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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魔王绝爱》》 · 古默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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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她有些绝望了。她觉得命运对她太过不公,让她从一个光鲜亮丽的贵族小姐沦落成了如今大家都不屑一顾的小乞丐。可是,直到那个时候,她还是没有想过回家!

她憎恨她的家人!

他的父亲,几乎是将她卖给了少领主,对于少领主提出的解决提议,非但不觉得愤怒,反而还觉得欣喜。那试图劝说着她把孩子打掉的强调,她听着,觉得恶心。还有他那喜不自禁的脸,让她看了觉得面目可憎。母亲,是软弱的,什么事情,都随着父亲的意思,不敢提出丝毫的见解。所以,对于她的事情,母亲给予她的,只是软弱的劝慰。这样冷漠、自私的家庭,她呆着觉得压抑、窒息,她不想再回到那样的家里,也不想面对回去之后大家嘲弄的眼神,以及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的阴阳怪气的声调。

所以,她咬牙挺着,不回家。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外面。

再后来,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她碰上了苏爹。

她那时候,走在乡间小路上,半个身子陷入了泥水之中,不能出来。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她的下半身已经麻木得不能再挪动分毫了。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她凄惨地笑了,很好,也许她今晚就会死在这里,跟她的孩子一起死在这里,就这样解脱了,也未尝不好。

然后,苏爹突然就出现了。他低声道了一句“抱歉”,就一把抱起了她,将她从泥坑里面抱了出来。就这样抱着她,一直跑了十多里的路,直到最后在一家农户家安歇了下来。

那一路,有些漫长。大雨瓢泼,砸的人的脸都发疼。可是,被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甚至还驼背的男子抱着,她却控制不住地流下了热泪。她以为她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的,带着对人世的失望,凄惨、哀伤的离开,却不料,最后关头,却还能出现这样一个男子,义无反顾地救起了她。

窝在他怀里,看着他粗喘着气在大雨中奔跑的时候,她隐约的感觉到,有一股细细的暖流,流入了她的心海里。

等终于到了一个小村庄,找到了一户好心的人家安顿好之后,他又是烧水,又是熬汤。当时已是夜深,家家户户也该是歇息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等泡在了倒满热水的澡盆里,让温暖完全的包围住她冰冷的身躯的时候,她忍不住地再度痛哭了起来,然后在这温暖的水流和酸涩的泪水当中,她感觉到了重生。

借那一户人家的小房间,躺了几天,那几天,一直都有他的照顾。

穿着苏爹花钱买来的衣裳,蓝儿她娘觉得,这个男人,是一个好人!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她身子好了之后,他打破沉闷,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也就是在那时,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想跟着这个男人,因为,他是一个好人!她没有任何理由地觉得,这个男人肯定会照顾好她的。

然后,她就一言不发的跟在了他的屁股后头,他上哪儿,她就跟着去哪儿。

那时候,苏爹还是一个小木匠,居无定所地到处游荡,一边拜师学艺,一边自己做一些木具往外卖。

身边多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小娘子,他也不恼,只是悄悄地放慢了步调,好让她能跟得上他。赶上吃饭的时候,肯定会多出她的一份。晚上住宿的时候,虽然尴尬,可还是会打开门,让她进来住,然后,她睡床,他睡地板。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和认同。

她快要生产的时候,他干脆就不走了,在一个小村庄住了下来,还联系好了产婆。那两个多月,他一个劲地买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成日里围着她忙活,弄得所有人都误以为他是她的丈夫,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爹。

苏爹总是嘿笑着解释说他不是,只是她的一个亲戚,似乎到了那个时候,也不愿意占她的便宜。

她又喜又恼!

然后,到了孩子出生的时候。

她在床上,死去活来地痛了一天一夜,几乎全身力气都要被抽光的时候,肚子里的娃才从她的肚子里磨磨蹭蹭的滑了出来。她以为,这就该是结束了,可没想到,肚子里还有一个,还迟迟地不肯出来。

当时的产婆都有些变色了,那神情再告诉她,危险!

这个危险,许是孩子,许是她,又或许是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她气若游丝地把他给叫进了屋子,不论屋里面的产婆和其余几个妇女脸色是多么的怪异。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她喃喃地说道:“我……我把……孩子……给……给你!”

若是她真就这么去了,那么能托付孩子的,就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却忠厚老实的男子!

他反抓住她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放心,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会没事的,相信我,你肯定会没事的。你再努努力,孩子就能出来了,放心……没事的……我在你身边……你肯定会没事的……用力……再用力……想想孩子,想想可爱的孩子……”

他一直都没放开她的手,一直在她的耳边给她打气。他的声音太过沉稳,他的气息太过温暖,于是,她的心里生了莫名的勇气,她觉得,她能行的,一定能行的。

然后,那个迟迟不肯下来的小家伙,也从她的肚子里面生了下来。

然后,是不可抑制地鲜血——

产后大出血!

产婆摇着头说,不行了,她十有八九是要去了!

那时,一直沉稳的苏爹整个变了脸色,一脸凶狠地朝产婆咆哮。

“说这些没有用的话有什么屁用,赶紧给她止血!”

产婆呐呐,说她没有办法。

苏爹气的直跳脚,一直和善的脸阴沉地彷佛别人欠了他十几条人命似的,一双眼,更是涨地通红通红的,近似要哭了一般。

他猛地一抹泪,就冲了出去。

临走前,还不忘温和地对她说:“你等着,等我回来,我马上就回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那样危机的时刻,生死似乎就是一瞬,她的身体都已经感到了冰冷,可是,她却还笑得出来。因为,她觉得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看上去竟然是那么的可爱、可亲。突然,她有些悔恨,她没能早遇上他。

可是,是她的悔恨太过强大,所以,纵使下身血流不止,可她还是坚持着,等他回来。然后,他和一位老大夫开始上下地忙活,愣是生生地将她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几天后,她躺在床上,身子已经是缓过来了,旁边是从她身上掉下里的两个妞。

他一脸憨笑,端着药,往她嘴里送药。得知她身体没有大碍,他似乎比她还要高兴。

她静静地喝完药,看着他细心地又用手巾给她抹完了嘴,忽然开口说道:“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啊!”他惊了一下,呐呐地摸着自己的脑勺,有些不自在地说道:“这……这合适吗?”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发自肺腑的笑。

“若是你不嫌弃,就把我们娘三个都收了吧!”

他听了之后,那张脸涨的,反倒比她这个提出这话的人还要红了!

她一张脸酡红,睁着如水做的双眸,静静地看着他。

他脸上的红色,一直没有消去,半天都没敢看她,后来,才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大的就叫红儿,小的……就叫蓝儿吧。那个……是红蓝花把你给救回来的,取这个名字,就……就当是感激了!”

说罢,他有些羞窘地看着她,似要看她的回应。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到底还是有些羞涩的。以她这样一个贵族女子,说出把自己送出去的话,还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那之后,她就带着孩子,跟他来到了楠村,他的故乡。

他对乡里人解释,在外面匆忙,都没来得及举行正式的婚礼,所以回了家,一定要正式补过。于是,在热情的村民的帮助下,她正式嫁给了他!

明媒正娶!

以前她还是干净的时候,那个富贵的男子不愿意给她!

而现在她不干净了,可这个敦厚的男子,却不吝啬地给予!

他,是尊重她的。

他,是爱护她的。

嫁给他之后,他从来舍不得她干重活,每每都是将她当做大小姐一般地供着、养着。

他说:“你……你嫁给了我,我……我当然要照顾好你了。你……你细皮嫩肉的,怎么……怎么能干粗活呢,我……我……”

说到最后,他低声了:“我……我舍不得!”

这个男人,竟然会可爱到这个地步!

他可能觉得,她嫁给他,是有些委屈了。

可她觉得,是她委屈了他!她除了这漂亮的表皮,以及别人恭维的好气质,几乎就没什么好的了,甚至,连一个都不能给他。自从那一次大出血之后,大夫说,她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他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眼里满是笑意。“这就是我的孩子!”

脸上,尽是一个做父亲的自豪!他是真的把这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了!

也可能是,他爱屋及屋,所以,真真正正地把这两个孩子疼到了心坎里。

后来,她问他,为什么要娶她?!毕竟,她当时大着肚子,衣衫褴褛的样子,实在是糟糕透了;等生了孩子之后,身子也浮肿地厉害,完全称不上好看。况且,她还不是一个算得上干净的人。

他的回答很简单:“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那么恶劣的天气,大雨倾盆,那时,她一身的泥污,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个地方,那么强烈地吸引住了他。

他说,那时,雨很大,她不经意扬起脸的时候,那一张被雨打的苍白的脸,倒映在湿漉漉的黑发中,无端地魅惑,让他心跳开始加速。等看到她的那一双眼睛的时候,他就万劫不复了。那一双黑漆漆的双眸,茫然四顾,透着绝望、透着哀伤,在雨雾中,彷佛哭泣的百合,刹那间,撞入了他的心,让他觉得心疼地无以复加,然后,他的大脑开始发热,不管不顾地就冲了过去。

她听了之后,觉得甜蜜的紧,嬉笑不止,独自品尝这一份甜蜜,直到如今。

她不怎么喜爱蓝儿,是因为——

102

她不怎么喜爱蓝儿,是因为蓝儿太像她亲爹了,也就是现在的领主。除了那一双像她的眼睛之外,她的其余地方,活脱脱是领主的再版。

每每看到她,她就会想起那些绝望、哀伤的日子。

每每看到她,她的心里就会忍不住地心生怨恨,怨恨那时的时光,怨恨那时的人、事!

每每看到她,她就觉得心里生了一个刺,这个刺,横在了她和苏爹的当中。提醒着她,她曾经有过的污秽的过往。

所以,她对蓝儿,无法像对红儿那般的亲昵。

她一心培养好红儿,只希望红儿不要再重蹈她的覆辙,将来可以凭借着良好的相貌和气质,寻找到一个合自己心意的男子。那个男子,必定不会嫌弃她、侮辱她,反而会把她当成宝贝一样的供着、养着。当然,这当中自然也有她的骄傲和自尊在作祟。她要告诉那些曾经侮辱过她、嘲笑过她,用异样眼神看她的人,她虽然陨落了,可是她的女儿却在升起!

只是没料到,坎坷的命运竟然会降临在她的女儿身上。两个女人都被天听谷抓了,都被人围着看笑话,又骂又笑。

她忍着不去向那个抛弃她的男人求助,没想到,那个男人反而是找上了她。

蓝儿和红儿的出现,是令人震惊的,几个大陆的领主不可能不感到好奇,也不可能不查下去。水大陆的领主,也就是蓝儿的亲爹,诧异地发现,这查来查去,最后竟然还查到自个儿头上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原来有一个女人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了!

不过,惊讶之后,身为领主的本性,还是让他快速地打起了利益得失的算盘。

他接回蓝儿和红儿,真实的目的,是要借着蓝儿把苍夜给争取到手。现在,整片大陆,谁不知道苍夜的勇猛。当着千千万万的魔物的面,丝毫不畏惧,一人闯入魔物内部,肆意杀戮,简直就像是天生的屠手。若论起魔物们现在最怕谁,首屈一指的,只怕要是苍夜了。

水领主可不管苍夜是不是魔,他在意的是,他需要苍夜的力量来保护好他这片土地。谁也不能确定天听谷什么时候会沦陷,他必须早点做好防范。

从各方面的资料来看,苍夜是一个令天听谷、魔君白衣、战神明哈都忌惮的认为,这三方面的人马都想啥了苍夜。所以,从侧面看,说明应该是苍夜的实力过于强大,所以让这些人都想尽快除掉他。

水领主估计,苍夜的力量,应该是可以和那个杀人杀疯了的战神明哈相较高低的。所以,他需要迅速掌控苍夜的力量,借他的手,立刻整顿好全国的国防,以应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魔君的袭击。

因此,他派出了很多人,时刻注意着蓝儿等人的消息。

蓝儿竟然有力量突破水蛋而出,这让他诧异,更是欣喜。原来,他竟然还有一个厉害的女儿。果真,能把苍夜那么厉害的魔给降住的,必定不是普通的女子。

蓝儿和苍夜逃了之后,各个大陆的人马都在暗中动作着,都在找寻他们二人的踪迹,都在打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算计。蓝儿和苍夜到达水大陆没多久,水领主就得到了消息,立刻就派出了他身边的忠诚仆从——伍虎,快马加鞭地赶来接蓝儿了。

他不怕蓝儿不来,因为,蓝儿必定要顾及到她的姐姐红儿。况且,他已经派人把她“爹”娘接来了,不怕她不来。

水领主是什么都算计好了,蓝儿听了之后,不得不来。

“我在拖累你!”蓝儿暗下了脸,在苍夜的怀里轻轻颤抖。

苍夜微微一笑,抱紧了她,无声地给她力量。

“傻瓜,谁拖累谁已经说不清了。别再说这话了,我不爱听。你只要记好了,无论你到哪里,我肯定会和你在一起的。”

“嗯。”蓝儿轻轻点头,埋在他胸口的双眼,悄然地转红。

终于来到了水大陆的领主之城,被带入了城堡。

在豪华而又尊贵的房间里,蓝儿看见了那个据说提供了她部分血缘的“亲爹”。

水领主今年刚过四十,长相并不英俊,可是他身上有一种强者的气势,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领主的气势。就是这股气势,让他整个人显得不太一样,莫名的令人敬畏。也许,年轻的时候,就因为这,吸引上了许多的女子,其中,大概还有一个蓝儿的娘。

水领主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蓝儿,点了点头,眼露赞许,朗声说道:“嗯,不错,我所有的儿女当中,也就你长得跟我最像了。”

做父母的总是这样,都是比较偏爱跟自己长得像的人。蓝儿这个时候,也大概能体会伍虎说的,你不用怀疑自己的公主身份,等你见了领主之后,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的确,蓝儿和水领主站在一起,没人会怀疑这两人不是父女!

蓝儿淡淡一笑,算是敷衍。

尽管眼前这个人赐给了她部分的生命,可是他没有尽到养她的责任,如今,她已经长大,算上穿越之前的那两年,她更是可以算得上一个成人。不会傻傻的以为,他给了她血液,她就一门心思地站在他那一边。

“说吧,您想做什么?”最基本的尊重,她还是可以给他的。

水领主又多看了蓝儿一眼,心中着实赞赏,手底下的人传消息过来,说这个女人跟他长得像的时候,他还没怎么当一回事。毕竟这女儿是在乡下养大的,他对她还真没多大的期待。只是她破水蛋之后,才让他对她多了些兴趣,现在看来,她这种不卑不吭的态度,倒是令人激赏。很少有人能这样直接跟他对视,乃至这样说话!

这个女儿,他有些喜欢了。

明人不说暗话,水领主也是快人快语。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把苍夜借给我,我想要把他培养成我的护国将军,好抵御魔军。而我呢,则把红儿从天听谷救出来。”

蓝儿撇嘴,不由讥诮。“你这是在拿你女儿做生意吗?”

水领主也不尴尬,反而一脸正色。“蓝儿,我想你需要知道,身为领主的子女,并不如外人想象中的那么好。必要的时候,他们需要作出许多的牺牲。比如说,女儿不能自由地选择自己的婚姻,必须要听从父母的安排。在这个安排过程中,儿女无可奈何地要成为棋子,跟合适的势力连接在一起。”这一切,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这片土地的和平。

像你的一个姐姐,为了和平,已经嫁给了金大陆的一位王子。像我,当时的婚姻,也是无法自己做主的,不得不服从我父母的安排。

今天,哪怕被天听谷抓去的是我最爱的儿子,我也得在权衡利弊之下,作出决定,你要知道,我强硬地要求他们放人,必定会得罪天听谷。这要在以往,我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只是如今天下大乱,连天听谷都快要靠不住了,我只能自救。

所以,我看中了苍夜。

他随谈是个魔,但是我不在乎。我欣赏的,是他的个性。他能对你不离不弃,一直保护着你,这就说明他是一个有担当的人,所以,值得我栽培他,将护国的重任交给他。

“至于你心里是否会讨厌我——”

水领主洒脱的笑了笑。“这么多年来,你不知道我,我不知道你。现在,你知道了我,讨厌我,那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我想说的是,我和你的母亲都是年少轻狂,那样的年纪,免不了会犯错。那是我和你母亲之间的事情,没必要把下一代给牵扯进去。”

你身为我的女儿,这个事实不会改变,在我的能力允许范围内,我自然会尽我所能帮你。你和苍夜不愿意答应我的提议,我也不会勉强,相反,我还可以庇护你和苍夜在这里安逸地生活下去,直到,我庇护不了的那一天。

可是,蓝儿,你得好好想一想了。你和苍夜不可能就这么一直躲下去。据我所知,天听谷、魔君白衣、战神明哈,都想要苍夜死。按照目前的局面来看,若是我这儿一直无所为,那么这个大陆,迟早会落到白衣的手下。到时候,你和苍夜逃无可逃,剩下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可若是苍夜能接任将军一职,那么情况或许就会不一样。说不定,就可以跟魔君一直僵持下去,赢得生机。当然,我也能从中得到好处,庇佑我的这一方领土的子民安居乐业地一直生存下去。

所以,我是希望苍夜能答应我的。怎么样,你们两个同意不同意?!

蓝儿的心中,起伏是蛮大的。

这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爹,不得不说,真是聪明、犀利,做事简直是滴水不漏。他几乎是把什么事情都给想好了,也把最好的出路给摆在了她的面前,就等着她选择了。

他若是以父女关系,强硬地要求她答应,只怕,她还要反抗一些日子。可是他所有的说法,都是站在为人民的立场,她就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

的确,好的领主,是应该一心为自己的子民着想,哪怕牺牲自己!

他的这一番话,让她对他,有了一丝好感。

“让我们想想吧!”

她不想马上答应。因为这是大事,她得跟苍夜好好地商量一下。

水领主笑笑,一点也没表现出焦急,看上去越发的稳重了。他传仆人带她们二人下去休息了。

回到专门为二人准备的房间,蓝儿看着苍夜,心里百转千回。从各方面考虑,她是应该答应水领主的提议的。他的要求不算过分,让苍夜担任领军将领,至少手里头有兵了,应对各种攻击,也算强势一些。况且,要是苍夜的背后有了整个水大陆在支持,一些蠢蠢欲动的降魔师,也不敢再放肆了。

可是,她不能确定,苍夜是否会喜欢这样。因为,毕竟这样做的话,是一种束缚,把他束缚在了一个职位上,以后有许多地方,都得不到自由了。

蓝儿叹了一口气,亲昵地用脸蛋在苍夜的脸上蹭了蹭。“你……好好想想吧,别顾虑我!”

她不想,拖累他!

“天下之大,就没有容身之处了吗?”

苍夜喃喃,有些无力!被人追杀的日子,他倒是无所谓,可是,他怎么忍心让蓝儿跟着他受苦?!

半响之后,他轻轻一笑,算是什么都想开了。

“答应吧,咱们尽力而为就是了!”

想什么都没有用,先把红儿救出来再说吧。毕竟,红儿的被困,跟他也有一丝关联。况且,红儿不被救出来,会一直成为蓝儿的心病的。当什么护国将军也无所谓,只要能安定地跟蓝儿在一起就好!

他也想不明白,他原本还好好地在迷雾堡呆着,也算安分守己吧,竟然有一天,会被这么多人追杀!还……拖累了怀里的这个小女子!

想到这,他有些歉疚,有些心疼。

可他不知道,蓝儿比他还要歉疚、还要心疼。

只因为,她是穿越而来的。

只因为,从前没有这般的动乱的!

要说水领主看人的本领还真是高。

一开始,他提出让苍夜担任护国大将军的时候,反对的声浪蛮多。几个倚老卖老的长老院老头子,在那吹胡子、瞪眼,没给苍夜什么好脸色。

不过,在见识了苍夜的过目不忘,和一目千行之后,他们都自动闭了嘴。

通过跟几个有经验的将军的谈话,苍夜的了然于胸和举一反三,更是令人肃然起敬。谈话结束后,几位将军自愿成为了他的跟班

于是,全国规模的开始征兵调将,加强防御工事。尤其边界一带,靠着天时地利,更是设下了重重的障碍。降魔师到位,开始加紧对魔法的练习。士兵们日夜演练,熟悉各种作战策略。

水领主今日,脸色大好,不时眯眼呵呵笑,看起来对苍夜真是满意至极。至于那些个哼哼唧唧的长老院长老,如今已经是各个倒戈,对苍夜,全没了最开始的轻视、不屑之意。

红儿的事,也即刻得到了解决。

红儿如今算是一个公主了,天听谷要扣押一个公主,自然不能在胡乱行事。况且,他们也该知道,用红儿是挟制不了苍夜的。放水领主以领主的身份,修书勒令他们放人,天听谷是不得不重视的。另外,书信里,水领主也透露了一丝威胁。水大陆位于天听谷的后方,若是水领主要发难,那么天听谷将处于前后夹击当中,这种情况,对它将是大大不利的。

所以,综合各方面考虑,红儿被放了回来。

得到这个确定的消息,蓝儿异常的开心,扑在苍夜的怀里,狠狠地亲了苍夜好几大口。当晚,因为太过兴奋,被受她感染的苍夜给狠狠地折磨了一个晚上,直至天明,才累得话都说不出来的睡了过去。

蓝儿之所以这么兴奋,是因为苏母和苏爹也被接过来了。

103

蓝儿之所以这么兴奋,是因为苏母和苏爹也被接过来了。

她睡过了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得知爹娘了来了,她兴冲冲地跑过去了。

看到爹和娘,两人都瘦了,看上去,这段日子,两人都过得有些不好。

苏爹微张着唇,静静地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却似乎又没法说。

她看着爹,依旧是布满皱纹、苍老的脸,依旧是那双沉默却无私包容的双眼,依旧是那不变的宽厚神情!

她双眼一热,扑到了苏爹的怀里,喊了一声:“爹,我好想你!”

这一辈子,她就这么一个爹!

