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花瓶记》》 · 九紫 · 2026-07-26
小西本来就有点起床气,被门铃烦的她气呼呼的起床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人之后愣了一下,‘砰’的一声将大门甩上。
一分钟之后小西再次打开了门,脸上尽是谄媚的笑:“嗨,晓菲,嗨,叶玺,嗨,王昊,你们…真早啊!”
即使认识了这么久,三人也没见过这样的花小西,三人一致认定,早上的花小西才是最真实的,像只——猫。
蔡晓菲第一个发作,抱臂不愠不火的看着她:“早?大小姐,十点了。”
小西穿的比较清凉,修长莹润的玉腿都露在外面,上身加了件长丝袍,精致纤细的锁骨若隐若现的隆起,王昊脸霎时通红,尴尬的转开视线,咳嗽了一声:“小西,早上好!”
叶玺也笑了,点点头:“早!”
此刻的小西完全醒了,用眼神告诉蔡晓菲:呶,听听,还早吧?
蔡晓菲恨铁不成钢的睨了身旁的两位:“你们就惯着她吧!”
三人鱼贯而入,小西看着王昊手中拎着的两大包东西:“你们这是?”
蔡晓菲推着小西进洗手间:“快洗洗出来吃早饭,小心饿shi你!”
王昊看着蔡晓菲,俊秀的脸上浮出斯文的浅笑:“你比我们还惯着她,特意带了燕窝粥来!”
蔡晓菲脸一红,十指捏的咯咯响:“咩?你有意见?”
王昊抿嘴一笑:“小生不敢!”
“算你识相!”蔡晓菲大咧咧的放下手看着小西居然傻呆呆的看着他们傻笑,赶紧推着她:“傻笑什么呢,还不快去梳洗!”
洗好出来的小西换下睡衣,整个人干净清爽,看着桌上冒着热情的粥两眼放光,撒娇一样的看了蔡晓菲一眼,闻了闻,笑开:“好香啊!”明眸皓齿。
花小西眼睛天生勾人,蔡晓菲身为女人也大感吃不消,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德性,还不赶紧吃!”
透明的玻璃桌上白瓷的碗内的白粥袅袅升起,映着小西脸上的傻笑。
“你们怎么会想到来我这里?”小西抬起晶亮的眸子,面前的三人都安静不语的看着她吃饭,饶是她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样的…注视。
“你不参加宴会,我们只好来找你了啊!”蔡晓菲凉凉的说。
“你工作找好了吗?”叶玺直接切入话题,表情柔和。
“没。”
“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小西抬眸,有些沮丧:“能赚钱的工作。”
“我有个伯伯刚好在为他孙子找家教”叶玺沉吟着:“薪酬不错!”
小西惊喜的看着叶玺,知道她还有话说。
“那孩子已经换了七个家教老师了!”叶玺看着小西。
“多大?”
“十二。”
“很调皮吗?”蔡晓菲问叶玺。
叶玺静默着,缓缓的说:“他父亲身份比较特殊,他母亲几年前去世后,他父亲再婚多了个小他一岁的弟弟,他弟弟很聪明。”
“家庭关系复杂,比较麻烦!”蔡晓菲翘着二郎腿,摸着下巴。
对此生于工薪家庭的王昊帮不上忙,安静的看着她们聊天。
“我想试试。”
四人下午都在小西家里,无聊之下玩起了扑克牌,四人都是脑袋聪明的家伙,小西的数字这一块非常敏感,算牌记牌算无遗漏,叶玺、蔡晓菲、王昊同样不差,本来只是消遣四人却玩的认真,气氛倒有点像电影里放的赌神争霸。
后来王昊提议玩二十四点,四人每人出一张牌,加减乘除随意用,四张牌只要算出等于二十四就可以,输的人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
三个女孩对视一眼,这种玩法她们并没有玩过,挺新鲜。
王昊问小西:“你最爱的人是谁?”
“我母亲。”
蔡晓菲也戏谑的问小西:“除了你母亲,你最爱的人是谁?”
小西认真的想了想:“我未来老公。”
晓菲不依:“我是问最爱的!”
“对啊,假如你未来老公不是你最爱的呢?”王昊也斯文的问。
“赢了我再问。”小西认真的注视着牌,无奈今天这三人不知是不是串通好,都对着她一人。
叶玺说:“就刚刚那问题吧!”
“一定会是我最爱的。”小西回答的很肯定。
王昊问:“如果不是呢?”
“不会,就曾经爱过谁,哪怕再深爱,既然我愿意嫁给我老公,他就一定是我最爱的,哪怕不爱他,我也会努力的倾尽全力去爱他。”小西一顿,狐疑的看着围攻她的三人:
“你们今天吃错药了?不带你们这样的啊!”
三人均笑。
这本是小学生玩的游戏四人却玩的浑身是劲,速度越来越快,注意力越来越集中,以至于什么顾远宸站在小西身后都不知道,叶玺淡淡的看了一眼没出声,蔡晓菲突然停了下来,脸色也沉了下来,放下手中的牌,凝着眉问小西:“你们住在一起?”
