有一个别名叫韦天放,相信白衣殿下必定会同意我的请求的!”

韦天放?!白衣蓦然眯眼!那不是当年那个斩魔无数,令魔物闻之色变的战神领主吗?

呵呵,看来他果真是没死!

当日他突然失去了踪迹,有消息说,他是暴病身亡,他就觉得奇怪。一个那么厉害的人,暴病身亡的事情怎么发生在他的身上?!

若他真是韦天放,那这事情,可就真的有意思起来了!

“白落,你给我去查查那个明哈,尽快给我回复。”

白落立刻领命而去!

白衣露齿一笑,他可是不介意手下多一个生力军的,只要能利用的,他都要利用上。

蓝儿带肖禁回来的时候,距离苍夜和天听谷的那一场大战,已经过了好十来天了。肖禁一行人在村长家里住下。肖禁接见了村长之后,所有楠村的人都知道村长家来了一位贵客,却不知道这贵客到底是何等身份,只知道那贵客是不可以冒犯的。

肖禁倒也不急着去见红儿。风尘仆仆的,自然是需要先休息一番了。见美人,也不能丢了自己的本色不是?!

不过,有一件事情,肖禁是一直没忘的。他一落脚,他派出了他的得力手下马武去打听明哈的事情,这才是他来楠村最主要的目的。

另一边,蓝儿也从卜梦那里得知苍夜失踪了,村里的人都传言是苍夜杀了天听谷一干人等之后,畏罪出逃的。

村子里出了这么多条人命,附近一带的降魔师先惊动了,已经传消息给天听谷了。这边,村子已经被降魔师协会的人给控制住了。在天听谷的人马到来之前,暂时由降魔师协会来监管迷失之地这一带。说的再白一点,就是监管楠村的苏木匠家!

这是为何?!

原来,降魔师协会的人查到,那个“逃犯”苍夜,与苏木匠家的红儿交好,经常出入红儿家,与红儿态度亲昵,一度曾传出这两人即将婚嫁的消息。所以,苍夜逃了,与苍夜关系亲密的红儿,自然就成了重点监察的对象。这倒有点像官府查案的时候,丈夫杀了人跑了,势必要派人看好妻子的,手段再残酷点的,那就直接把妻子抓了,逼着追问丈夫的可能下落。

现在是天听谷那边没有消息过来,所以红儿还算自由些。但是,那些在她家附近绕着的人,可就一直没断过。

蓝儿回来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些人,甚至旁敲侧击地问红儿到底跟苍夜什么关系,到底知不知道苍夜会躲在哪里?!

天哪,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蓝儿怎么都想不到,苍夜的离开,竟然会把红儿拖下水。苍夜他是魔哎,他想走就走,谁能阻止他。天下之大,他若想躲起来,又怎么可能找得到?!而且,他怎么可能会告诉红儿说他去哪里呢!

当初,苍夜说走就走,她不过一个转身,他就音讯全无了啊!

所以,对降魔师协会这近似霸道的监视行为,蓝儿有些愤怒!

因为被监视,一家人的精神都不好,尤其红儿。看样子,似乎深受折磨,娇嫩的脸蛋儿憔悴了不少,明亮的双眸,少了那一份无忧无虑的风采,多了一些惊慌、迷茫!

“姐姐,别多想,没事的!”

她不止一次地这样安慰姐姐,可是姐姐听了之后,笑得很牵强。

事情终于有了些转机,是因为肖禁。他果真在见了红儿之后惊为天人,然后立刻开始了对她的追求。这个敢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展开追求的男子,让红儿有些刮目相看。他献殷勤的时候,让红儿苦闷而忧愁的生活,多了一丝快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或许是肖禁暗地里做了些什么,那些降魔师协会的人,没有一开始那么放肆了。不仅不再隔三差五地盘查红儿,而且还撤消了对红儿家的监视。

这下,楠村的人越发的相信,那个肖禁肯定是一个身份了得的大贵人了。大家暗暗羡慕红儿的好福气,走了一个是个女人都要心动的苍夜,又来了一个尊贵莫名的俊少爷。

蓝儿因此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家里人都没事了。其它的时间,她会想想苍夜,然后,有些担忧。不过想到他上次受那么重的伤还能没事人一样的回来,这一次,应该也不成问题的。她只是担心……担心苍夜还会回来!

他要是再回来,可就是明着来送死了。有消息透露,说降魔师们都准备好了好几个杀死他的战术了。

所以,她经常祈祷,祈祷苍夜别再回来了。这里虽然是他的出生地,但真的来说,也并不是一个好地方,他大可以找一个适合他的地方,重新开始他安稳的生活。

要说女人嘛,魔都是无心的,心是没有定性的,再找一个就是了!她想到这,虽然心里有点酸酸的,但是肯定会祝福他的!

可是,一件事,改变了她的想法,给了她惊涛骇浪的震撼!

那一日,她小心翼翼地去看望桑儿和叶儿。自从桑儿等人和蓝儿分开上路、赶回楠村开始,蓝儿就一直没见过桑儿他们。

回到楠村之后,因为村子里一直有降魔师,还为数不少,蓝儿更不可能让桑儿他们回到楠村来。所以桑儿他们就一直跟卜梦住在了一起,住在了离楠村比较远的地方,需要一天的脚程才能到达。

蓝儿回来之后,一直忍着没去找桑儿。现在家里没事了,感觉村里的警戒也没一开始那么的严肃了,蓝儿就大着胆子出了村。

路上,一辆迎面而来的马车很突兀地在她的身边停了下来,一个特别动听的男子声音突然把她给叫住了。

“姑娘留步!”

她偏头一看,立刻就惊呆于男子那太过俊美的容颜之中。这个男人,似乎是除了苍夜之外,她看过的最好看的一个人了。等回过神来,看着男子那似笑非笑的眼,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微微垂下了头。

整理好了羞赧的心绪,她才平静地抬头,问:“请问有事吗?”

一身白衣的男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口,却不回话。她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的时候,当即动了怒气,以为这个男子在轻薄她,正想要怎么狠狠地骂他一顿呢,却听到那男子低魅地轻叹,仿若竖琴的吟唱。

“姑娘这项链,知道有何缘由吗?”

她愕然,那项链她虽然戴在了脖子上,可是却是藏在衣领之下的。如今已是深秋时节,转眼就要入冬,她可是穿了厚厚的衣服的,保准能把项链给遮挡地严严实实的。可是这个人,却似乎能一下就看到项链的样子,怎不令她感动惊骇!

那一刻,她猛地就把他想成了是魔,那般的俊美没有天理,更加加深她的猜测,然后她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

那个男子低低一笑,看蓝儿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却不指出,只是自顾自地又说道:“魔物,向来都是流血不流泪的,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你流泪了。他以前一直就没心,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没想到,如今竟然这么的有心,非但以血为链,还以血泪为坠……呵呵……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那人说的意味深渊,蓝儿也不傻子,当即就听出来某些不对劲了。

她心中一紧,小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藏在衣服之下的吊坠,看着那白衣男子,急急问道:“你……你没在骗我?这……这真的是血泪?!”

白衣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低声喃喃:“原来,还是瞒着你的!”

蓝儿愣住了。

“这可是好东西,你好好爱惜吧!”那个白衣一边说着,一边驱着马车,渐渐远去了。

蓝儿的脑袋里已经轰然一片了,心里更是扑通扑通的急跳,乱的不可思议。

094

她努力的回想起来,这项链,是她在做了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之后,苍夜给她的。那一次,因为月事,她没给苍夜好脸色看,后来痛的死去活来的时候,还是苍夜帮她缓解了痛。她沉沉的睡了过去,被他抱着,陷入了他给予的那个温暖怀抱中。醒来,他就将这项链戴在了她的身上!

难道说,就在他搂着沉睡的她的时候,流下了泪吗?他……他到底是用什么心情来流下这一滴泪的?

魔物流血不流泪,可他……却为她流下了泪!

怪不得,这好看的吊坠总会夹杂着红色的细丝,以前觉得很是好看,只是不知,这竟然是血丝?!

蓝儿猛地捂住了嘴,瞪得大大的双眼,望向远方,尽是茫然!

眼前浮现的是苍夜的脸,各式各样的脸,淡漠的居多,可也有倔强的,还有难掩温柔的……

她……她的心再一度的乱了!

茫茫然的迈着双腿,她要去找桑儿。她想,她需要一个倾诉者,告诉她,她现在该怎么办?!那一滴眼泪,虽然是过去,可是她却觉得好重,好重,压得她的心好沉、好沉!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苍夜为她编了一条交织着血和泪的项链,也为她设了可以阻止魔物靠近的驱魔阵,她现在好怕,苍夜还做了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这在人类中可以谓之“深情”的东西,她好怕一无所知的自己无力回报!

却不料,他还真的瞒着她做了事情。

桑儿在神情古怪中,吞吞吐吐的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

原来,那一日,苍夜愤怒的强暴了她之后,桑儿愤怒地找上了他,质问他的同时,还把蓝儿对他的深情都告诉了他。告诉他,蓝儿之所以疏远他,是因为嫉妒。没有一个女人会忍受自己爱的男人,跟另外一个女人暧昧的,而且,还衣衫不整的共处一室。也告诉他,蓝儿在得知他和那个女子之间是清白的之后,是如何的欣喜和歉疚,忍着疲惫,一而再地抽时间整理他的房间,包括整个房间那全新的家具。也告诉了他,蓝儿是多么的期盼他的到来。同时,也毫不客气的讥讽他,因为他,还有他的离开,让蓝儿承受了多大的流言蜚语,以及因此而带来的伤害……

此间发生的种种,都被桑儿告知了苍夜。

苍夜又是惊喜,又是悔恨。他本是怀着报复蓝儿的心态回来的,他想让她看到,他苍夜没了她,只会活得更快活,所以,允许了蛇妖雅美的跟随。在杀了雅美之后,奇Qīsūu.сom书还犹不解恨的找上了红儿。

听了桑儿的话,苍夜本该立刻离开红儿,去找蓝儿的。可是他得到的消息,让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天听谷的人要来,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压得住。万一败了,让他狼狈地带着蓝儿四处逃窜,他是舍不得让蓝儿吃这种苦的。况且让蓝儿背井离乡,离开对她来说重要的亲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蓝儿会不会同意。所以,他不能带蓝儿离开,也不能因为他的离开,再次让蓝儿受到伤害。

所以,他将灾难的火种转移到了红儿的身上,更加的与她亲近,巧妙的抹去了前些日子他和蓝儿之间的那些流言蜚语。这样,他走了,蓝儿就能一直是安全的。

他是个自私的人,他的心也很小,小到只能装他爱的这个女人。其他人的生死,在他的眼里,都是无足轻重的,哪怕红儿是蓝儿的姐姐!

而今,他真的败北了。一切,也如他预料的那般,是红儿承受了这一番灾难。

桑儿轻轻一叹,目光射向了远方。

“蓝儿,我以前说魔物是没有心的话,你就当没听过吧。其实,魔物也是有心的。就像我爹,他是一个魔,却爱上了身为人类的我娘。我娘因病去世了,我爹毫不犹豫的就跟随我娘而去了,抛下了年幼的我和弟弟。其实,魔物的爱,是疯狂而炽烈的,爱到眼里只容得下对方,爱到生死相许,怕是自诩最有情的人类,也赶不及!以前我那样对你说,是怕你受到魔物的伤害,让你心生防备之心。可是苍夜……苍夜他对你……哎!”

桑儿又是一叹,继而笑了起来。

“呵呵,我向,他很爱你!真是有些难以置信呀,那么高傲的魔……”

她收回了眺望远方的目光,看着已经呆住的蓝儿,不再多说了。

而蓝儿,被吓到了!

苍夜竟然背着她做了那么多,而她一无所知。前些日子,红儿受的罪,竟然是本该要落在她身上的!?

她的心情,很复杂、很糟糕、也很悲伤!

原来,他那么的残暴,是因为恨他逃开他!

原来那么矛盾的白日冷漠和夜晚热情,是因为想推开她却无法真正的推开。

原来,从雅美手下救下她之后,那短暂的相拥,是怎么都不能说出来的克制!

原来,她竟是错怪了他!

原来,是她欠了他!

她总以为,她是付出的比较多的那一个,原来跟他相比,她才是需要负罪的那一方。

抱紧了自己,蓝儿将头深深的埋在了双膝间。突然,她好想见到苍夜,好想扑到他的怀里,好想抱紧了他,对他说一声“对不起”,还有一声“谢谢”!

可,等理智回笼,她只能希望,他不要回来。为了他好,他就不能回来。因为,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送死!

她宁可他在别的地方活得潇洒快活,也宁可他从此忘了她,也不要回来。

“夜!”

她的眼中流过酸楚,在心底低喃了一声:我依然爱你,可是——没法告诉你!

蓝儿家的和平是肖禁带来的,可是随着肖禁的被杀,这短暂的和平也立刻消失了。

肖禁竟然被杀了,这个消息传过来的时候,蓝儿觉得眼前是一片的白,整个天地都因为这个消息而失色了,整个世界也因为这个消息儿无声了。

肖禁怎么可能会死?!

按照命运的轨迹,他应该会好好的活着,至少活着离开楠村!

可是他死了!

这生与死的巨大变化,让蓝儿全身无力,然后颓然的晕倒在了地上。

压力——太大了!

她的回来,终结了一条生命,也许,还会有几条未知的生命!

她醒来之后,缩在自己的床上,克制不住的颤抖,流下了难以原谅自己的泪水。

可是事情,远远比她想象的要糟糕。

因为大家把肖禁的死,怀疑在了苍夜的身上。据降魔师的看法,肖禁是被魔物给杀死的,因为,他的身上残留着魔物的气息。他们十足苛刻的将他的死归罪在了苍夜的身上,认为是苍夜愤怒肖禁对红儿的亲近,所以派魔物来取了肖禁的性命。

然后,肖禁的身份立刻就泄露了出去。

领主之子!

领主之子竟然死在了楠村,村子里的人都被吓坏了,生怕领主大人勃然大怒,派大将军将整个村子都灭了。

所以,人人都自发的避开了蓝儿一家。蓝儿家,再度被监视,红儿更是每天有一个女仆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蓝儿默默的看着,却什么都不能说!

她这个时候若是发扬什么姐妹义气,搭进去的,绝对是她和红儿这一对姐妹,因为,他们会多一个怀疑对象。这个时候,是宁可错杀,也不愿意放过了。

之后,事情逐步恶化。愤怒的领主大人,直接同意了天听谷方面的请求,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抓了红儿,并且立刻启程带会天听谷,作为引诱苍夜上钩的诱饵。

先别提红儿的泪流满面和面如土色,单单是苏爹和苏娘的经受不住打击昏厥,就够让蓝儿操碎了心。

这个时候,明哈还横空插过来一脚,以绝对强势的态度强行把蓝儿给带走了。

明哈掐紧了蓝儿的胳膊,严肃的对她说道:“红儿的现在,极有可能就是你的将来,那些天听谷的人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你现在必须得跟我走,只有我能保护你!”

“我不能走!我走了,我爹娘怎么办?!红儿怎么办?!”