他对她的疼爱、他对她的纵容、他对她的支持,比任何一个爹都要强。

他喂过她吃饭、他帮她穿过衣、他笑着将她举到肩头给她当马骑、领她做各种玩耍、他手把手教她手艺、他一次次将她从娘亲的责骂当中拽了出来,给了她最亲厚的爱……

就连最近的那次婚姻,还是他帮她推掉的。现在想想他当时对娘说的话,“我再留她两年养养老,还不行吗?”,她心里更是感动莫名!

这样的爹,她还能上哪里再找一个?!

他虽然不是她亲爹,可是比亲爹还亲、还好!

熟悉的身躯钻入他的怀里,苏爹的老眼闪过泪花,伸手,抹掉自己眼角的泪,然后,自然地伸手,去拍蓝儿的背。

“爹也想你了!”

女儿还认他啊!这就好,这就好!

苏母在一边掉了眼泪,立刻撇过头去,去擦眼泪。

苏爹在一边看了,拍了拍蓝儿的脑袋瓜,伸手指了指苏母。蓝儿会意,嘴巴一咧,朝苏母扑了过去,抱着她,开始娇声撒娇。

“娘,我也好想你噢!”

苏母面上微微一红,嘴里不客气地教训:“去去去!多大了,还扒着娘不放!”依旧是以前的口吻。

不过说是这么说,却没推开蓝儿。

她总是“刀子嘴豆腐心”,也就嘴巴上厉害一些,对这个女儿,却从来没真正的冷落过。毕竟,她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虽然她疼爱蓝儿不若红儿,可从小到大,吃食方面,是一直两个女儿比照对待的。

当晚,两个母女窝在一个被窝里,促膝长谈。

蓝儿嘿嘿笑着,有些不客气地“以下犯上”。

“娘,按我说啊,他可比不上我爹!”

蓝儿是不叫水领主为爹的,她一直叫他“领主”,这里的他,还是指的水领主。

苏母大大方方地承认,没有一丝窘意。“是啊,我那时候估计被什么脏东西给糊了眼睛吧,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他!碰上了你爹之后,我真是觉得,他比不上你爹!”

蓝儿嘻嘻地笑着。

在苏母轻柔的声音中,她听到了一个关于娘的故事,很长、很心酸,但还好,后来是幸福的。

苏母轻轻地摸着蓝儿的头,像是小时候将她抱在怀里哄着一般。

“娘啊,以前总因为他,对你不好。因为,你长得跟他太像了,我看了你,心里总是很哭。现在,又看到了他。才发现,我错了,其实,你也只是长相跟他像罢了,要我说,你的性子,像你爹,都有些倔、有些执着,认准了的,死也不回头。甚至,还学你爹,善心地一塌糊涂,你帮着左邻右舍的事情,娘可都是看在眼里的。那时,听到你和你姐姐受苦的消息,我这个心里疼的!”

说到这,苏母有些哽咽了起来。

蓝儿赶紧伸手去抹苏母眼角的眼珠,低声道:“娘,别哭,没事了,我现在很好,姐姐也很好,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苏母“嗯”了一声,抹掉眼泪,继续往下说。

“那时候,娘就挺后悔,没照顾好你和你姐姐。对你,我一直都是亏欠的;可是对你姐姐呢,我却又是一直纵容的。你和她,我一个管的太严,一个管的太宽,到后来,两个都没管好,都出了事……”

苏母顿了一下,红着眼睛,笑了起来。

“还好,现在你们俩都没事了。”

蓝儿看着自己母亲消瘦的脸庞,心头有些涩涩的,伸手,一把搂紧了她,埋在了她的怀里。

苏母轻轻地捏住了她的小手。“蓝儿,以前娘不好,是娘错了,你原谅娘吧!”

蓝儿闷声。“娘很好,一直都很好,我喜欢娘,娘你别多想。”

苏母笑笑,没多说。

过了半响,话题一转,提起了苍夜。

“那个小伙子,我以前觉得有股邪劲,长得又太好看了,我看着他,心里总是不踏实。不过,现在看着,就觉得挺好的!”

蓝儿“扑哧”一声,在苏母的怀里笑了起来。她真该让苍夜听听娘对他评价,以前的他啊,是挺邪乎的!

蓝儿抬起了脸,小脸怔怔地对着苏母,鼻子跟鼻子都快要贴在一起了。

“娘,他很好的。”

苏母抿唇笑。“嗯,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他是挺好的。只是,蓝儿,你真的喜欢他吗?”

蓝儿点了点头,几乎是毫不犹豫。“这一辈子,我就认定了他了。”

她声音虽然很轻,可是咬字很重。

苏母心头一震,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感慨道:“你啊,随你爹。当年,我问他后不后悔,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像个傻子似的!”

似乎是因为想到了美好的过往,苏母的脸上染上了诱人的红晕,双眼晶亮亮的,在黑暗中都能发着光。

蓝儿明白,娘也是爱爹的,也是那种一辈子认定的那种。

“他,对你好不好?”苏母再问。毕竟,一度,苍夜对蓝儿的冷漠和疏远,她是看在眼里的。

蓝儿垂下了脸,心里有些涩涩的。

“好,太好了!”好到,她害怕会对不起他!

苏母喃喃:“那就好,那就好。苍夜这女婿,娘做主,认了。红儿要是回来了,娘会跟她好好说说的。”

蓝儿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竟然差点忘了,苍夜走的时候,还是处于和姐姐关系蛮亲密的时刻!

红儿要是回来了,她……她该怎么办?

红儿终于回来了,人瘦了一圈,但是精神上看起来,还不太差!

蓝儿心中有担忧,所以一直没敢跟苍夜太亲密。

还好,红儿看了她和苍夜之后,没有异色。她神色坦然地对苍夜道谢,谢谢他救了她出来,举止间,不若之前那般亲密。看来,有些事情,她都知道了。

偏头,看蓝儿的时候,她还笑了,道:“之前我挺担心你的,幸好你逃走了!”

蓝儿听了有些感动,没想到姐姐在那个时候,心里还在担心着她。

苏母拉着红儿,说要带她下去洗漱一番,连日奔波的,是该好好收拾一番了。估计,也是要借这个时机,跟红儿说说蓝儿和苍夜的事情的。

红儿背过身子,跟苏母走了。

苍夜见了,立刻抓住了蓝儿的手。

蓝儿抬头,冲着苍夜轻轻一笑。自然没发现,红儿蓦然回首,看到了此情此景之时,眼中飞速闪过的郁色!

接下来的日子,是太平的。

红儿对蓝儿和苍夜的事情,表示了祝福。

她和蓝儿私底下谈天的时候,说道:“经过这么一出,有些事,我也看淡了。我以前就感觉苍夜对我不是很上心,之时一向被人追求惯了,没往心里去,还傻兮兮地把你的警告当做是你对我的嫉妒。呵呵,那时候,我可真傻!”

蓝儿有些不好意思,动了动唇瓣,轻唤了一声:“姐……”

红儿咧嘴一笑,拉过蓝儿的小手,轻轻地拽着、“别,你别心里对我有什么愧疚。你是知道我的,从来都不缺追求者的。没了苍夜,以后还能出现更好的。况且,我和苍夜,那是没几天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实话告诉你吧,那时候不是来了一个肖禁嘛,他对我挺好的,一心一意地保护我,当时,我就被他感动了,放下了苍夜,开始对他动心,可是——”红儿轻轻一叹。“可是没想到,他是一个短命的,哎!”

蓝儿心里真是一松一紧啊!松的是,姐姐已经把苍夜放下。紧的是,肖禁死了,可能让姐姐伤心了,因为穿越之前,姐姐可是想着要嫁给他的。

“姐,别多想,以后,你肯定能遇到比肖禁更好的!”

红儿露出一笑,依然美的风情万种,声音中带着释然和轻快。

“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她话锋一转,问蓝儿。“你和苍夜进展地怎么样了?看他对你那样子,是不是最近要办喜事呀?!”

蓝儿脸上一红,竟然轮到她被姐姐取笑了。“那个……喜事还……还有点远!”

主要是,她和苍夜之间,还一直没提这件事情呢。

一来,因为穿越之前的记忆,她对婚事有点打怵,不敢提;二来,苍夜似乎也没想到这方面,一直也没跟她提过这事。

红儿掩嘴低笑,伸手纤纤手指,点了点蓝儿的额头。

“你啊,也该想想这事了。嘻嘻,我可听说了,你俩可是天天睡一起的!”

蓝儿闻言,立刻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红儿笑得更加欢快了。

“行了,我看还是姐姐我帮帮你,让爹娘出面指点指点苍夜吧!”

“姐——”蓝儿抬头,羞窘地看着她。“这……这事不急的!”

要真是这样,搞的她好像巴巴地求苍夜娶她一样。蓝儿毕竟是女孩子,女孩子在婚事上面,天生带着一些羞涩的。

“真的不急?!”红儿挤眉弄眼,在那笑得一点也不客气,取笑意味十足。

蓝儿被笑得全无底气,小声地嘟囔了一声:“姐,我不跟你说了。”就红着脸,跑开了。

背后,红儿依旧嬉笑不止,表现地就像一个真心为妹妹谋划幸福的姐姐一般。只是她低头放声笑的时候,眼中的冰冷,丝毫感染不到半丝的快意!

“唔……”

“嗯……”

“哈啊……”

低低的呻吟,撩人地荡漾着,宛如有一根羽毛在人的心底刷着一般,让人心痒难耐。

外面很黑,室内没有一丝的亮光。只能从窗户外透进来的一些月光,隐约地看清,一个男子,正压在一个女子身上,前后摆动。

男子身形高大,看上去,身体相当结实。后背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彷佛弓弦一般。

女子倒是令人惊艳!雪白的肌肤,哪怕是漆黑的夜,都不能挡住,简直像是白雪一般。那纤细的双腿,缠绕在男子粗壮的腰肢上,更是诱人的紧。

女子的呻吟,一直没有停歇过,一声又一声,勾人的紧。

男子有些激动地在她身上进进出出,不时传出些激动的喃喃:“你……你好紧……我……我爱你……公主,我爱你……”

男子怎么都想不到,其貌不扬、孔武有力的自己,竟然会得到公主的垂青。也想不到,公主竟然把自己的处女之身献给了他!他见到公主的第一面,就惊讶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子,这要是能娶她回家,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他也只敢这么奢望一下,也只敢远远低偷望她几眼。

没想到,公主竟然会对他笑,柔声跟他说话,还替他擦汗,现在更是……更是……

身下白皙的身体,柔滑的比豆腐还要更胜一筹,男子都不舍得用力,小心翼翼地掐着,生怕一用力,就把她给弄坏了。他觉得今晚的自己,简直是幸福的不可思议,似乎是把这一辈子的幸福都给透支出去了。

女子带着情动的泣声,断断续续地哼着:“你……你以后……可……可要对我好……”

娇声柔语,简直就像催情剂。

男子闷哼一声,连连应声,同时腰部忍不住用力,越发地往死里挺进。

情事完毕,男子难舍地在女子的鬓角落下一连串的细吻,柔声道:“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交代的事,我肯定会为你办妥的。”

女子轻轻一笑,伸出柔细皓腕,搂住了男子的脖子,抬头,在他的唇上印上娇滴滴的一吻。男子面上一红,脑袋变得昏昏然,脚步轻飘飘地走了。

等他离开了,门也关上了,床上的女子,立刻就收敛了脸上的柔笑。

她起身,拉过衣服,胡乱地将自己给裹了起来。看到自己下体上染着的血迹,女子好看的脸,一下子扭曲了起来。

她伸开五指,狠狠地掐入了身下的木桌。

“蓝儿,你让我有多痛,我就让你比我痛上十倍、百倍!”

女子咬牙切齿地低哼,恶毒的声音,宛如邪恶的女巫。

她脚软地从桌上爬下来的时候,一缕月光,晃过她的脸,一闪而逝,却已经让人看得分明!

却是——红儿!

104

红儿安排好一切,并不难。

苍夜忙于战事的安排和演练,白天经常回到边界一带。以他的能力,到达常人需要骑马十多天才能到的边界,也不过是半个小时的事情。到了晚上,他必然会回来城堡。

领主的城堡,有一个大型的守护法阵,凝聚了历代降魔师的鲜血,魔物一旦靠近,就会示警。普通的魔物,更是一进入城堡,就会被灭掉。蓝儿在城堡里很安全,身边还有一个专门的小队负责保护她,所以苍夜还算是比较放心的出门。

红儿真是把握好了这一点,等苍夜出了门,她就把蓝儿给叫了过去,随便聊聊,说说话什么的。蓝儿根本就不提防,就这样被红儿给用药迷倒了。红儿给她换上了普通女仆的衣服,还用浓妆给她上了彩,然后在她相好的守城小统领的帮助下,将蓝儿弄出了城堡。

出了城堡,那就跟她无关了,明哈自然会来接她的。

看着蓝儿被带出去,红儿凄惨地笑了起来。

心里低声念道:“蓝色,别怪我,这都是你自找的。我说过的,让你别动苍夜的,可是,你偏偏要跟我抢!”

被囚禁水蛋的日子,已经让她的心性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一直等着苍夜能来救他,可是她苦苦的等待,却什么都没有等到。而她的妹妹,被困于水蛋不过几天,苍夜就立刻出现了。还为了她……

“呵呵……”红儿苦涩地笑了起来。

那情真意切的戏码,可真是一滴不漏地都传入了她的耳朵里。她被人讪笑着、辱骂着、讥讽着,不知道唉了多少白眼。

而她所以遭过的罪和痛,最后是那般的可笑和没有意义。

记得她被放出来的时候,看守的人不冷不热地在那嘲笑:“行了,你可以走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抱住了金窝窝呢,没想到却是从头到尾的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害得我白白浪费了精力来看守你。”

那刺耳的话,彷佛利剑扎入了她的胸口,将她早就千疮百孔的心,扎的又流出血来。

恨,宛如妖娆的蔓藤,在她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缠住了她的心。

她恨苍夜和蓝儿对她的愚弄!

蓝儿以为给她弄来一个肖禁,就能补偿她吗,就能让她心存感激吗?!

蓝儿以为,让苍夜再把她救出来,就能消去她代替蓝儿受过的那些罪吗?!

不能,不可能的!

凭什么她们现在就可以这么幸福的在一起,而她却如昨日黄花那般的凄凉?!

凭什么,爹和娘都站在了她那一边为她说好话,让自己成全她和苍夜,从来,都不该是蓝儿来成全她的吗?

凭什么,冒出来的那个领主的爹,对蓝儿万分疼爱,对自己却不冷不热?!

她原本是女王,受所有人的喜爱和追捧,可是这些美好,却因为蓝儿,统统地消失了!

一切都变了,爹、娘、苍夜、蓝儿,他们变了,她也变了。

所以,在路上明哈闯进她住宿的房间、提出要跟她合作的事情的时候,她答应了,带着快意,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

她是那么的痛,被水蛋折磨的不止身体在痛,心更是在痛。她需要发泄,她需要复仇。那个让她痛的人,她也必须让她鲜明地痛一次。

所以,她完全地将自己交给了魔鬼、彻底地放纵,不惜献出自己的身体。

那些庸俗的男人,除了那一身硬邦邦、咯人的肌肉,几乎是一无是处,她从来都不会看上那样的男人。可就是这样的男人,她笑着,把自己的身体送了出去,在他的身下屈意承欢,为的,只是让那个男人帮她把蓝儿给送出去。

身体被撕裂的刹那,下面流了血。很痛,她流了泪,可是,她知道,她不仅仅是因为被破身而落泪。当她做出这个决定并且付诸实践的时候,她知道,有些事情,将要一去不复返,其中,包括——姐妹之情。

她嘲弄地扬起了嘴,对着镜子,开始慢慢地打理起了自己。她会坐在这里等,等苍夜的归来,等他来结束这一切。

在边界的苍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下意识地感应一下蓝儿的存在。毕竟蓝儿不在他身边,他很自然地警戒着。因为蓝儿脖子上挂着他给的项链,所以不论他和她相距多远,他都可以感应到她。

这一次,他惯性地运用魔力,开始用意念感知她。却惊诧的发现,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发生了巨大的变动,并且,这个距离还在不断的变化之中,似乎是离他越来越远。

那般迅速的彷佛闪电一般的速度,绝非正常!

他立刻绷紧了身子,抛下了一句:“我还有事!”就扔下了一干跟在他后头听从指挥的人。

苍夜的速度极快,但是明哈、准确说是韦天放的速度也不慢。这一次,他亲自来带蓝儿回去,自然是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

可是,随着苍夜的慢慢靠近,韦天放皱起了眉头,他感应到了一个强大的魔物的靠近。联想到现在这个状况,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苍夜!

可是不可能的,他的计划是悄悄的,苍夜不可能会感应到他,并且还那么准确地跟在了后头。他现在走的路线,可是随意而为的。

所以,必定是蓝儿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苍夜探查到。

他低下头,看着蓝儿脖子间那宛如细丝的血红,眯起了眼,冷冷地低哼了一声:“果然,这项链有古怪!”

老早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了。看来,当务之急,得先毁了这项链再说,否则,苍夜迟早会找上门来的,他可不要苍夜破坏他的计划。

他身子一停,伸手,抓起了蓝儿脖子上的项链。聚精会神,调动周身的魔力,猛然皱眉,伴随着一股暗黑色的气流冲出,血红色项链,瞬间被黑色的气流包裹住。只听得“啪嚓——啪嚓”的声音过后,项链断了开来。

韦天放厌恶地将项链远远甩开,心里愤愤地低哼:没想到,破坏这个项链,竟然花费了他三成的功力!

看来,他得赶紧加速离开才行!

怀里的这个女人,他是要定了

远方,苍夜只觉得脑中蓦然一空,脚下一顿,愣住了!

因为他感应到:项链断了!

这说明,他的猜测成真了,蓝儿被掳走了,而且掳走她的还是一个实力强大的魔物!这个时候,无论这个魔物是谁指派过来的,肯定是他处于敌对的那一面。

可是,那个魔物又是怎么把蓝儿给掳走的?!城堡里设有那么强大的魔法阵,不可能的,蓝儿不可能被掳走,而别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苍夜眸色一沉,全身猛地涌起了一股黑色的暗潮,他猛然一声爆喝。就见以他为中心的土地,瞬间朝四面八方爆裂开,彷佛地震一般。

这是愤怒,是苍夜的愤怒。

他一转身,飞速朝领主之城扑过去。

“是你!”他狂怒地出现在了红儿的房间。“是不是你?!”

想来想去,只有她最可疑,也只有她才有这个时间和机会把蓝儿给弄走。手下的人汇报他,蓝儿一直是跟红儿在一起的,没有人看到蓝儿从红儿的房间出来过!

红儿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优雅地转身,看着苍夜。嘴角微微一翘,一点也不后悔地说道:“来的蛮快的!”

这口气,可是在刺激苍夜了,也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红儿掩嘴迟迟的笑,这一笑,真是宛如娇花怒放,分外美丽。可是,这一番美景,进不了那个愤怒万分的男人的心里。

红儿看着苍夜的怒态,再也没有一贯的淡然,心里又恨又快意!也就只有蓝儿才能让他如此的情绪化,也就只有蓝儿才真正地走入了他的心!

她红儿,至始至终,都是一出笑料。

“呵呵……”她狂肆地笑了起来,一张殷红的嘴,宛如涂了血的口,透着一股血淋淋的狰狞,心里,有报复的快意!

苍夜啊,苍夜,你也有今天!

可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愤怒的苍夜身形一闪,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狠狠地按在了梳妆台的镜面上。他的力气很大,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这样粗暴的行为,导致红儿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镜面上,“卡擦”声,是镜面被撞的破裂了。然后,有鲜血缓缓地沿着镜面往下流。很快的,一股令人窒闷的血腥味散开。

“告诉我,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苍夜脸色狰狞,恶狠狠地盯着她,如果眼睛可以吃人,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把这个该死的女人给吃掉了,而不是掐着她的脖子对她怒吼!

红儿感觉到,她的后脑勺很疼,那里有东西在不断地滑下,肯定是血,可她不畏惧!

哪怕,此刻她的脖子被这个男人捏的紧紧的,导致她的呼吸不顺畅,她也觉得不畏惧。因为,她期待死亡。从她打算将蓝儿送给明哈开始,她就想到了死亡。她甚至是享受死亡的,能够死在苍夜的手下,也可以说是她的期盼。

所以,她扬起了嘴角,故意放肆地表达她的快意。

后脑出血,加之呼吸不顺,让她的脑袋晕晕乎乎的,所以连带着她的笑容都变得恍惚。

她有些得意地喃喃。“晚了……晚了……苍夜……你也有今天……呵呵……晚了……晚了……我不幸福……你们也别想幸福……”

苍夜的面色扭曲了起来,心中被浓浓的杀气给占据,他心一狠,打算就此捏死她,而他确实也这么做了,手一用力,眼看着,那脆弱的脖子就要被他掐断了。

红儿妖艳地咧嘴笑着,露出了一口白惨惨的牙,欢快地迎接死亡!没事,她死了,这两个活着的人,肯定不会幸福,这就足够让她以命相抵了!

她的这一番毫无畏惧,让苍夜的眸色一闪,手顿住了。

红儿睁开了眼眼眸,挑衅地看着她。“怎……怎么,不……不忍心?!”

脖子被掐着,让她说话不顺,可是她的口气,还是这样的狂傲,以一种故意激怒苍夜的狂傲。

苍夜邪侫的一笑,脸上涌上了一股死黑之气,看上去,更加的狰狞了。聪明的他,已经洞悉了红儿的意图!

“想死?!哼哼,我偏不如你的愿!”