小西也愣了,没想到蔡晓菲的反应这么大,虽然没有住在一起,但他确实常过来,并诱惑着小西扔了串钥匙给他。
“你们…是旧识?”小西将问题投回去,这里的旧识并不是指在第一高中认识的那几天,而是更早之前。
事实上她非常不喜欢被人用这样的语气问话,虽然她知道晓菲关心她,还似乎是有什么事是她所不知道的。
王昊也十分惊讶,更多的是黯然。
顾远宸悠闲自然的在小西身边坐下,手搭在她腰上凝视小西回答着她的话:“嗯,蔡晓菲,两次获得H省女子武术冠军,在全国大赛上也拿过名次。”
小西从来没问过顾远宸的事,下意识的觉得只要不去了解就不会在意,不愿完全走进他的生活,这一次却让她心里很不舒服,有种…在圈外的感觉。
蔡晓菲严肃而认真的问顾远宸:“你把…你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小西身边?”
顾远宸半眯着眼,潋滟的眼眸不露半点情绪,薄唇微微的勾着,轻笑,没有回避蔡晓菲的问题:“我是小西的男朋友。”
蔡晓菲眼神愈发凌厉:“那小西呢?小西是你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有些零碎,为后文铺垫
等着花父带着杨玲去联姻的那一刻,灭哈哈哈
三十六.两小正太
顾远宸半眯着眼,潋滟的眼眸不露半点情绪,薄唇微微的勾着,轻笑,没有回避蔡晓菲的问题:“我是小西的男朋友。”
“那小西呢?小西是你什么人?”蔡晓菲眼神愈发凌厉,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气势。
小西就是再傻也听出问题来了,叶玺、王昊也都凝眉望着顾远宸。
依小西对顾远宸的了解,这句话他是不会回答的,也不屑回答,这人太过自我,我行我素,别人的言论问题跟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但他却笑了,说:“小西是我官方女友。”
蔡晓菲突然就火了,那表情让小西怀疑她是不是下一刻就会那拳头砸伤顾远宸的脸,她冷凝着脸几乎咬着牙挤出:“官方?”
她突然冷笑一声:“顾老师,我叫你一声老师是我尊敬你,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小西曾经历过什么,她是个笨蛋,又固执又实心眼,在你没处理好你的事情之前麻烦你不要来招惹我们家小西!”
腰间的手倏然一紧,那双妖娆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
小西意外的看着蔡晓菲,她说我们家小西,作为一个朋友没立场干涉,所以是她们家小西。
蔡晓菲气势意外的足,语气却硬中带软,小西想象不到,以蔡晓菲这样性格的人也有天会对某人无力到这种程度。
如同一把钢枪插在水里,不论使多大的力水依然是水。
那眼神仿佛要将小西抢回来藏到身后一样,却始终没行动,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是顾远宸,闲适的仿佛看着一只小猴蹦跶的顾远宸。
顾远宸的表情有些柔和,淡应着:“嗯,我知道。”手却没有放开,掌心的温度传来浓烈的坚
定,炙热的烙人。
蔡晓菲仍然不满意,她像护犊子似的对小西说:“小西,你最好离开他!”
空气突然僵凝到冰点,顾远宸的不悦与警告全部透过那双眸子射了出来,居然带着一股肃杀,气势强悍如蔡晓菲额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叶玺和王昊同样将眼神对准了顾远宸,丝毫不放松,就像一场战争。
压迫感骤然消失,仿佛刚刚一瞬间令人恐惧的压抑只是错觉。
小西凝眉认真的看着顾远宸:“他们都是我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顾远宸头靠近小西的额,温柔的说:“我知道。”粘腻又缠绵。
恍然有种生涩的痛意传来,在小西心尖划过。
“你有一群很棒的朋友。”他说,然后就笑了,揉乱了小西的头发,他似乎很喜欢摸小西的头。
蔡晓菲看着两人突然不说话了,转身离开。
顾远宸成了蔡晓菲和小西之间的一种禁忌,仿佛冷战。
在叶玺的介绍下小西终于找到生平第一份工作,家教。
小西是自己找到这个地方的,一个高层小区,从外面看并没有特别的地方,与其说豪华倒不如说古朴,就这样一个地方警戒却很严,小西站在小区门口不得入内,只好打电话,是佣人接的,不一会儿就有个苍老有力的声音说:“是花小西老师吧?”