“你爹娘我会派人照顾,至于红儿,天听谷至少是万众瞩目的地方,他还能把一个弱女子给杀了不成?!谅他们也没这个胆!不过,红儿在那要受苦是肯定的了!”

蓝儿心如刀割,她的姐姐,她那美丽的姐姐啊!怎么能受到这么残忍的对待?!

她到底该感激苍夜的保护,还是该痛恨他的自私啊?!

这是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只是眼下,她的逃匿,却绝对不是她应该做的!

“我要救红儿出来!”无论是怎么样的艰险和困难,她都要试一试,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唯一的姐姐在那受苦受罪。

明哈皱眉,心里无奈的暗道了一声:果然如此!

这个蓝儿,她肯放下她的一家人,乖乖的跟他走才怪呢!

所以,这一次他才那么强势的将她弄晕了,直接带上了路。

“蓝儿,你信我吗?”明哈直直的看着蓝儿的双眼。

蓝儿看着那一双蔚蓝色的双眸,半晌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尽管明哈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带她离开让她有些不快,可是对着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哥儿们,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明哈轻轻一笑,笑容在那金色的头发映衬下,那么的明媚,又是那么的自信。

“那好,我告诉你,我肯定会帮你把红儿给救出来,你只要乖乖的待在我身边就好!”

“用什么方法?!”蓝儿好奇。

明哈摇摇头,颇有些神秘的样子。“这个得保密,总之,人我肯定会给你救出来就是了。”

蓝儿皱眉,想了想,点了点头。明哈既然不说,应该是怕救人的计划泄露,那她不追问就是了,只要姐姐能被救出来就好。

可她不知道,明哈的救援计划却要一拖再拖,因为,天听谷对红儿的防护简直太严密了,几乎是滴水不漏。

她更不知道,惹得她至今心里不安的肖禁之死,竟然是自己的好朋友明哈一手策划的。

095

肖禁是想除掉明哈的,为此,在打听好了明哈的一切之后,他用重金买通了明哈的一个得力手下——齐游。他没打算做绝,怕身为领主的爹怀疑到了他,所以他只是打算运用一些别人看上去“正常”的手段,逼得明哈破产,然后走投无路,最后流落街头、行乞为生。又或许,明哈熬不住这种屈辱,自已了断了性合,那可就更好了。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如今明哈,已经不是凡人明哈。也不知道,他重金收买齐游,早在很久之前,就因为蓝儿的一句警告,让明哈一直对他有所防备。

被肖禁收买的齐游开始做一系列小动作的时候,明哈就知道了。他心里震惊于蓝儿当初的警告的同时,迅速地灭到了齐游。那一刻,他担心的是,可能齐游以前和蓝儿有过什么冲突,才让蓝儿如此防备他。既然他可能对蓝儿有害,明哈就不可能留他。再来,就是灭肖禁。这对已经算是半个魔物的明哈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肖禁死了,继承人的问题,自然再一度的摆出水面了。

这一次,明哈决定快刀斩乱麻,直接回到领主之城,找上那个有种生他、没种承认他的爹,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继承人。

至于到时候官员反对的声浪有多高,明哈可就不在乎了。他现在手头有的是“兵”,足够让她些上了年纪的老头们乖乖听话。若是不听话,他直接将他们灭了就是。

自从韦天放和明哈熔体之后,两人之间的同化作用,越发的明显了。明哈的心性,开始变得残忍,同时,他也变得有些嗜血。以前,他会理智地分析对错,才决定那个人应不应该杀。而现在,不利于他的,他会果断地决定让那个人在这个世上消失。

这种同化,是明哈无力阻止的。他偶尔会觉得这样的自己是不对的,可是转念,又会觉得这种杀戮是理当如此的。

那一日,他伙同白落,将天听谷的幕长老一行人杀死,最后,如愿以偿地拜入了魔君白衣的旗下。在西南魔域地这些日子,他也在偷偷地培养自己的人马。这一次,更是借着要登上领主的位置,直接从白衣底下揽了一万人马过来。自然,这些人马,都是魔!

他知道,魔君白衣不可能对他的动作一无所知。可是白衣却什么都没说,相反,还很纵容。

想来,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都是为了一统天下,都是消灭天听谷。在天下没有一统之前,魔君白衣也不会这么傻地就掐掉他这么一颗有利的棋子。至于最后的胜利属于谁……

嘿嘿,明哈阴阴的一笑,这可不是已经钉死的事情!

然后,一场龙卷风一样迅速的政变,迅速发生了。

金大陆的领主承认了明哈的身份,宣布他成为继承人。同时也宣布他身染重病,需要静修,将领主的位子,传给了明哈。明哈迅速地坐上了领主的高位。

邀请函,迅速地往其余的四个大陆——木大陆、土大陆、水大陆、火大陆,发了过去。

金大陆新的君主上位,按理说,其它几个大陆的领主,需要亲自到来庆贺的,可是这些大陆的君主个个都是人精,可能查到了什么消息,都没有亲自到场,只是派了权重的官员来做代表。

明哈冷笑,这一切,没让他失望,因为,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隆重地举行了加冕典礼,同时放各个大陆的人安全离开,表现的一切都很正常。这是明哈做给国民看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明哈成了新王,自然要大刀阔斧地改造一番。加冕期间的一切正常,给了国人以平静的假象,更是让驻扎在金大陆的降魔师协会没有防备。

领主的军队,迅速地控制住了各地的降魔师协会。这种行为,激起了游荡四周的降魔师的反抗。他们纷纷赶回降魔师协会,请求领主给个说法。这些降魔师,还天真的以为,他们依然在天听谷的庇护之下,他们依然是可以高高在上的,依然以为新上任的领主,不可能不卖给他们几分面子的。

可他们哪里知道,等游荡的降魔师在降魔师协会聚集地差不多的时候,在漆黑的夜色中,突然闯入魔物,和降魔师进行了血的对抗。

这一个被称为“血色开始”的夜,在金大陆驻扎的降魔师,死了至少一半。剩余的一半,有三成投降了明哈,有一成带着伤逃了开来,还有一成,则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回来降魔师协会的。

自此,金大陆的降魔师协会,算是一夜之间被垮掉了。大街上,开始有魔物大模大样地行走。百姓们吓得不敢出屋,在屋子里搂着亲人,战栗发抖。

领主令立刻颁布了下来:让百姓们照常过日子,魔物们胆敢胡来,立刻会被执法者逮捕。情节严重,则会被当场绞杀!

如此,慢慢地,金大陆就形成了魔物和百姓们共处在奇怪局面。虽然明哈有禁令,但还是看得出来,百姓们在魔物面前是要低上一等的。

其实,这也正常。魔物被这些人类压制了上万年,如今好不容易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自然要好好地享受当一把主人了。

但是,明哈也是说到做到,对于一些行为出格的魔物,还真是会被当场绞杀!

这一点,魔君白衣也是默许的!

明哈和白衣,在许多方面,两个人的观念是相同的。这大概,是因为两人都能当得起“王”吧!

最近的一切,对被困在明哈身边的蓝儿,就像一场噩梦!

她知道,人类不分青红皂白地杀魔,是不对的。可是,倒过来,让魔来统治人类,也是不对的呀!

眼睛,明哈需要安抚人心,所以下了那样的禁令,可谁知道,这样的禁令,以后会不会被取消?!

卜梦、桑儿,叶儿传来的消息,让蓝儿的大脑一直都紧绷绷地疼!

明哈雷厉风行、逼迫领主退从头再来,这一点,她可以理解,她知道,自己这个好友是可以胜任领主的位置的。况且,他也是领主的儿子,这么多年被委屈着却还是自强不息,就更有资格登上领主的位置了。

可是,明哈怎么会成了魔了呢?!他明明是人的啊,怎么会成了魔了呢?!

卜梦对她说,明哈已经走火入魔,他吃心。可以毫不犹豫地撕开魔物的胸膛,掏出他的心,一把塞入嘴里。他一个晚上,会吃上好几颗心。

蓝儿不信,她不信跟他一起长大的好哥们会成为那样恐怖的存在?!

可是,有些改变的痕迹,逼得她不得不相信。

明哈的笑容,不再爽朗,而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森。他的气势原来也是很强的,只是没有像现在这么强。现在的他,会让人远远地就会绷紧了躯体,敬畏着,生怕做错了什么,冒犯了他。他变得暴躁易怒,会莫然其妙地发脾气,降罪周围的一干人等,那些被他喝令着拉出去的人,卜梦后来告诉她,大多数都失去了踪迹,应该被处死、隐埋了。

她听了心惊肉跳!

她从看着他,到开始观察他,心惊地发现,他越来越像一个人,像她穿越之前,遇见了苍夜。他同那之前的苍夜一样阴冷、诡异莫测,双眸中,更是常常闪过血光,仿佛难以克制那嗜血的欲望一般。只是,他比那之前的苍夜要性情不稳地多、暴躁地多!

她忍不下去了,罔顾卜梦、桑儿他们的阻拦,哭着,跪在了冷漠地在那独坐的明哈面前。

“明哈,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明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的心好痛,我的好哥们明哈,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这种心惊肉跳地看着明哈走向地狱的生活,太难熬了。她不想当旁观者,一点也不想。她更不想再一度地成为罪人,害了他的好朋友明哈。

这是她的好朋友明哈啊,就算凄居地如穿越之前那般流落街头,也不该成为如今这个样子啊!他的双眼太冷、太暗,她感觉,那璀璨的光明,已经从那一双漂亮地蔚蓝色双眸中离开了。

而明哈唯一的回应,则是看着她,静静地流下两行晶莹的眼泪来!

她感觉到冰冷,也感觉到了一种让她窒自成的罪!

她抱着明哈,失声痛哭,哭这些不能说出口的一切,哭这些因她而起的孽!

而明哈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在她耳畔低喃:“放心,我永远会保护你的。”

她在眼泪横流中,感觉到一种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绝望!

然后,没等她想明白,上天就给她强行地安排了一条荆棘遍布的路。

她被困住了!

096

一切的安排,都在悄悄地进行着。服侍她的女仆,给她下了药,她没有任何知觉地被特殊的轨道送出了领主的城堡。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困在了水蓝色的类似蛋一样的东西里了。这个蛋跟她同高,像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可以让她靠着、坐着、站着,只是不能躺着。

她醒来的那刹那,惊慌的以为这是明哈对她做了什么。

之后,为了她曾经有那样的想法,她感觉到羞愧。

她站了起来,去摸那水蓝色的“蛋壳”,发现竟然是无法穿透的。她不信邪,砰砰的拳打脚踹,可是那个蛋壳依然坚固地令人觉得无可奈何。她甚至用火炬入,她一直不断的努力,现在可以释放出一个巨大的火球了,但是那巨大的火球,一接近蛋壳,就立刻被蛋壳给吸收了过去,而那个蛋壳根本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诡异之极!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高声呼救,引过来的人,都是她不熟悉的。不过从那些人的装扮上看,应该是降魔师。

“嘿嘿,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一个令人反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蓝儿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在十几个降魔师当中,看见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她仔细地想了想,突然想到,这个人她真的是认识的。

是那个跟她有一面之缘的降魔师,那个明哈请来派过去杀苍夜的降魔师——龚年。

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变化可真有些大。不仅少了一条胳膊不说,面目还异常的苍老,透着一股即将迟暮的狰狞。

龚年凶狠地瞪着蓝儿,眼眸中闪烁着令人胆颤的狂热。

“没想到,我差点让明哈给糊弄过去了。我那天问他知不知道你,他还义正言辞地跟我说不认识你。呵呵,不认识,他能把你当做宝一样的随身带着,还派那么多人守着你?!呵呵,明哈肯定没想到,我竟然把你给弄了出来,现在他肯定急疯了、气坏了!”

蓝儿听了这话,心直直地往下掉啊。她现在,肯定是让人给抓了啊!

“是你把我抓到这里的?!”她有些气愤地质问。

龚年笑得越发地惹人厌恶。

“这是哪里?你们想做什么?”蓝儿惊慌地四下环顾,发现现在的她,在一个灰暗的房间中。周围连一扇窗户都没有,根本就不知道这到底是在什么鬼地方!

她的提问,没有一个人回答她。

队伍里一个老者皱眉看着划黎,眼中是浓浓的怀疑。

“龚年,你确定,这个姑娘能把苍夜给引出来?”

龚年嘿嘿一笑,神色诡谲。

“弓长老,话我不敢说的太满,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个姑娘,跟那个苍夜有些纠缠不清。总之,她和她姐姐都到了我们的手上,就不怕苍夜不出来!”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把那个红儿给困住了,苍夜还是没有上钩!这姑娘,哪能比得上她姐姐。用她引苍夜出来,我看玄的慌!”

弓长老这话说的不错,但凡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得出来,那个姐姐红儿可是要比这个妹妹蓝儿要漂亮的多得多,感觉气质上,也高贵几分。正常的男人,哪个不会选姐姐的?!

龚年脸色微微一变,对用蓝儿引诱苍夜出来,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他只见过这个姑娘那个苍夜接过吻,但是据他后来的调查,那个苍夜似乎有好长一缎时间不搭理她了。

不过,他提出把蓝儿抓过来,自然还有别的考虑的。

“弓长老,你别担心,我们昨晚为了抓这个姑娘死了不少人手,可是我敢打包票,这个姑娘对那个明哈是有些不同的。用她挟制不了苍夜,却是一定可以挟制明哈!”

弓长老垂下了眼,低低地哼了一声。“最好是像你说的这般,否则,哼哼!”

弓长老这话透着一股威胁,让听这话的龚年,垂下了头,不被察觉的眼中闪过浓浓的怨怼。他自从被苍夜毁了一只手之后,这降魔师的生涯,就算是到头了。有些高级的需要用手印来发动的魔法,他根本就不能完成了。他相当于从一个六级的降魔师一下子降到了一个二级降魔师,这怎么让他不恨!跟他同行的那些降魔师,非但不关切,还不乏落井下石的。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活得很憋屈,对苍夜的恨,那更是从来没断过。也是因为如此,他对苍夜的事情就格外的关注。同时,一直在积极的寻找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纸儿一开始被降魔师监管,当中就有他的出谋划策。没想到来了一个肖禁,横空阻挠了一把。后来肖禁死了,这下好了,红儿被抓了。

为了引苍夜出洞,天神下了禁制,将纸儿给困了起来。所谓的禁制,就是像蓝儿现在这般,用一个蛋形的水球困着她。你可不要小瞧这个蓝色的水蛋,威力可大着呢。

困在里面的人,平时就像坐监狱一样,失去了自由而已。但是一旦有人驱动禁咒,那个水蛋就会射出许许多多的冰针,扎的那个人鲜血淋漓、痛的死去活来。可是,那水蛋不会让人死。在那个人血流的差不多的时候,水蛋里面就会涌出水流,水流经过之处,将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顺带带走鲜血,同时还补充体能。困在水蛋里的人,那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活生生地一次又一次地遭受着针扎的痛。可谓是相当的阴毒。并且,这个水蛋,还有一个恐怖的地方就是,除了弄出这个蛋的主人之外,谁也别想打破这个蛋。

也就是说,一旦你入了这个蛋,你急等着一辈子受折磨吧。

红儿被水蛋困住之后,天听谷借着各地的降魔师协会,漫天遍地地散播消息,把红儿的受苦受难生动地传到了大江南北。如此一来,无论苍夜躲在哪里,应该都能得到消息的。

生怕苍夜不信,天听谷的人,还每天会把水蛋推出来的,当着许多人的面,驱动禁咒,将困在水蛋里的红儿折磨地死去活来,每每都弄得她鲜血淋漓,凄厉地嘶喊、哭叫。那么一个绝色的美人,普通人怜惜还来不及,如今却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围观的人都心生不忍。

天听谷的人相信,这样一来,那个苍夜总该出来了吧!