死,太简单了。活着,可是要比死难多了。

他松开了红儿的脖子,可是下一刻,他的手一晃,就听得“嘎嘣”两声、红儿的双手,无力地均垂了下来。

红儿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因为她的手……她的手生生地被折了,这让她痛的扭曲了起来。娇柔的身躯无力地沿着梳妆台滑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她颤抖地在地上蜷曲成了一团,豆大的汗,因为剧烈的痛,从她的脸上冒了出来。

苍夜欣赏着她的痛苦,心里没有一丝的不忍,反而是快意的。他冷冷地笑了起来,英俊的脸庞带着凶残和邪恶,是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也是无法承受的,这才是他真正的本性,一个魔的本性。

千万别挑战一个魔的底线,否则,他绝对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来到这个人世!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红儿激怒他了,彻彻底底地激怒他了。

他好不容易才能跟蓝儿在一起,一直隐忍着、屈服着、忙碌着,只为了能和蓝儿一直相守。可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就这么轻易地打破了和平,就那么轻易地将蓝儿从他的身边给送走了,就那么轻易地让他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想到之前的水蛋,那无能为力的痛苦,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一丝的黑色!

血红,一片的血红!,

他一想到蓝儿再会受那样的苦,他就开始发狂!

若是蓝儿不能平安归来,哪怕这个女人是她的姐姐,跟她有着血缘关系,他也要让这个女人付出血的代价!

让森冷地转身离开,一身的残暴,立刻下令囚禁了她,派人二十四小时,片刻不停地看着她,给予她最严重、最痛苦、最低等的阶下囚的待遇!

在蓝儿没来之前,她就好好地痛着吧!

立刻有人过来,拖着红儿往牢房里去,彷佛她只是一个破布袋。红儿痛的面色发白,怨毒的双眼瞪视着地面,凄惨地笑着,似讽刺、又似癫狂,眼角,却缓缓地淌下了泪!

105

蓝儿觉得,她似乎是睡了很久。这种一直在梦境里困着的感觉,有些不太好受。有个声音告诉她,够了,快起来,别再睡了。可是她偏偏就是不能从梦中醒过来。

这——可这是一个漫长的梦呀!

似乎在梦里,她都是这样的感叹的。

幸好,在这样的梦里,她并不是孤单的。每当长长梦过后,苍夜就会出现在她的梦中。迷离的梦境,让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让她觉得不真切,她努力地想要把他看得清楚一些,可是每次都不如意。一开始,她有些战战兢兢地问:“苍夜?”

她生怕她睡得糊涂了,脑袋出现幻觉,把人给弄混了。

还好,那个有些模糊的身影,会用她熟悉的声音回答她。“嗯,是我,蓝儿。”

然后,她才能放下心来,安心地让他抱着。

每当这个时候,她的身体总是有些燥热,感觉有一团火在她的身子里烧着一般,她有些烦躁,也更加渴慕他的冰冷,不由自主地在他的身上蹭着,她觉得这样很舒服。

然后,他会善解人意地把她的衣服脱光,覆盖在她的身上,在情热之极,滚烫的汗水一点点滑落的时候,她才觉得身体里面的火有些散去。

情事过后,她有些懒懒地哼着:“夜,我觉得我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了。”

这么地渴求他的爱。彷佛色女一般,她觉得好像不是以前的她了。而他,只是沉默地搂着她,一言不发。

她隐隐觉得有些压抑,所以每每拽着他,趴在他的胸口,死命地瞪大眼睛,想看清他的脸。他的沉默人,让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还有些失落。她觉得,他有些不像原来的他了。

原来的他,虽然也是沉默居多,可是至少温存完毕之后,会轻轻地将他拥在怀里,用他的下巴一点点地蹭着她的肩头,或者是用大掌,一点点的顺着她的秀发。那个时候,她总是慵懒地像一头猫咪一般,一动也不懂,真想渴望就此天长地久下去。

“夜?”她疑惑,然后焦躁地唤他。这种意志飘在云中的感觉,真是有些糟糕。她有些受够了这种一直昏昏沉沉、似乎在梦里的感觉。也受过了,每每他将她抱在怀里,可是她总是看不清他的感觉。

可这时,他就会轻轻地凑过偷来,用唇瓣一下一下地亲吻她的睫毛,嘴里轻声低喃:“睡吧……睡吧……”

她每每被逼得不得不合上眼睛,然后,觉得好困,好想睡觉,似乎也是因为如此,她一直都在睡梦中沉浮着。

他又来了的时候,她忍住心中的燥热、忍住往他身上蹭的渴求,向他抱怨:“夜,是不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我总觉得……我最近有点怪怪的!”

“怎么会这样想?!”他的声音很轻。

她觉得更加地烦躁了。

“我的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这种感觉,我很讨厌。我觉得,我好像一直在云里飘着,一点都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我想站起来,我想脚踩在地上,好好地走一走!”

他不再说话,然后,在她身体热的似乎要膨胀的时候,他贴了过来,开始轻轻地吻她。

她觉得这个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好像是在火里面烤着的感觉,让她难受极了。而且,这样一直飘着的感觉,也让她憋闷极了。她趴在他的肩头,在他的律动下,忍不住哭了起来。

“夜……我好难受,好难受……我觉得我生病了,我一定是生病了……唔……我要去看大夫……你给我找个大夫过来……”

一边呻吟、一边哭着,在他的怀里昏了过去,然后等她有些感觉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身体还是在飘着的,放佛浮萍、无根无依!

她焦躁地近似崩溃,在他又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地哭诉、抱怨,像个孩子一样地撒泼着,对他又踢又打。因为她觉得,他不重视她了。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她要是说不舒服,他肯定会记得会查看她的身体,要是有事的话,也会立刻叫苏伯过来的。可是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他一个人。来了,就抱着她亲吻,然后要她,也从来不说什么甜言蜜语的话。

“我要看大夫!我要看大夫!”

她急得高声尖叫,在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火热之后。

他却轻笑着呢喃。“我就是大夫。你的身体需要什么,我再熟悉不过了!”

他细长的手指,开始在她裸露的身体上抚摸着。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脱了衣服的,感觉似乎在他来之前,她好像就没穿衣服。脑袋又开始迷糊了起来,上一刻似乎还惦记着什么事情,可是下一刻,似乎又想不起来了。

身体热的难受,于是惯性地在他的身上寻求着解脱,终于有些舒服了。她低低地哼了起来,可是心里还是有怨怼,然后,报复性地将手指深深地嵌入他的背部,留下一条条的划痕。

他闷声在她耳朵边吼着:“你这个小妖精,等着,我这就给你解药!”

他的动作狂野起来,她放佛一叶孤舟,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中沉浮着。突然,一个大浪冲她卷了过来,她觉得脑中猛然一白,身子跟着痉挛地抽出了一下,突然就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那一刻,似乎所有的感觉都鲜明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你躺在床上,酝酿着进入梦乡。此时,你还没有完全的入睡,你的意识一直都是朦朦胧胧的,你知道,再过不久,你就会睡过去了。可是这个时候,由于某种生理原因,你的身体突然弹跳了一下,你猛地就从这将睡未睡的状态中挣脱了出来。再然后,你睁开了眼,想确认一下,刚才是怎么回事?!

蓝儿就这样睁开了眼,然后,她开始尖叫,疯了一般地尖叫——

因为,在她身上律动的男人,不是苍夜,不是她以为的苍夜!

她像母兽一般地挣扎,一边挣扎着,一边尖叫。她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她觉得她快要疯了。

“走开!走开!……”她凄厉地嘶喊,手脚胡乱地捶打这还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突然从迷离的梦境中醒过来的她,这一刻,能剩下来的只有本能。

可是还趴在她身上的韦天放,还是残忍地压着她。现在的蓝儿对她来说,弱小的就像一只小白兔,他只需一只手,就可以将她压得死死的。

他凶狠地占有着她,就如这些日子一直以来的那样。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所以,他不用再窝火地当那见鬼的替身,他早就受过了在她的嘴里听到的那一声声的“夜”,也受够了不得不假扮苍夜的声音来回复她一次又一次的疑问。

看着她,在他身上疯狂地挣扎,他的心里满是快意。于是,他低下头,强横地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恶意地说道:“我的蓝儿,你已经是我的了。这些日子以来,跟你欢好的,一直是我,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所以,别挣扎了,我的蓝儿。”

男人的力气本来就比女人的要大,韦天放更是神鬼之力,蓝儿怎么可能抵抗得过。她被他压得死死的,屈辱的承受着他的侵犯。

她哭嚎了起来,身上再也没有一丝的血色。

“明哈,我恨你!我恨你!”

一声声的尖叫,宛如被逼到绝境的女巫的凄声诅咒。

她的好朋友,竟然这样对她!她是那么低信任他,可他却用这么卑鄙的方式对她!

恨他!恨他!

他毁了她!毁了她!

韦天放神色一变,猛地一把捏起了蓝儿的下巴,恶狠狠地低吼:“我不是明哈!你给我听好了,我是韦天放,占有你的男人,是韦天放。我只是暂用他的身体,等我以后有了自己的身体,蓝儿,你就是我的了。我要让你当我的女人!”

吼叫着,他加快了速度,很快,就爆发在她的体内,放开了她。

她翻身,吐了出了。

恶心,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眼泪宛如决堤的大坝一样,横流了出来,嘴角的酸水,更是不停。

她突地天昏地暗,直到肚子里面没东西了,她还是在那不停地呕吐着。

太脏了,太脏了!

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比跳进了茅坑里还要脏!

那粘腻腻的感觉人,让她除了恶心之外,还是恶心。

韦天放,其实就是已经控制住了明哈的身体的韦天放,看着蓝儿这样一幅惊天动地的样子,他的脸都黑了。

“哼!”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难掩怒意。“早点接受这个事实吧,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说完,他拿起一边的衣服,披了起来。

蓝儿停止了呕吐!

她抬起了头,看着慢条斯理地着装的韦天放,她的心里涌上了滔天的恨,眼睛也在瞬间,染上了野兽的凶狠。

她一点点地爬了起来,狠狠地等着韦天放,等站稳了的时候,她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一个灼热的火球,连着她的身子,狠狠地撞向了他!

“去死吧!”她嘶吼,带着同归于尽的不顾一切!

可是韦天放只是扬手,一阵风来,便熄灭了她的火球。他的手在微微一曲,就将她给拉入了呃怀里。他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经过了上次的水蛋事件,你体内的法力已经透支,根本就不能启动稍微高级一些的法术。你以为,你还能弄出像上次一样恐怖的火球吗?”

蓝儿怔怔地流下了眼泪,心里放佛火被熄灭、风吹灰起一般地悲凉。

她低下头,一口咬上了韦天放的胳膊,狠狠地咬着,牙齿直接嵌入了胳膊肉里。鲜血瞬间溢出,刻她不想松开。她的愤怒、她的悲哀,让她只想咬死眼前的这个人。然后,她硬生生地从他的胳膊上咬下一块肉来。

韦天放皱了皱眉,可是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神情,嘴里,更没有哼出一声痛呼。

他轻轻地推开了她,拿起衣服,说了一句:“你好好冷静一下!”神态中,竟又一丝纵容。

然后,他就凭空消失了!

蓝儿怔怔地望着眼前空无的一切,嘴里还含着那块她咬下来的肉,嘴角,已经是鲜血一片了。那披头散发、一身赤裸、嘴角带血的样子,好似专门吃人的女妖。

蓝儿呆呆地吐出了嘴里的肉,瞪着那血红色的一块,眼神呆愣古怪,放佛瞪着的是一头凶兽!她猛然抽搐了一下,似是回过神来,然后,仰头,她凄厉地嘶喊了起来!

“啊——”

她绝望的哀鸣,仰望看不到天空的屋顶。洁白的脖子,脆弱的宛如垂死的天鹅!

她被人给侮辱了!

她不干净了!

她被毁了!

她不在干净了!

她上了别人的床,一次又一次!

她脏了,脏了一次又一次!

没脸再去面对他了,没脸了!

她垂头呵呵地笑了起来,却在笑着的同时,眼泪纷飞,宛如雨下!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眼这样对她?

到底,她做错了什么?!

蓝儿的世界,因为绝望而安静了下来。

那一天,大哭大闹,大吼大叫,将整个房间都破坏殆尽了,却依然看不到希望的路。

眼泪,也慢慢地流光了。

眼睛是酸涩的,可是再也流不出泪了。

她困在了这个放佛笼子一般的房间里,没有自由,出不去。

她不明白那个占据着明哈身体的韦天放想干什么,而她能想到的,就是用她来威胁苍夜!

她想到这个的时候,立刻就想到了死亡!

她的身体已经不干净了,以这样的残花败柳之身,再来威胁苍夜,她不是太可耻了吗?如今,她还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站在苍夜的身边?!如今的她,又凭什么拖着苍夜下水?!

糟糕的自己,已经将苍夜困的太久了。以前,还可以以爱的名义,将他留在身边,享受着他的付出。可是,现在这身体都被别人占有了,又怎么能再来困着他?!

没有了她,就没有了所谓的亲人、朋友、父老乡亲牵绊,他就可以走的远远的!远走高飞,像一只鸟儿一般的欢快!

她本想着,再见他一面吧,就让她再见他一面吧。虽然她很脏了,虽然她已经配不上他了,可是她还是渴求着能再见他一面。就算所有的事情都要结束了,也想要着见他一面。不奢望着可以摸摸他,只求能见他一面,再看看那张冷漠、俊美而又高傲的脸。

可是,她出不去啊!

要是出不去还能好一些,可她现在极有可能是诱饵啊!再来一次像水蛋那样的事情,她会受不了的。她已经受够了,受够了像上次那样的无力,受够了看他在魔物之中一次又一次的挥剑,受够了看他的疲态……

不是她性格懦弱,出了那样的事情,就一心求死。而是因为,她不想拖累他!

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啊!她怎么还能拖累他呢?!

她已经没有资格了啊,没有资格了!

捏着碎瓷片,她靠近了自己的手腕,却悲哀地发现,她的手在颤抖。一次次地颤抖中,她无法完成她的自杀。因为,她杀不了她自己!一股莫名的力量,拦住了她!

“你是杀不死你自己的!”突然出现的韦天放,在那残忍地说着。那让她觉得可亲的身躯,如今却被一个比恶魔还要恶魔的男人给占据了!

她凶狠地朝他扑了过去。手掌的碎瓷片,看准了,狠狠地朝他划了过去。她想杀了他,疯狂地想杀了他。

可就是她的身体撞上他的躯体的刹那,他的躯体蓦然一晃,消散了开来。

那只是一个虚影!

下一瞬,他的虚影,又在另一边出现了。

蓝儿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嘶哑地吼着。“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么可恶?!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连一点希望都不给她!

而他给了她复杂的一眼之后,就消失了。

她愤恨地高声咒骂,头痛地好像要炸裂开来,然后,不顾一切地朝地上砸了下去。

她想解脱,她不想再呆下去了。

她的头,被地面反弹了回来!

韦天放说的很对,她杀不了自己。她的身体已经被下了一种古怪的禁制,自己是杀不死自己的。她采取了各种自杀的方法,可是都不行,只是在身体上留下了一些伤口、淤痕。然后,会有女仆过来给她上伤药!

她毫无反抗力地躺在床上,被法术强大的女仆上着药。

她看着这样的自己,死不了、伤不得,不知道该算什么?!

剩下的,唯有像荒漠一般广阔的绝望!

绝望到,一言不发,可以如此呆坐在床的一角一整天,直至最后被忠心而又强大的女仆敲晕,躺在床上。

韦天放再来的时候,她还是呆坐在床的一角。

106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做,除了发呆,还是发呆。她希望,自己的脑子能在发呆中死去,然后彻底地呆掉。要是成了一个木呆子,也许也是好的,对所有的人都失去反应,这样,估计苍夜也能放弃掉她,然后走好他今后的路。

“蓝儿!”韦天放这么叫她。

她惯性地忽略,她正在朝呆子进发呢,谁都不要来打扰她!

可这天来的,不是韦天放。

“蓝儿,是我,明哈!”

他焦急地坐在了蓝儿的面前,将她的双手给抓了起来。

蓝儿嘿嘿一笑,带着邪倿的鬼魅,凑过脑袋,毫不犹豫地一嘴咬在了明哈的脸上。任何可以伤害他的举动,她都是乐此不疲的。她的心太痛、太若了,她需要他的痛、他的鲜血,来让她稍微舒服一些。

什么明哈、韦天放,他别想骗她,她需要的是报仇,任何一次可以利用上的报仇!

明哈利索地一躲,看着癫狂的蓝儿,心疼地揪了一团。

“蓝儿,真是我,明哈!”

他抓紧了她的双肩,死死地按住,让她不能动弹。

“我现在有话要跟你说,你给我听好了。这些话很重要,你一定给我记住了。我的时间有限,你给我乖乖的!”

蓝儿没咬到他,嘲弄而不屑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明哈皱眉,猛地扬手,自我惩罚地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他下手够狠,打得自己嘴角都出血了。这让蓝儿的双眸,微微缩了缩。

明哈再度按住蓝儿,急促地开始往下说。

“蓝儿,事情有点乱,我长话短说,你好好听着。

我和韦天放是共用一个身体的,他是万年前的一个战神,曾经是一个领主,力量很强大。那时你受制于苍夜,我怕你受到伤害,就找上了他,贡献了自己的身体,借用了他的力量。这样,一来可以保护你不受苍夜的伤害,二来,我也可以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让你和我分享最至高无上的荣耀。我是想娶你的,让你当我的领主夫人的。

可是后来,事情有变。

他的力量渐渐壮大,到最后,夺取了我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好在,一开始我就有防备,对这身体下了禁制,使得他不可能完全地拥有这身体;也就是说,一旦他身体虚弱,我就可以出来,控制住这身体。

他的身体本来不该这么弱的,我也不可能这么早出来的。只是这些日子,他做了几件消耗魔力的事情。其中之一就是,他把自己的部分魔力和灵魂,送入了你的体内。”

蓝儿的身体,轻轻地震了一震!她现在可以确认,在她面前的,是她那个昔日好友了。

明哈没有停顿,继续说:“这些日子来,他一直对你使用迷魂术,让你跟他……哎,我看着焦急,可是根本就不能阻止他。他……他该死的占有了你,是在进行一个天大的阴谋。他在借着你的身体重塑肉躯,获得重生。

该死的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占有我的躯体,我的躯体只是他的过渡。一开始,他就把主意打在了你的身上。你是纯黑之躯,却矛盾地拥有纯净的灵气,最适合为他再塑躯体。而我是他的后代,精血源自于他,能够为他提供最合适的力量之源。我和你两相结合生出来的孩子,是最适合他容身的。”

明哈舔了舔略显得干燥的唇,接着说:“这是我最近才从他脑里获悉的。借着这些日子,他已经成功地在你的肚子里孕育了一个孩子,最后一次的时候,他往你体内送入了部分的灵魂碎片。只要孩子生出来,他就可以和孩子融合了。万一要是真的融合了,他就相当于重生,那么这个世界就要大乱了,人类只怕要灭绝了。

我以前以为他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想建立起来一个一统的世界。可是没想到,他想让人类灭绝。

他恨人类!

因为,他兢兢业业地为了人类将魔物驱赶出去的时候,他的家人,包括他疼爱的孩子、挚爱的妻子,还有他的兄弟朋友,以及他信任的属下,出卖了他,将他骗到了降魔阵中,封印了他。最后,他的军队、他的子民,都遗忘了他。

他因此愤怒,他要报复这个世界,所以,一旦他重生之后,可以预见,那将是人类的灾难。

现在,这个孩子已经在你的肚子里面了,打不掉了。因为,孩子已经和你生命与共了。你杀不死你自己,所以,孩子也是死不了的。他像笼中鸟一样地困着你,不让别人接近你,就是要让你安静待产。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杀了我!韦天放的本命源限制在我的体内,我死了,他肯定也得死。我想,韦天放应该是想到我会这么做,所以给自己的身体下了禁制,同你一样,自己杀不了自己。但是,别人却可是杀我。所以,蓝儿,我想要你杀了我!”

说着,明哈抽出了腰间的剑,递给了蓝儿。

“蓝儿,快,赶紧杀了我!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杀了我吧!就当我给你赔罪了,以命赔罪,希望,你别怪我,也忘了我,就当……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这么一个人!”

他的声音低哑了下来,眼中,闪现点点泪光。

他是深爱蓝儿的,所以将韦天放同化得也对蓝儿有情。可是,发生了不在他控制之内的事情,他愧疚、他懊悔。

如今,也只有这样做,才能消弭他带来的罪!

明哈不由分说地抽出了宝剑,将剑柄递到了蓝儿的手里。

“来吧!”

他笑笑着看她,却是双眼通红!

她低下头,怔怔地看着拿在手中的剑枘,然后,看着那明晃晃的宝剑。剑身很亮、很锋利,感觉全身透着一股很冰冷的气息,也许,这把剑,曾经宰杀过无数的人。

蓝儿一惊,抬头去看明哈。

明哈洒脱地笑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道:“刺这里,狠一点,一剑刺死我。蓝儿,别犹豫,我会感激你的!”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她看着他,看着那一双包含着温柔的蔚蓝色眼睛,一点点地被眼皮给遮住。他金色的头发,垂落在他的发梢,仿佛原野中的麦田,透着一股熟悉的温暖。

这——是他熟悉的明哈!

她的抖了抖!

若眼前的躯壳里面装的是韦天放,那么她必然可以毫不犹豫地一剑刺下去。可是,现在是明哈啊,那个一直对她好,默默帮助她的明哈啊!以前,她有什么困难找上他,他哪次不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的?!

他说他要借用韦天放的力量好保护她,那么归根究底,还是她的错吧?!是她的无知和不假思索,在苦难到来的时候,求上了他,请来了降魔师,招来了韦天放,让他因为她,走上了这么一条不归路!

是她的错,是她的错啊!

一开始,便是错!

她惨淡的垂下了眼,看着那带着寒气的剑,轻轻地张开了唇,自嘲不已!

“明哈,你不知道,其实这都是我的错。你听好了,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明哈的眼皮子微微动了动,嘴角一勾,隐隐有喜。

但是,蓝儿的话锋一转,握紧了手中的剑。

“但是,我要杀你,因为,你还是韦天放!”