小西一愣,礼貌的应:“您好,我是花小西。”
叶玺说过,他们家老爷子是某军区的总司令,没想到这个老人会对她一个小丫头后面加老师二字,光是这样一个细节便让人由衷的升起敬意。
进得小区之后被一个年轻的小兵领进去,轻声道了谢之后,小西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头发花白身体健朗的老人,他精神矍铄,目光祥和深邃,即使笑着也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力,他身边坐着两个孩子,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一个安静,单眼皮,削尖的下巴,嘴角礼貌的噙着些笑,有点像电视里出现的忧郁小生,这个应该是弟弟吴泽云;一个桀骜,与老人一样是方形脸,还带点婴儿肥,浓眉虎眼,看着很是刚正,嘴巴不驯的抿着,带着敌意的瞪着小西,如果所猜不错,他应该就是她接下来要教的学生吴振阳了。
小西礼貌的朝老人微笑颔首,再次自我介绍:“您好,我是花小西。”
看着这个眼神清澈态度不卑不亢的姑娘,老人点点头:“我孙子就拜托小西老师了!”然后对着佣人说:“带小西老师去楼上!”
吴泽云朝小西小绅士一般微笑,安静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和吴振阳在佣人的带领下进了吴振阳的房间,房门一关,吴振阳立刻不耐烦的皱皱眉,讽刺的说:“你就是新老师?也不怎么样嘛!”
房间挺干净,完全一个男孩子的房间,处处显出阳刚味,赛车模型,篮球画报,连床单都是赛车的图案,床上摆放着一张原木懒人桌,桌上是一盘没下完的棋,此刻他就吊儿郎当的躺在床上拿出不配合的叛逆表情看着她。
小西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表:“时间到了,开始上课吧。”[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吴振阳摸着干净的下巴轻佻的转移话题:“长的挺漂亮,做我女朋友倒是可以考虑!”
“我对比我弱的人没兴趣。”小西淡淡的看着他。
小孩子经不起激将,尤其是吴振阳这样好面子又自认为很聪明的,别女人鄙视之后果然对小西映像很差,虎目瞪圆:“别以为用激将法我就上当!”
小西微微的讽刺:“还不笨。”
吴振阳抬头挺胸:“我当然不笨!”
“可我刚刚说的不是事实吗?”小西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轻蔑:“这么弱,也配当我男朋友?”
“你说什么?”吴振阳大声的问,跳起来狠狠的瞪着小西,眼睛能喷出火来,由于动作太过激烈将床上的懒人桌撞翻,棋子散满了床单。
“不如你用行动来证明一下,让我知道不是废柴?”
“哼!不就是想让我看书吗?别以为我不知道!”
小西忽视他语气里的排斥,轻描淡写的问,“会下棋吧?玩一盘?”
吴振阳被小西语气里的轻慢给刺激到,咬牙切齿的说:“玩就玩!”他特意咬重了‘玩’字。
小西淡定的坐在棋盘的一端,吴振阳挑高了英眉赌气似的凶狠的说:“输了你就当我女朋友!”
小西也挑眉:“那要是赢了呢?”
“先赢了我再说!”他不耐烦的端起白子放在腿上,小西意外他的绅士,微笑着放下一子。
吴振阳,简直就是她小时候的翻版。
小西多年未下棋,棋力其实并不高,但有一点,她的算子能力及大局观仿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吴振阳虽然年幼,但毕竟是大家族长大的孩子,由棋观人,他是个非常聪明且有心机的孩子,擅长布置陷阱,如果是作为职业棋手培养小西万万不是他的对手,可惜他也是业余的,所以小西虽然暗自赞叹却不会掉进陷阱里去,还故意挑衅一般从陷阱旁擦过,似乎看见了陷阱又似乎没有发现,让吴振阳不止一次的咬牙。
业余棋手当中两人算是极有天赋的,但在职业棋手眼中这盘棋下的怕是惨不忍睹,要评价的话,果然是‘玩’。
小西笑着看他,发现惹恼他其实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吴振阳将烦躁的将棋盘收好,语气很冲:“笑什么笑,都过了一个小时了,还不上课!”
看到小西脸上更深的笑容,他突然凶狠的恐吓一句:“扣你工资!”
出来时吴泽云颇为意外的看着小西,吴振阳臭着脸别扭的看着小西,看到吴泽云时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厌恶,吴泽云依然微笑着,很天真无邪。
老人爽朗的笑出声:“小西老师,来,吃过午饭再走!”
小西淡淡的回绝了,老人叫司机送小西回家。
吴振阳很聪明,小西教着根本不费力。
两天之后一直不理小西的蔡晓菲打电话来,直接问:“你喜欢他吗?”
微微一怔,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小西沉默了一会儿,肯定是回答:“嗯。”
“你喜欢他什么?”那头有些无奈。
“就是喜欢,打从心底的喜欢,纯粹的喜欢,喜欢到…无法形容。”这个时候小西才敢承认她是喜欢他的,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可能...比她想象中还要深的喜欢,她压过了心中的害怕与不安,承认了。
“很重要吗?能离开吗?”
“嗯,很重要,离不开。”小西低低的说,身体缓缓的倒向床上,看着飘动的窗纱说的很慢也很干脆。
蔡晓菲突然发作,骂道:“你TM才认识多长时间就离不开了,以后别TM在我面前提你有多喜欢他!”