可是没想到,这都快一个月了,苍夜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他们大大焦急,难道红儿对苍夜这个魔来说,是完全的可有可无吗?!

蓝儿不知道红儿的消息,那是因为明哈保护的好。他下了死令,谁敢在蓝儿面前乱嚼红儿的舌头,就马上拖出去斩了。所以,一直以来蓝儿都是错误地以为红儿只是被监禁了。

明哈也不是不想去救红儿,可是把红儿救回来了也没有用。那个水蛋,根本就不能砸破。所以即使红儿回来,天听谷那边的人一驱动禁咒,困在水蛋里的红儿,照旧要受折磨。只怕到时候救了红儿出来,愤怒地七窍生烟的天听谷人,更是要把红儿往死里折腾。

于是,一天拖一天,明哈面对蓝儿询问什么时候救红儿回来,只能一再地找各种借口。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那帮可恶的天听谷混蛋,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蓝儿的身上。更可恨的是,这种事情竟然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城堡,原来还有一条通往外面的地道呢。

等明哈遵循着痕迹,怒气冲冲地找上门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帮有恃无恐的降魔师。

“嘿嘿,明哈,别来无恙啊!”

龚年看着明哈那怒气腾腾的脸,觉得特别的痛快!他把断手之恨,她归罪在了明哈的头上。若非明哈的邀请,他怎么会去迷失之地,怎么会面对上苍夜,怎么会丢了一只对降魔师至关重要的胳膊。

此人,现在已经有些心理变态了,疯狂地想报复所有他以为的,“害”了他的人!

可是,这样的人,向来都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龚年正想借着讥讽明哈,在这一批怀疑他的计划的降魔师面前扬眉吐气一把,那边明哈一挥手,龚年的脑袋,立刻从他的脖子上飞了出来,像一颗球一样地砸在了地上,滚了几滚。一头的黑发包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瓜,看着着实让人觉得恶心!

弓长老心里一提,运用法力,往自己的身上支了一个防护罩,同时大声喝道:“明哈,你可别胡来,否则,我就要这水蛋里的姑娘生不如死。相信,你应该很明白这个水蛋的威力才是。你也不愿意看到这个姑娘受那么大的折磨吧!”

明哈的眼中闪过浓重的郁色,他死死地捏紧了拳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困在蓝色水蛋里面的蓝儿,转头,狠狠地瞪着弓长老,闷声问:“你想怎么样?!”

弓长老看明哈这个样子,这才有些信了龚年说的话。很好,这样才不枉费他们暴露出的那条领主城堡的密道,也不枉费死了的寻几个兄弟的性命。

“我要你放我们离开。只要你放我们离开,我保证,不会折磨这个姑娘。”

他们这次冒着巨大的危险,偷摸着混入领主之城,人手本来就不多。得手之后,他们形迹败露,更是在一早的计划之中。因为光是 么一个大个的水蛋,他们就不可能无声无息的从金大陆运走。若是那个明哈真的看重蓝儿,那么他们必定可以全身而退。要是计划失败,他们也只能英勇就义了。所以,此次天听谷就只派出了一个可以堪大任的弓长老,其余的,则是七八级的降魔师。

此刻看着明哈迟疑的样子,弓长老更是放松了三分。

“怎么样,同意还是不豈电?!”

明哈瞪着弓长老,心里愤怒的想一把掐死这个惹人厌的老头子。可是偏偏蓝儿受制于他,就算他真的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灭了,可是几万里之外的天听谷人一旦念咒,那么蓝儿还是会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这个水蓝色的怪蛋,他一早就派人四处打探过砸开它的方法,可是除了那个所谓的天神能打开这个蛋之外,其余人都无能为力,就连那个实力强大的恐怖的魔君白衣,也对这个怪蛋无能为力!

现在还能怎么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蓝儿被带走了!

韦天放在明哈的脑海里警告:“你要是真的放他们离开,以后你肯定要受这些人的牵制。他们现在用蓝儿威胁你让你放他们离开这里,等以后,指不定就会用蓝儿威胁你放弃掉领主的位置,甚至放弃掉那些你拼死打下来的土地!”

明哈烦躁地吼了回去,“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要是你有办法把蓝儿给救回来,我至于对这些下三滥的东西低头吗?”

韦天放不阴不阳地哼了哼,“那就放弃掉蓝儿。天下姑娘多的是,你还可以找别的。等你一统天下,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不行!”明哈的双眼都充血了。“这辈子,我只要她。放弃她的混话,别让我再听到第二次,否则,哼哼……”

明哈冷森森的阴笑,神态癫狂。

在旁边站着的一干人等,看到的只是明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那周身的阴冷气息越来越强大,越来越令人觉得恐怖。当他诡异地翘起了嘴角的时候,他们似乎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害怕的一动不敢动了。

那个弓长老,更是眉头深锁,看来,外界传言明哈已经入魔的消息,不是假的了。看他现在这样的气息,他应该是吃了不少的魔心吧。用魔物的心来提升魔力,也不算是稀奇的事情。只是看明哈如今实力这般的恐怖,恐怖到光是气势就让人胆怯,看来,他应该有一门专门的功法,来炼化吃进去的魔心。弓长老心有所悟,更是暗暗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将明哈的厉害一丝不漏地回报谷主。

这边,韦天放被明哈堵地没再说话。心里则到了别的念头,看来,他要加紧对明哈的同化了,否则,因为一个女人而受制于人,对他的天下一统也太不利了!

明哈自然是察觉不到韦天放的心思,他们两人虽然融合为一体了,但是还是各自退守着一区可以动小心思的地方。只要彼此的心念够坚定,就不会让对方窥探了自己的心思。

明哈抬头看着蓝儿,心里有悔、有恨。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去哪里都带着她的!

她这一去,几乎就是凶多吉少,可是他却拿这个该死的水蛋无能为力!

阴狠地瞪眼看着弓长老,明哈咬牙切齿地恨声。“你们要是敢折磨她,我一定会血洗天听谷,把你们抽筋扒皮,千刀万剐!”

弓长老赶紧唯唯诺诺地表示一定会善待蓝儿,心里则是极大的不屑,等蓝儿到了天听谷,到时候,要怎么对她,可就容不得明哈说话了。现在筹码掌握在他们的手上,受制于人的,可是明哈啊!若非为了安全的离开,他才不会这般的卑躬屈膝!

明哈何等聪明,岂能不知道眼前这人的虚以委蛇。他的心止不住地抽疼,看着像瓶中精灵的蓝儿,双后贴在水壁上,睁大双眼静静地看着,那么的无辜,也是那么的可怜,他的眼,开始酸涩。

“我会救你出来的!”

他对她说完这话,不忍再看下去了,转过身,坚决地迈步离开,扬起了一股惆怅悲愤的风!

身后,传来了蓝儿带着祈求的声音,很虚弱但很坚定。

“明哈,别管我,我很好,求你,别管我,别管我了……”

他眼眶一红,紧紧地闭起了双眼,披风一扬,像一阵风一般,迅速地飘走了。

蓝儿没有被送往天听谷,而是在土大陆停了下来。

因为了解到蓝儿还能对明哈有所牵制,所以,天听谷的人果断地利用上了这一点。

他们像对待红儿那般,对待了蓝儿。在大广场之上,将蓝儿放在临时搭好的高台之上,在数不清的人围观之下,驱动了水蛋的禁咒,开始折磨起了蓝儿。

首次,蓝儿体会到了什么是千针扎身。身上,没有不是疼的,没有一处不是流血的。

她强忍着,不过看到底下那些神情冷漠的人们对她指指点点的时候,她有些崩溃了。她不明白,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竟然要像一个邪恶的女巫那般被人束之高台,糟受着非人的折磨的同时,还得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亦或是辱骂谩骂!

因为她跟在了明哈的身边,所以他们骂她是魔物的女人,是人类的耻辱……下贱、不知道羞耻、去死吧……

各种难听的话,没有任何遮拦地出自下面的人的口。他们幸灾乐祸地看着她的受苦,甚至在她忍不住地痛呼时,还大声地喝好!

这是一群疯子!

蓝儿悲愤地同时,心里流过无尽的哀伤。

受困在水蛋这小小的天地,无奈地被这些人弄得卑微的不能再卑微,她想到了自己那个美丽而高贵的姐姐。从来都是被称赞的姐姐,是不是也像她这样被人围着当猴看,是不是也被这些疯子一样的人随意的谩骂着、嘲笑着,是不是也心头流血地听那些人用最下流的思想编派着所谓的“奸情”……

她死死地咬住了唇,努力地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她努力地瞪大眼,用眼神将所有口吐恶言的人瞪回去,瞪得他们发毛,瞪得他们面色大变,瞪得他们灰溜溜地从人群中逃走……一个又一个,她尽最大的努力瞪眼驱走一个又一个……[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她能驱赶走的,简直是九牛一毛。

但,她要用她的行动告诉这些愚民:她行得正,坐得直,她可能亏欠了一些人,但是绝对不亏欠下面的这些人!

去它见鬼的“蝴蝶效应!”

她只是一介凡人,从来就没生过害人之心,这乌七八糟地一切,都统统跟她无关,都统统给她见鬼去吧!

在心底不停地做着如此愤怒的狂吼,可是最后鲜血淋漓地倒下,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憋闷和伤痛!

在这水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成日里像过街老鼠一样地被人围着。人人喊打、喊骂。她以为,她的结果,也就是在每日一次的流血和被谩骂中,一点点地走向生命的终点。可是,天听谷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残忍!

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她面前出现的时候,她才明白,她要受的,远远还不够!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

她嘶吼,她尖叫。因为忙碌颠簸一直都没有顾得上剪短的头发,已经长及她的肩膀了。她双眼充血地瞪着苍夜,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仿佛一个穷凶极恶的女巫。这个形象,真是糟糕透了。

可是苍夜只是淡淡的一笑,那双离开之前还是冰冷的双眸,却流着淡淡的温柔。

“我得保护你!”

他说的轻松,轻飘地好像他的到来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旅行!

蓝儿狂乱地抓住了自已的头发,在水蛋中,犹如困兽一般地悲鸣!

他们在利用她,利用她来牵制苍夜,这是他们的目的,这是他们的目的!

他可以不顾红儿的生死,可为什么,要为了她而来?!为什么,就不能这样撇下她,忘了她,不管她?!

天哪,我恨你,我恨你!

到底,你还要我承受多大的罪?!

“啊——”蓝儿嘶吼了起来,双手插入自己的乱发当中,颤抖地缩成了一团,可怜地似科要在这痛到不能再痛的抽搐中死去。

苍夜缓缓地垂下了眼,遮住了那双淡漠的双眼不会轻易流露出来的伤痛。

蓝儿猛地坐了起来,电光火石之间的灵光,让她爬着贴近了水蛋的壁。瞪着苍夜,她凶狠的怒吼:“谁让你来的,你这个讨厌鬼!我讨厌你,我恨你,别让我看见你!你滚,你给我滚,我恨你,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她气喘吁吁地看着他,这仿佛真的集结了她深沉的仇恨的话,几乎是没有间断地蹦了出来。

苍夜微微一愣,讶异地抬眸看她。

蓝儿心中一喜,脸上表现地越发的狰狞了。

她恶狠狠地瞪着苍夜,恨不得这一双眼都给瞪出来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你傻了啊,我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你这个讨厌又蠢的魔物,难道真的听不懂人话吗?”她表现的就像一个恶俗的泼妇,当着整个广场的人在那大声的辱骂。这样恶毒的语言,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一个男人会受得了的!

“滚哪!你这该死的家伙,想来看我是怎么倒霉的,是不是?!想看我是怎么被别人骂的是不是?!我告诉你,你给我等着,等我出来了,我一定会杀了你,我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吃你的心,我还要喝你的血,我还要你不得好死,死了也要鞭尸一千下!”

蓝儿伸出拳头,恶狠狠地去砸他。只是她凶狠狠的拳头,只能软绵绵地陷入了水壁中。

苍夜眨了眨眼,突然轻松地笑了起来。

“蓝儿,你这么凶悍的样子,我还没见过呢,真可爱!”

噗!

蓝儿所有武装起来的愤怒,因为他这一句话,宛如被扎破的气球一般,瞬间没气了。

“去你的!”她愤怒地大吼,气急了,这个榆木脑袋,骂都骂不醒!

苍夜上前,伸出一手,轻轻地贴在了水壁上。如果没有水壁阻隔,他现在紧贴着的,应该是蓝儿搭在水壁上的小手。

“蓝儿,别骂了,没有用的。我不来,他们还是不会放你出来的。他们要用你来挟制明哈。我还不知道,他对你竟然还有这心思呢!”

苍夜讥诮地撇了撇嘴,不过转念间,高高地扬起了下巴,眼中闪过不驯。

“我的女人,我会保护,还轮不到外人来帮忙!”

蓝儿累得,软倒在了水壁之上。

她疲倦地垂下了头,轻轻地遮住了自己的双眼,没看苍夜,只是翻来覆去地叨念。

“你不该来的……不该来的……我不要你来……不要你来……不要你来……”

苍夜的眼中闪现痛色,漂亮的嘴角轻轻地抿了起来,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傻瓜,你出了事,我怎么可能不来?!

097

天听谷的人原本的打算是等苍夜来了,杀了他的。

可是,既然用蓝儿可以挟制他,他们就改了主意:他们打算要苍夜这个魔来对付那些攻城略池的魔物们。

蓝儿的确很管用,每日里用水蛋折磨她,本来身为领军将领的明哈已经不再出战了,替换上来的,是魔君白衣手下的四护法之一,白碧。他带领着由魔物组成的军队,攻城略池,速度竟然非常的快。

万年来,这片大陆在天听谷的引导下,一直都处于相互和平状态。虽然还是设有军队,可是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的军队,又怎么会是强大的军队?!在那些逞凶斗狠,一点也不手下留情的魔物面前,军队的抵御呈现了一面倒的状态。

魔军连战连胜,军队、降魔师、连同天听谷派出来的几个高级干事,也是一再地撤退再撤退。而今,土大陆的三分之二都已经被魔军给占领了。再退下去,人类的军队可就要退到火大陆上了!

苍夜在这个时候被推了出来,伙同天听谷赶来的几位降魔大师、降魔师尊,以及被神秘化的两位神,联合其它降魔师,一起来阻挡魔物大军!