不能让这个人活着,将人类都杀死!人类当中虽然有坏的,但是也有好的。人姓中,虽然有恶劣的一面,但是不可否认,也是有好的一面。谁都不能这样残忍而霸道地决定他人的生死,尤其,这还是一大片无辜的人类!

杀了明哈,她自然也会追随其后,就当是一命抵一命。她自己杀死不了自己。可是相信,她杀了明哈之后,必定可以轻易地被愤怒的明哈手下杀死。

她拿起了剑,盯着明哈的心口,将剑尖对准,狠狠地,刺了下去!

只是在剑尖差点刺入心口的时候,蓝儿的手,却突然被一股大力给狠狠地阻止了。

韦天放握着蓝儿的手,眼中有痛,嘴角带着讥笑。

“蓝儿,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呀,当真是一点都不犹豫呢!”

蓝儿怔愣,突然之间反应过来,这可能是韦天放!

她咬牙,双手用力,固执地想要把剑尖刺中他的心口,韦天放心中燃起熊熊的怒火,他一把夺过了蓝儿手中的剑,将它远远地移开,同时扬手,怒气腾腾的一个巴掌甩了下来。

“贱人!”他高声咒骂,狂怒不休。

蓝儿的脸都被打偏了过去。

韦天放瞪着她,脑中立刻就闪过以前被亲人背叛的画面。

他那美丽而温柔的妻子,连着他那可爱的孩子们,用那可爱的微笑,将他残忍的推向地狱。现在这个女人也是,她可以对明哈说着对不起,可是却能残忍又毫不犹豫地将剑尖指向他的心口。

是,他是清醒的,他的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明哈跟她说话的时候,他一直都能听得到的。这正如,他想什么、说什么,明哈都是能听得到、看得到一样。

明哈趁他虚弱的时候,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就一直在蓄积能量,将身体夺回。在明哈急着跟蓝儿解释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妥当了。但是那个时候,他没有动手。他有了别的心思,他想借助明哈,消除蓝儿对他的厌恶。

他是喜欢这个女孩的。以前,一个劲地鼓动明哈娶她为妻,甚至一口咬定,她就是明哈命定的妻子,只是为了能更好的实行他的重生计划。可是,随着被明哈的同化,随着他和她的接触,他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发现她的美

好。尤其,在大军交锋之中,面对千千万万双魔物和人类的眼睛,她破水蛋而出,那一刻,水蛋破裂,流水四溢,化为彩虹,她摇摆不定地站立在那,映衬在那柔和的彩虹之下的时候,他几乎是瞬间为之心动。那一刻,他觉得她美得不可思议,比他原来那个千娇百媚的妻子还要美丽。

她的美,自然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性情、她的执着、她的精神。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在那样的困境之下,还那样的执着,直到打破连他都无能为力的水蛋!

这个女子的爱,强烈到让他心动。所以,他是羡慕苍夜的!他从来没质疑过他妻子对他的爱,可是最后,也就是他心爱的妻子,将他送上了不归路。如果……如果,能让蓝儿爱上他,那么,是不是,他就再也不用惧怕背叛;那么,是不是,这个女子就会忠诚地陪伴他到天荒地老,直至彼此消亡!

他为了这样的想法而激动!除了打到这个天下,这是唯一能令他激动和热血沸腾的事情。所以,他要得到她,不惜任何代价地得到她!

联系了红儿,然后亲自出马,雷霆之势地抢过了她,然后一刻也不耽误地就占有了她。他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夜长梦多”,所以,他不给苍夜任何的机会,并且在这样的当口,宁可毁损自己的魔力,也强行地让她怀上他的孩子,并且,花大心血地为她设了禁制,让她不能伤害自己。

她现在不喜欢他,没关系。感情的事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等他一统了天下,等他杀了苍夜,他就跟她慢慢地耗。他的一辈子,会是很长很长。将她宛如笼中鸟一样的困着,每天能见到的只有自己,他身形,总有一天,她的眼里、心里、只能有他!

他认为,他的计划是完美无缺的,并且一定是可行的。

放任着明哈继续对她对话的时候,听到她说,她不怪明哈,他激动地将明哈赶到了角落了,重新取得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得意地笑了,以为,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可是,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知道他不能操之过急,可是她毫不犹豫地要杀他,还是让他愤怒!愤怒地让他的心暴戾了起来,他疯狂地想杀人。血液里,流动着的魔血,让他蠢蠢欲动,行动开始变得残暴!

107

他凑前,一把抓住了蓝儿的秀发,迫使她仰头,面对他。低头,他恶狠狠地咬上了她的唇,将她的唇咬出了血。她痛得嘴唇在哆嗦,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心疼,反而心头莫名的畅快。凶残地饮着她唇瓣流出的血,他大力地吸着,让这血流入他的心头,他才稍微觉得好受了一些。

他离开了她的唇,盯着那残留的血红,残忍地哼笑:“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蓝儿,你就乖乖地等着当我的妻子吧!我韦天放,娶定你了!”

他一把放开了她,残佞地哈哈大笑起来。

伸手一转,隔空降落在地上的剑给收了回来,然后身形一转,踩着重重的步伐离开了。身上,已然难掩暴戾。他需要出去好好地打一架,杀一些人,才能消去这一份烦躁的暴戾。

蓝儿瞪着他那狂傲的身影,细手,早已悄然捏成了拳头!

这一份很,永远都不会消去!

让她做他的妻子,永远都不可能!

魔军白衣很惬意,最近的战争,让他很是满意。两个半大陆已经在他的囊中了,相信剩下的两个半,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的几个忠心的手下跟他提起过明哈的问题,他也没在意。明哈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又如何,他要的,从来不是帝王的位置。他只是要将那个人逼出来!

他看出了明哈的凶残,那样的人,根本就是饮血而生的,一天没有血就不行。以他的暴虐,必定可以将人世间弄得鸡飞狗跳。血色遍地。这样不是更好吗?!乱到一定的极致,自然就该魔王出现收拾残局!

他不信,都到了那个时候了,魔王还能继续沉睡!

所以,他等,慢慢地等!

上万年他都等下来了,他不介意再等上个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他眯着眼,细细地品尝着如血的葡萄酒,嘴角边,漾着勾人夺魄的笑。旁边服侍的女子,衣裳半裸,使出了浑身解数,娇媚地勾引着他,无奈效果不佳。他看不见女子那轻轻晃动的水蛇腰,也看不见女子故意露出来的半面酥胸,更是看不见女子那是不是横过来的媚眼……

女子虽然努力地在勾引,可是到底是不敢放肆的。因为,得罪眼前的这个美丽的男子,代价太惨重了。她可能因为他的一时不快,而再也没有机会面见他一次。

空间中,出现了一丝波动,似乎是有不速之客到来了。

白衣轻轻地推开了那个女子,道了一声:“下去!”

女子面有不甘,可还是乖巧地从床上爬下,退出了房间。

一个戏谑的声音,带着不能掩饰的冷意,传了过来。“多年不见,你的兴致不减反增啊!”

白衣翘起了嘴角,也讥诮地扬起了笑。

“稀客啊,不在你的天听谷窝着,怎么想到到我这里来了?!”

话落,一个紫色的身影,以一种惊雷破空的姿势,从虚无中闪身而出。

男子,也是美的动人心魄,是一种特属于魔的美。只是不同于白衣,他很冷,从头到尾的冷,寒气逼人。

白衣没有放在心头,伸手,晃了晃自己的玻璃杯,继续在那取笑他。

“怎么,紫霄你不会是来跟我喝酒的吧?”

紫霄睨了一眼他手中的杯子,身影一闪,在他身边坐下。同时大手一伸,不客气地拿过一个杯子,自顾自地倒起了酒,一口饮尽。道:“好酒!”

白衣撇了撇嘴。“我可不认为,你天听谷的酒会不如我!”

紫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口气淡淡。“你这性格,还是这么的别扭和不讨喜。”

白衣收了笑,哼了一声。“着总比某个自诩正义,实则叛主的人强吧!”

魔王那时候,提倡的可是人和魔物和平共存,而他确实有这个本事做到这一点。可是魔王沉睡之后,紫霄却建立了天听谷,一心一意地打击魔物,最后将魔物逼入了西南魔域,这可是跟魔王的意图想违背的,说他叛主,一点也不过分。

紫霄脸上显露一丝尴尬,但是他脸上没有羞恼,着让白衣看的啧啧称奇,同时脸上嘲弄的一位更加足了。

“我还以为你会大声否认呢!没想到,你自己也承认!”

紫霄轻轻地晃了晃头,紫色的长发,妖冶地在他俊美的脸上划过。他拿起酒杯,又一饮而尽。

“我这美酒,可不是用来牛饮的。”白衣冷下了脸。

他的不快时显而易见的!虽然大家同是在魔王的帐下服务,虽然也共同称臣,并列为四大魔君,可是这上万年的岁月,也让四人各自走远。尤其,以紫霄为首的天听谷,还是跟白衣领导的西南魔域是一直对着干的,白衣自然对紫霄没有什么好感了!

紫霄放下了酒杯,静默了半响,似乎在酝酿什么。

白衣斜眼看着他,也不说话。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倒要看看紫霄想要对他说些什么。

果然,紫霄开口了。

“白衣,我想,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合作?”白衣懒懒地哼了哼,兴趣不大。

都到这个时候了,紫霄才来说这样的话,不是显得太晚了。天听谷显然已经对抗不了他了,现在,紫霄是打算求他放过他一马吗?!可惜,紫霄在他心里的分量不够重,他是不会答应的打请求的。

可是紫霄接下来的话,却让白衣立刻绷紧了身体。

“我知道,你想让魔王醒过来,而我恰好知道让他醒过来的方法,所以,我们合作吧!”

“怎么让他醒来?”白衣急急坐起了身,有些失态地急问。

紫霄微微一笑,打破了他脸上的冰封。

“白衣,我们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白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意指什么的时候,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紫霄没有看他,只是微微眯上了眼,眼神微微一晃,带着丝丝魅惑的恍惚,忆起了过去。

“魔王沉睡,我们四个都各奔东西,看似各自潇洒快活,可是我敢肯定,我们都在想办法让魔王醒过来。那个狂傲自大的魔王,真是任性而为,说睡就睡,根本就没给我们任何的缓冲,也没有给我们任何让他苏醒过来的提示。

我一路寻找,可还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然后,我就碰上了他,天神。

准确地说,不是我碰上他,而是他找上了我。

他问我,要不要跟随他,建立一个新的世界,我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白衣笑了起来,不屑他这么琴艺地就有了新的主子。

紫霄知道他心中所想,自嘲地笑笑。说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你知道,我为何瑶这么轻易地答应吗?”

“谁知道呢?”白衣嘲笑的口吻不变。

“因为,他像他!”

白衣愣住了。

紫霄的口吻蓦然温柔了起来。

“你都不知道,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又多激动,我以为,是我们的魔王大人回来了,我以为是我的诚心,唤醒了魔王。可是后来,我发现,他不是。

他拥有和魔王一样的容颜。一模一样,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说话声,都有七八成的相似。但是,两个人毕竟是不同的,他学不来魔王的那种气势——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狂傲,那种宇宙之大任我遨游的恣意!

但我还是忍不住地答应了,因为,他跟魔王太像了,我舍不得离开他。从他嘴里,我也知道,让魔王醒过来的条件非常的苛刻,或许千万年过去了,魔王还是不会醒过来。那个时候,我跟随他,不是没动过别的心思。我还是想着,能从他的嘴里,套出让魔王苏醒的法子。

只是,随着跟他的接触,日积月累,我慢慢地了解了他,然后,开始真心真意地跟随他。

他气势还只是一个孩子,一心仰慕哥哥、一心想向哥哥学习的孩子罢了!

他,其实是魔王的弟弟!”

饶是白衣经过了那么多、那么大的阵仗,他还是惊呼了出来。“怎么可能?!”

从来没听说过,魔王有什么弟弟的?!他们几个跟随魔王那么久,根本就一次都没见过什么所谓的弟弟。

紫霄笑笑,继续解释。“比起他和魔王,我们都太渺小了!”

故事,是这样的——

天地的最初,是一团混沌。混沌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地有了意识,然后混沌开,一分为二。其中比较轻的部分,慢慢地腾空,成为了广阔的天空。而剩下的大部分沉重的东西,则慢慢地铺展开,形成了一望无际的大地。

天空,是弟弟,叫苍天,意味着是白天。

大地,是哥哥,叫苍夜,意味着是黑夜。

白天黑夜轮流交织,构成了一天,也意味着他们兄弟的情分,永远不会断。

只是同哥哥相比,弟弟弱小的可怜。

混沌开的时候,腾空而起的只是一小部分,绝大部分还是流了下来,构成了大地。

哥哥的魔力异常的强大,以大地为本,催生了万物,塑造了河川,迎来了春夏秋冬。最后,受他的魔力引发,开始出现了有魔力的魔物,他们会蹦、会跳、会思考,有各自的想法。于是,整个天地都热闹了起来。

那个时候,人类同现在的牲畜一样,是魔物的食物。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猿类变成了人类,他们开始也拥有了思维,开始为了自身的生存,跟魔物进行对决。那种对决,几乎是没有任何可看性的。人类弱小的可怜,魔物只要捏根手指头,都能把他们弄死。

可是,人类和魔物相比,却又有一绝大的优势,那就是——繁殖力!

人类的繁殖力,出奇的高,后代的累积,几乎是飞速进行的。可是与人类相比,魔物大多性情高傲、自成一家,很难看重别的魔物作为自己的伴侣。即使成为了伴侣,繁殖率也是出奇的低。同时因为他们生性冷漠,对后代不太看重,所以不愿意生孩子。即使生了孩子,也会掀起累赘,而不愿意多加照顾。

所以,魔物的数量,在大量的减少。

而人类呢,则几速的增加。

这种数量的巨大差异,终于让人类拥有了与魔物一较高低的能力。而且,人类中不乏聪明决定的,能从魔物的施法当中摸出一些门路来,这样一来,人类也慢慢地学会了一些法术。

最后,人和魔的大战就爆发了。

苍夜催生万物的初衷,只是为了热闹。这广阔的天地,就他和他弟弟,他觉得太安静了。但是看到他弄出来的人和魔在那恶战,破坏他辛辛苦苦弄出来的东西,他也是不乐意的。

所以,他出现了,带着没有任何人和魔可以抵抗的力量,迅速地扫荡了整片大陆,让所有的争斗都瞬间停止,也在此过程中,出现了一只铁的军队——魔王军。

奇)这个大陆,终于和平了下来。

书)没有任何的人和魔敢不服从魔王的指令,所以彼此都和睦相处着。

网)然后,也衍生了大批的魔王的狂热追求者。

其中一个女子的出现,惹怒了魔王,让他做出了沉睡的打算。

他沉睡之后,人和魔的战斗又起。

当弟弟的苍天,一直都是羡慕哥哥的丰功伟绩,所以一心想要向哥哥看齐。所以,在哥哥沉睡之后,他也想用自己的力量,建立起来一个新的世界,和平的世界。

可是他的力量,到底与魔王相比,微薄了一些,无法领导只听命于魔王的魔王军。所以,他找上了紫霄,建立了天听谷。

他虽然不是很强大,但是他很努力,努力地想要给人类带来和平,一努力地想要维持这个世界的和平。降魔师慢慢地被培养起来之后,魔物们也被慢慢地驱赶到了西南一带,直到最后,被魔君白衣给接手了。

108

紫霄轻轻一叹。“白衣,你不能否认,苍天做的很好,因为他的努力,至少这片大陆维持了将近万年的和平。”

“万年的和平?”白衣哼了哼。“是那种把魔物当做畜生一样打着的和平?!紫霄,你可别忘了,一开始的最初,我们可都是魔物,都是比人类要高高在上的存在。只是后来有些人类和牲畜堕入了魔道,才多出来一些不中用的魔物。可是,你不能否认,那些实力强大的魔物,都是要比人类高尚的存在。其中,还包括你一个。你对魔物这样赶尽杀绝,那可是在诛杀自己的同胞!”

紫霄的眼中闪过冷光。“白衣,你这样说,不是太偏执了吗?!实力强力大的魔物,自然有他们护身的方法。我建立天听谷,绞杀的只是一些后来堕入魔道的魔物,他们当中,大多都是没有什么自我意识的。况且,我也没有想过赶尽杀绝。我只是想把他们赶到西南这一带罢了。让他们和人类划开界限,互不干扰,这样不是很好。况且,后来这西南一带,不是被你接管了嘛!从此,我就下令停止了对魔物的追击。从这,你也应该看出,我不可能将自己的同胞赶尽杀绝!”

白衣低低地冷笑,对他所谓的仁慈,不保持赞同和感激!这片大陆,最开始,就是属于魔物的。只是魔物繁殖率低,所以强大的魔物逐渐的消失,让人类占了上头。紫霄说的好听,让魔物和人类和平共处,可是他也不看看,西南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原始、落后、贫瘠,想必其他地方的富足和辽阔,西南只占了这片大陆的小小一角。这当中,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平衡。

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强者才能为尊。他统领了魔物,将他们困在西南这一方,当时为的是继承魔王的遗志,不让这个大陆处于战乱之中。他殷切地管辖着魔物,等待着魔王的归来,期待着他能对他称赞有加,期待着他那不变的冷漠容颜能对他绽放稀少的笑容。

可是,这都多少年了!

多少个一万年了啊!

他没法再等下去了,所以,不再用铁血手段压制那些魔物手下,放开他们,让这个大陆乱作一团,逼魔王出来。

他好奇,紫霄所说的,让魔王出来的法子。

“你说说看,怎么让魔王出来?!”他只关心这个,其它的,他不在乎。

“你想要战争把他逼出来,是行不通的。”紫霄立刻否决了白衣一开始的打算。

白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紫霄猜中他的意图,他不表示惊讶,毕竟,他们曾经并肩作战过。

紫霄又说:“那个蓝儿,在你这儿吧!她是钥匙,是关键所在,你先把她交出来。”

“她?!”白衣心中微微讶异!那一日,看到血泪而化的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他觉得这个姑娘有些不一般。没想到,她还能成为那么关键的存在。他是知道,对于现在的苍夜来说,蓝儿是很重要的。用他们人类的话来说,现在的苍夜,应该是深爱蓝儿的。

啧!

白衣撇了撇嘴,心中闪过异样的情绪。

他抬眸看紫霄,拒绝地微微摇头。“蓝儿,我是不会交出来的。你知道我想要让魔王出来,自然会不遗余力,所以,你只要告诉我办法就好!”

紫霄敛眉,在那思索,细长的手指,在桌边轻轻地敲打着,一下下,宛如心脏在跳动,紧绷地紧。没过多久,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让魔王苏醒的办法,就是爱。魔王的转世要爱上一个女子,这个女子也得爱他,然后,得让那个转世亲手2杀了那女子,吃下那个女子的心。这样,魔王才能醒过来!”

白衣终于变了脸色。

“这么变态!”他失声喃喃。

紫霄扬了扬剑一般横飞的眉,带着笑意反问。“这不就是魔王的风格吗?”

白衣沉着脸,点了点头。

对,紫霄说的很对,这的确很有可能是魔王会做出来的事情!毕竟那个狂傲又令人琢磨不透的魔王,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可,你为何要现在告诉我?!听你的意思,你应该是效忠于那个苍天的!之前,你那么不遗余力地要杀苍夜,现在却来告诉我让魔王苏醒的办法。紫霄,我不得不对你提供的方法表示怀疑!”

“你怀疑也是正常的!”紫霄的脸上闪过落寞,继而苦笑。“我已经说过,我真心真意的追随了苍天,所以,我所有的作为,都是为了他着想。之前这个大陆一直都是和平的,没必要再出现魔王,然后因为他的任性消失,再一度地将这片大陆弄得天翻地覆。所以,还不如让魔王一直沉睡下去。反正,人世间过了千万年,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睡觉的时间。

因此,在得知魔王的转世在迷失之地出现之后,我才下了杀手,想要在他没强大之前,就将他灭掉。可没想到,你会发动战争,也没想到,会出来一个明哈。苍天已经告诉我了,现在的明哈,不仅仅是明哈,他的体内还有一个万年前的战神,叫做韦天放的,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这个人?”

白衣点头,表示他知道。

紫霄沉下了脸,继续道:“韦天放这个人,你我都不应该陌生。那是继魔王沉睡之后,冒出来的一个英雄式人物。在你、我、暗瞑、红幽都对魔物放任不管的时候,是他带领着他的子民,与魔物做斗争,逐步将魔物逼退。实话说,对这个人,我还是有些感激地。因为有他前期的努力,所以,我的天听谷建立起来就变得容易很多。而且,我也挺欣赏他的。以他区区的凡人,斩杀魔物无数,也算不容易。但是他的手段,有些太过血腥了,我不能赞同。那种靠着吃魔物的心、获取魔力的邪法,让人从骨子里觉得排斥。那时,他很突然地就消失了,我还以为他练魔攻遭到了反噬,所以死掉了。没想到,他竟然是遭到了封印。如今,他更是从封印里面突破出来了。

依我看,这个人如今的杀心很重,比之万年前,更为凶残了,这对于人类来说,绝对是个大祸,应该除掉。合我和苍天的力量,消灭韦天放,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他现在只是寄宿在别人身上。只是那样的话,我和苍天必定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可是你呢,不会因为少了一个韦天放而停止战争,因为,你的目的想要逼魔王出来。所以,我和苍天商量了一下,就决定要魔王出来。现在这个局面,让他来收拾,简直是轻而易举。”

白衣又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心里就有数了。

现在这是因为紫霄和苍天不能同时灭了他和韦天放,以及他手下的那四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所以,紫霄才过来告诉了他让魔王苏醒的办法。否则,哼哼,估计那个苍天小鬼还想当那至高无上、独一无二的“天神”!

“紫霄,你刚说的,我就先信了你。后面的事情,我会去操办。最好,你别骗我,否则,哼哼——”白衣的脸上流露凶残。“与天听谷的对抗,我会一直下去。并且,我会搅得这大陆不得安宁,直到用我自己的办法逼出魔王!”