小西将话筒拿开了些,看着话筒没说话。
可能是感受到小西的沉默,蔡晓菲突然声音降下来:“随便你去喜欢,我去睡觉了!”
小西继续沉默,蔡晓菲又骂:“你傻啊,别人家对你好一点就对人家掏心掏肺懂吗?不是还我们吗?我不是还在喜欢你吗?叶玺不是在喜欢你吗?顾远宸有多复杂你知不知道?我TM宁愿你去喜欢王昊!”
小西笑了:“嗯,你别激动。”
“我激动个毛啊,老娘法眼一开就知道他是个妖孽,你知道喜欢他的人有多少吗?你知道他和多少人暧昧不清吗?花小西,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蔡晓菲说话一直慢吞吞的能噎死你,这是小西第一次见她说话跟机关枪似的,这样激动。
小西说:“嗯,到时候记得给我收尸。”
那头沉默很久,语气突然恢复平静:“你们好好发展,看好你们俩。”这句话她连续说了两遍。。。“晚安!”
小西敛了微笑,放下话筒轻轻是说了声:“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新了,小九明天要考试,杯具啊,亲爱的们,小九又要脱层皮了,求虎摸
小九神经果然是小强级别的,心情恢复之后每天又吃嘛嘛香了,昨天称了一下体重,涨了四斤,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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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深入了解
挂完电话之后小西并没有马上睡,而是看着电话先发了会儿呆,然后对着空荡荡的房子无声的大笑,笑容倏然敛了,用被子蒙住头睡觉,片刻后掀开被子盯着水色的天花板大叹一句:“我果然是太寂寞了!”
翻个身暗暗嘀咕了句:“妖孽啊妖孽!”什么都不去想,沉沉睡去。
第二天接着去上课,吴振阳还是没有好脸色,别扭的盯着小西凶恶的说:“玩一盘!”
小西自然奉陪,最后仍然险胜他,在小西的笑脸和吴振阳的臭脸中又过了一日。
她不论做什么心无尘垢学的快,但很多时候智商显得非常低,比如和吴振阳下棋就从没想过让着他哄着他,每次都把这小少爷气的脸红脖子粗,不欢而散。在吴振阳的逼迫下她在网上测了一下,智商居然高达一百三十八,可情商才九十六。
又过几日,吴振阳在学完之后拉着小西下棋,待下完之后已经近十二点,被吴家老爷子留下来吃饭,小西不好推迟就客气的到了谢,吴振阳小盆友恨恨的咕哝:“假仙!”
小西眉头一抽,青筋直跳,倒是吴泽云小朋友对小西甚是礼貌,小西左右看看,都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咋差别恁大呢?难怪吴振阳不招人待见了,性子这么恶劣,又这么个对比在身边招人待见才怪了。
小西的神色让吴振阳脸色青黑,仿佛在臭水沟浸泡过一样,对她不理不睬,她也只当没看见,吴泽云对她不好意思的羞涩一笑。
饭后休息一会儿,佣人端上一盘水果,吴泽云十分懂事的将果盘往老爷子那里推了推,离老爷子更近些,然后给老爷子、吴振阳、小西都挑了一块水果,才轮上自己。
小西笑着道了谢之后,心底感叹这孩子的礼貌功夫做的很到位,就如同过去的杨玲,在人前对她无微不至虚汗为暖,她一度的以为那就是关心,大家族里的孩子似乎都很早熟。
回去也是一个人,小西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竟不知不觉的往花家那个方向而去,待反应过来时,脚步生生顿住,折转至附近一个公园。
“哎,这不是小西小姐吗?”
小西抬眼一看,竟是花家过去的一个佣人,此刻看到小西,脸上惊多过喜,小西对她还有些印象,淡淡的笑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小西小姐,今天怎么就见你一个人,另一个丫头呢?”说完她热情的笑起来,极为怀缅:“那丫头可是好久没见到了,也跟小西小姐一样长成大姑娘了吧?对了,她叫什么来着,我可记着你们俩整天形影不离呢!”
“杨玲。”
“哦对,杨玲,那丫头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自小讨人喜欢,有礼貌,就是太爱哭鼻子,记得智杰少爷可喜欢那丫头!”说完后感觉小西脸色不对:
“小西小姐也出落的越发水灵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记得你小时候可是很调皮的,一天到晚叽叽喳喳个没完,长大倒安静了,那个丫头也是安静的慢性子,你们俩姐妹倒是越来越像了,刚好成为你嫂子,这样你们也就不用分开了!”大妈看着小西的眼神就跟感叹自家女儿长大了似的:
“像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又这样深厚的感情不多了,你哥和那丫头也快订婚了吧?”
小西轻笑,眼眸微闪,小西虽然不参加那些宴会但流言同样会飞进她的耳朵,花家准备和李氏再度联姻的事,小西并不认为是流言,如果是,也是有人故意放出来试探的,估计是试探李氏的反应吧。
花宏伟并不是像外表看上去那样徇徇儒雅,是个纯善的商人,小西甚至觉得他很像金庸笔下的一个人物——岳不群。
“我搬出来了。”小西淡淡的看着大妈说,声音很轻柔,跟阵风似的:“不是很清楚。”
“哎哟,瞧我这记性,我怎么给忘了!”大妈一拍脑门:“小西小姐也该读大学了吧?时间过的还真快,转眼间你们都这么大了!”