苍夜被利用的第一天,她困在水蛋之中,在旁边看守着她的两位降魔师,在那刺耳地讥笑着,生怕她听不见。

“那个苍夜倒是厉害,一下场就连杀了好几个魔物!”

“嘿嘿,怎么会不厉害,他可是杀了我们天听谷多少高手呢!你等着,他现厉害,面对着上万的魔君,也有魔力耗尽的时候!”

“呵呵,那倒也是!我就说,咱们长老出的这一招就高,利用人海战术,将苍夜一点点的磨死,可比一下子杀了他要好。而且,嘿嘿,让他们魔杀魔,可有戏看!”

“呸!那么一个魔,他就该千刀万剐了。现在留着他的一条小命在,让他杀点魔,出点力气,那还是抬举了他。”

“那是,那是。不过,真看不出来,那个魔对这个女人这么有心呢?”说着,矮个儿的降魔师轻蔑地看了蓝儿一眼,继续扭过头跟那个高个儿降魔师聊了起来。“要我说,这个女人指不定用了什么秘招勾引了那个魔呢,嘻嘻……”

说着,怪笑了起来。

蓝儿听得,脸都气青了。这些日子以来,她被人骂惯了,知道了人的劣根性,你要是敢反驳,那他们绝对会骂地更欢,所以,你只有沉默,在沉默中,让他们觉得自讨没趣。

不过,那两个降魔师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放过蓝儿,继续在那阴阳怪气着。

“你说,那个苍夜能坚持几天啊?”

“不知道,他最好能多坚持几天,帮我们多杀一些魔。这样,送他上路的时候,他也可以少受一些罪!”

“哈哈,那他的小情人不得伤心死啊!”

“她?!”不怀好意的视线扫向了蓝儿。“不过是一个魔物,这女人能把他当真?!傻了吧!你没听到这女人那天骂的那个难听啊,让他滚,还要杀了他。那个苍夜,就是一个弱智,还傻得往前凑!我就说这个女人肯定手段了得,嘿嘿……也许,她的床上技巧很了得噢!”

“哈哈……”

两个淫荡的笑声,刺耳地在空中飘荡。蓝儿听了,差点咬碎两排银牙!

没见过无耻下贱的,她今日可算认识了两个超级大贱男!

不过也该感谢他们故意的讥讽,让蓝儿了解到现在是如何一个状况。他们利用她逼迫苍夜来杀魔,哪怕苍夜杀魔无数,可是最后,他们也是不打算放过苍夜的。

可是在那之前,苍夜还能有命吗?!

那些上万的魔物,还能个个是纸人不成?!苍夜纵然很强,可是他才多大,那些比他活的要长的魔,还不得活活生吞了他?!

来来回回,总是一个死。

她不想因为她,而这样的伤害苍夜!更不想听到这些贱男们,在这边肆无忌惮地嘲笑他。

他们可以嘲笑她,可是不能嘲笑她爱着的这个男人!

他很好,他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好!

该死的,该死的,他就不该这么好,她就该冷心冷情、自大高傲,不把任何东西都放在眼里!

她得让他离开,让他离开这里。

那一天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回来了,一身的血,分不清那身上流的到底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他的脸色苍白,那一双被逼得杀红了眼的双眸中没有多少光彩,她看了很心疼。高高悬着的心,因为他的平安而重重地落下,可是,依然绷得紧紧的,放不开。她看着这个高傲的男人,因为她,而被折了双翅,沦落到要看别人的眼色行动。他靠着水壁坐下来的时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她听了,有落泪的冲动。她爱的男人,就算她帮不上他,也不能拖累了他啊!

“苍夜,走吧,求你了,走吧……”

她告诉他,他如今的存在,让她很有负罪感。他不能这么残忍地让她受这么大的精神负担!她与他已经是陌路了,他没必要再为她这样做,她非但不会领他的情,还讨厌他的故做好人!

而他只是睁开了双眼,偏头,定定地看着她,很坚定地告诉她。“你是我的女人,这一辈子都是我的,别想跟我断绝关系!”

她哑然,感动地说不出刺伤他的话来。

可她,还是得想办法赶他走的。

第二天,他依然浴血而归,粗喘着气,在她的水壁边坐下,尽是疲态。她在浓浓的惊惧和担心中,失声大骂,让他滚,别不识好歹地缠着她,直到声嘶力竭,他都没说过一句话。

第三天,他依然血染满身,身上破碎的衣服,再也遮挡不住他一身的伤口。她在颤抖中,佯装愤怒地狂吼着:“苍夜,你是不是想逼疯我?!是不是就想让我愧疚而死?!好啊,好啊,我这就死给你看,死给你看……”

说着,她伤势要咬舌,却不会真的咬下来。因为,这个水蛋是不能让她死的。她赌的就是苍夜不知道这个秘密,好把他给吓走。

可是苍夜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她,冷酷地威胁。“你要敢死,我就杀了你爹娘,还有你姐姐,还有桑儿,叶儿,还有你那整个村子的人,还有附近的那几个小镇上的人……”

蓝儿沉默了,彻底地沉默了。

她心死地明白,无论如何,苍夜都不会放开她的。

也许是怕苍夜不够尽全力,也许是担心明哈看不见蓝儿会心安地再度领军作战。所以,蓝儿被推到了打仗的前方,连着那个蓝色的水蛋。

“果然是要逼一逼,才能让那苍夜那小子杀的更起劲啊。”

旁边负责看着她的降魔师,那丑陋的嘴脸和令人作呕的声音,她不想再听。她位于高处,能将底下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的目光,只追逐一个人的身影——苍夜。

她看到他,宛如一把出鞘的宝剑一样,在大群魔物之间飞来飞去,人影落定之时,必定飘起鲜红色的血。她也看到,周围的魔物是如何是狰狞,他们根本就不畏生死,一个劲地往他的身上扑。死了一个,还会扑上来另外一个。死了两个,还会扑上来一双……死了周围的一片,还会扑上一大群。在这样的近身战当中,魔法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大家靠的都是绝对比力量的肉搏战术。

当看到一个魔物的利爪,狠狠地从苍夜的身上撕下一块肉,鲜血蜂涌而出的时候,她撇过了头,再也不忍看下去。

这——真是残忍!

用这样的手段,逼迫一个不相关的人来参与战斗,将他放在了最危险的地方,完全不顾他的生死。又或许,他们正巴不得他就这样死去。

这——真是过分至极!

何谓人?!

何谓魔?!

何谓神?!

何谓正义?!

何谓邪恶?!

天听谷自诩正义,可为何会做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用她一个弱小的人类女子来胁迫一个魔来做事?!他们既然对魔物不屑一顾,更甚至深恶痛绝,那就不应该来利用魔来替他们做事!

愤怒,在她的胸口沸腾。

悲伤,在她的心中蔓延!

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自己拖了苍夜的后腿!

蓝色的水球,那么的美丽,可是在她眼里成为了最丑陋的东西。在这里,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到她要是一直呆在这里,苍夜就要一直受人驱使,直到哪天他坚持不下去,倒在了魔物们的手下,成为这个战场之上的一具躯体……

这个想法,简直要逼疯她!

她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明知不能,她还是要试一试!

沿着水壁,她静静地坐了下来,盘膝开始静静地打坐。

这是一个水球,而她懂得火球术,都说火能克水,那么,就让她试一试吧,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苍夜在那浴血奋斗,而她什么都不做,她会疯的!

脑海里,轻轻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让我帮你吧!”

是卜梦,跟他签订了生死契约的卜梦。他应该是在这个战场的某处,而今感应到了蓝儿的哀伤绝望,所以毫不犹豫地联系上了她。

蓝儿翘了翘嘴角,在脑海里无声地道了一声谢谢。

一旦入定,她就再也没睁开眼。

苍夜以为这又是蓝儿要赶他走的新战术,所以,战斗结束之后,一言不发地陪着水球回去,然后懒懒地贴着水球壁,逼迫着自己合上眼,尽快进入睡眠,调整体能。

这样一天天的打下去,就算这身体是铁做的,也会有垮下去的一天。苍夜知道,他不能垮,绝对不能垮下去。蓝儿还得靠他,他绝对不能在蓝儿之前离开这个世界。

魔物和人类的战斗,自从天听谷这一方调整了作战方式,多了苍夜和几位神之后,一直在僵持着。今天,不是你小胜一场,就是他小赢一把。明天,你把这地方给抢了,后天,我就把这地方给抢回来。来来回回,战局一直在土大陆的那几个南方城市之间拉锯着。

自然,两方的僵持,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明哈没有出来。明哈加上韦天放,两个人的智谋,简直可以称得上鬼才,那是天生为战而生的将领。魔物这边没有明哈(韦天放),的确是损失不少。

而蓝儿呢,如今入定快十天了。十天了,她没有睁开一次眼睛,没有说过一句话,就那样盘膝而坐着,那姿态、那神情太安静了。

开始的几天,苍夜还能忍着。可是她一直不看他,让他终于爆发了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我不走,我不会走的!”

他狂躁地将关着她的屋子破坏地彻底,房梁在轰然声中掉了下来,发出巨响,连带整个屋子都崩溃为一团废墟,可她还是一言不发。天听谷那边出言警告,他要是再这样无所顾忌地乱来,就不介意对蓝儿来一次惩戒。如此,苍夜才安静了下来。

他瞪着水球中的蓝儿,无奈地近乎哀求,“蓝儿,别这样,说说话,跟我说说话!”

一天天的打仗、杀魔,他累了、倦了,他又不是机器,可以没有任何感觉地对生命进行宰割。那腥热的鲜血,早就燃不起他的热情了。这些天,他已经受够了尸横遍野和血流成河了。

这样的被束缚着,换作很早之前,他早就拍拍屁股,走的远远的了。

现在,为了她,他心甘情愿地留下,可为何,她就是不愿意看他一眼,不愿意同他说一句话。他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只是想她的眼睛能看他一眼。麻木的杀戮,让他觉得全身都像泡在冰水里面,身体双沉又冷,他需要从她的身上汲取一些温暖,哪听只是一个眼神,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句话。

他轻轻地伸手,隔着水壁,用食指细细地描绘着水壁里面她的脸,似乎这样,他就可以摸到她,感觉到她。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直到食指将她那一张小脸完整地勾勒了一遍,才略微有些满足地停了下来。

他收了手指,手掌有些无力地垂了下来,重重地甩在腿侧。

看着那一双依旧闭合的双眼,他扯了扯嘴皮,弄出一个笑容来,很苦、很涩、很凄凉。

“晚安!”

话落,笑容立刻隐去。

贴着水壁,他的身子滑落了下来。靠着水壁,屈膝而坐,他轻轻一叹,合上了眼。明天还得出去再打,他得休息了,必须得休息了。

只是他依旧固执地将半张脸贴着水壁,冲向了蓝儿的方向。这样,她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他的脸。

这是他心底的一个小小的执念,不能往外说,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对她说。

098

血,依然是鲜红色的血。

苍夜将自己埋在杀戮当中。精神集中到,除了杀死周围的这些魔物,再也不会多想。自然也就不注意到,此刻的蓝儿,已经到了快要爆发的临界点。

这么多天来,她一直都在努力,努力地调动着自身的灵力,好酝酿出来一个巨大的火球来,将这水蛋攻破。她很辛苦,因为她起步地太晚了,想要弄破这个除了天神以外,其他人都不能打破的水蛋,真的是太难了。

所以,她集中注意力,没敢有丝毫的马虎,为此,彻底地将外界的一切给漠视。

一旦完全地入定,一种熟悉的气流,开始在她身体里流窜。她恍惚地想起来,就是这种感觉。这种熟悉的感觉。在楠村,每每她闭眼,将精神放松,就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黑色的气息。一度,她在这黑色的气息中嬉戏、游玩,跟他们做最亲密的接触。

只是自从离开楠村、离开了迷失之地之后,她就再也没感觉到这种黑色的气息了,练习火球术的进程也一直不是很快。

在卜梦全心全力的帮助下,她又重新感受到了那黑色的气息。她闭着眼睛,完全地沉浸在捕捉黑色气息当中,感觉不到外面时光的流逝。在慢慢地将黑色气息吸入体内的过程当中,她感觉到身体充满了能量,也感觉到一股充盈的热度,从她的丹田之处,开始缓慢地往四周延伸……

终于,她觉得是时候了!

她感觉她的全身都充满了那黑色的气息,她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强大的意念之下,在燃烧着。事实上,她也的确是燃烧了起来,不过,她释放出来的火焰不是红色的,而是黑色的。

一股股的黑色火焰像黑烟一般地从她的身上冒了出来,一开始是在头顶,后来是上半身,再后来是下半身,到最后,变成了全身。这样的异变,让看守着水蛋的两位降魔师惊呼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你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

两位降魔师的脸色都发青了。可是水蛋在阻止着蛋内人逃脱的同时,也阻止着蛋外面的人进入水蛋。所以这两位降魔师对蓝儿此刻的异状,只能是无能为力。一人已经飞速的跑开,去找那位掌握着水蛋禁咒的长老去了。

另一人则在一边冲着蓝儿惶恐。“苏蓝儿,你别胡来,我警告你。你这是没有用的,你是不可能从水蛋里面逃出来的,你也不可能会死在这里面的。”

蓝儿听不清外面的人的讲话,她的身体在燃烧,在散发着高热,这是她唯一的感觉。她觉得这还不够、还不够,她还得再努力,让温度再高一些,让火焰再猛一些。只此一次,哪怕送掉她半条命,她也得从这该死的水蛋之中逃出去。

她身上的火焰以飞快地速度旺盛了起来,这个时候,再也不会有人误以为他身上冒出来的是黑烟了。

那是火焰,的的确确的火焰。

可是黑色的火焰,这个世上,谁见过黑色的火焰?!

大火开始熊熊燃烧,围绕着蓝儿的身子,以一种惊人又可怖的速度向外扩张着,一分钟不到,大火就蔓延了整个火球,开始朝着水壁扑过去。水壁在火焰的攻击之下,无法再维持一直以来的无动于衷,开始泛起涟漪,一开始是小小的涟漪,到后来,涟漪变大,整个火球开始震颤了起来,水壁上的水,明显开始处于一种不稳的状态。这个时,如果有人敢伸手去摸水壁,就会马上发现,水壁上的温度,简直是高的惊人。相信,一贴上,马上就有一种被烤糊的感觉!

火焰继续在那燃烧着,透支着蓝儿体内的能量。这么高温的火焰,尽管是蓝儿释放出来的,可是处于火球这个密闭的空间当中,蓝儿这个火焰释放者,也不能避免地要受高温的煎熬。她的皮肤开始变得通红,部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龟裂,流出来的血丝,立刻被高温给蒸发掉,感觉全身好像是在巨大的火炉里面烤着一样,蓝儿很痛苦,很难受,淋漓大汗而下,也会在瞬间被蒸发掉。全身肌肤似乎快要裂开的感觉,让她疼的快要昏厥,她只能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蓝儿,不可以倒下啊,你不可以倒下……想想,你是为了谁!不可以倒下……不可以倒下……

她死死地咬住了唇,让唇上的刺痛,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着她的意识,以保持着清醒。

百里之外的卜梦,此刻更是不用说了,他的身体,已经燃烧了起来。他的痛苦,也不下于蓝儿。因为跟蓝儿是生死与共,这一次,他更是借自己的力量给蓝儿,所以,他和蓝儿是感同身受。可是,他不能因此停止,相反,他得继续,无论如何,他都要继续!