蓝儿被韦天放掳过来的事情,白衣是知道的。在他的地盘上,少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自然,他也知道,蓝儿已经是失身给了韦天放。

如此正好,方便他的劝说了。

难得她的房间里面出现别的人,蓝儿在听了白衣的话之后,自嘲地笑笑。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价值。

白衣看着蓝儿,脸上无悲无喜,只是很中肯的述说。

“看得出来,你应该是很爱苍夜的。”否则,也不会有那样的力量,突破水蛋而出。

“你要是爱你,就好好地考虑一下,为他做些付出吧。我实话实说了吧,你们两个是没有将来的。魔王要是一直不醒来,战争还是会继续下去,就是水大陆,都不能幸免。到时候,苍夜肯定不会活下去,因为韦天放是不会放过苍夜的,他必定要杀了他。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他死吧。作为一个善良的人类,你也不想看到你的同类被残忍地杀死吧?!”

“你不用说了!”蓝儿摆了摆手。“你说的事情,我同意。”

白衣讶异蓝儿的干脆,毕竟,这关系到她自己的生命啊!

可他却不知道,蓝儿如今是生不如死!她本就想着结束自己的生命,没想到,原来她的死亡还可以确保苍夜的一直存活。什么魔王不魔王的,她不在乎。她只知道,韦天放要杀苍夜,而她想要苍夜好好地活着。就算不是韦天放,还有别的人,比如天听谷,比如那些个魔君,既然苍夜苏醒之后是魔王,那么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传说中那么强大的存在,应该不会惧怕任何的威胁。他能活的好好的,她还能有什么别的祈求?!

她爱的男人,她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那么用卑微低贱的生命做出一些付出,又有何不可?!

她略一思索,对白衣说道:“我想阁下应该明白我如今的困境,你想让我唤醒魔王,那你必须得让我出去。而且,你应该尽量得配合和支持我。否则,中间韦天放要是来捣乱,我就没有十足的把握了!”

“这方面,你不用担心。只要你答应了我,韦天放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蓝儿笑笑。“那好,你去准备吧。我希望……你能尽早把我送到苍夜的身边!”

白衣点头。临走前,看着蓝儿的眼神,还是带着疑惑的。

这个女子,答应的,实在太干脆了,让他心里有些怪怪的。

蓝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全身开始散发出阵阵的悲意。她得死,必须得死,不能让这个孩子出来,不能让韦天放毁了苍夜、毁了这个世界。

除了死,她无路可去!

她艰涩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还好,她还是有些用处的,不用那么惨淡的、没有一点价值地死去。

至于激起苍夜,让他起杀心,这个简直太容易了。只要按照姐姐以前的剧本走就好了。

“呵呵……”她凄凉地笑了起来。“原来,我费尽千辛万苦回来,只是要走回姐姐这一条老路,最终,也是要被他吃掉啊!”

真是命运的轮回啊,多么的奇妙和不可思议。

让人想哭也想笑!

也让人,想踢想打想骂!

白衣的动作很快,四天后,就把蓝儿给送了出来。以他作为魔物的大统领的身份,出入任何地方,都是不受限制的。一直在门外看守着的侍卫,根本就不能拦他。他带着全身上下都围在黑袍中的女子进来,替换了她。然后运用魔术,将那个女子变成了她的模样。如此轻轻松松地,他带着罩着黑袍的蓝儿出来。甚至连接应她的人,他都给找来了,是桑儿和叶儿。

“驾车赶上一天的路,就可以到达水大陆了。我保证,短期内,韦天放不会纠缠你。希望,你能尽快尽心尽力地办好那件事!”

魔君白衣的飞行速度,比起苍夜,只高不低,所以,可以很快地就将蓝儿送到了离水大陆很近的地方。为了不使苍夜生意,他在快到水大陆之前,停了下来,让桑儿和叶儿带蓝儿回去,表现地好像是桑儿和叶儿两人把蓝儿救出来的样子。

蓝儿点头,辞别白衣。

桑儿和叶儿欣喜地围着她打转,难掩激动。对于白衣就蓝儿救出来,他们虽然讶异不解,但是心中的快乐和庆幸是掩饰不住的。

奈何,蓝儿的心,已成了灰色的荒田。

“我们三个,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吧!”

桑儿和叶儿笑眯眯地点头,却不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会是多么的严肃和令人心伤。

蓝儿说完之后,桑儿低低地哭了起来,叶儿则愤怒地想要去杀了那个寄宿在明哈体内的韦天放。

蓝儿一把拽住了叶儿,凄凉地扯了扯嘴皮。“叶儿,不用了,你是斗不过他的。我相信,我要是真的能唤醒魔王,那么,夜……夜肯定会为我复仇的!”

心,狠狠地痛了起来,比之前讲述自己这些天的经历,还要痛。因为,那时候的天人相隔,一切,都成为了镜中花、水中月了!

“桑儿,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姐妹。叶儿,你是我的好弟弟。你们俩,是我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两个人。所以,能帮我的人,就只有你们两个了。我想,我的无奈和苦心,你们两个应该是可以理解的,所以,答应我的求助,好吗?”

桑儿的哭声猛然大了起来,她睁着通红的双眼,泣不成声。“这……这让我怎么办,难道……难道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送死吗?”

已经成长不少的叶儿,也默默地流着泪,只是因为男子的倔强和坚毅,所以忍着不哭出声来。

蓝儿轻轻地拍着桑儿的肩膀,痛苦地望着她。“桑儿,你该知道,这是我最好的选择了。我庆幸,在我死之前,还可以实现一些价值,还可以保住我的男人,我认为,这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桑儿,你应该答应我的。作为我的好朋友,你应该要帮我的!难道,你要看着我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吗?你应该知道,我若是死,谁也不能阻拦我!在这样的乱世,我随便找个人,给点钱,就能一刀杀了我,你希望我是这种死法吗?”

桑儿摇头,眼泪崩溃地往下流。她用双手捂住了脸,终于放声恸哭了起来。她被蓝儿说动了,她也没得选择了,所以她才会哭的这么伤心!

这是多么的无奈啊!

看着那么可爱、那么善良的蓝儿,以这种方式,面对命运的不公,桑儿觉得,她的半颗心,因此而死掉。

蓝儿伸手,抱住了哭的缩成一团的桑儿,另一只手,则抱过了咬唇压抑哭声的叶儿。一手抱着一个,她轻轻地叹息。心里很痛,眼中很酸,可是无法流下眼泪来。

眼泪,早已干涸了!

也因为认定了那条路,就要执着地要走下去,所以,纵然是那么地悲凉,但是因为知道结局会是好的,所以还能在酸涩中,品尝到那丝丝的甜!

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那便好!

109

水大陆

苍夜很激动,从叶儿的嘴里得知蓝儿回来的消息,他都有些不敢置信。

蓝儿被掳走之后,他立刻找上了白衣要人,可是白衣矢口否认,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跟白衣打了一场,打不过,无奈地先撤退。

之后,他一直都在调查,偷偷闯入许多的地方,可是一直没有一丝蓝儿的消息。期间,他跟白衣、还有他的几个手下、更甚至明哈,还有天听谷,都打过。

蓝儿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他惧怕这个世界上还有类似暗瞑的存在,可以带着蓝儿神不知、鬼不觉得躲上个几十年,乃至几百年。每每想到这个,他就烦躁地想毁了这个世界。

为什么,他只是想要一个蓝儿,就这么困难?!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干嘛要处处地跟他过不去?!

还好,蓝儿回来了。

叶儿和桑儿一直在寻找蓝儿的消息,苍夜是一直知道的。从叶儿嘴里得知,是明哈把蓝儿给掠走了,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明哈和白衣窝里斗了,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下面的人马也因此弄得人心惶惶,所以桑儿和叶儿才能借机找到蓝儿的存在,并且趁此将蓝儿给救了回来。

苍夜可不管白衣和明哈是因为什么斗起来的,最后,那两个人把对方都给打死了。他只在意的是蓝儿回来了。他发誓,这一次,无论他走到哪儿,都要把蓝儿带到身边!他再也不和蓝儿分开了。

他兴冲冲地跟着叶儿,往桑儿和蓝儿此刻落脚的地方走过去。

然后,隐约的,他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他的耳力比寻常人要高许多,自然可以在很远的地方,听清楚说话的声音。这是桑儿的声音,他心中一喜,知道马上就能见到蓝儿了。

可是,桑儿说的话,却让他皱起了眉。

“蓝儿,你这是怎么了?!我和叶儿好不容易才把你救了出来,你怎么反而不想去见苍夜了?!”

“我……我……”蓝儿嗫嚅,声音显得不稳,听着有些心虚的样子。“我怕,我怕见到苍夜!我……我以为我会很高兴能跟他再见。你救我出来的时候,我也觉得松了一口气,可是这一路,离水大陆越来越近,我心里就越怕。我一想到我马上就要见苍夜了,我……我的心里就害怕!”

“你怕什么啊?”是桑儿没好气地嘟囔。“苍夜为了找你,每天到处奔波。他对你的情意,那是不用说了,是个人,都能看得清。怎么你现在反而还怕起他来了?他又不会把你吃掉!我敢保证,知道你回来,他疼你都来不及呢!”

“你……哎,你不知道的!我……我可能喜欢上明哈了!”

“什么?!”是桑儿的尖叫,那时,苍夜已经主动地慢下了步伐,并且还拉住了在前面带路的叶儿,不让他急着前进。

桑儿的声音很高,充满了愤怒和惊讶。“蓝儿,你可别说胡话了!就算你以前对明哈有好感,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现在,分明喜欢的是苍夜,所以,别再说什么喜欢明哈的话了,这要是让苍夜听了,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啊!”桑儿打断了蓝儿的话,显得有些烦躁。“别可是了,这样的糊涂话,别再说了。我告诉你,我已经让叶儿去叫苍夜了,他马上就会过来,你给我好好冷静一下,可别用一张苦瓜脸来面对苍夜。你要是敢这样,我可告诉你,你第一个对不住的就是苍夜!”

“你……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慌张的声音。“我……我还没准备好要见苍夜呢!”

“有什么好准备的。”依旧是桑儿的没好气。“给你一个惊喜,多好啊!”

屋内是来回的脚步声,步伐急促而不稳,听得出来,走路的人心绪也非常不稳。然后,脚步顿住了,是蓝儿正色的声音,仿佛豁出来一般。

“桑儿,我跟你实话说了吧,我……我坏了明哈的孩子!”

“咚!”是杯子坠地破碎的声音。

“砰!”是大门被暴怒的苍夜踹开的声音。

苍夜快速地扫了一眼房间,仿佛老鹰锁住猎物一般锁住了蓝儿。蓝儿惊慌失措,脸上的红润,在一点点的消淡,朝苍白进发。

苍夜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他恶狠狠地盯着蓝儿,困难地启齿:“刚才的话,你再给我说一遍!”

蓝儿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都快要站立不住的样子。一边桑儿快走几步,扶住了蓝儿。有些尴尬地对着苍夜打招呼。“啊,苍夜,你来了啊!那个……你坐,坐啊!”

苍夜看了眼桑儿,又瞄了一样摔在地上成碎片的杯子。地板上,残留的茶水,还冒着一股热气,告诉他,刚才的一切,绝对不是他的幻觉。

他死死地盯着蓝儿,双眼阴骛地仿佛凝聚了两团乌云。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蓝儿咬住了唇,一手揪着桑儿的袖子,慢慢地,垂下了头,没再看他。

桑儿出来打圆场,嘴里急道:“说什么了啊,刚才什么都没说啊。苍夜,你别这样恶声恶气的,会把蓝儿吓住的。蓝儿回来了,你应该高兴呀!那个……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苍夜身影一闪,立刻就闪到了蓝儿的身边,推开桑儿,一把搂住了蓝儿的腰,一声不吭地将她给带走了。

转眼的时间,蓝儿和苍夜就消失了。

桑儿没有阻拦,嘴角维持着僵硬的笑,半晌之后,才可以不要克制,任凭滚烫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苍夜,你根本就不知道,蓝儿有多爱你!

所以,求你,对她稍微好一点。

叶儿含着泪,扑入了姐姐桑儿的怀里,哽咽着呢喃:“姐姐,我的心好痛……”

桑儿抱紧了叶儿,越发地泪流满面了!

苍夜抱着蓝儿,飞快地找上了苏伯。

蓝儿从被他抱着起,就一直僵硬的身躯,让他的愤怒仿佛火焰一般地燃烧着。

他不客气地一把将蓝儿推到了苏伯的面前,冰冷地命令苏伯。“你给我看看她,是不是怀孕了?”

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苏伯,终于面色大变。

不可能,蓝儿是不可能怀孕的。转世的魔王,也就是现在的苍夜,根本就不可能留下子嗣!

他迅速地伸手,搭在了蓝儿的手腕上。

半晌之后,他再度愀然变色,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怀孕了!……怎么能……怀孕了?……”

苍夜愤怒地扬手,立刻震碎了身边的一张桌子,将它顷刻间化为了粉尘。

蓝儿惊惧地看着他,身子悄悄地后退了两步。

苍夜眼中一痛,愤怒地一把掐紧了蓝儿的肩膀,朝她怒吼:“把孩子打掉,把这该死的东西给我弄掉!”

蓝儿摇头,嘴里发出呜呜地叫声,表示拒绝,同时双眼又惊又怕地看着他,宛如他是一个罪恶滔天的人!

苍夜咬牙切齿,双眼充血地瞪着她,都恨不得吃了她。

“打掉他,我命令你,打掉他!”

“不……不要!”蓝儿的声音里发出微弱的求饶。

轰得一下,苍夜爆发了!

他双手抓着蓝儿,力道大地,都能把手嵌入蓝儿的肌肤里面。他抓着她,仿佛晃动筛糠一样地晃着她的身体。

“你在想什么,你这该死的脑子在想什么,告诉我,你该死的到底在想什么,啊,告诉我,告诉我……”

蓝儿在他的摇晃下,感觉到一阵阵的晕眩。肩膀好疼,仿佛骨头都被掐碎了。可他伊人暴虐地摇晃着她,在得不到满意的回答之后,他猛的一把将她推在了墙上,在不顾有外人存在的情况下,双兔狠绝地一把挤入她的双腿间,同时低下头,恶狠狠地亲上了她,一边亲,一边咬。将她的嘴唇咬出血之后,他暴虐地一把捏住了她柔嫩的脖子,嘶声冲她低吼。

“你怎么能让他碰了你,你怎么能?!”

吼叫声,带着绝望的控诉,宛如野兽的哀鸣。蓝儿的心,好痛,好痛。在这痛之中,她似乎是死了一次。然后,又活了过来,继续承受这份痛苦的煎熬。

以她的不洁之躯,若非是因为还有要做的事情,她怎么还敢则回应大肆肆的在他面前出现?!

多么的羞耻,多么的愧疚,面对这张深爱的容颜,她哪里还有脸面应对他!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叫了起来,别过头,没脸再去看他。她好脏,好脏,她全身的毛孔都在他的触摸下战栗,她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要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他瞪着她,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喘着粗气,似乎要克制不住他体内的凶兽了。突然,他放开了她,然后像旋风一样飘了出去。

远远的,一道巨大的哀嚎传来,仿佛要撕裂天地一般,听的人心头猛地发颤!

“啊……”

仿佛龙啸一般,熟悉的声音中透着的悲痛和绝望,顷刻间击中了蓝儿的心,让她心痛地无法呼吸。她颤抖着伸手,困难地摸住了自己的心口,双腿一软,沿着墙壁,软软地坐了下来。埋头,她可怜地将自己缩成了一团。似乎这样,她才不会冷的那么厉害!

“对不起……对不起……”她哑着嗓子喃喃。

千言万语,能说出口的,只是那一句对不起!

苏伯皱紧了眉头,在不解中沉思!

第110章

蓝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着沉的重步伐回来的。她回去的是她落脚的地方,也就是桑儿和叶儿待着的地方。

她不想回去城堡,那个地方,给了她最深的痛,将她从幸福的天堂,毫不留情的堆到了地狱。一看见那些熟悉的砖瓦,她的心就会愤怒,迫切地想要毁了那些。

她更不想见到红儿,那个一手断送了她幸福的“好姐姐”!

桑儿迎上了失魂落魄的她,一双眼睛,哭得红肿,比她还要难过的样子。蓝儿只能安慰地笑着,尽管笑得牵强,但是尽她最大的所能,告诉桑儿,她还好,她可以撑得过去的。

入了夜,苍夜回来了。

她蜷缩在被窝中,睁大眼,看着闯入房间的苍夜。

烛光如豆,在房门被打开的时候,摇曳不定。让他那高大的身影染上了黑色的气息,看上去阴森恐怖。墙上,是他拖得长长的影子,那么的漆黑。黑影在晃来晃去的烛光中摇晃不定,她恍惚中,看见了黑影,形成了一个可怖的妖怪。

他一点点地接近她,她带着窒息的痛,尽量地多看他一眼。

以为,会死在他手上。

可他只是走近了她,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她,脸上的痛苦,难以扫去。

她这才看的清楚,原来,他瘦了许多。他依然那么俊美,可是如今的俊美带着落魄和潦倒。他的长发胡乱地披在头顶,他的双颊已经深陷了下去,他的下巴,青色的胡渣大恩乱地在那竖立。

他把自己弄的很糟糕,为此,她更加的心痛。从她决定回来,让他厌恶她、放弃她、乃至最后杀了她,她的心就已经放在了案板上,接受着一刀一刀的凌迟,心口的痛,没有一刻,停止过。

半晌之后,他伸手,抚摸上了她的脸。

她必须要微型,为了她的恨与弃。

可是他的手指不依不饶着,到底摸上了她的脸。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好冰,仿佛成了冰疯牛病一般。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他却带着仿佛身置冰窑的寒,她的睫毛颤了颤,忍不住地微微眯起了眼,好掩饰那不受控制浮上眼眶的痛。

他沙哑的低喃,带着努力释放出来的温柔。

“不要这孩子。你想要……孩子,我……给你!”

他把这话咬的很重,她也可以听出他的容忍和深沉的爱意。她如今都到了这个地步,他去依然能对她这般的宽容,依然想着跟她在一起,甚至那般可亲地说要给她一个孩子。

她感动地想要哭泣,可是干涩的眼,早已经在被困的日子,流光了眼泪。

她无法答应。

因为,这个孩子,跟她生死与共!

所以,除了摇头,她还是摇头。

他的气息不稳,开始在她的脸庞粗喘。

她装做害怕地颤抖,上下排牙齿开始“咯支咯支”地打起架来!

他的脸扭曲了起来,有愤怒,有失望。

“你……在怕我?”

她颤抖地越发厉害,拉过被子将自己卷成了一团,胡乱地摇头,可是自此始终都不敢看他一眼,表现出十足的心虚。

他伸手,环住了她,然后有些愤怒的亲吻她,沿着她的脸庞,亲吻她的唇瓣、她的下巴、她的脖子。在他的手要拽开她的被子的时候,她猛地推开了他,表现的似乎终于忍受不下去的样子,一把扭过了自己的脸,越发地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团。这一次,她裹住了脖子,甚至裹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这般大刺刺的拒绝,是一种伤人的举动。

她知道,可是无能为力。

他的心若是痛,她必定比他还要痛上十倍!

他睁着狭长的双眸,瞪着她,仿佛她她是一个魔鬼!

“你想替他守身?”他的质问,深沉而冷冽,带着可以刺伤人的尖锐。

她抿紧了唇,不语,轻易地,又惹恼了他。

他猛地拽开裹在她身上的被子,将她推倒在了床上,在不可思议的迅速中,他一把就撕开了她的衣服,露出了诱人的白。

她嘶吼,宛如遭到了必须要以死相逼的侵犯。

“放开我,我不要!”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绝对可以将这个房间给刺窗。自然,也绝对可以将苍夜的心,刺出一个洞来。

他压在了她的身上,用那一双满载着痛苦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变?”他的声音很痛苦,宛如冬天的时候,在大地上刮过的风。遍地肃杀,那一阵凄凉的风,在冷冽中,只能承载着冷的痛,刮过一个又一个地方,无任何的收获。

“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变?!书上说,女人都是善变的,可是,你是不一样的。为什么,连你也要变了?这才多久,这不过才一个月啊!你怎么可以变的这么快啊!”

“对不起——”她说这话的时候,嗓音也是干哑,宛如冬日里褪了皮、突兀地刺向天空的树枝,绝望,但是又倔强,无法低头屈服。

“我……控制不住我的心。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没办法,感情的事情,没法控制!”

“胡说!”他狂乱地打断了她,沉重的声音重重地朝她压了过来。“你是喜欢我的,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别骗我,那个明哈,那个混蛋,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迷惑了你!”如果没有你一开始那么强硬地将我拉到你身边,我现在,极有可能已经嫁给明哈了!”

“啪!”他重重地掴了她一嘴。

她再笑,依旧是那种自嘲式地笑。

“对不起,你打吧!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打吧。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所以不论你怎么打我,我都不会怨你!”

他仇深似海的瞪着她,半晌之后,又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

“我不信!”

她又笑,其实心里想哭。这个可爱的男人,他为何就不能对她残忍一些?!为何,在她这么地伤害他的时候,他还要表现地这么温柔。

“一个月,他可以用一个月让你爱上他,那我就再用一个月让你再爱上我。蓝儿,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夺走!”

她立刻合上了眼。她怕她再不合眼,全让自己的眼睛,出卖自已的痛!

她立刻合上了眼。她怕她再不合眼,会让自己的眼睛,出卖了自己的痛!

他则强势地在她身边躺了下来,将她搂在了怀里。很紧,不放过她。

她的身体开始僵硬,不受控制地僵硬。

她渴求他温暖的怀抱,可是她又抵触这样的接触。被困的日子,她已经被毁了。她这样的身子,她自己都觉得恶心,怎么还可以表现地没事一般地躺在他的身边?!

背后,自然还是他绷紧而痛苦的脸。

他的手,缓缓而下,几乎快要碰到她的肚子了。

她僵硬地开口“别!”