“嗯。”可能是感受到小西的冷淡,没一会儿大妈说还有事就离去了,小西一直坐在树荫下,看着花家豪宅,很长时间之后背着包两手插口袋无声的离去,就如同来时一样。
闲着四处溜达,看到影院在放电影,是一部动画片。
空荡荡的影院里零星的散坐着几个人,除了电影人物说话声还不时的蹦出小孩子嚼薯片的嘎吱声,就这样混了一下午,回到家时已是下午四点多,还没坐下休息,变听到电话铃声,接起来“喂”了一声,那头就传来慵懒又仿佛相思刻骨的声音:
“我想你了!”
这么些天所做的所有冷淡的伪装在听到这句话时全部崩塌,嘴角不由自主的就翘起来。
“嗯,我也想你。”她说的很干脆,那头似乎没想到防备甚深的她会这么爽快,静默了一会儿低沉愉悦的笑从电话那头浅浅的溢过来。
“想见到我吗?”
很长时间小西不说话,然后吐出俩字:“不想。”
狂乱的门铃声响起,小西放下电话过去打开门,顾远宸似笑非笑的看着小西:“嗯?不想?”语气里的火星子滋滋的冒。
小西嘴角一勾,动作缓慢的打开防盗门,立刻被顾远宸拥住,炙热的唇直压而下,辗转了很长时间才松开,身体的温度几乎要她融化,狭长的凤眼内闪着炽热的光,紧紧的抱着小西满足的喟叹,仿佛要镶进身体一般。
“你个小东西,真磨人!”他无奈的说。
即使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对顾远宸却似乎更加的冷淡,她时刻谨记着感情只能五分真,却每每被顾远宸撩拨的忘了守护自己的心,还时常很没出息的沉溺在妖孽的美色之下,每次被咬的脑袋一片空白,清醒之后掐着这厮的的脸用力向两边拉扯:“你个祸水,你个祸水!”
似乎这样才好受些,顾远宸总是欢乐的笑,抱着小西继续啃,在她的反抗中笑咪咪的说:“远宸之帅在于欺负小西到千年万载!”
“你这话对多少美人说过了?”
顾远宸身体倏然一僵,接着笑的跟千树万树一齐盛开的梨花似的,将脸埋在小西的颈脖间细细啃咬:“小西之美在于信远宸信的无怨无悔。”
小西对这人的厚脸皮十分无语,使劲将这牛皮糖推开:“我刚去洗手间没洗澡!”
“没关系,我不介意!”
“。。。。。”
“今晚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小西挺好奇。
顾远宸宠溺一笑:“去了就知道!”
在第三次被顾远宸带着迷路,然后使用他无敌的美色在一个美女带路下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个叫‘碧阁’的夜总会。
小西惊诧的看向顾远宸,想不到他会带她来这样的地方。
“不知道这里?”
“不知道。”小西摇头,她很少参加那些大家小姐们的派对,当然不知道碧阁,这是一个外表看似文雅内里却龙蛇混杂的地方。顾远宸带着她进了一个包间,包间里已经有了一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丑人有美人,参差不齐,却热闹非凡。这些人在看到顾远宸进来时都纷纷热切的叫着:
“老大来了!”
“老大!”
“老大还带妞了!”
“哟呵,好靓啊!”一时间俩人成了众人的焦点和中心话题。
顾远宸根本不理这些人,只给小西介绍了一个在对着电脑很专注大约二十二三的女孩:“小西,这是路人甲。”
“路人甲,你好。”小西没半点好奇心,微笑着打招呼。
女孩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你好!”其它也什么都不说,继续玩自己的游戏。
其他人都拉着顾远宸不甘的叫着:“老大,我们呢!”
顾远宸微微一笑,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乖乖的回去坐好,有几个人还对着小西龇牙一笑,看到小西回以笑容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踌躇的看着顾远宸似笑非笑的凤眸不敢上前搭讪,只能挥挥爪子无比可惜的望着小西。
顾远宸对小西说:“认识小甲就成了,其他人不必搭理。”
小西点头,其他人又叫:“好听话的小美眉啊!”
“老大,你残害祖国幼苗啊!”
“老大,你这样伤我们的心啊!”
“美人,我要安慰啊!”
“残忍,太残忍了,老大怎能如此对待我们?”
“美人,投向哥哥的怀抱,抚慰我受伤的心灵吧!”一个长的像猴子坐的离顾远宸较近的人大叫着,被路人甲狠狠瞪了一眼。
“老大,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嫩妞,太水灵了!”