那边,水球中已经漆黑一片了,黑色的火焰,将蓝儿彻底地藏了起来。大家只看到,那蓝色的水蛋之中,是如墨一般的浓厚的黑色。水球此刻像是不安分的孩子,在那剧烈地挣扎着。水壁开始奔腾了起来,沿着球心,形成了绝大的漩涡。离得近的,能感觉到,从水球上源源不断地传来的能量波动。

这种异状,是瞒不了人的。很快,位于高处的水蛋的异动,吸引住了底下千千万万的人、魔,他们纷纷抬头,忘了攻击,惊讶地看着水球,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在魔物包围圈中的苍夜,也感应到了这一份诡异的沉默,他一剑割掉一个已经呆住的魔物的头,回头,就往发生异动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几乎是让他魂飞魄散!

“蓝儿——”

他怒声嘶吼,身子宛如大鹏一样,从魔物中拔身而起,箭一般地朝水蛋冲了过来。

他伸手,一把就拽住那个负责看守水蛋的降魔师,红着一双杀了的血眼,恶狠狠地怒吼。“你干什么了,你对她干什么了?!”

他知道这些降魔师都是不怀好意的。他一直忍着不对付他们,都是为了蓝儿。可是这该死的东西,到底对他的蓝儿做了什么?!

那个降魔师又惊又慌,面对狂暴易怒的苍夜,连连摇头、口齿不清地辩解:“我……我没做什么,我……我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苍夜愤怒的声音仿佛惊雷一般地炸开。“你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一直看着她的吗?!你既然这么没用,那就给我去死好了!”

他猛地用力,缩手,一把捏碎了降魔师的脖子。这个一度狐假虎威的降魔师,终于是彻彻底底地惹怒了苍夜,走向了早就该面临的死亡。

“砰——”他的尸体,被苍夜随手一扔,像垃圾一般地甩在了地上。

转身,他血色的双眸注视着水蛋,眼中闪过沉痛!

“蓝儿,蓝儿!”他喊着,跳到水蛋的面前,焦急地下意识地就用手去碰。

“嘶——”

手掌似乎在顷刻间燃烧起来的感觉,让苍夜惊得立刻缩回了手。同时,一股烧焦的味道,传到了他的鼻子里。他低头一看,就发现他的手掌已经被烧的黑了一块!

就他这样魔物的身体都能被烧成这个样子,苍夜简直不敢想象,水壁中的蓝儿会是什么样子!

想到蓝儿被烧的遍体鳞伤,却无路可退——

“不——”苍夜悲绝地仰头,凄厉地嘶吼。吼声震天,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变色,有些被这吼声吓到。

苍夜举起了剑,将魔力注入其中,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个诡谲的水球砍了过去。

血红色的剑,宛如利斧一般地砍下,带起了一片血红色的光。但见那血剑劈上水球的时候,一道刺目的光,从水球上冲了出来,逼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本来就跑的湍急的水壁之水,因为这一剑,越发地汹涌起来。水珠开始往外四溅,似乎有些不稳起来。

感应到水球乱的可以的蓝儿和卜梦,同时一声爆喝,调动全身所有的气力,来助长火焰的气势,一时间,已经变得像一个水球的水蛋内,黑色的火焰猛然的再暴涨了一倍。外面的人看见水球之内,还是黑乎乎的一团。可是实际上,那黑色之中,仿佛有无数双黑手在那欢快地叫嚣,重重地伸向水壁,宛如鲸鱼一样地大口大口地撕裂着水壁。

就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之后,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咔嚓”声,这个声音,仿佛放大几万倍的小鸡破壳声,方圆百里的人、魔,竟然都能清楚地听到这个声音。

下一瞬,那号称是无坚不摧的水蛋,在一阵异常耀眼的白光之中,破裂了开来。蓝色的水流,四射而出,仿佛一条条急欲奔向自由的怒龙。只是下一秒,浓黑色的火焰跟着往外一窜,卷起那怒龙,毫不客气地吞噬了下去。

“哗——”

黑色的火焰包裹住怒龙之后,爆发出来了一粒粒的水滴,宛如透明的珍珠一般地往四面八方蹦跶,密集如雨。水滴在高温的影响下,很快就被蒸发掉,形成了肉眼不可见的水蒸气。

于是,一道与现在这个又血腥又诡异的场面有些格格不入的小型彩虹,蓦然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水蛋破裂的中心,渐渐地出现了一个瘦小的人影来,黑色的火焰,一点点地被熄灭的同时,那个瘦小的身影,慢慢地变得清晰了。

彩虹映照之下,衣衫褴褛的少女,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无力闭合的眼,竟然透着一股病态的夺人心魄的美!

少女软软地倒下去的那一刻,莫名地揪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竟恨不得能伸手托住这名柔弱的少女。

苍夜纵身一扑,一把抱住了快要扑地的蓝儿,提脚一蹬,像疾风一般吹过众人的头顶,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她飞速的消失。

同一时刻,百里之外的卜梦在强大的黑色火焰灼烧下,消融了仅剩下来的那一张脸。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想起来的是一张很暖的脸。那个女孩,曾将半坐在青草地上,在阳光下,微微仰着脸,睁着灿灿的双眼,笑着对他说:“来吧,吸我的吧,我给你吸!”

那一刻,心,不受控制地被牵引。本想逃开她,奔向自由的想法,悄然地转变成了真心的守护,然后,见不得她受苦、受累,见不得她伤心流泪……

所以,心甘情愿地相助,哪怕到了此刻,他要从这天地间消失……

被黑色的火焰吞掉的脸,最后定格的一幕,是一张笑脸。

她终于脱困了,所以,他笑了……

另一边,天听谷的几位重量级的长老都不约而同的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那低低呢喃。

“她是钥匙……她竟然是钥匙……”

他们的天神,首次表现出了失落、迷茫!

蓝儿从全身精力透支而昏迷到醒来,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她困难地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双异常晶亮的双眸。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定眼前的那张脸是她想要的之后,她的唇瓣动了动,异常沙哑的呼唤出了她的口。

“夜——”

苍夜伸出一指,轻轻地抵住了她的唇,柔声轻道:“嘘,先别说话,你的嗓音都快要被烧坏了。我先倒点水给你喝。”

蓝儿眨了眨眼,算是同意。

水杯就在旁边,苍夜伸手就可以拿到。他拖着水杯,心念微微一动,手掌立刻释放出了热量是,水杯里的水在瞬间变得温热了起来。

蓝儿作势要起来,却被苍夜一手给压下去。

“别动。你一身的伤。”

说着,他自己端着杯子,仰头,灌了一口。低下头,在蓝儿惊诧的目光中,贴上了她的唇。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蓝儿控制不住地飞红了脸。唇瓣微微一动,张开了嘴。温热的水流,借着交接的唇,流入了蓝儿的嘴里,顺着干涩的喉咙,流入了她的肚子里。一下子间,肚子变得热热的,感觉很惬意。

苍夜挪开了唇,以这种方式,将杯里的水,一滴不剩地喂入了蓝儿的嘴里。

等结束的时候,蓝儿的小脸已经红得像一个苹果了。

099

苍夜见了,有些爱怜地伸手去摸她的脸,笑着轻道:“害羞了?这半个多月,我可是都这样喂你的。”

蓝儿身上的烧伤实在是太严重了,稍微动一下,都是一次皮肤拉伤。这对正在愈合的伤口,是一次严重的打击,所以,除了上药外,平时的时候,苍夜根本就不敢动她分毫,每次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喂她喝水、吃药。

这本个月来,在药物、苏伯和他的帮助下,她身上的伤口愈合的还是不错的,只是,几日内,她最好还是卧床静养着,不要乱动。

在一杯水的滋润下,蓝儿觉得好受多了,说话也不难受干涩了。

入眼,终于不再是那该死的蓝色一片之后,蓝儿才真正的意识到,她是逃不出来了!

她竟然真的逃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无可奈何的水蛋,现在想想,蓝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终于出来了呢……嘻嘻……”她喃喃着,窃笑了起来。空气因为带了自由的味道,而变得是那么的香甜。她几乎是贪婪地深吸了好大一口,憋着,不舍得放出来。

“傻瓜!”苍夜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蓝儿受痒,这口气憋不住了,“噗”的一声,放了出来,然后,轻快的笑声,也跟着从那恢复了些血色的嘴里流窜了出来。

苍夜见了,心里流过感动。这个傻丫头,她根本就不知道她都做了什么!她竟然用那么野蛮的方式来逃出水蛋,她知不知道那是很危险的,他想一想,至今还觉得后怕!这个丫头简直是疯了,可是他也深深地明白,她的疯,是为了他!她为了他,竟然那么的疯狂,所以,他感动!

感动化为渴念,他缓缓地低下了头,离那一方唇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自觉地止了笑,在他漆黑如墨的双眼注视下,大脑一阵晕眩,在被他吻上的时候,她的心弦微微一颤,忍不住地动了动唇,轻轻地回应了他。他变换着角度,一下又一下地吻着她,等到她大概适应了之后,他的动作一下子猛烈了起来,恶狠狠地一把咬住了她,舌头大刺刺地探入了她的嘴里,似乎要进入她灵魂深处一般地吸吮着、翻搅着。

她轻轻地颤抖了起来,却在最初的一丝慌乱之后,再也没有退却,勇敢地迎上了他。经过这样的事情,她也渴望碰触他,以这样热吻的方式,她一点也不反感。被他强烈的需求着,她感觉到的,除了幸福还是幸福。

许久,他都难舍的放开她。若非胯下的欲望已经因为热吻而叫嚣,他还真想一直这样吻下去。困着她,抬眼就可以看到她,伸手就可以摸到她,低头就可以吻上她……,以前这样触手可得的事情,如今在他心里,成为了一件极致的幸福。

他再也不要经历那种明明她在眼前,却无法触摸她的糟糕了。

难舍地又舔了舔她软软的唇,他挺直背坐了起来。现在的她,还不能承受他的欲望,所以,他只能在时空之前及时刹车。伸手,轻轻的手指感受着她脸上的肌肤。经过半个多月的调理,她的肌肤已经变得柔嫩,触感让他留恋。

他的眼中再无半分的冰冷,而是温柔、专注、深情。

蓝儿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打破这一份异常平和的温柔。

他用手指一点点的描绘她的脸型,将她刻入心里,而她又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双眼,贪婪地将他移入心里。

一时间,两人均沉默了,竟然就这样痴痴的看了对方半个多小时。

最后,是克制不住地亲吻,淡淡的、浅浅的。通过唇瓣的相交,似乎更能深刻地感觉到彼此之间的心跳——为对方而起的心跳。

断断续续,十几个浅吻之后,蓝儿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小傻子!

苍夜翘起了嘴角,虽然没有笑出声,可是也显示出他的心情很好。以他的冷漠,他难得能这样情绪化地表露自己的快意。

蓝儿想伸手,摸摸他,然后立刻发觉手臂很酸软,一动,还有些刺痛。苍夜立刻发觉,轻轻地压住了被子下她的胳膊,问:“别动,想要什么,告诉我!”

“嗯,没——”

蓝儿刚想要摇头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卜梦!

突然之间,有一种很强烈的空落落的感觉,浮上了她的心头,让她刹那间觉得心绷得紧紧的,很难受。

“卜梦,卜梦他还好吧?”

她受了伤,那么卜梦呢,他是不是也受伤了?

“他还行!”苍夜几乎是马上就接了过来,将一早就准备好的答案说了出来。“受了内伤,魔力损失很大,需要找个地方长时间的休养。所以,我做主,把你和他之间的生命契约给取缔了。这样,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休养。”

“啊,这样啊!”蓝儿喃喃,继而笑笑。“他没事就好了,这次多亏有了他,我还想亲自向他道谢呢。嗯,取缔了生命契约也好,我一早也是这么打算的,呵呵……这样,他也算是自由了。嘻嘻,经过了这一次,我发现,自由可真是太可爱了,以前那样困着卜梦,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桑叶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蓝儿的秀发。

这个傻瓜,还是这么的好心,还是无私地在为别人着想。

卜梦已死的事情,他不打算告诉她了。死去的人都已经死去了,何必还要让活着的人良心不安?相信,让她为此愧疚、痛苦,也是卜梦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不会说的,就让她一无所知地继续活下去吧,生活已经那么苦了,快乐的本来就剩不多了,还是能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吧。

蓝儿终于可以下床,是在三天之后,这还是她苦苦哀求苍夜,才终于得到他的首肯的。

他简直当她是易碎的陶瓷娃娃,霸道地不准她下床,就连吃饭、喝水,还有那个……那个解决生理问题,都是他一手操办。

醒来的那一天,当她发现自己竟然是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的,她是多么的震惊!等到要上药的时候,他毫不客气地掀了被子,抱着光溜溜的她下床泡药澡,她羞得从头到尾都红成了一个水煮虾,他却能自在地一边帮着他擦身子,一边不忘恶质地调侃:“害羞什么,这么多天来,我一直都是这么干的。你里里外外,都让我看光了,没有一个我不熟悉的地方……”

他刚听了,还能脸红,到后来,看他那么镇定,渐渐地也放松了心情。想想也是,她和他之间,连那么私密的事情都做了。现在再来害羞,似乎是没必要。

不过,人的羞耻心,还是不能一朝一夕就能抹去的。

泡澡倒是罢了,至少还有水在稍微挡一挡的嘛!可是等到上药,让她大刺刺地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任凭苍夜那粗糙的指腹,粘着药膏,将她从头抹到尾,她还是忍不住地羞红了整个身子。

整个变得粉红色的身子,躺在新换上的洁白的被单之上,色彩真实相当具有冲击力。苍夜想要像前些天一样平心静气,可却发现不能。

前些天,她处于昏迷的状态,对他的行动,根本就不会有多大的反应。可是现在她却是醒着的,他的手指每到一处,她就能敏感地轻轻颤抖。身子卷缩成一团,宛如娇嫩的花瓣一样轻轻颤抖着,这让他的眸色一点点的暗沉下来。

抬眸,去看她的脸,发现她已经害羞地闭上了眼。洁白的牙齿轻轻地咬着唇瓣,阻止这可能会暧昧的声音的流泄。那一副白中透粉,粉中透红的样子,可真是迷人极了,他的心不受控制被牵动,然后,身子跟着熟了起来。

迅速地挪眼,从那透着春色的脸上挪开。他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一小点上,眼观鼻、鼻观心地开始给她上药。

新生的肌肤,本来就特别的敏感,她努力地忍耐,可还是忍不住地哼出了声,然后,睁开了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哑着嗓子低喃:“不要了,好不好?我自己来……”

如泣如诉的哀求,非但没让他心软,反而还让他心里邪火突生。

他重重的闷哼了一声,当做对她的否决,手下依然不停。她可怜地都快要缩成一团小虾米了,闭上了羞怯的双眼。只是细小的声音,再也不能压抑了,一点点地哦、从她的嘴里跑了出来……

他的身体越发地绷得紧紧的。眼中,暗沉沉的一片,是浓浓的压抑。

终于将她从头到脚的抹上了药膏,他收了手指,站了起来,将药膏送回桌上。

她听到动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水汽氤氲的双眸,偷偷地打量着他。等他转过身的时候,受惊一般地赶紧闭上,期望着,他能把被子给她盖上。

他霸道惯了,下过命令,不准她乱动,就连翻身,都得先知会他一声。所以,盖被子的事情,她是没有自主权的。

她感觉到他在慢慢地靠近,心里“扑通”地仿佛擂鼓作响。全身赤裸的事实,让她羞怯地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急剧地收缩着。

她感觉到他来到了床边,可是在、又站着不动了。身上有些热烫烫的,那种被强烈的注视着的感觉,让她觉得全身似乎要烧了起来。

偷偷地,张开眼,想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可是,一睁眼,就被一双充满欲望的黑色双眸给锁住了。

“我忍不住了——”

他沙哑的低喃,不等她回应,就低下了头,难耐地吻上了她的唇,抵开她的齿,闯入她的嘴里……

一切,迅猛地仿佛一场风暴。她虽然处于风暴的中心,可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克制和温柔。他惦记着她的伤,没有在她身上乱动乱摸,他只是吻着她,一直一直地吻着她,在甜得仿佛要溢出水来的深吻中,他将她送上了高潮……

一片白光散开,仿佛一脚登上了极乐的天堂……

彼此的呼吸,都是那般的急促、浓重,听着,却是那样的令人心安……

大难之后,谁也舍不得推开这种将自己送给对方的灵肉交欢……

何去何从,成为了一个问题。

苍夜说:“你决定吧,我无所谓!”