他的动作一顿。

她残忍地表现着他对孩子的爱。

“别伤害它!”

背后,他的气息又粗重了起来。想贴的身体,更是明显地感觉到了他胸膛的起伏,他的情绪波动的很厉害,她明白,她又刺激了他。

但是,她必须还要残忍一些。

“我要这孩子,你别伤害它。我……已经拜托明哈给我和我孩子之间下了生死与共的禁咒,所以,如果你不想我死的话,就别伤害它,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说这话,她的牙齿咬的很重,牙龈都出血了。身后的他,不会知道,她是多么的恨,多么的痛,多么的无奈。怀了别人的孩子,而且还是带着恶意地目的将这孩子酝酿出来的,这是她这辈子,最痛、最恨的事情!

他立刻缩回了手,却握成了拳头,放在了她的胸前。

他在克制,她很明白。他必然以为她这是将孩子看的很重,间接地也在将孩子的父亲看的很重!

他被终究被她刺激地无法忍耐,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扬长而去。

全身痛的无法呼吸,她多想祈求他别走,可是不能!

她克制着双手的颤抖,将被子一点点地拉过来,盖好。并且强迫着让自己闭上眼,立刻入眼。一切,都要让苍夜明白,她是一个多么忘恩负义而又寡言廉耻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应该尽早地抛弃,然后忘记她!

之后的日子,就像一场好男人和滥女人的戏码。

苍夜惦记着他的一个月之期,容忍而克制地对待她,尽量温柔。

而蓝儿则不停地躲着他,神经质地一得空,就跟桑儿抱怨她的害怕和无奈。就如穿越之前,红儿对她抱怨的那样。

蓝儿知道,苍夜必定是躲在哪个角落听她和桑儿的谈话,他也肯定会在偷偷地观察她。她忍耐着,翻来覆去地表现她那令自己都厌恶的无休止的烦躁。

“桑儿,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蓝儿……哎,你别这样!你自己都弄不明白,我又不是你,哪里能帮得上忙?!”

“桑儿,我……我想走!”

“去哪里?”桑儿故作不快。

“我……我想去找明哈!”

“你疯了!”是桑儿的低吼。

过了片刻之后,桑儿的语气又柔了下来。“蓝儿,别犯傻了,苍夜对你很好的,你别辜负他!”

“桑儿,我怕……我好怕……”

“怎么了?”

“我总觉得苍夜他很恨我,他换着我,我却忍不住要发抖。我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杀了我……我怕……我好怕”

“别乱想,苍夜不会的!”桑儿的话,却无力!

“桑儿,我真的好怕!”

“是苍夜吗?”

“嗯,他昨晚盯着我,看了一晚,我吓得根本没睡着。我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好害怕……”

桑儿叹气。“蓝儿,别多想,好吗?”

“桑儿……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觉得我快要疯了……他晚晚,把手放在了我的脖子上,那手好冰。你知道的,我觉得他那个时候,真的想杀了我……怎么办,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

桑儿沉默。

“桑儿,帮我!”

蓝儿再一度地冲进了桑儿的房间,比较她刚来的那会儿,这一个月下来,她惊人的憔悴了下来,脸上都瘦了一圈,胳膊上,可以轻易地摸出骨头了。

苍白的脸色,说明着她时时刻刻地受着煎熬。有她自我厌弃的伤,有苍夜对她好的不忍,有不得不佯装害怕的筋疲力尽。

桑儿也在这样超负荷地演戏下,瘦了下来。

“怎么了?”她关心地问蓝儿,熟悉的手势,落入彼此的双眼,让这两人,迅速地进入了演戏状态!

“我想走,你帮我离开这里,我要去找明哈。我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

“蓝儿,你不能冲动!”

“我没有冲动!”蓝儿尖锐地反驳,苍白的脸庞,涨的通红,透着一股病态的妖异。“我想好了,我真的想好了。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我确定了,我爱的是明哈——我肚子里面孩子的侈。我要去找他,我不想再跟苍夜不清不楚下去了!”

“你这样做,会……伤了苍夜的心的!”桑儿有些艰涩地应道。

“我不管了!”蓝儿表现地任性、自私。“我不能再拖下去了,拖下去,对我、对苍夜、对明哈都不好。苍夜给了我一个月的期限,他说要让我在这一个月改变想法爱上他,可是这根本就不可能的。我一直努力地试着,可是根本就没办法,我心里,想着的还是明哈。哪怕苍夜将我抱得紧紧的,我也克制不住地去想明哈。我疯了一般地想他,我想回到他的身边。现在,他和白衣在那斗着,我很担心他,我很怕他会出事。我得赶到他身边,和他在一起,告诉他,哪怕他身处险境,我也不会扔下他。我要和他共进退,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一个月之期快要到了,到时候,苍夜肯定能觉察出来我还是喜欢明哈的,我也不想隐瞒苍夜。到时候,他可能恼羞成怒的要杀了我。真的,好多次,我都感觉到他看着我的视线,阴森森的,要杀人的那种。我得趁着一个月之期到来之前,离开这里。”

“真的要这样吗?”桑儿犹豫。

蓝儿重重点头,一把握住桑儿的手。“桑儿,我怕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怕。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啊,我还有肚子里的宝宝要考虑,我得为肚子里的宝宝谋出路啊!我太怕苍夜了,我怕他到时候会不择手段。我要离开这里,尽快离开。桑儿,你是我的好姐妹,我知道,你瞧去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苍夜应该是不会防着你和叶儿的,所以,你赶紧想办法,偷偷地带我走好不好?”

“这……”桑儿迟疑。

“桑儿!”蓝儿咬唇,祈求道:“求你了,桑儿,求你了!你也不忍心,看到我这样担惊受怕地过下去,是不是?!”

“那……那好吧!”

蓝儿喜笑颜开,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桑儿。“太好了,桑儿,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我就知道……好姐妹……好姐妹……”

她喃喃,窗外,那高大的身影,沐浴在黑气之中,带着森寒的冷笑,离开了。

当晚,苍夜还是如常地抱着蓝儿入睡。蓝儿僵硬地仿佛木头一样地躺在他的身边。他伸手,轻轻的抚摸过她的秀发,她的身体震了震,在他的手指抚摸上她的脸庞的时候,她颤抖了起来。然后,在他的手掌游移在她的脖子上的时候,她颤抖地越发厉害了。

她咧唇,黑夜中,露出一口令人惊惧的白牙,叫嚣着撕裂。

“蓝儿,明天,我们成婚!”

她哆嗦成了一团,牙齿在那不停地打颤,害怕地连话都说不出来,半晌之后,她才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拒绝。“不……要……”

而他,当做没有听见。

他看中的女人,无论她有何想法,他都不会放开她。他要她,完全的属于她,连身带心!

强势的婚礼,不顾蓝儿的意愿,热热闹闹地举行了。

一身红的她,在侍卫的监视下,步入了牢房。

红儿看着窗的红的刺眼的蓝儿,眼中闪过怨毒,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她大声地嘶喊了起来,愤怒、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你都这样了,还可以嫁给他?!为什么?!”

蓝儿走近了她,扬手,终于甩出了平身对她的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巴掌。

她凄凉地看着红儿,恨声道:“我的好姐姐,我真该好好地谢谢你对我所做的一切!”

因为你,我掉进了地狱,然后,再也爬不出来了!

红儿摸着自己的脸,那么的惊讶。也许,在她看来,自己这个和善的妹妹,怎么都不该以这种方式,对她扇出一个巴掌。

“以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姐妹情意!我苏蓝儿,再也没有姐姐!今晚过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说着,她出了牢房。

如无意外,今天就该是她的死期,所以,该了断的,就了断吧!

不顾身后的红儿是多么的诧异、不角、乃至怨恨,蓝儿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第111章

今天,也是蓝儿最后一次同桑儿会谈了,为了确保,她真的能死成。

还是演戏!她还是得表现她的不愿意和歇斯底里!

“桑儿,我不想嫁给他,真的,我一点也不想嫁给他……”

桑儿的眼中满是痛,心,在静静地淌血。

“蓝儿,我知道,可是,我抽不开身。时间太赶了,苍夜又吩咐我来陪你,叶儿现在则被苍夜叫在了身边,我没办法安排好送你离开,时间真的太赶了!”

蓝儿苦笑,洗的干干净净还来不及擦粉的脸,显得很苍白。

“桑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走到头了?”这话,半真半假,却也是她的心情写照了。

桑儿听了,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今天,她就要跟自己的好友永远诀别了吗?

蓝儿伸手,遮住了自己无法落泪的眼,凄凉地惨笑。

“桑儿,给我上妆吧!”

都到了这个时候,桑儿还得配合着演戏,带得痛苦地劝慰蓝儿。

“别多想,我……会再想办法的,你……先忍几天吧!”抽泣的声音,那般的破碎。

蓝儿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桑儿难过地伸手,去擦眼泪,开始替她上妆。

她抓住了桑儿的手,俯身在她耳畔轻声道:“帮我弄得漂亮一些!”

近乎是耳语了。

桑儿忍不住了,又掉下眼泪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蓝儿怔怔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心里很安静,带着悲意的安静。

这是她这一生,唯一一次的出嫁,所以,她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他记住她最后美丽的容颜。能够嫁给他,她很幸福,虽然这幸福,将会是那么的短暂。

洞房之中,她安静地坐在床沿,心中一片空荡,等待着将要来临的那一刻。

他推门进来,她招头看他,那么渴望能多看他几眼,却只能装作仓皇失措地垂下头,一副深深恐惧的样子。

今日的他,极为的俊美,只是这俊美,透露着萧瑟之意!

今日,他成婚,可是他周身的寒气,逼迫的整个婚礼都很压抑,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喧哗。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伸出一指,轻轻的挑起了她的下巴,眯着眼,静静地看着她。

她又佯装害怕,身体开始轻轻地颤抖。

心里,有悲有喜,清泪脉脉,哀叹这无奈的造化!

他讥笑,口气很冷。

“这么怕我吗?”

她垂下了眼,不敢回应的样子。

他伸手,猛地将她推倒在了床上。

她惊呼,颤颤悠悠地想要起来,可是似乎因为过度害怕和紧张,没法爬起来。而他快速一挪,压在了她的身上。细长的手指,猛然间,冒出了又尖又长的手指甲。那是杀人的武器,也只有他在想杀戮的时候才会展现出来的武器!

她惊颤,心里的悲意宛如望不到边的大海!

他伸手,轻易地割裂了她的嫁衣。那长长的指甲,比匕首可要锋利多了,简直是削铁如泥,薄薄地布料更不在话下!

她颤拌不已,嘴里喃喃:“不…………要……不要……”@

可他显然不为所动,固执地用指甲割开了她的衣服,让她的上身身,赤裸在了他的眼前。

“蓝儿,怕我吗?”

锋利的指甲,在她的脸蛋上轻抚,仿佛他一量不快,就会让那尖锐地指甲插入她的脸庞。

她的脸上,没有了一丝的血色,因为,感觉到,那冰冷的指甲,带着绝对的锋利,在她的肌肤上,缓缓的滑过。脸上有些痛,似乎皮肤被割开的感觉!

她的唇瓣抖了抖,将脑袋轻轻一挪,别开了眼。

“不……不怕……”颤抖的口气,那么的不稳。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声空洞。

“真的不怕吗?!蓝儿,你现在的谎话,可真是越说越溜了!”

她剧烈地哆嗦了起来,一副被他拆穿的样子。

他自顾自地说道:“蓝儿,还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说了,只要你不怕我,我就不杀你……”

“不要!”她低嚷,着急地接过了他的话,带着哭泣的音调。“不要,求你,放过我!”算是承认了她的害怕!

他笑的越发的大声,笑声也越发的空洞了。

“放过人我,我怎么能放过你?!”

他悲愤地看着她双眼充满了哀伤的血色,绝望的喃喃。

“我不能放过你,我娶你,你就是我的妻子了,你的身,你的心,就都是属于我的了。可是,这还不够,还不够,你太调皮了,爱乱跑,我得把你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再也不能离开我……”

说着,他尖锐的指甲,逗留在了蓝儿的胸口,轻轻地一划,轻易地就将那白嫩地肌肤割开,那下面,跳跃着的,是一颗鲜红的心脏。

蓝儿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整个身子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她死死地咬住唇,一直咬得唇瓣出血,才堪堪忍住那痛苦的哀叫。

他的双眼,已是一片血红,被悲伤而绝望的泪水占据满。

“告诉我,说你爱我,我就饶了你,说你爱我……”

他几乎是在自我催眠,根本没指望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想听。因为他手下的动作根本就没停,依然那般无情地划开了蓝儿的胸。

蓝儿咬牙,痛的眯起了眼,终于,眼角滑下一滴久违的眼泪来,滚烫的,仿佛她那颗已经完全暴露出来的心脏!

她,痛得不行了!

他看着那颗血红的心脏,恍惚地笑笑,却根本无法看清蓝儿的脸了。

“蓝儿,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说着,他五指往下一扎,手指一缩,那颗鲜活的心脏,被他从胸腔中拽了出来。

鲜血,立刻喷射了出来,喷了苍夜的脸,喷了蓝儿的身。

血红……大片的血红色……

蓝儿的身子剧烈地弹跳了一下,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宛如被迫被扔在岸上,垂死的鱼!脑中白茫茫的一片,想抓住些什么,却怎么都抓不到。

最后的那刹那,她才恢复了她自己!

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她脑中能够抓住的,只有他旧时的一张脸,那般的俊美高傲,看似冷漠无情,却能对她绽放柔柔一笑,宛若春暖花开。

她恍惚的一笑,有一种久违的温暖——

夜,我是多么的爱你,可惜,却不能亲口告诉你!

带着这今生最大的遗憾,她的双眼,在微笑中,彻底地失去光彩!

血红色的泪,纷纷扬扬的从苍夜的脸上滑落。她一边费力的咀嚼着,一边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用这种方式,完全地拥有她,让她和他融为一体,血脉与共,他不得不为,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的伤心!

魔物,流血不流泪!

原来,心脏并不是甜美的。原来,它的滋味是那么的苦,那么的涩,那么的难以入口。

可是,他捧着那残破的心脏,还是一口、一口,认真的吃了下去。

艰难地咀嚼着,他的双眼,已经被血泪模糊成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哀恸地哭着,嘶哑的哭声,宛如无处可归的野兽!

在颤抖中,他将心脏全部吞了下去!

瞪着自己那一双布满鲜血的手,他干涩地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血红色的泪,滚滚地往下落,那么的癫狂,又那么的哀伤!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宣誓着占有!

肚子一点点地灼热起来的时候,他的脑袋猛然一白,然后一个新地世界,在他的脑里炸开……

将世界一统的魔王,接受着世人发自肺腑的崇拜。那时,他站在了这世最高的存在。

无数的人爱慕他、渴望着接近他,只是他维持着从有意识以来的淡漠,对此无动于衷。

美丽的女子,自恃自己可以令天地失色的姿容,骄傲地来到他的身边,声称着说爱他!

爱?!

他毫不客气地驳回了那个女子所谓的爱!

美丽又聪明的女子,反其道而行,反唇相讥。

“世人都认为魔王大人无所不能,是最令人仰慕的存在。可是,我却觉得魔王大人很可怜,你根本就连这人世间最基本的爱都不懂!”

“爱?!”他有些被这女子激怒了,从来没有人,在他的面前这么放肆过。“那是什么东西?!”

女子力持镇定,强压住内心的欣喜,用极为温柔的声音,缓缓蛊惑道:“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感情。因为爱,所以这个世界充满了欢笑。因为爱,可以让人毫无保留地付出。因为爱,甚至可以让人为此付出生命而毫无怨言。

我最敬爱的魔王大人,请允许我爱你吧!我会教会你什么是爱,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巨大的快乐!这种快乐,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东西可能比得上。庞大的财富、至高的权利、尊贵的出身,与这种快乐相比,统统都渺小的可怜!

有了这种爱,哪怕相爱的人只能寄居在不能遮风挡雨的破草房里,也会觉得已经获得了这世上最大的幸福!”

“那么这种爱,看上去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他邪笑。

女子喜上眉梢,以为魔王已经被她说动,立刻回道:“正是!爱,那么的美好,我认为我们最伟大的魔五,是应该知道的!”

他低下了头,看着那个自视甚高、以为一切都会随着她的安排来的女子,冷冷的眯起了眼。

“那好,从现在开始,我会进入沉睡,能唤醒我的,只有爱。我要一个女子爱上我,而我也能爱上她。可是能让我醒来,除非那个女子甘愿为我付出她的性命。我会在吃下女子那颗充满爱的心之后,醒来!”

美丽的女子,听了这话,俏丽的脸,立刻变得煞白。聪明如她,怎么不会明白,魔王说这话,是在那她的讥讽!他如她所愿,要去体验爱,可是却不会选择她。他轮回转世,体会了爱,却不屑于拥有。所以,在得到了爱之后,用这样苛刻的条件,立刻就毁掉爱!

这是他对她的惩罚!

高傲的魔王,哪里轮到她一个小小的人类来指导他,还说什么“可怜他”?!

女子猛然意识到,她已经冒犯了魔王,她已经惹怒了他!

魔王要是真的沉睡,那么这个世界会毁了的,她会成为千古罪人的!

可是,来不及了,高傲的魔王,顷刻间,在她面前消失了踪影,然后,魔王沉睡的消息,宛如严顶的灾难,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陆,整个大陆开始混乱……

在这样喜庆的夜,他终于醒了过来,即是苍夜,也是魔王!

他把这一次放睡当成了游戏,以此来惩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女子!

那个女子将爱夸赞的那么的美好,他拥有一切,所以不屑一顾。可是,那个人类女子没有告诉他,失去了爱,会是这么的痛苦!

蓝儿爱他,蓝儿她竟然是爱他的!

只有那颗鲜活的爱着他的心,才能将他唤醒!

可他竟然是——不知她爱他?!

模糊的泪雾从他眼中挥去,他低下头,仔细地看她!

那一张苍白的脸红,却带着微笑的!

带着微笑?!

他猛然睁大了眼睛,眼泪,再度从他的眼眶中滑落。

眼前的她,双眼没有丝毫的光彩,眼角处,还垂着一滴泪,看着那般楚楚可怜,可是,偏生带着笑容,让人觉得她的安逸!

不痛苦吗?

就这么活生生地被他挖走了心?

不痛苦吗?

还能用这样美丽的微笑来面对他?!

因为爱,哪怕为对方付出了生命也无怨无悔,她便是这般的无怨无悔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她虽然已经成为了魔王,拥有了翻天覆地的能力,可是这种伤痛的心,却无法控制;这种痛到无法自己、只能哭声落泪的孬样也无法阻止!

大好的夜,突然飘来了乌云,星辰被遮蔽。天上,开始下起了雨。然后,承受着苍夜的泪落,雨势越来越大,从淅淅沥沥,变成了大雨瓢泼!罕见是,这是一场红色的雨,宛如天空在哭泣,宛如天空在流血!

目瞪口呆的人,有的是;因为落泪的人,也更是举不胜数。

这是一场哀伤的雨,吸入鼻子间的潮气,让人不可控制地想起了最哀伤的事情,然后怔怔地流下泪来。

一时间,整个天地,都哀伤了起来!

魔王在哭泣,天空也跟着落泪,人也累此无法逃脱这种哀!

112

“您……是魔王吗?”

泪流满面的桑儿,趴在窗口,泣声问道。她已经看到了心口汩汩流血的蓝儿了!

苍夜不用回头,便能感知桑儿的一切。

他亲昵地抚摸着蓝儿娇小的脸庞,带着哽咽的暗哑,命令道:“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桑儿轻轻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将那些绝望而悲哀的无奈,伴着她无法停止的泪,一点点地说出来。

……

“这是蓝儿唯一可以为你做的!知道你会醒来,她很高兴,她对我说,这样做,她永远都不后悔,只要,你能一直好好的就好。她说,她有三个心愿,希望你能满足她。”

“哪三个心愿?”是苍夜沙哑的哽咽声。

“一,她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活下去。

二,她想这片土地能和平美好。

三,她想要你杀了韦天放,然后抹掉明哈的记忆,让他的记忆中,永远没有她这个人!”

最后的那个心愿里,包含着蓝儿最深沉的痛。她不希望她的这种悲痛和肮脏,还存留在别人的记忆中。

苍夜怔怔地看着蓝儿,低下头,在她那毫无血色的唇上,落上了轻柔的一吻,啜泣着低声道:“我答应你!”

桑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魔王大人,我也求您一件事!”

魔王的气势,强大到不言而喻。所有的魔物,都会在他的身边主动的臣服。

从苍夜变为魔王开始,桑儿就感觉到了这种强势,并且主动对他敬畏,不再直接称呼他的名字,而是一声带着敬畏的“魔王大人”!

“说吧!”

桑儿抹了抹眼泪,希冀地看着苍夜。“我想知道蓝儿在哪里转世。您是魔王大人,您应该可以控制她的转世吧!”

死亡的人,灵魂会升天,一直在苍穹飘荡中,然后受到新生肉体感召,寄居在胎儿体内,直至出生。桑儿是半魔,相比人类,她可以活的很久,所以,她想要找到蓝儿的转世,然后,再跟她做一辈子的朋友,这一次,她不想再要悲伤了!

苍夜遮住了自己的脸,嘴里发出绝望的嘶吼来,一声又一声。天边闷雷声滚滚,有一股说不出的绝望和压抑!

桑儿轻轻地颤抖了起来,将一张小嘴咬烂,跪在那边,一动不敢动,心底喃喃着:不要……不要……

果然,她听到的,会是她最担心的!

“没有转世了!”是苍夜疲惫、倦怠的声音。“被我消灭的灵魂,是没有转世的!”

狂妄自大的他,沉睡之前,彻底绝了自己的后路,以表示对所谓的“爱”的不屑一顾。心,是魂之所居。蓝儿的心被他吃下,注定了,是要魂飞魄散的!没有了基本的三魂七魄,谈什么轮回转世?!