这时一个风姿绰约身材火辣的女人优雅的举杯走过来,伸出手指风情万种的划上小西玉润的肌肤,勾魂似的笑:“我们阁里又多了位小美人儿!”
小西在她涂着红色豆蔻的指甲触碰到自己脸颊之前条件反射的向后仰去,避过那尖利妖艳的指甲,这美女也不介意,举杯媚笑:“欢迎来到碧阁!”声音听之让人酥到骨子里。
“喲,阁主美人宣战了!”有人起哄的大叫。
美人白了那人一眼,脾气火爆:“你皮痒了?嗯?”
猴子叫道:“美女,咱阁内规矩,新人入阁先爆三围,再被调戏!”
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猴子脸色青白,龇牙咧嘴,顾远宸拿纸巾擦了擦手,若无其事的给小西倒了被牛奶,他自己倒了杯红酒。小西微笑,自动无视那些起哄人的话,淡淡的举杯:
“谢谢!”低头抿了口杯中牛奶,实际上却什么也没喝。
所有人都很热情,但并不是每个人都真的欢迎她,她性子简单神经敏感,对于那些不喜欢她的人虚伪客套的东西很敏锐,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顾远宸的缘故,小西客气而疏离的微笑,神情自若的周旋其间,一如在文澜时的低调,顾远宸眼神没片刻离开她,嘴角含笑,不时的帮她挡去一些骚扰。
他们聊天都不避讳她,内容她听不懂也就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听着,有国际上的事物,有政治上的事物,还有商业上的事物,前一刻还玩的疯疯癫癫的一群人,下一刻都跟换了个人似的,十分认真严谨,完全一个精英架势,小西还多次看到甜美如学生的路人甲嘴里含着棒棒糖,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阵后将顾远宸说的什么政府机密文件都调出来。
还有阁主美人,就像一个千面女郎,当她是阁主时与众人恣意轻狂的打闹,对待顾远宸和小西时温柔婉约,在谈正事时则完全女强人型的雷厉风行。
他们讨论H市新建的地铁问题时,说到H市的第一把手和第二把手,好像说到什么官商勾结,H市的地铁完全没起到缓解交通的作用,都将郊区的那些房价给提上去了,小西听的入神,阁主突然问句:“小西妹妹有什么想法?”
小西鸡皮疙瘩一竖,打了个哆嗦,淡淡的说:“你们讨论,这些我不懂。”
“没关系,就当说说自己意见!”美人很是亲善,眼神却很是强硬,不容拒绝,这一点倒是和顾远宸很像。
“上面怎么安排我一个平民百姓怎么能揣测到,也可能是为了提高H市的经济吧。”小西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顾远宸站起身:“这里很乱,我陪你过去。”说着牵着小西的手走出去。
门才被合上,包厢内就传出猴子激动的惨叫:“哇靠,老大这次玩真的,你们看,我的手都脱臼了!”
三十八.一家NC
“小西?”
小西静静的看着站立不稳倒在她身上的花智杰,没想到完全继承了父亲儒雅多情性子的他会醉成这样,而且能认出她来,本来想他会不会对着她叫杨玲的。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花智杰如此颓废不堪。
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渣,身上也沾了些呕吐的秽物,酒气秽物的味道混合散发着酸臭。
眉尖蹙起,冷冷的看着花智杰。
她并不惊讶花智杰会弄成这样,毕竟花家兄妹都是一个德行,都为了同一个女子这样颓废过,小西那段时间可以说比花智杰更甚,所以她还是能理解的。
花智杰看着小西打了个酒嗝,总是正义凛然的教训她的多情眸子此刻满是痛苦,看样子是哭过的:“小西,父亲收了小玲做义女,以后她就是我妹妹了!”说完又是一阵大笑,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哽咽声。
似哭似笑,小西就这么看着,在他突然要吐时,猛地将他推开,他吐完之后就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看着花智杰这么放心的在她面前不醒人事,小西有些讽刺,又不知道讽刺什么。
看看不远处的花家,她想就这样把他打包扔进去,但那个家已经没有了她的立足之地,既然出了那个门她就不会再踏进去,至少现在不会。
上前在花智杰身上踢了踢,看能不能摇醒他却被他抱住脚。
看着他眼睫上的泪痕小西有些怔然,花智杰跟她一样,在杨玲这事情上智障了一些,他何尝看不懂父亲的手段,只是他还年轻,对未来总是抱有不切实际的热情和幻想。
过往的路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着,大致也就说这男子多痴情,这女孩太无情之类的,居然用脚踢男友,男友还这么痴情的抱着她的脚不放开之类,小西一时有些愤怒,用力甩开他离去,路人的指责声对她倒没什么,可不知哪根筋搭错,她居然叫了辆出租车回来,将花智杰拖上车带回了公寓。
到家后她直接拖着花智杰的两只脚倒拉进浴室,也不管会不会硌到他,打开自动循环水后拿起莲蓬头就对着他一阵猛冲,花智杰总算醒来,迷蒙着眼有些辨不清此刻身在何地,大脑短路的样子,很傻,一如当初的花小西!