他说这话,是因为他真的无所牵挂。那个生他的女人,在她那样恶毒地污蔑蓝儿之后,他对她就没有别的情分。

可蓝儿不行,她还有家人,还有一个被困在天听谷的姐姐。

蓝儿扭过头,去看苍夜。

阳光淡淡地洒下来,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看上去还是这么的俊美!那一张雕刻分明的脸,经历了沧桑,却感觉越发地魅人,简直要把人的魂给吸过去了。

“真的让我决定吗?”她嬉笑着,摸上他的脸。她喜欢摸他的脸,感觉很亲切,而且摸着还很舒服。当他因此低头凝视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眼里,除了她,再也没有别的。

呵呵,有些小小的骄傲。可能,女人的自傲感都让他填满了吧!

苍夜拉住了她的手,轻轻地吻上。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看着他将她的青葱小指含入了嘴里,那股温热的感觉,顺着小指末梢,立刻就闯入了她的脑中。他紧盯着她,眸色微微地暗了下来,这似乎有些情色地暗示了。

她立刻抽出了小指,带着花一般的笑,凑过了头,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

“好吧,那咱们先找一个远远的地方,躲一阵子吧!”

苍夜愣住了,挑了挑眉。

蓝儿可以清楚滴感觉到他的讶异,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出纤纤细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故作不快地嘟起了嘴,娇声道:“怎么,不是说由我决定的吗,怎么,现在你想反悔吗?”

小女子的风情尽显,苍夜看的眼睛都有些直了,自然是摇头。

蓝儿大笑,“那好,地方由你决定吧,自然这地方离天听谷越远越好!”

“好——”苍夜压着嗓子,轻轻地闷哼一声。一把搂紧了这个靠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小女子,低下头,重重地吻上那让他渴望的唇。

蓝儿轻轻地闭上了眼,放松了身体,任凭他为所欲为了起来。

心里,对他的怜意却大过了一切。这个傻瓜,以为她会傻傻地跑去天听谷把红儿就出来吗?

有一句话,叫做“量力而行”,她知道以她现在的能力,救红儿出来,那根本就不可能,她要是贸然跑过去,那根本就是羊入虎口,而且,还是一只貌似好不容易逃出来的羊!

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的生命,不可以再自私的一个人挥霍了。因为,她的生命跟现在搂着她的男子交织在一起了,她要是出了事,那这个爱自己的男子,也会跟着受罪。是,她的为她的家里人着想,可是,她也得为这个男人着想。

家,现在是不能回的,她敢肯定,一定已经有人马在她家附近守着,就等她自投罗网了。

所以,就让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再延续一段时间吧。她想好好地跟他过一段日子,就两个人,他和她,如夫妻一般!

最终的地点,选在了水大陆。那是一片靠海的大陆,还位于天听谷的后方。这样的话,只要天听谷一日不倒,水大陆的和平就一日不会被破坏。

蓝儿走后,明哈自然是复出了。他有优秀的领军才能,很快就带着他的军队,攻破了很多城池,据说,再过几天,土大陆只怕是要沦陷了。他现在手下的军队,不仅仅是由魔物组成的,还有一些是人类。明哈口才了得,擅于煽动人心,以“一统江山之后,论功行赏,保子孙世代承袭爵位、不受魔物滋扰”为诱惑,自然多的是士兵为他效力。

况且,对于练兵,以及行军打仗,他特别有一套。前方的战在那打着的同时,后方他也不忘加强对新入士兵的训练。人类的军队,在明哈的军队以及他的计谋面前,简直就像一团散沙,不堪一击。

蓝儿路上听到诸如此类的消息之后,只能无奈的叹息。

对于明哈,她无法发表评论。那个男人被百姓们称为恶魔,可是这个“恶魔”却一心想要保护她,甚至为了她而受制于人、放弃作战。现在他这么疯狂的反扑,她想,大概也是因为天听谷的那些人,刺激到他了。以他那般的骄傲,如今没有了她的牵制,他怎么不会放开手脚地反击?!

别提明哈,就是她现在,都有些恨上天听谷,也想着,能重创他们,以泄心头之恨!

这话说的有些远了,还是再说回来吧。

蓝儿和苍夜,以及苏伯,最后来到了水大陆。以苍夜的速度,离开土大陆,到达这遥远的靠海的水大陆,也不过是几天的事情。

花水村,一个宁静的小村子,像它的名字一样的美丽。蓝儿三人在这住了下来,说三人,其实也就蓝儿和苍夜两人,因为苏伯在蓝儿和苍夜定下来要在这个村子呆着之后,就消失了踪影。

苍夜说不用管他,他们要是启程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

是一个有些奇怪的老头!蓝儿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似乎也是一个识趣的老头子,特意将空间留给了她和苍夜,弄得他们俩好像真的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一般。

“喂,苍夜,你还是把苏伯找回来吧。他一个老人家,独自在外,听不方便的。我们多他一个人也不多,让他跟我们一起住吧。”

这一路上,一直有苏伯在那照顾,蓝儿对他生了亲昵之心,感觉就像爷爷一般的亲切。

苍夜低下头,拿额头贴上了她的额头,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脖子,戏谑道:“我们两个人多好,用不着再多一个碍事的。你别被苏伯那样子给骗了,他可厉害着呢,一个人绝对没问题。相反,有问题的还是我和你,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拖累他‘老人家’了!”

‘老人家’这三个字,苍夜说得特别重。蓝儿想了想,觉得苍夜这话说的很对,这样万一有人找上他们,至少苏伯能是安全的。这倒是她有些欠考虑了。

她嘻嘻一笑,下巴微微往前扬了扬,在苍崖的唇上落上如水一般轻柔的一吻。

“还是你考虑周到。”这倒是赞美了,说得苍夜心里掠过一丝窃笑。这丫头,什么都还不知道呢!不过,这样挺好的,她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嗯……”蓝儿四下环顾了这个新的到的屋子,摩挲着小巧的下巴,想了一会儿,回头冲苍夜笑:“咱们先把这个屋子收拾一下吧,看看还缺什么。缺的东西,咱们呆会儿列一张表,去买回来!”

苍夜溢出一阵轻笑,挽起了自个儿的袖子,煞有其事地在蓝儿面前立正站好,正色道:“尊敬的女王陛下,你的勇士乐于为你效劳!”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不是那个意思,尤其这话的主人还顶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蓝儿的嘴唇动了动,不间断的颤抖,最后,没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她扶着苍夜的肩膀,笑倒在了他的怀里。

“呵呵……夜,你刚才那样,只会让人以为你要‘献身’给女王!”她特意咬重了‘献身’两个字,在那不客气地损他的过分英俊。

苍夜一手就搂住了她的细腰,将脑袋埋在了她的脖子间,声音故意低沉了下来,充满欲望地低喃:“那……我现在就现身给你……好吗?”

“呵呵……”蓝儿伸手,立刻推开了他。“去!去!去!别不正经,快干活,否则,晚上可没地方睡觉了!”

苍夜可以冲她挑了挑眉,男色诱人,又搂着她的腰不放,邪魅的薄唇微启,轻吐:“要是没地方睡了,我让你睡在我身上!”

蓝儿脸色大红,终于被他逼的再度羞意布满身。

“你……你闭嘴啦!”

她被他逗得,实在是接不上话来。

苍夜得意的笑笑,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落上一吻,柔声安慰:“放心,收拾屋子的事情,交给我好了,晚上肯定能让你。”

蓝儿大窘,气得哇哇大叫,连名带姓地大喊:“苍夜,你坏透了!”

苍夜闻言,哈哈大笑,揉了一把她的乱发,没再逗弄她,转身开始一本正经的收拾起了屋子。其实,他可以用魔法的,但是,他不想那么做。

这是他和她的屋子,他觉得,能亲手将这屋子收拾出来,那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他不舍得让这种幸福太快溜走,他要一点一点的品味这种幸福。

而且,一转身,看到她也在为他们的屋子而努力,他觉得他的心,涨的满满的。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幸福得宛如在云端漫步!

100

花水村来了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男的俊,女的漂亮,引得村里的人纷纷前去观望。像这样的小村子,难得能来这样好看的外来者呢。

而且,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莫名地让人觉得不平凡,村子里的人总觉得,那对小夫妻的身上,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经历。尤其那个男的,虽然现在穿的跟他们一样,可是在人群里一站,立刻就能发觉他的不同寻常来。女的也是,轻轻一笑,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觉。

蓝儿和苍夜住下的头一天晚上,就迎来了大批好奇的村民的围观。

苍夜挑高了眉头,有些不乐意了。他从出生到现在,人人敬畏,可从来没被当做猴子一样地围观过。蓝儿笑着推了他一把,轻声解释:“人家乐意看你,是想对你表示亲切,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笑着,蓝儿大大方方地把乡亲们引进了院子,拿出来刚从村里的杂货铺买来的一些吃食,摆放了开来,邀请大家坐下。

人太多了,凳子都不够坐的。热情的村民立刻回家,拿着桌子、椅子过来了,有些还从家里拿了一些吃食过来。

不过一会儿,院子里就坐满了人,各种各样的吃食都摆在了桌上。甚至,小院子里都架起了一个小火堆,小孩们嘻嘻哈哈地在大人之间穿梭,做着玩耍。

男人们那边已经端上了自酿的米酒,将苍夜围住,开始你一言我一嘴地问他的身世。苍夜不爱说话,所以话不多,而且神情上显得有些冷漠,就是这样,都不能阻止这些热情的村民。他们自己聊自己的,说一些村子里的事情,还有一些外面的事情,一点都没有把苍夜的冷漠放在眼里。

因为,蓝儿怕苍夜冷场,特意跑过来说了一句,说他本性不爱说话,而且刚来这里,还不适应。

男人们哈哈带笑着,以为苍夜认生,纷纷表示没问题,肯定会照顾好苍夜。所以尽管苍夜一晚上没说上几句话,村里的男人们,对他的态度却是很好。最后散伙的时候,有些甚至跟他称兄道弟了起来。

蓝儿笑着问怎么了,苍夜淡淡的告诉她,没什么,只不过比掰手腕的时候,他将村子里的那个“常胜将军”给压倒了。男人们总是信服力量的,谁的力量大,自然就会敬重谁!

“你呀!”蓝儿啼笑皆非,拧干了毛巾,递给了他。“初来乍到,也不谦虚一点,让让人家。”

苍夜撇了撇嘴。“不让!”让他认输,没门,他就这么个傲性子!

接过热热的毛巾,他看了一眼蓝儿。

屋子里就点了一根蜡烛,灯光有些暗,照的她的脸,有些灰扑扑的。

“过来!”

“嗯?”她疑惑地应了一声。

他凑近了身子,一手托起了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毛巾,轻轻地为她擦起了脸。从额头开始,到眼睛,到两颊,再到鼻子,然后是软软的唇,然后是小小的下巴,再然后是纤细的脖子……

蓝儿惊诧地看着他,微微张开了嘴。反应过来之后,微微垂下了卷曲的睫毛,眼中闪过羞涩。

看得出来,他的动作很笨拙,还是第一次给人擦脸呢,力道虽然轻柔,可是还是没把握好力度。

一张脸,他小心的擦着,废了快一盏茶的功夫。

不过,蓝儿却是开心的。

他擦她脖子的时候,她微微扬起了头,这样能将他的脸看得清清楚楚。暗黄色的烛光,在他的脸上落下了柔和的光晕,让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冷,很美、很妖!

“嘻嘻……”她笑了起来。

他是手微微一顿,挪眼看她,脸上显露尴尬。“怎么?”有些担心自己哪里弄得不好。

蓝儿摇摇头,接过来他手上的毛巾,速度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脖子。然后洗过毛巾,重新拧干,兴致勃勃地将苍夜一把按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坐好了,别动,换我给你擦!”

苍夜翘起了嘴角,显露笑意,微微扬起了脸,让她大展身手。

白色的毛巾,盖住了他的脸,然后,随着她小手的舞动,一点点地露出他的脸,有一种,她在拿着画笔,将他慢慢地画出来的感觉。

蓝儿抽走了毛巾,眉眼弯弯地低下头,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夸张地说道。

“好了,干净了!”

那一吻,总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苍夜伸手,一把就将她拽在了自己的腿伤。

她的身体猛地失去了平衡,不由地惊呼:“干什么呀!”声音里满是娇意。

他搂住了她,凑过脑袋,在她的脖子边亲昵地蹭着,偶尔会轻轻地吻上,一边这般亲昵着,一边他低哑的问道:“她们刚跟你说什么了?”

他虽然跟那些男人们在一起,可是注意力,还是在她身上的。他可是看到了,她今晚笑得特别开心,还多次脸红呢!

蓝儿轻轻地推了推他,掩饰性地低喃。“没什么啦,让我起来!”

苍夜不依,炽热的唇瓣开始在她敏感的耳畔逗留,嘴里逼问:“真的没什么?!”

从他嘴里喷出来的热气,扑在她的敏感地带,惹得她呵呵发笑。“别了,我说就是了。就是……就是,她们以为我和你是私奔出来的。然后,你是贵族家的大少爷,我是你们家的女仆,你看上了我,可是家里人不同意,不让你和我在一起。于是,你就带着我,从家里逃出来了,呵呵……我刚听到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这些人可真能想的,嘻嘻,夜,是不是蛮有意思的?”