桑儿闻言,尖叫一声,差点昏厥!

她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血伴着泪,湿了一地!

苍夜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瞬间,他所在的房间拔地而起,宛如破空的箭一样,往上,一直往上,继续往上,直到他站立在了这世界的最高点。

他收了眼泪,俯瞰而下。血雨停止的刹那,下面是芸芸众生,以及星罗棋布的山川河流、砖房瓦屋!

他伸出双手,食指微微一动,就见异变突起。

广阔的海面上,猛然一块巨大的陆地破水而出,拔高、再拔高,足足要比寻常的陆地要高上数千丈。

苍夜微微眯眼,食指轻快地舞动,宛如弹奏琴弦一般。那块光秃秃地陆地上,猛然染上了新绿。挺拔的树,清脆的草,娇美的花,清澈的溪流,叮咚作响的山泉……

一切,宛如万物刚刚开始复苏,也宛如,生命正在开始蓬勃!

不过是片刻的时间,那块原本一无所有的大陆,变成了一块富有诗情画意的绿地。带着从来没被人碰过的新意和娇嫩,羞涩地睁着眼,望着那片淡蓝色的天空。

苍夜再食指一动,往其他的陆地点了点,手一扬,胳膊带着袖子微微一挥,就看到,无数个黑点从大陆上飘了起来。如果凑近一点看的话,会发现,那黑影,是一个个的魔。

前方,战争还在继续。人和魔,依旧在拼地你死我活。最后,人类惊讶的发现,在他们面前的魔,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给带上了天空,然后,朝着东北方向而去。在东北的海面上,真是那块新生的大陆。苍夜要把人和魔,彻底地分开!

一时间,天空中出现了无数个黑点,密密麻麻的黑点,都奔向了同一个方向。抬眼看看现在的天空,能看到一条美丽的河流,那是风扬起的河流。河流中,涌动着无数的黑点,仿佛无数只小蝌蚪在那欢快地畅游,为的是奔向母亲那温暖而又自由的怀抱。

那景象,不让人觉得恐惧,只让人觉得美丽。这样的美景,持续了整整有两个小时。等苍夜停下来的时候,这片由金木水火土组成的大陆,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应该存在的魔了,除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他的四位魔君:暗瞑、白衣、紫霄、红幽!

以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苍天、桑儿和叶儿,自然还留有最后一个魔,韦天放!

苍夜的小指,微微一动,寄居在明哈体内的韦天放,就觉得自己被一个神秘的力量给牵引住了。那一刻,他战栗了,因为这股神秘的力量,简直太强大了。

等看到苍夜的时候,韦天放的脸上,出现了死灰之色。

“是魔王吗?”

他苦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自欺欺人。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强大,可是与魔王相比,他实在是太渺小了。以前他的问下恭维他,说他是新一代的魔王,他还有些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相比魔王,也不会差太多。现在才认识到自己的愚蠢,因为,他差魔王太多了。在魔王的面前,他根本就觉得窒息,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因为他脸上的冷漠和眼中的高傲,会让你觉得太过卑微,认为自己在他面前出现,都是一种自取其辱。

苍夜的眸色跟着一沉,心中钝痛!

“我——从来没这么地恨过一个人!”

说着,他手一卷,就将韦天放死死地捏在了手掌之中,再一用力,顷刻间,韦天放就化为了虚无,魂飞魄散且不论,这个天地间,以后再也无一丝一毫他存在的痕迹!

苍夜可以折磨这个人,用他所能想到的各种恐怖的手段,只是,他不想让这个人的脑子里残留着蓝儿的影像——那些让他愤怒、让蓝儿绝望的影像!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消失,再也不能存在这个天地之间。

至于明哈,苍夜不想跟他说话。他手一挥,所有关于蓝儿的记忆,瞬间在明哈的脑子中消失,然后,让他回去了他应该回去的地方。

下面的大陆,此刻没有了危险,战争也可以就此停止。可是在那上面生存的人类,苍夜却不能不教训。他们的无知和愚昧,曾经那么地伤害他爱着的那个人,所以,尽管他们可能是无心,也不能原谅。

蓝儿要的和平美好,他会给,可是,他也要惩罚!

伸手,他拽下四根漆黑的头发来。在头发落下来的瞬间,变成了四根黑色的箭。苍夜心念一动,另一只手摊开的同时,一把莹白色的弓箭,出现在了他的手掌。

他握住弓箭,将四箭的箭尾搭在了弓箭的弦上,素手将弓拉满的同时,手指一放,四只黑色的箭,朝着四方天地,疾射了过去。在箭支没入茫茫苍穹的时候,整个天空跟着震颤了一下,瞬间由淡蓝色变成了苍白色。然后,白色的天空开始飘起了白色的雪,一开始,雪很小,仿佛轻柔的羽毛,纷纷扬扬地洒落。只是后来,随着天空的震颤不止,大块大块的冰雹夹着雪,往下掉了下来;再后来,有脸盆大小的冰块,仿佛流星雨一般地朝地面砸了下来。

大地上的人们惊慌失措,纷纷逃入屋子之中。在绵延不绝的攻势之下,有房屋倒塌、有树木被砸倒、有人被砸伤……

苍夜收了眼,转身,没心思再看!

这样大的“天灾”,足够让这些不安于室的百姓们忙碌好几个月了。所谓的战争,那就更不可能了。这样的灾后重建,也算一种新生之后的和平美好吧!

人类,有永无止尽的贪欲,想要让他们一直和平下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能够为蓝儿做到的,只是一时!

苍夜回过神的刹那,四位魔君不约而同地屈下了身,恭敬地称道:“魔王大人!”

苍夜淡淡地看着他们,眼里,没有一丝的温柔!

四位魔君之一的女性红幽,带着仿佛哗哗流水的笑,曼妙地摇摆着细腰,上前了一步。

“恭喜魔王大人归来!”

此嫂子美丽、安宁,却难掩魔魅的妖异,这种集恬淡和狂野于一身,集祥和与魔魅于一体的气质,是那么的熟悉,她——正是荆棘山上的荆棘女妖,蓝儿在最初寻求帮助的那个魔!

“为了庆祝魔王大人的苏醒,我给魔王大人送来了一份礼物!”

苍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似在看她,又似乎没在看她。以女妖这般的美丽,在他的眼里,也什么都算不上。

红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魔王,所以维持着她淡雅的美,自顾自地说道:“我想,你肯定会喜欢我的这份礼物的!”

她伸出青葱如玉的双手,食指飞快地翻飞,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印,然后,她托起双手,往虚空中,扔了出去。

只看到本来无一物的虚空之中,出现了一面类似镜子的东西,蓝儿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镜子之中,一切从她爬上荆棘山开始,直至最后红幽把蓝儿送回到了过去!

红幽轻轻地述说,动听地宛如吟唱。

“蓝儿本该是魂飞魄散的,可是当日我与她签订契约的同时,强行捆绑了她的一魂一魄。所以,为了履行她和我签订的契约,她必定要转世重生。在她被你杀死之后,她就应该立刻投胎转生了。虽然重生的蓝儿只是一个她现世的残影,但是我想,以魔王大人你的能力,找到她,恢复她的记忆,让她与你生命共享,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怎么……找到她?”苍夜的声音中透着令其他四位魔君所惊讶的激动!在他们看来,他们的魔王大人是不为外物所动的,也就是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个很难看到情绪波动的人!可是,在他恢复了魔王的身份之后,他依然继承了“苍夜”的情感,为一个小小的人类女子蓝儿所牵动着!

四人的心中,均闪过异样的情绪,有感慨、有羡慕!

红幽定了定心神,美丽的红唇微微一翘,说道:“转世的她,十八岁的时候,因为和我的契约,她的后背右肩膀处必然会出现一朵粉色的彩云,找到那朵彩云,就能找到她。”

苍夜扬了扬细长而妖异的睫毛,低魅地问:“你有什么要求?”

红幽嘻嘻地笑了起来,笑声若大珠小珠落玉盘,分外的清脆动听。

“被你看出来啦!”她这个时候不复恬静,性格中显现出了一丝俏皮。“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活的够久了,也觉得蛮寂寞的,所以,我也想像你一样沉睡,然后,像你一样,被一个我爱他、他也爱我的人唤醒,他会心甘情愿地为我送上他的心,但是,我希望,在他将心送出来之前,我就能醒过来。嘻嘻……有你的宝贵经验在前,我可不要弄得像你和蓝儿这么惨!”

这样的她,是有些放肆的!

但是,他有放肆的资本!

因为,是她,给了苍夜新的希望!

苍夜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一诺千金!

红幽立刻喜滋滋地退了下去。实话说,她抢着在其他三个魔君之前开口,也是希望自己的所作所为,可以让苍夜对其他几位魔君手留情一些。毕竟,大家都是因为寂寞;毕竟,其他三人,是她曾经的战友、曾经的同事,她对他们,也都是有感情的!

苍夜将视线扫向了白衣,问:“白衣,你有什么请求?”

白衣柔魅的一笑,脸上有一股即将解脱的释然和洒脱——只求一死!”

活的太累,太久了!

他一心要追逐魔王的脚印,想在他的心里留下一点分量,可是任性的魔王,从来是不受他人羁绊的。沉睡之前,魔王的心里没有任何人,自然也无他;苏醒之后,魔王的心里已经有了人,轮不上他。

所以,就让他消失吧。漫长的岁月而来的寂寞和等待,他已经受够了,他不想再等了,也不想以这种状态再继续活下去。就让魔王忘了他,死在魔王的手中吧。

苍夜同意了,弹手,看不见的剑便刺破了白衣的胸口。

剧痛袭来的时候,白衣释然地笑了起来,笑得很甜、很美,仿佛一个出尘的仙人!

他想起来了,最初见魔王的那一幕!

他慕名而来,要追随在他的左右。高傲的魔王,坐在大殿之上,气势强大到,让他觉得畏惧。他在心里轻道:这就是魔王啊,这就是无人可以匹敌的王者啊!

魔王的神情一直都是很冰冷的,漆黑的双眸也一直透着漫不经心。他在惴惴不安中,发表了长长的一篇倾慕、效忠之词。完事之后,魔王只轻轻一笑,令他诧异地说道:“你这一身白衣,倒是好看!”

别的,竟然只字不提。

他抬头,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特立独行、令人琢磨不透的魔王。然后,满眼只有那人如冰上雪莲的笑,那般的冷冽、透彻、高洁!心,就此被震撼!然后,他改名白衣,也只穿白衣,留在了魔王的身边,直至今日!

今天,终于可以结束了!

能死在魔王的手里,他觉得很幸福!

红幽轻轻一叹,面上显露不忍。她尽力阻止,可是没想到,这白衣竟然傻傻地主动提出了要死的请求!

白衣一直笑着,笑容中透露着神圣的安祥。他的身影,一直没有倒下,便是死,他也要维持着他身为魔君的骄傲,站着离开这世界。之后,他的身影开始一点点的消散,化为了轻尘,缓缓地飘散开。

红幽的耳边,传过来了苍夜的话。

“让他去人世历练几遭,能不能再相见,就看他的造化了!”这便是苍夜的睿智和仁慈!

红幽一喜,嘴角一翘,但是没敢笑出声来。她就知道,她的魔王大人不会如此残忍。毕竟是一直以来忠心耿耿的手下,魔王大人虽然面上不说,可是对他还是有些情分的!

苍夜再将视线转身紫霄和苍天!

立在一边的苍天,拥有和苍夜相似的容颜,只是如紫宵所说,气势上,他远远不如苍夜。而且,他的双眼澄净,看着,感觉上还只是一个稚嫩的孩子。

苍天呐呐地垂下了头,脸上有不知所措的敬畏。“哥哥,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做的和你一样好!”

苍夜抿紧了唇,盯着他和紫霄,半晌不语。

苍天也跟着抿紧了唇,低着头,一言不发,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哥哥的惩罚!

到底苍天和苍夜的弟弟,曾经共是一团混沌,苍天在苍夜的心里,还是特殊的。

“天,在今后的一年中,第一天,你都要经历一次如同在水蛋之中的痛苦。等过了一年期限,你再来找我!”

苍天蓦然抬头,跟苍夜相似的容颜充满了欣喜。他咧唇一笑,表现了不同于苍夜的纯洁。“谢谢哥哥!”

一边的紫霄也跟着一喜,松了一口气。

只是苍夜点到他的时候,紫霄立刻绷紧了身体。

“紫霄,你将会和天遭受同样的罪。以后,你就跟在他的身边,好好照顾他吧!”

紫霄不敢置信地看着苍夜,这对他来说,可是赏赐大过处罚了!

“谢……谢谢魔王大人!”难得身为堂堂魔君,他激动地话都说不稳!

苍夜转身,不再看他,视线落在了最后的一位魔君,暗瞑身上。

暗瞑,一直以来化身为苏伯,跟在苍夜的身边。对周围的一切,保持着“不作为”!

苍夜对着他,只说了两字:“愚忠!”

因为,暗瞑只效忠于魔王!他会出现在魔王的转生身边,照顾他,却不会做出应有的提醒和帮助。因为,只有魔王才能让他“有所为”!

这样的评价,不高不低,介于赞美和批评之间,对暗瞑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四大魔君,走的走、散的散,到最后,能陪在魔王身边的,还是他!这对暗瞑来说,已经足够了!

“散了吧!”

闻言,三人都散开了。

“我们想跟着你!”桑儿拉着后来到来的叶儿如此说。她要借着苍夜,再重新找回蓝儿。

苍夜点点头,算是同意、

桑儿和叶儿欢喜地抱在了一起。

“你们也下去吧!”

桑儿和叶儿听令离开。

苍夜重新踏入了洞房。

甩手,这个洞房便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只有他,和她!

他坐在床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容颜,终于,缓缓地笑了起来。

因为这一笑,整个房间都顿时亮堂了起来。

“十八年之后,我们再相见,我会等你的!”

轻柔的语调,宛如海潮轻轻地抚摸沙滩,一层层的温柔,随之荡开……

113

魔王的等待——

那般小心翼翼地靠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甚至就连一声“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幸福,离她那般的遥远,可是能够一直看着他,她便觉得满足。

……

小悠来到这个蓝儿堡,已经五年了。五年中,她偷偷地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她组不可能接触得到的存在,也是永远不可能属于她的存在——魔王!

那一年,她十二岁,父母一起出海捕鱼,就再也没有回来。她的家乡靠水,村里的很多人都是靠捕鱼为生,她的父母也不例外。父母一个月不归之后,村里人几乎可以断定,他们是遇难了,这在村里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出海捕鱼那是危险地,遇上狂风大浪,是很少有人可以活着归来的,每年因为海南的事情,村里都得死上几个人。

小悠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一心期盼着年迈的老父和老母可以回来,可是,等来的,只有绝望。

母亲是在四十多岁的时候怀了她,算是老来得子,很疼她,尽管,她身体有缺陷。

是,她身体上的缺陷在她的腿上,她的右腿有点畸形,有点像麻花一样滴扭着,并且因此,她的一腿高、一腿低,走起路来,立马能见分晓。

父母把她当做宝贝一样滴疼着,从来不舍得她干重活。所以尽管她身体有缺陷,可是在过去的十二年,她过得很开心。虽然贫穷者,可是从来没饿过肚子。

而今,父母的离去,想灾难一样滴朝她轰了过来。她被打击的头昏脑花,摇摇欲坠,不知道今后该何去何从?!

出去捕鱼?!

以她这样的小身板,加上一高一低的腿,风一大,就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在摇摇晃晃的渔船上捕鱼了!

幸好,她投身在一个好地方;幸好,村里的人都很乐于助人。

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她来到了这里——蓝城,一个魔王为了他心爱的女子而专门建造的地方,那里有这魔王最刻骨铭心的等待。

为父母立好坟墓,她离开了生她养她的村子,来到了蓝城,这个充满着最美丽、却也最哀伤的传说的地方!

据说,那个美丽的人类女子蓝儿,为了魔王、以及整个人间的和平,活生生地献出了自己火热的心,魔王知道后,哀伤不已,整片天地都跟着哭泣。

据说,蓝儿因为某些原因,本该魂飞魄散的她,却可以投胎转世。那一年,魔王将所有的魔物都赶出了这片大陆,也是在那一年,魔王下令,以他建造的蓝城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孕妇生下的孩子,都得好好对待,因为,那里有蓝儿的转世。

那一年的孕妇,受到了最好也是最尊贵的护理。敬畏着孕妇肚子的孩子可能是魔王未来的妻子,方圆千里之内的所有人,都史无前例地参与了照顾孕妇的行动之中。

因为,是伟大的魔王,将人类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因为,是伟大的魔王,给了人类和平。

所以,人类尊敬他、爱慕他、崇拜他。

但凡在那一年怀孕的,生活困苦养不起孩子的,都得到了国家的补助。魔王甚至下令,有养不起、或者不想养孩子的,都可以将孩子送到蓝城来,有他亲自派人照顾!那一年的孕妇和出生的孩子,都得到了最严密的监控,绝对不可能出现打掉孩子、或者抛弃孩子的事情。

人们都传,那是魔王对蓝儿的沈情!他在等待,等待他转世的妻子的苏醒,等待十八岁生日之时,那个后背会出现一朵彩云的女孩!

这样的传说,再整片大陆流传着,尤其在蓝城所在的水大陆,流传地更为广泛!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注视着那一年出生的孩子;几乎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测,哪一个孩子会是那位幸运儿;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殷切地期待那位美丽的蓝儿苏醒过来的那一天。

魔王和蓝儿的传说,小悠听了不下千万遍,她就是在这样的故事当中长大的。关于魔王和蓝儿的每一个版本,她都可以听得津津有味,并且百听不厌。她同这片大陆其他的少女一样,都做着一个美梦,一个关于魔王等待转世的蓝儿的猛,期待着,等她们长大的时候,也有一个宛如魔王一样的男人,会如天神降临一般地出现在她们的面前,用最大的荣耀,将她们接走。

每个少女都有一个最纯真的爱情梦!

小悠得知自己可以进入蓝城,她兴奋地不能自已。这代表着,她终于可以见到那位传说当中的魔王了,那位天地间最俊美、最令人崇敬的魔王!

可是,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魔王,居住在蓝城的中心——蓝心,不是闲杂人等可以靠近的。

蓝城很大、很大,这里住着很多曼妙的少女,千娇百媚,宛如一个巨大的百花园。那一年出生的女子,大多数已经迫不及待地居住在了这个魔王专门为了等待蓝儿而打造的城堡。或许,出了暗暗期盼自己能是蓝儿之外,那些形形色色的少女,也期望着能在不经意间与她们的魔王见上一面,然后,衍生出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只可惜,这些少女们,从来没有机会接近魔王所居住的蓝心,除非,她们到了她们十八岁的生日!

这些被人们成为幸运儿的女孩,每个人的腰间,都系着一条水蓝色的腰带,以便和其他的女孩子区分。她们是尊贵而幸运的,一出生,便受到了最好的对待,获得了最良好的教养。

小悠便是分到了专门为她们服务的小厨房。这样的小厨房,在蓝城很多,每二十个幸运儿就可以集体拥有一个小厨房!

小悠样貌平平,加之身体还有缺陷,所以,是不可能被分派到那些幸运儿身边当女仆的,顶多只能被分到小厨房当一个粗使丫环,帮着捡捡菜、洗洗菜、烧烧火,给大厨打打下手等等。

尽管如此,小悠还是觉得很幸福、很满足!

在这片大陆所有人的心目中,能够进入蓝城,都是一种极大的荣耀了。而且,小悠一想到她可能会亲眼见证魔王找到他转世的妻子,她就觉得有一种强大的自豪感,在她的心头萦绕。

小厨房干活,累虽然累了一点,但是小悠活的很充实。因为是村里人介绍的,所以厨房的那位跟她是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大厨,很照顾她。从他那里,小悠学到了很多做菜的手艺,并且,透过她自己的刻苦钻研和学习,她在做点心方面,有特别杰出的表现,时常得到大厨不加掩饰的夸赞。

那个时候,小悠是高兴的。

她一开始也抱着随便逛逛,兴许会幸运地碰到传说中的魔王的想法,只是在外出了几次之后,她慢慢地大小了这个念头。蓝城里,漂亮的女孩子,真的是太多了,遍地都是娇美的鲜花,而她这多连花都搭不上边的狗尾巴草,落入一大堆鲜花中,真是太自取其辱了。

对于自己身体的缺陷,因为以前村里人的和善,她没有太在意,只是有些羡慕别的孩子的正常罢了。可是到了这里,她才开始自卑,尤其,在她外出的时候,撞见的那一双双夹杂着好奇、讶异、取消等等负面情绪的眼眸,让她更加无地自容。所以,她不再没有目标的乱逛,而是在熟悉的小厨房一带,默默地生活着。

她不可能不羡慕那些幸运儿,也不可能不期望自己能和她们一样!她有时候想,她要是晚出生一年,那该有多好,那样,或许……就能成为那个真正幸运的女孩了!

这样的想法,估计很多女孩都抱有。

也因为如此,在十八岁生日快要到临的时候,小悠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患得患失的同时,也爱傻笑连连。在无人的夜里,她抱着棉被,自得其乐地做着最美的梦,梦里有她,还有一张她尽所能而想象出来的魔王的脸,很模糊,她却觉得那该是最俊美的。

终于,到了她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夜深了,她房内的烛火却一直没有吹灭。窝在自己的床上,她无法控制地开始战栗,到最后,甚至牙齿都开始打颤了起来。

终于,在听到钟声沉重地敲过十二下之后,她宛如弹簧一样地从床上跳了下来。猛地跑到了大镜子面前,她睁大了双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面大镜子,不属于她,是她为了今夜,特地从别人那里借过来的。

镜子里的她,没有丝毫改变,还是那一张平凡无奇的脸。若说有什么变化,那边是夜色太暗,衬托着黯淡的烛光,让她看上去似乎比白天要苍白一些。

她伸手,贴在了镜子上,细细地描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眉、眼、鼻子、嘴巴、下颌,随着描摹,她心里的兴奋跟着一点点地淡了下来,那个她一直想忽略去怎么都无法忽略的嘲弄,在她的心头猛然膨胀了起来——

这么平凡无奇的自己,怎么可能会是让魔王钟情的蓝儿?!