\奇\“这是什么地方?”
\书\“我家,洗干净了再出来!”
扔下莲蓬头,甩下这句话之后小西就转身出去,她气自己不争气的举动,明明不相干的人而已,却还是将他拖了回来。
花智杰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都疼,衣服也有些破损,像是在水泥地上磨出来的,此刻的他想不到那么多,只觉头疼欲裂,一头栽进浴池里。
此刻正是保姆过来做饭的时间,小西直接将花智杰扔给了五十岁左右的阿姨,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袍请阿姨帮花智杰换上,这阿姨是花母请来的,人老是本份,看到这样一个陌生男子醉醺醺的在小西家,再加上她还知道小西有个妖孽男友,难免就对着小西客气的唠叨几声,小西淡淡的应:
“这是我哥。”
看阿姨还要说什么,小西补了句:“亲哥。”
吃过晚饭后阿姨就回去了,客房内空调开着倒不会热,小西拿了条毛巾毯给花智杰盖上,便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早餐小西随便吃了点,就去给吴振阳上课,这娃进步很快,听吴老爷子无意中提起这娃最近抱了个围棋班,系统的学习,斗志高昂。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听到客房内隐隐传来说话声,小西也没去在意,他的手机就放在了他的床头,估计是在打电话。
小西猜的没错,确实在电话,只是她没深想或许不是他给人家打电话,或许是别人给他打电话,等她想到这一层时,花父和杨玲已经站在了她的门外。
这个时候看到花父和杨玲真的叫小西很意外,花父依然是一个上位的父亲派头,对小西说话都是命令加教训的,显然余火未消,而杨玲则从头到尾都安静的在花父身边当父亲的贴身小棉袄。
在看到花智杰从房间出来后,花父难免要演回严父训子的戏码。
杨玲看到憔悴的花智杰,立刻内疚的像要死掉一样,痛苦的蹙起眉,泪光闪闪,温情的柔声说:
“智杰,我知道你好爱我好爱我,你知道吗?能当你妹妹我有多开心,从小到大我就一直把你当亲哥哥一样,你比亲哥哥还要照顾我,我好感动,好感激,在你身边我好安心,可这不是爱。智杰,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你不这么痛苦,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样痛苦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的痛,你不是在折磨你自己,你是在折磨我啊!”
花智杰一看到杨玲的眼泪立刻痛苦的面容扭曲,痴情无比的凝视她:“小玲,我错了,我真该死,我怎么能折磨你呢?我爱你啊,我好没人性,我好过份,我简直就是畜生,我怎么可以爱上已经是我妹妹的女孩,你这样美好,我的爱对你来说都是一种玷污。”
“不,智杰,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的爱那么美好那么单纯,怎么能说是玷污呢?你知道你这么说我的心有多痛吗?你怎么忍心说这么残忍的话?能被你这样爱着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我好快乐,好幸福,又觉得好难过,智杰...”
“小玲,你太善良了,我怎么舍得你难过?你是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不忍心伤害我,我该死,真是该死,居然让你这样为难,我还口口声声说爱你,哦,天啊,我都做了什么?原谅我,小玲,你一定要原谅我无心的伤害,因为我是这么的爱你,我可以帮你,可以祝福你,可以把照顾你,可小玲,你不能残忍的让我不爱你,不能残忍的说是我妹妹,你不能这么残忍,所以你一定要原谅我,无心伤害只因爱,海枯石烂心不变!”
杨玲泪蒙蒙的看着他:“不,不,智杰,你别说了,你说的我都要羞愧的死掉了,你是高高在上的少爷,而我只是个佣人家的小丫头,我配不上你,看你如此憔悴,脸色如此苍白,这样可怜,我好心痛,我好心痛!”
听的小西鸡皮疙瘩直竖,花父眼中却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不悦。
可能她真的是异类,不懂他们的爱情。
“你既然已经没事了就离开吧!”小西打开门,淡淡的看着他们三人,逐客的意思非常明显。
只要小西一说话杨玲厉害凝噎不语,委屈的依偎在花父身边,泪眼朦胧。
“小西,我们难得来看你,你就这样冷淡吗?”可能是因为小西将他拖了回来,他此刻语气不像过去那样尖刻,表情痛心疾首。
“看我?”小西微微的讽刺:“留给那些稀罕的人吧,不好意思,请你们离开。”
“小西,这样说话不好吧?他们不是别人,是哥哥和爸爸啊!”杨玲蹙着眉头,温婉的轻声责备,语气不重恰到好处。
“你哥哥,你爸爸才对吧?”小西嘴角的嘲讽越发的明显。
“小西,你怎么能这么说?而且这房子也是爸爸的,你怎么可以赶爸爸走呢?”她吃惊的看着小西。
花智杰也趁机劝小西回去:“你离开家之后我们都很担心你,你可能以为爸爸不关心你,要是不关心你,现在你吃的穿的住的都哪里来的?我知道,你想说娟姨对不对,可娟姨的钱是哪里来的?还不都是爸爸的吗?”