“为什么我是大少爷,而你是女仆?”苍夜皱眉,下巴贴着的脸颊,喃喃,略有不快。一高一低的身份,感觉在将他和她之间的距离拉开,他不喜欢。

蓝儿伸出了双手,摊开。

“哝,你看!”

苍夜垂眸看去,没什么,小手干干净净的,很可爱啊。

“看什么啊?”他疑惑。

蓝儿回头,啃了一口苍夜的下巴,有些得意地叫嚣道:“笨啦,没看到我的手上有老茧吗,这是干粗活留下的呀!而且,这手这么粗糙,一看就知道,不会是大小姐的手。”

“大小姐的手是什么样子的?”苍夜伸手,将蓝儿的小手抓在了手心里。指腹抚摸着她的老茧,感觉有点硬,他心里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蓝儿没察觉,仔细地对他解释。“大小姐的手,肯定是细皮嫩肉的啊。她们不用干活,身边都有人伺候着,所以她们的手白嫩、圆润而漂亮。所以,老人家都说,看一个人的出身,看她的手就大概能看出七分来!”

听了这话,苍夜的眉间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以后,我让你当大小姐吧。我喜欢你现在的手,可是我也想让你的手变得白白嫩嫩的。”

蓝儿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水光,心里,感动的要命!

“好啊!”她咧嘴大笑着,偏头应道。

露出满口白牙的笑容或许很傻,可是苍夜却很喜欢,搂着她,难舍地又亲了好几下。|饭alsj

两个人共用一个洗脚盆,两双脚,挤在小小的洗脚盆里,你蹭我、我蹭你,嬉戏个不停,盆里的水,不时地有溅出盆外的。

蓝儿踩着苍夜的脚,弯着腰、乐得哈哈大笑的时候,某个欲火猛然窜烧起来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将她拦腰抱起,往新收拾出来的床走。

夜还很长,某男打算好好的试一下,让她睡在他身上……

清晨,连阳光都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清醒,淡淡地洒落着光辉。

宁静的村子,开始慢慢的热闹了起来。鸡鸣、狗叫,有些人家的烟囱,开始往外缓缓地冒起了烟。

嫩绿的树叶,还带着没能消去的露珠,挂在枝头。几只小鸟在树上雀跃地跳着,不是叽啾两声,然后,带着清脆的鸟鸣,振动翅膀飞扑向蓝天。

这便是乡村,宁静、安然,和谐、美丽。

在轻快的鸟叫声中,蓝儿幽幽转醒。因为昨晚的放纵,被子底下,此刻身无寸缕,身子透着一股懒懒的乏。

她扭过头,四下环顾,找不到那个想找的人。于是,咬着牙,用胳膊撑着身子,慢慢地坐了起来。

下身有些麻麻的,让她又恼又羞。

昨晚,任凭她如何的苦求,他都不放过她,仿佛是打了鸡血一般的生猛。搞得现在,她的眼睛都还涩涩的。一低头,身上更是遍布着吻痕,紫红色宛如繁华点点,简直是要命。

“唔——”

她哀叫了一声,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暗暗希望,脖子上不会留下太多要命的记号,否则,她都没脸见人了。

高大的身影,这时,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醒了?!”低沉的声音,带着自然的温柔,让她心安。

“去哪里了?”她问,一出口,发现嗓子真是哑的可以。她想到,这又是这个男人造的恶果,害得她喊了一晚上,嗓子都哑了。想着,她睨了他一眼,有些嗔怨。

他似有所悟,性感的唇瓣微微一斜,绽放的笑容依然该死的充满着魅力和蛊惑。

他将手上拖着的盘子放到了桌上,在床边坐了下来。明知道她害羞,可还是恶质地在那笑问:“那里疼的厉害吗?!”

蓝儿的脸瞬间涨的通红,看他依然带笑看着他,双眼含着桃花。蓝儿羞恼的转身,抓起一个枕头,就朝苍夜砸了过去。

“闭嘴啦!”

苍夜没躲,一个小小的枕头,对他来说连一个羽毛都算不上。况且,他昨晚是过分了一些,现在让他借机出出气也是好的。

所以挨了打,他却依然笑得很开心。拿过一边她的衣服,帮着让她穿上,然后一边解释。

“邻居的大娘刚才来了一趟,我没叫你。她怕咱们初来乍到,没法弄吃的。所以多弄了一些早点,给咱们送过来。我瞅着挺不错的,就收下了,这样就省得你弄了。”

蓝儿偏头瞅了瞅已经放在桌上的托盘子。上面放着一个大碗。里面盛着粥,期间飘着一些嫩绿色,应该是蔬菜粥了,这个粥空腹吃,是很滋补的。一边放着两个小碟,一个碟子里面放的是咸菜,一个碟子里面放的是小鱼干。看上去令人胃口大开,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让她觉得温暖、轻松。

“真该好好地谢谢大娘了!”

苍夜答道,他已经谢过了。

蓝儿闷声低笑,觉得他越来越人性化了。

两人解决完早餐,蓝儿动手,将碗碟洗得干干净净之后,给邻居大娘回去。

大娘在那吃吃地笑,一脸的暧昧。“你家那位可真是俊呢!昨天刚来的时候,看上去像个手脚不能提的白面公子呢,虽然长得倒是好,可是在这向下地方没力气,还是让人挺担心的。没想到,他力气倒是大,呵呵,把我们村里最有力气的那个给掰倒了,你呀,可是有福了。”

蓝儿抿唇直笑,掩饰不住幸福的滋味。

那大概有四十多岁的大娘不掩饰她的热情,冲着蓝儿挤眉弄眼。“小两口,刚新婚的吧?”

蓝儿犹豫了一会儿,微微红着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大娘“呵呵”笑了起来,“我瞅着也是。我刚新婚那会儿啊,我家那口子,也是寸步不离我身边,我走到哪,他都是要跟到哪儿的,就想你家现在那位那样。”

她暧昧地扫了一眼在厨房的门外后面站着的苍夜,一张上了皱纹的脸,像花一般的绽放着,脸上尽是趣味,也难以掩饰对美好往事的追忆。大娘的丈夫十几年前出海捕鱼的时候,一去不复返了,十之八九是葬身海里了。大娘此刻,应该是思念起了她丈夫了。

这事,昨天跟那些村里的女子聊天的时候,蓝儿就知道了。

此刻见大娘这样,蓝儿心里有些酸酸的,轻声安慰道:“这一生,能得一人相知相守,便已是福了。大娘有福,我也有福。无论将来如何,能有现在这般的经历,我觉得,以后的日子再苦,我也能熬下来。”

大娘怔怔地愣了老大一会儿,回过头,看着蓝儿,眼里充满了深意。

“姑娘看的很透啊,以你这般的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想法,真是不容易了。看来,姑娘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呵呵……”

她笑着,蓦然话锋一转,抓起了蓝儿的小手,态度较之之前,又亲昵了好几分。

“你这是要在这里住下的吧?”

“嗯。”蓝儿轻轻点头。

“那好,让你家的男人也来犁地吧,我瞅他蛮有力气的,这活不难,只要有力气就行。这开春了,我们就该犁地种水稻了。我们村里的人都很友爱,犁地的事,是全村上下总动员的事情。让你家男人也参加吧,呵呵,你哪,就跟我们这些女人一起,为干活的男人们准备饭菜吧。”

大娘突然这样邀请,里面的深意,蓝儿稍微想一想,就明白了:大娘这是想要她和夜融入这村子呢。

于是,她笑眯眯地点头应下了。

掀开帘子,钻出了厨房,就被在外面等着的那个男人一把搂入了怀里。他低头,在她耳畔深情的呢喃:“能得到你,我也觉得这一辈子足够了。”

看来,他是把她和大娘的对话都听了过去。

蓝儿转身,深深地看着他。他那一双漆黑的双眸,明亮的宛如天上的星子,仿佛也会如星子一般,无论是白天、黑夜,还是刮风下雨,还是风卷云涌,它都能一直在那里。等到一切厄运过后,云开雾散,抬抬头,浩瀚的星空中,依然是它不变的闪烁,依然是它不变的凝视,依然是它不变的守候。

她张开了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将螓首埋入了他宽阔的胸膛之中。

刚掀开了一角门帘的大娘,见到了这一幕,老眼一弯,眼中,是浓浓的祝福。无声笑着,她放下了手,任凭门帘重新垂落,挡住她的身影。那看上去那般甜蜜的小天地,她一个老妇人,还是别莽撞地打破了。

落水村的规矩,犁地这样的活。是全村总动员的。村里的男人负责犁地,女人则负责喂饱男人们的肚子。

男人们都出去犁地去了,村里的女人们嘻嘻哈哈地凑在了一起,准备吃食。

规定是这样的,今天你家做,明天我家做,总之,大家轮着来。然后,在那一家将食材准备好之后,村里的女人就一窝蜂地跑到那家去,开始热火朝天的一起忙活。

大家你一言、我一嘴,一边聊着,一边手里的动作不停,热热闹闹的,仿佛是在唱大戏。其实,特别的有意思。

蓝儿就是这么觉得的。

几个好奇心特别重的小孩,抽着鼻子,围在了蓝儿的身边,稚嫩的声音脆脆地响起:“蓝儿姐姐,蓝儿姐姐,你从哪来的啊?”

蓝儿笑着不回答,小家伙们可是没那么容易就放弃的。又有孩子问:“蓝儿姐姐,你和夜哥哥是私奔的吗?私奔好玩吗?”

“呵呵……”孩子的童言童语,惹得一屋子的女人都笑开了。

一个小丫头扬着脑袋瓜,扯了扯蓝儿的裙摆问:“那蓝儿姐姐,告诉我你和夜哥哥的故事好不好?好不好?!”

一边的笑声突然之间降低了不少,女人们虽然还是笑着,可是显然个个都把耳朵给竖起来了。蓝儿看在眼里,暗自觉得好笑,可还是冲着小丫头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哦!”小丫头扁了扁嘴,有些失望了。

蓝儿擦了擦手,从兜里摸出来一把糖果,递给了她。

“来,姐姐请你和别的小朋友吃糖。”昨晚上见村里孩子蛮多,也挺可爱的,她今天去杂货铺的时候,就记在心头了,买了一些糖果回来。

果然,一提糖果,没有小孩子不喜欢的。小丫头咧开了嘴,捧着满满两手的糖果,去招呼其余的小孩去了。一时间,嘻嘻哈哈的,成了小孩子们的笑声了,不过一会儿,个个小嘴里鼓鼓囊囊的,塞着糖。

蓝儿却不知道,她的行为,更加坐实了村里人的猜测,她和苍夜果然是私奔出来的,所以,有些事情不能说。

村里人都是纯朴的,难得来一个外乡人,一时好奇罢了,蓝儿不愿意说,她们也不会勉强。不过,还是有脸皮厚的,追问着她和苍夜的初次相识?又或者,什么时候发现心里有了他?!

都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几乎没什么秘密,女人们聚集在了一起,也没什么大的避讳,有些一马当先,说起了她和他家男人的相识、相知,乃至最后提亲,倒是笑料不少……

蓝儿安静地听着,莫名地有些羡慕她们这种平淡祥和却又充实的爱情。

这不像她和夜,虽然大起大落、貌似轰轰烈烈,可是这种轰轰烈烈背后的血迹斑斑,以及未来的波荡起伏,却让她觉得心酸、心忧……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吃食也准备好了。将这些吃食分别放入篮子中,蓝儿和一些女子提着篮子,往田间去了。

男人们望着远远而来的女子,个个娇美的宛如一朵花一般,施施然而来的样子,仿佛天边飘过来一朵彩云,均心头一暖,放下了手中活,笑了起来。

有些鲁莽或是果敢的,已经撒开脚丫子,往女人们跑过去了。

“做了什么好吃的?!”男子们粗声问着,涨红着脸,围着一群散发着女儿香的女子们。

女子们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笑声宛如一串串的风铃,在风中传开,荡起了美好的旋律。

将碗筷慢慢地摆好,后来的男子,拿着碗,开始捡吃的。是两口子的,则已经凑到了一起,开始一边吃,一边小声地聊起来了。

蓝儿身边本是坐着三四个同村的姑娘,见苍夜来了,那几个姑娘羞红了脸,咯咯笑着,跑开了,笑声淳朴可也暧昧,闹得蓝儿也羞红了那张白嫩的脸。

她伸手,递给了苍夜一碗大米饭,另外拿起一个空碗,张罗着往里面布菜。等碗里装满了菜,她站了起来,抿唇笑着,瞅了瞅四周,指了指一处还算阴凉空地道:“咱们去那边吧!”

于是,两个人来到了一个稍微背山的阴凉地。

蓝儿端着碗,凑到了苍夜的面前,眼里满是柔意。“吃吧。”

“你不吃?”苍夜略微扬声。

蓝儿摇头。“我吃过了。”

苍夜这才捧着碗,闷声吃了起来。

蓝儿仔细地打量着他,因为在日头下干活,所以他一直白的像玉的脸,看上去有些点红,显得那张脸红润多了,也健康多了。低头,他的裤脚上尽是泥巴,这里种的是水稻,所以都是水田,犁地自然会弄得半条腿泡在泥巴水里。

难以想象,让他去干这种农民干的活,感觉他真的像村里的人编的那种永远有人伺候着的富家公子。

她有些心疼。

“累不累?”她伸出一手,轻轻地拨开他落在脸畔的头发。

苍夜抬眸看着她,如黑曜石的双眸透着快意。

“一点也不累,反而还挺有意思的。”

听口气,他似乎觉得这蛮充实的。

也是,他这么厉害,区区的犁地,对他来说,又怎么会让他累到?!蓝儿觉得自己有些过虑了。

她舔了舔娇美的唇,有些羞怯地解释:“我……担心你不喜欢这样。”因为这活,还是她私自揽下的。

“傻瓜!”苍夜带着笑意,用筷子的反面点了点她的额头。“我要是不喜欢的,谁也不能强迫我!”

蓝儿可爱地吐了吐舌头,看的苍夜心头一热。

低头,飞速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惊得蓝儿低呼,飞快地挪眼打量四周,嘴里有些不好意思地喃喃着。“不可以这样,有人看着呢!”