她慢慢地垂下了脸,眼里有失落的哀伤!

但,她还是缓缓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裳,等到整个上半身全都赤裸之后,她慢慢地转过了身子,将那光洁的背部,朝向了镜面。

她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缓缓地扭过头,去看镜子。

诚实而又无情的镜子,冷漠地照出了她那无一物的后背!

她的背上,根本就不可能出现那令无数少女魂牵梦绕的粉色彩云!

她怔怔地看着镜子,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的后背,嘴角一咧,扬起了一个很牵强、很难看的笑容。

明知道,她要比那些系着水蓝色腰带的幸运儿大上一岁,可是她总是不死心,总是期盼着有奇迹!可是所谓的奇迹,在她提前降生的时候,便宣告了终结!

她自嘲地笑了起来,可是在笑声中,她怔怔地掉了眼泪来。镜子中,透明的眼泪,沾湿了那一张苍白的脸庞!

在她十八岁生辰的这一天,她的梦,碎了!

第二天,去还镜子的时候,和蔼的大婶拉着她的手,取消:“小悠呀,这下该死心了吧?”

小悠这才知道,原来,她不是特殊的,别的女孩子,也做过像她一样的梦。大婶笑着说,她手头的这面大镜子,可算是被借得最勤快,隔三差五的,总要离开主人一段时间!

每个女孩,明知不可能,还是会抱着一些傻傻的期待的!

小悠轻轻地笑了起来,原来,她不是唯一傻的那个;原来,还有那么多的傻姑娘在陪着她。生辰这一天,她吃了一碗加了蛋的长寿面,她觉得很开心。这个生辰,虽然一开始让人痛苦了一些,但是想开了,还是值得庆祝的。

然后,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这一批幸运儿到达十八岁的那一年,整个蓝城喧闹了起来。蓝城里面的女孩子,陆陆续续的,都到达了十八岁生辰的那一天。多少女子一边期盼着生辰快点到来,一边期盼着生辰可以迟些到来,这般的矛盾,只是因为害怕,害怕自己不是真正的那位幸运儿!

可尽管如此,日子还是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转移,时间照旧如流水一般,缓缓地滑过,转眼间,蓝城已经有好多的女孩子被送了出去,只因为,在她们到达生辰乃至之后的一个月,她们的背部都没有出现粉色彩云。

看着那些失魂落魄,乃至哭声震天的少女,看着她们黯淡而又不舍的离去,小悠开始庆幸,庆幸她不是幸运儿,这样,她就不会被送出去;这样,她就可以意志看到最后。

更为幸运的是,她竟然被选中入了蓝心,也就是魔王所在的居所。

“你的点心做的不错,有没有兴趣到大厨房来发展?!”大厨房的管事来问她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置信,外带欣喜若狂。

大厨房,是专属蓝心的厨房,那里,是最靠近魔王的存在,小悠怎么可能不同意?!

在羡慕和恭喜的声潮中,她拎着小包裹,进入了蓝心。

她一直在点心上面的刻苦努力,终于给了她一个可以最近的接近魔王的机会。她算是,正式成为了属于蓝心的大厨房的一员。然后,了解到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天气晴朗的下午,魔王会在蓝心的大花园中,独坐一下午。

这几乎可以表示,若是小悠抓住机会,就能见到传说中的魔王!

初得到消息,她好几个晚上都兴奋的差点睡不着觉。在大厨房混熟之后,她终于摸清了去花园的路线,也有了自己的空闲时间。

在蓝心做事的,规定必定都在十八岁以上,这样做,应该是避免不小心伤害到那位蓝儿的转世。小悠再一次的清醒,她比那些幸运儿早一年出生。

厨房里,也是做点心的张大姐告诉她,魔王喜静,不喜欢别人打扰到他。所以他到达花园的时候,周围不允许有人走动。但是,她窃笑着告诉小悠,说她还是可以远远地偷看的,只要不被魔王发现。

然后,按照张大姐的提示,小悠在葡萄架后面躲了好几天之后,守株待兔的计划,终于成功了。她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魔王。

见到他的第一面,她的心扑通乱跳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害怕自己的心会就此从胸膛中蹦出来,她甚至伸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可是那鼓噪的心跳声,还是“咚咚”地在她的脑海里放大着。

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长的那么好看的人!

魔王,比她所能想象的最为俊美还要英俊上成千上万倍!

她的心在狂跳中,早已失去了秩序!那一刻,万劫不复地心动和沦陷,她根本就无法控制,而那时,她甚至青涩地不懂这便是爱!

那一双眼睛,一旦沾在了他的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看着他,谩骂地走过花园,到达凉亭。周围的娇花再怎么争芳吐艳,也难以比得过那个尊贵、邪魅的魔王。他在凉亭中坐了多久,她就在葡萄架后面看了他多久,痴迷的样子,仿佛已经魂归天外!

因为如此,头一次,她在工作中擅离职守,挨了训。

她一边反省着自己的错误,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了。村子里的人把她送到蓝城来,小厨房的大厨把她推荐到了蓝心来,她不能给那些关爱她的人丢脸。可是一边,她却忍不住地窃喜,她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魔王。那种天人之姿,她想,会一辈子刻在她的心海,难以忘怀!

她小心翼翼地保存着美好的初次见面,一次次地回想着,那美丽而温柔的午后阳光打在魔王漆黑如墨、劲拔如竹的身影上的样子,也回想着,风微微吹动,轻轻地滑过他那墨黑的长发的样子;还有,那一张会勾魂夺魄的脸!每每想起,她就有一种窒息的感觉,然后,不敢再想,生怕想的太多,会被那样一张脸西走灵魂;可是,又会控制不住地区想,在想起的时候,心就会狂跳,脑袋会在空白中轰然。那种妖异而又鬼魅的感觉,简直有些要命,可偏偏,她还是宛如中魔一般地沉迷着。

突然想到,魔王岂不是魔?那么,她中魔,应该是理所当然吧!

所以,她自我诡辩着、不再控制自己,让自己的思绪一次次宛如野马脱缰一般地驰骋着,编织着一些旷野却不敢奢望的梦!

每天,她都尽可能地溜到葡萄架后面,在密密麻麻的叶子中,透过那小小的叶间空隙,眺望远处的凉亭。她的运气时好时坏,有时候,她可能一连半个月都看不到魔王;有时候,她会天天看到他。

这是一个刺激而大胆的冒险游戏,给了她最大的快乐和幸福,自然,也有随之而来的一些困扰和劝告。

已经在大厨房呆惯的人,对于刚来大厨房的小悠那么想见魔王一面,表示谅解。毕竟,那是魔王,是可以开天辟地的魔王,是整片大陆、乃至整个天地都敬畏的存在。所以,一开始张大姐才那么好心地指点小悠,在什么地方可以安全地见到魔王。

可是,小悠往葡萄架跑的这么勤,这是让大厨房的人担心的。

“小悠,你要知道,魔王只是属于蓝儿的,所以,别动了不改动的心思,否则,吃苦的肯定是你自己。”

大厨房的几个年长的,围着小悠,语重心长的劝告。

小悠在呐呐中,垂下了眼,然后,看到了自己的瘸腿、那般的扭曲、那般的丑陋。她自卑地缩了缩腿,将自己的瘸腿王后收了收。

“我……我都知道的。”她压低声音,轻轻地边界。“我……没动别的心思,就是……觉得他很好看,想……多看看!”

她知道,魔王一直以来等待的,是蓝儿,是她的转世,死那些幸运儿当中的某一个。而不是她,一个其貌不扬,还瘸腿的姑娘!

几位年长的纷纷叹息,却不再往下说了。

小悠的心有些痛痛的。大家虽然不再往下说,可她知道,她成为了大家眼中值得担心的意味,更甚至,她或许成为那种“不知天高地厚、不到黄河不落泪”的那种人!

然后,她到了黄河,也落下了泪!

她被发现了!

她如往常那样地躲在葡萄架后面,头看着他。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出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

她惊呼了一声,将皇失措地四下环顾,却没在她的周围发现说话的人。等她松了一口气,再度贴在葡萄叶子中,透过缝隙看向凉亭的时候,却看到那美的令人窒息的脸庞,正直直地对着她。

“出来!”

还是那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股肃杀的意味!

她的脑地轰然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这……这是魔王在命令她。

她慌里慌张地从葡萄架后面跑了出来,手里端着装着点心的小盘,不知所措地将自己放在了他的面前,低着头,敬畏又害怕地等待着他的发落。

脑中,响起了张大姐的话,她说,魔王喜静,不喜欢被人打扰。以前有个女子不懂规矩,就这样被赶出了大厨房、赶出了蓝心!

想到这,她开始战栗,开始懊悔,再然后是害怕,怕自己也因此被赶出蓝心。

“过来!”他命令。

她端着小盘,手都不稳了。她领命上前,可是走路的过程中,一直在发颤。那一双腿更是不用说了,一直都在不争气地发抖。她虽然一腿高、一腿低,但是十多年的训练,走路还是算稳的。可是这一次不行,好几次,她都差点要摔倒在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卑,重重地朝她压了下来,几乎是以一种没顶的态势。

自己这般丑陋的残缺,却要在那么完美无缺的他的面前展现,她羞窘地几乎要调出眼泪来。她虽然也曾偷偷地幻想过站在魔王的面前,可是这一天真的来临了,她却那么地想躲开。

原来,真的有一种喜欢,是宁可远远关上,也不愿意太过靠近。

可她到底,还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低垂着头,一直不敢看他,知道瞄到了凉亭的边角,她才停了下来。

“你刚才在干什么?”他问,声音虽轻,却让小悠觉得凌厉和沉重。

她变了脸色,估计有面镜子的话,她应该看到自己的脸色是苍白色的。惊慌失措之下,她动了动端在手里的点心盘子,结结巴巴的解释。

“我……我请你吃点心,这……这是我……我自己做的。”点心,她一直有带着的,也一直期盼着,自己做的小点心,哪一天,能进入摸我那个的嘴里!

真的说出了这样的话,她的心,砰砰乱跳。

额头上,冒出了紧张的汗水,不是热的,一出额头,小悠便感到了冰冷。

“抬起头来!”

小悠颤颤悠悠地抬起了头,然后,终于最大程度地看清了那张俊美的人神共愤的脸。她的瞳孔在瞬间放大,然后,苍白色的脸庞悄然地染上了红润,或许是因为激动,或许是因为痴迷。

“多大了?”他慢悠悠地问,银色冷冽!

她舔了舔舌头,颤声回道,“十……十九了!”

“看上去好小!”他低声喃喃。

她听不懂、猜不透,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没有安定的时候。

他是知道,进入蓝心做事的,是必定过了十八的,所以,这个女孩,没必要他费心。所以,微微地合上了眼,他懒懒地低哼。“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周围。”

这声音,听着有些冷,冷中还偷着刺骨的寒,寒中更透着无法拒绝的残忍!

小悠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她呆呆地看着他,脑袋轰隆隆地响着,仿若群马在乱奔,嘴巴却自己动了起来,并且发了生。“为……为什么?”

“因为,我在你的眼底看见了爱!”

他的残忍,便是戳破、掐灭所有女子对他的爱。他的爱,只给了蓝儿,也只允许她一个人进入。他不给自己爱别人的机会,同样的,也不给别人爱他的机会。

这个一直偷偷摸摸地藏在葡萄架后面的女子,已经干扰到他了,他必须要她消失在他的周围。

“我……我没有!”她焦急而慌乱地解释,一张小脸明明苍白如雪,却诡异地涨红着。一双清澈的黑色眼眸,可怜又可悲地闪烁着水泽。“我……我只是觉得您很亲切,所以……所以……”

面对他,她就连医生最卑微的“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吩咐。“下去吧!”里面,无悲无喜、无怨无怒,只因为,她的存在,激不起他丝毫的感情!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从眼眶中狂涌而下!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因为自己的放纵和不加节制,终于要错过那些最美好的。她应该听大厨房的那几位前辈的话,不应该这么频繁而热切地靠近魔王的!

“对……对不起……”

她抖动的越发剧烈了,长短不齐的腿,可怜地仿佛如在寒风中颤抖的两根树枝,那般的丑陋怪异,仿佛会一触即断。

踉跄着,她蹲了下来,颤抖的双手,捧着连带着颤抖的小盘,将那一盘糕点放在了草地上。

“请……请您吃!”

带着啜泣,她哆哆嗦嗦地说完这话,转身,爬着起来,一脚深、一角钱地疾步离开,生怕她走的慢了,会污了他的眼睛!

魔王啊,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是她这种渺小的凡人可以靠近的。

以后,她再也无法接近他了,哪怕,连远远地望一眼,都是不被允许了。

这个认知,几乎击垮了她!

她恸哭,在漆黑的夜里,眼泪沾湿了一个又一个的枕头。

然后,迅速地消瘦!

“小悠,我给你放几天假吧!”

好心的大厨房管事估计是看出来了什么,这么对她说着。她咧嘴笑着,用尽量灿烂的笑容面对他,摇着头拒绝。

“我只是有些不舒服,不会影响做事的。”

管事的脸色有些沉重,但是没有拂逆她。

小悠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可怜,她也不想让大家同情她。

她曾经一次又一次地远远偷看着魔王,这相比许多女孩子而言,已经很幸福了。她不能这么不知足,不能这么贪得无厌!

还能呢个继续呆在蓝心,这便是魔王对她的最大的仁慈了!

可是,这种不舒服,到底还在延续着。

厨房里的人大多都很体贴,对她的苍白脸色和暗淡申请,表示理解,也表达劝慰和关心。

她用尽量明媚的笑容,向他们回复,让他们别担心她。她是小悠,一直一个人过来的小悠,没什么困难可以打倒她的,哪怕双亲去世,她也可以熬过来。所以给她一点时间,她也可以从这次打击中恢复过来的。

那么这一次,顶多也就是半年的时间吧。

只是,心里痛苦的时候,似乎连老天都跟着会落井下石。小悠感冒了,小感冒,流流鼻涕、发发热,可是这小感冒,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哭的要死的药也吃了,可是感冒却不见好,还是顽固地缠在她的身上,不舍得离去。

生病让人脆弱,她开始想念起爹,想念起娘,想念起……那张冷漠的脸,今晚,尤其地想!

明明是如下的季节,天气燥热,晚上都无需盖被子,可她却冷得直发抖,甚至,那条小被单根本就不够她盖的。她用被单将自己裹成了一团,还是冷得哆嗦成一团。最后,没办法,她将她冬天穿的衣服找了出来,也盖了上来。因为她刚来,冬天的杯子还得等到入冬的时候往下发呢!所以,她没有大棉被!

这样的衣服,根本就不低寒!冷,依然是冷。

身体冒着汗,可是身体却冷得在发颤,这么多天依赖,这是她觉得最冷的一天了。这般的冷,好似是要将以后的冷,都在今天一晚上给透支出来一半。小悠哆哆嗦嗦地将小手缩在了胸前,身体像虾米一般地蜷缩了起来,尽量弓成一团,好围住热量。

可是,效果不佳,她依然冷得厉害。于是,她开始渴求燃烧着柴火的大火炉。那里面散发出温暖的光来。随着“噼里啪啦”柴火燃烧的声音,热量会像小太阳一般地照射着她。这么想着,她的身体似乎温暖了起来。然后,闭着眼的她继续想着,这个时候,应该有她的父母——

她的爹和娘,应该是笑眯眯地坐在火炉边,爹受理拿着木梭,在那编织破旧的渔网;娘应该拿着绣花针,在那替她缝补衣裳。她娇声几句,笑眯眯的爹应该会跟他说一些大海里的神话故事。她窝在娘的怀里,半眯着眼,咧着小嘴,静静地听着。爹的说话声音很苍老,但是很和蔼,妹妹都能让她听的昏昏欲睡。然后,她觉得开始困了,开始打起哈欠,可是在睡之前,她是一定要听一遍魔王的故事的。然后,娘舅抱紧了她,温暖的大掌轻轻地拍打着她,一边摇晃着她的小身躯,一边轻柔地低喃那百听不厌的魔王神话……

身子开始轻飘了起来,仿佛回到了过去,仿佛睡在了摇篮里,仿佛躺在了娘亲的怀抱中,仿佛在海浪中荡漾……

耳边,模模糊糊地响动着娘亲的声音,那一张从小到大都模糊的魔王的脸,这一次,终于是清晰了……

“呵呵……”

她无意识地笑了起来,在甜美的梦里载浮载沉,不再觉得寒冷,反而感觉到了一种遥远而令人怀念的温暖……

天亮了,冰冷的是躯体,也是笑靥。

小悠走了,在昨日那个寂静而寒冷的夜中走了。

厨房的大婶惦记着小悠的感冒,见她迟迟没来,就过来看她一眼,却不料,在一大堆凌乱的衣裳中,触摸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愀然变色,失声尖叫。

尖叫声,引来了很多人。

看着那娇小的弓成一团的躯体,那么的年轻,那么的稚嫩,却在花一般灿烂的年纪,就那样地枯萎在了黑暗的夜当中。

大家默默地红了眼,有些心软的,早已是泪流满面。

“帮她擦擦身子,送她走吧!”管事叹声,尽是惆怅和不忍。他也没料到,这么年轻的生命,竟然说走,就走了。他有错,他不该就放着她一个人的。早在她生病的时候,他就该派一个人,跟她同住的,这样,也能方便照顾到她。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人死了之后,是要干干净净地入棺收殓的。男人们走了出去,留下了几个年龄大的女人。

温热的水,迅速被送了过来。

张大姐一向跟小悠亲,眼下这光景,她的眼泪,一直就没断过。哀恸地伸手,去解小悠身上的衣裳,张大姐轻声喃喃:“好小悠,大姐给你擦擦身子,让你干干净净地上路,来世再投胎,再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人,投一户干干净净的好人家……”

她泣声喃喃,在将小悠的衣服巴拉下来一脚的时候,她愣住了!然后,脸色大变,尖声嘶叫。

那个已经冰冷的身躯,迅速消瘦下来的后背上,赫然飘着一朵粉色的云彩。明明小悠的躯体已经变冷,后背也跟着浮现死气的苍白,可是那多粉色的云,还是那般的鲜嫩,仿佛或的一般,以一种与刺目的白格格不入的粉,大剌剌地袭击者众人的眼球,轰炸着众人的心!

“啊——”

是谁凄声叫了起来?!

是谁咚咚咚地跑了出去?!

是谁在楼道中喧哗?!

是谁开始放声大哭?!

是死而就此昏厥了过去?!

乱……乱成了一片!

恶狠狠地瞪着那一朵可笑的彩云,苍夜的眸色一红再红。

她那般小心翼翼地靠近,可他却毫不犹豫、且毫不客气地将她赶走!

可笑,她竟然是他要等的人?!

“为什么?!”他喃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开始愤怒,开始咆哮,整个房间都是他愤怒的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如此愚弄他?!

明明他费尽心机,准备好了一切,却为何,偏偏要错过他最在意的那个?

明明他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他也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可为何,要相见不相识?

明明曾经那么近,可是为什么,现在那变得那么远?!

十八年!

十八年了啊!

十八年,日日夜夜的等待,任凭寂寞和愧疚煎熬着自己,在孤独而冰冷的夜,睁着眼,细数着日子,一天天地缩短,等待她的来临,可为什么,要让他等来这些?!

为什么?!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如此愚弄他?

他不过是错了一次,就要如此惩罚他妈?

他不过是等一个他爱的人,为何就要这么的男?!

为什么?!

为什么?!

抱着她冰冷的身躯,看着那残缺的腿,想着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念着她泪流满面的道歉,他的脸上,滚下了热烫的泪!

“我……我只是觉得您很亲切,所以……所以……”

甚至连医生喜欢,都没来得及让她说出口,就那样残忍地赶走了她!

在最后的一个月,她迅速地枯萎的时候,他还像个傻瓜一般,在那些似是而非的蓝带女子之间,殷殷地等待某一个脱颖而出!

于是,就这般错过!

于是,十八年,就成了这样一场笑话!

于是,就这样擦肩而过!

他只是,爱她过深!

所以,不给任何女子靠近他的机会!

难道,这也错了吗?

这也错了吗?

他苍凉一笑,带着泪滚下。“是我太自负,还是你太残忍?!”

所以,要一次次的,这么折磨他!

血红色的泪,滴答着,坠落到了那瘦骨嶙峋的背上,晕红了那一片可悲、可笑、可叹的彩云!

他抱着她,在众人面前,永远地消失了!

此后,再也没有蓝城!

再也没有蓝心!

再也没有蓝心的魔王!

……

小悠的身世

因为与红幽的契约,所以蓝儿必然要投胎转世,履行约定。只是因为苍夜的破坏,她的残破灵魂非常的虚弱,必须要尽快投胎转世。而且,她的灵魂跑不出去千里之外,必然会就近投胎。

在魔王还在那创造新大陆、引导着魔物往新大陆赶的时候,一个孕妇生产了。孕妇奇异的生了一对双胞胎,家里人有喜有忧,因为一个孩子平安,一个孩子身体有残缺。后来的孩子可能在母体中压迫太久了,所以出生的时候,一条腿变形了,看样子,将来长大必定是个腿部畸形的。这样有缺陷的女孩子,既是养大,估计也很难嫁出去。所以,这个不幸的女孩,被偷偷地送到了野外的树林中。

既然将来会是那么的不幸,那么还不如就让这个孩子别来到人世受苦了。家里人不忍心亲自杀害,所以将孩子送入了树林。树林中多有野兽,那个孩子在没有母奶喂养的情况下,必死无疑。

另一边,小渔村的老夫妇,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可是这个猜不过一岁的女孩儿,却在一场伤风中,轻易地夭折了。老妇人几乎是哭断了肠,精神相当低不稳,已经接近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