果然,这么一扫,就对上了好几双带着笑意的眼。

蓝儿脸上一热,扭过头不依地抱怨:“你看,都被人——”看见了

却又被他轻易地取得一吻。

恶质的男人不思悔改,反而义正辞严地声辩:“看到就看到,你是我妻子,我吻你那是天经地义的。”

说着,一把将她搂入了怀里,又吻了她一下。

蓝儿脸上的温度唰唰地往上升,至此就没降温过。

一边,传来少女轻笑的声音,蓝儿的眼角余光看到她们正红着脸,掩着小嘴,小肩膀不停颤动,敢情都是在看她的笑话呢。

她手忙脚乱地要从他怀里逃出来,可是他将她圈地很紧,最后,她只能顶着一直烧着的脸,窝在他怀里,捧着菜碗,看着他在那吃饭。

嗯,虽然这个样子有些丢人。可是,不得不说,他的怀抱可真温暖,她突然很想,就这么赖在他怀里,就这么赖一辈子……

村子里有这么一个习俗,在犁地完毕之后,插秧之前,要举行一个祈天仪式,祈求上苍,保佑作物的风调雨顺,好得到一个好收成。

村里人找上了苍夜,是因为按照惯例,在举行祈天仪式的时候,需要村子里力气最大的男人打鼓十下,意味十全十美,同时也是为了能让那巨大的鼓声传入上天的耳朵。敲鼓完毕之后,就该轮到村子里最漂亮的少女跳舞,这些都是不管蓝儿的事情。

眼下,她需要的就是借出苍夜。

因为村子里人请求苍夜的时候,苍夜不同意。他又不是耍猴的,干嘛要弄这么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实话说,自从天听谷事件之后,他对所谓的神、上苍等等,都没好印象。自然苍夜不会那么惹人厌地直接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只需要冷着脸,一声不吭就好了。

所以,最后这事,还是落到了蓝儿的头上。

邻居大娘来当的说客。“呵呵,你家那男人力气全村最大,他不出马,那还能谁出马?!你跟你家男人说一说,这是一件大家齐乐的事情,挺好的。以前,村里的男人,哪个不都是为了能被选中打鼓而高兴呀!这可是一项天大的荣耀啊!”

蓝儿偏头想了想,大概能想到苍夜的心里在为什么而发堵。

不过,村里人能想到他,其实应该是算是真正的把他当作了村子里的一员。要不然,这样荣耀的事情,似乎还真的不会落到他的身上,尽管,他的力气是整个村子最大的。

“大娘,这事,我还不能马上答应你,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会努力劝他的。”

大娘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她就知道这姑娘好说话。“行,你答应啊,我看这事,就肯定能成。我们村的人谁不知道,你家男人对你那可是——”

大娘孩子气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眼里、脸上,是满满的对苍夜的称赞。

那一天,也就是蓝儿头一次去送饭,晚上回来的时候,大家可是亲眼看到,苍夜背着蓝儿回来的。男人干了一天的活,累得够呛,哪个还能这么有闲情地背着自家的女人回去,还一走就那么远的路。所以苍夜背蓝儿这一出,可是羡煞了多少村里的小娘子们啊!

说到这,就不能不提那一天了。苍夜得知蓝儿忙活了一天,又是做饭、又是烧水,还来来回回地给他送饭,没有休息的时候,再想到前天晚上他不知轻重,在床上将她折磨的腰酸背痛,他心疼坏了。当下,不顾她愿意不愿意,就背着她回家了。以后,更是把这当成了习惯。每每,都是一副特别自然的样子背着蓝儿,跟村里人,一起踩着落日的余晖回的村子。

因为这件事,蓝儿没少被村里的女子取笑。但是大家的取笑都是善意的,外带羡慕的,所以,蓝儿没有恼,只是有些羞涩和尴尬。

可尽管这样,她还是每天巴巴地去做饭,然后给苍夜送饭,她喜欢看他干活的样子,也喜欢看他吃饭的样子,还喜欢被他圈在怀里的感觉,更珍惜被他背着往家走的时光。

她觉得,这么快乐、幸福的日子,就像是偷来的一般。一分一秒,她都不舍得轻易错过。

果然,大娘猜的没错,蓝儿一提祈天的事情,苍夜就答应了。

“既然是大家的好意,那我……就去吧!”

她的请求,他总是不忍心拒绝的。

蓝儿窝在他的怀里,喃喃:“这里的人,都是很好的。”

“嗯。”苍夜轻轻地应着,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梢。

然后,邻居大娘带着几位妇人,捧着一件衣服过来了,说是要给苍夜穿上。衣服的色彩不是花花绿绿的,而是厚重的深灰色,这让蓝儿大大松了一口气。记得以前村子里有什么活动,那些祈福的人都是穿的一身的花,蓝儿难以想象,把苍夜打扮成那个样子。别提苍夜会做如何反应,她都不能点头答应!

幸好,这送来的衣服够稳重!

据大娘讲,这衣服的样式,是从久远的年代一直传下来的。那个时候,村民们颠沛流离,连一口正经的饭食都吃不上。周围除了荒山,还是荒山,村民们唯一的生机,就是挖些野菜吃,或者运气不错的时候,打一些从魔物嘴里漏下来的小动物吃。

有一天,一个神从此地的上方经过,看见了饥民的惨状。抬手一挥之间,但见荒山变成了大片大片的良田。再一挥手,美丽的花瓣洋洋洒洒地从他的手中滑下,一落地,就化成了一股股的清泉,然后,清泉慢慢地汇集成了一条美丽的江,突然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幽幽地流向了大海。

那江,便是村子前头的落花江,里面含着美丽的寓意,暗指这是由神人的落花而形成的江。然后,沿着江畔,陆陆续续地多了好多的村子。

岁月变迁,这个美丽的传说,却一直没有改变。

大娘说,当年那神人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村民们都怀疑,那神人是上苍化作的。上苍,是自古以来,人们认为的最高的天神,是天界所有天神的统帅。现在,还能不意外地听到人们一旦碰到难以解决的事情,就愿意喊:“苍天呐、大地啊”,或者“天哪”、“上苍啊,我求求你了”……

这便是久远以来,人们对天神的敬仰!

在村民们看来,这般指地划水的能力,也只有那个神力无穷的上苍才能做到了。

为了表示对上苍的感激,以后每年开春,村里人都会举行祈天仪式,既是感激,也是祈求。附近的村子,举行祈天仪式的时间不一。等到最后,附近所有的村子联合在一起,还能举行一个更大的。因此,这热热闹闹的祈天仪式,断断续续的,能持续十来天,是这一带的人比较重视的一个活动。

蓝儿接过衣服,进屋让苍夜换上。等他换好之后,蓝儿愣了一下。这衣服,竟然意外地跟苍夜相称,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凌厉的风姿,也多了一丝傲人的风骨。

“怎么?”苍夜看蓝儿愣愣的样子,眯起了眼表示疑惑。

蓝儿摇摇头,微微垂下了脸,她怎么能告诉他,她觉得穿这衣服的他,简直帅的不可思议。

“是不是很难看?”苍夜开始有些别扭起来。

蓝儿立刻抬头,急急说道:“没有的事,你穿成这样,特好看!”

一说完,就对上了苍夜有些似笑非笑的双眸。终于,她还是羞红了脸。

推着苍夜出去的时候,屋里的女人,连大娘在内,都看呆了眼。好半晌,这些女人才红着脸,回神过来。

大娘不好意思地笑着:“我啊,看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穿这件衣服,可是,那些人加起来,都没你家的男人好看!这衣服啊,感觉天生就是为他而做的。”

蓝儿跟着笑。称赞她家的男人,就相当于称赞她,她能不乐吗?

大娘走后,蓝儿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衣服。有些细微之处,过宽或是过长,她都需要修改一下,这必须要在今天赶出来的,因为明天苍夜就得穿着衣服上场了。

婉拒了几位大婶留下来帮着改衣服的提议,蓝儿还是想自己的动手,自己家的男人,这穿在身上的衣服,自然不能借她人之手了。于是她挑灯执素手,飞针走线,而苍夜在一边拄着下巴看着,晕黄的灯光,也晕暖了他的眼……

第二天天没亮,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忙活了起来。

祭天的牲畜都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在那用绳子系着。天一亮,就开始宰猪杀羊,弄熟了,往案桌上摆,透着新鲜劲!还有一些别的鲜花水果的,都要依次摆上。

等到太阳猛地从东山头跳出来的时候,就到了苍夜该出马的时候。

今天的他,看上去可真是傲气凌人、俊美非凡。

深灰色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将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完美的显露了出来。厚重的铠甲搭在他的肩头,结实的铁靴裹着他的小腿,让他看上去宛如从天而降的神。

他出场的刹那。整个祭天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有些敬慕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心里多了几分庄重的感觉。

等他拿起鼓棒,傲立在搭建起来的祭台之上的时候,众人直觉得心头一颤,莫名的激动万分。|

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用苍老的声音喊着“吉时已到”的时候,苍夜拿起了鼓棒,重重地朝着那一面四人合抱的大鼓敲了下来。

“咚——”的一声,重重的压在了众人的心头。

苍夜敲的异常的响,这声音,仿佛闷雷一般的在众人的耳朵边滚过,让人觉得庄重、肃穆,有一种似乎真的沐浴在上苍的视线之下的感觉。

“咚——”

“咚——”

“咚——”

重重的鼓声,一共敲了十下。每一下的,都无例外的敲在了众人的心头。这些经过无数次祭天的村民,都有一种感觉——这是他们经过的,最令人震撼的一次祭天了。

等鼓声停下来的时候,姑娘们,大多都红了脸,看着苍夜的眼神,是浓浓的爱慕。那个拿着鼓棒,重重敲响鼓面的男子,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力的美,让人觉得震撼。他带着诡异的魔魅,就这样钻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蓝儿承认,她也被这样的鼓声给震撼到了。那的沉重、有力,在这空旷的原野上方传递,仿佛真的成为了神音。那一刻的他,或许真的成为了离上苍最近的存在,那般的高高在上,令人不可侵犯。

所以,当他放下鼓棒,转过身,专注地看着她的时候。她在砰砰砰的心跳中,飞奔着,朝他跑了过去,一把扑入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

扬起了头,她有些口齿不清地嚷着:“夜,你刚才的样子……真……真是太帅了!”

红扑扑的脸蛋,是因为太过激动了。亮晶晶的双眸,仿佛里面装了两颗黑宝石一般,是她不能掩饰的炽热爱恋。

苍夜心神一震,被她的这一番纯真恋慕冲击地神魂颠倒,低下头,重重地吻上了头。

如这般可爱的她,他怎么舍得放开?!

底下口哨声一片,喝彩声更是不断,是淳朴的村民的热烈祝福。

一边的老村长,也在目瞪口呆中,眯眼笑了起来,心里不由地念了一声:年轻真好啊!

回头,他却意外地看见,人群中,竟然多了一些卫兵装扮的人,站在前方的一人,赫然是镇长。

他心里一惊,又是一喜。

没想到,他们村子里的祭天活动,把镇长大人都给吸引过来了。

他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给镇长敬礼。

“镇长大人,您来了,快快上座。”

镇长四十多岁的样子,长着一副官样,冲着村长摆摆手,笑道:“不用了,我来,是有要事的。”

村长愣了一下。

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无事不登三宝殿”,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这不知道镇长您来是……?”他委婉地打听镇长的来意。

却听到镇长很是赞赏地说了一句。“刚才那打鼓的年轻人,很不错嘛!”

目光,是直直地看着苍夜的!

老村长毕竟是上了年纪的,听了这话,心里更是一咯噔。莫不是,这对私奔而来的年轻人,今日要出事?!

镇长领着那一群卫兵打扮的人,就朝苍夜和蓝儿走去。这一群官兵的动静,自然立刻就引起了骚动。被鼓声弄得热血沸腾的村民,慢慢地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很快就感染到了苍夜和蓝儿。

回头看见的是一群官兵,苍夜心里一紧,立刻一把搂紧了蓝儿的腰。打算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带着蓝儿离开。

谁知道,镇长来到二人面前的时候,很突兀地半跪了下来,一膝着地,恭敬地说道:“不知道公主殿下光临本地,下官有失远迎!”

这话,竟然是冲着蓝儿说的。

蓝儿呆呆地看着镇长,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她扭过头,看苍夜,却见苍夜也是眉头深锁的样子,看来他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蓝儿越发地蹙紧眉。“你……认错人看吧!”她可不是什么公主!

一边,一个军官样、大概有三十左右的男子也跟着半跪了下来。他一跪,带动三十多人的小队,都跟着跪了下来。

那军官说道:“在下伍虎,奉领主大人之命,接蓝儿公主回城。”

“蓝……蓝儿公主?!”她的名字奇怪地套在了公主的前面,这让蓝儿咂舌,不说她,就是周围的一干村民都变了脸色。怎么私奔出来的女仆,成了公主了?难道,他们都猜错了?

“我……我可不是什么公主!”蓝儿摆手,一脸尴尬。“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

军官伍虎正色。“没错,公主原名苏蓝儿,正是领主大人流落在外的女儿。下官此次是来接公主殿下回城跟领主大人团聚的,领主大人非常思念公主,请公主殿下立刻跟下官回去。”

思念?!

蓝儿几乎要惊叫,被一个陌生人思念着的感觉,可真诡异!

公主?!

真的假的,她竟然是公主?!

蓝儿身子往后一缩,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苍夜,抓的紧紧的。心里下意识地怀疑这个人说的话!

她是苏蓝儿没错,可是她绝对不是什么公主!

军官伍虎似乎明白蓝儿的怀疑,又说道。

“领主大人吩咐了,只要蓝儿公主能立刻跟下官回城,领主大人就把红儿公主从天听谷给救出来。”

红儿!

蓝儿狠狠地被震了一下!

这个她一直都刻意逃避的问题,终于是要浮出水面了。若是可以,她哪里不想早日把姐姐给救出来?!现在这个人口口声声说那个领主能把姐姐给救出来!这样诱人的条件,她怎么能拒绝了!

偏头,去看苍夜,从那一双波澜不惊的双眸中,她看不出来他的打算。可是她知道,这短暂的平和,终于是到头了。这偷来的幸福日子,终于要挥手说再见了。

都说,幸福短暂的就像花儿一般。

这话,乍一听,可真美,可是再细一想,会觉得很残忍,真实的太过残忍!

101

果真是人生如戏,蓝儿觉得,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简直奇妙的宛如戏文中上演的一般。

伍虎说他从十二岁开始,就跟在现在的领主身边了。所以,对于领主和蓝儿她娘的事情,知道的比较清楚。

蓝儿她娘,出声在一个小贵族家庭,人长得美,当时在贵族圈里,那是相当有威名的。她与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少领主的蓝儿亲爹好上,几乎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无知的贵族少女,一心想要坐上那尊贵的领主夫人的位置,所以,莽撞地献出了自己的身子,可是等到她的肚子大了,隐瞒不住的时候,却发现,以她的“低微”身份,是配不上少领主的。

少领主不愿意娶她,因为他的妻子,一早就已经被父亲指定好了,肯定会是某位大贵族的千金小姐。他让她把孩子打掉,所有的事情,就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当然,为了补偿她,他会给她家一些好处的,比如,为他爹提高一个爵位。

原来,她的一腔热情和一份少女情怀,换来的只是令人觉得恶心的利益。蓝儿她娘当时有悔有恨,她一直是个性格高傲的人,出了这样丢脸的事情,她毅然断绝了跟家里人的关系,留书一封就离家出走了。

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种,既然他爹不要她,那么她要。

可是,蓝儿他娘到底是规则小姐,平日里也算是饭来张口,茶来伸手,时时刻刻都有人伺候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沦落在外,怎么都是要吃苦头的。

因为不识人心险恶,她吃了很多的苦,有一次,还差点被骗到红楼那种卖身的地方。身上的钱,也因为她的不懂世事,被骗得七七八八。到后来,连吃饭都要成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