小西手指掐进掌心,她一直急着独立就是不想花花家的钱,想和花家彻底断开,这样或许就能摆脱联姻,虽然这一切都是花母安排的,却仍然让她觉得在花花家的钱。
这些资产完全属于花母个人的,但小西不知道。
她笑了,浑身发抖。
骄傲的直起背,转过身去房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着包沉默不语的拉开门。
杨玲急了:“小西,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在赶你走。”她说的情真意切,满含感情:“你这样倔强有什么用呢?你手上的包不还是爸爸的吗?小西,回来吧,我们都爱你!”
小西只觉得天旋地转,拎起手中的包朝杨玲狠狠的砸了过去。
尖叫声,箱包落地时铁柄激烈撞击地面声,散落在地上的几件衣服,衣服上滴落的鲜红的血,以及怒极的花智杰狠狠甩过来的巴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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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就像一个禁忌,谁都没再提起过,林舒舟更不敢提杨玲这两个字,连她为什么红肿了半边脸都没问,只是沉默的帮小西上了药,一个不大的六十平米的旧房子里从此住了两个女孩。
小西还是小西,只是又回到当初那个在医院刚醒来时的她,冷若冰霜。
她跟着林舒舟白天做家教,晚上在夜市摆地摊来赚取学费。
林舒舟倒是爽快,一点也不担心多一个竞争对手,帮着小西挑货还价,带她熟悉市场,两人联合起来在夜市摆地摊。
这其中也有窍门。
林舒舟因生活所迫,进入社会比较早,十分精明泼辣,嘴皮子也利索,而小西在这方面就稍显稚嫩木讷,也不会讲价钱,她是习惯在商场买衣服的人,开价说一不二,即使有人还价,她也只是微笑着看着人家不语。
这样几次之后林舒舟也就明白了,便两个人合伙,小西在开价之后人家不买便会转向下一个地摊,而下一个也就是林舒舟那里,林舒舟把价钱提高五元,黑的说成白的,黑白说成彩色的,高价卖出,但夜市上的消费者一般都以低层居多,自然选择便宜的,几次之后在小西摊上买东西的人回头客越来越多,因为那傻妞不会坑人,都报实价,而别的商家开价就能吓死你,还价麻烦不说还不一定比小西那里便宜。
而这些顾客当中又以年轻男子居多,每次生意大好,林舒舟都笑的跟偷腥的猫,小西感谢之余又非常无奈,比较不适应那样杂乱的环境。
有句话说,你不能改变环境就只能适应环境,小西努力的适应,以游戏心态来抛却那些尴尬和羞涩,当一个小商贩。
夜市虽然能赚些零花钱,但小西心思不在上面,这一切主要还是林舒舟在打理,她忙着搜集资料在开网店,将想法与林舒舟说过之后立马得到响应,激情盎然的开始自主创业,小西仿佛很快恢复过来,开始笑了。
从申请店面到开通支付宝,从拍照片到货品上架,从看网上贸易到各家店主心得,从等了一周都没一个顾客上门到学会买信誉当三钻商家,中间一步步的从不知到知,累积经验。那段期间小西不曾再去过碧阁,全身心投入到‘事业’中去,顾远宸一直笑着看着她蹦跶,偶尔几次还会出现在小西地摊前,帮着招揽生意,男女老少通杀,那几天的生意总是格外的好。
她离开那天身无分文,而暑假即将结束,她要准备昂贵的大学费用。
艰难的生活让这个曾经的大小姐学会了面对现实,学会了很多很多她曾经想都想不到的事,学会了精打细算,学会了在超市买东西时看这个多少克多少钱,那个多少克多少钱,然后拣最实惠的来买,最好还是打折的。
这样的生活让她彻底沉静下来,仿佛一夕之间长大。
她依然和花母联系,依然撒娇,却再没接受过花母的半点东西,全部是靠她自己一手一手的挣来的,不光是花母,顾远宸的任何东西她也没有接受过,顾远宸却从不勉强,只是宠溺的抱着她,任她蹦跶,在她疲惫时会轻柔的帮她按摩额头,帮她分析经济、股市证劵等一系列问题。
网店的第一个生意上门时小西终于收到了H大的面试通知书,原以为她完全没希望的,林舒舟拿着小西的通知书高兴的又叫又亲,将小西抱着转了好几个圈圈。
小西也轻微的勾起唇角,难得扬起灿烂的笑脸,如阳光下鲜花绽放,绚亮夺目,美丽却无声。
面试那天她即使穿着规规矩矩,也依然掩不住风采,顾盼之间眸中似有流光闪动,即使在看到杨玲的那一刻,她也依然没有停下笑容,只是优雅淡然的移开目光,自信的走进办公室开始面试。
面试官有两位,小西都不认识,问的问题很尖锐,比如社会问题,学习问题,除了学习成绩以及档案上记录的特长还有什么让你值得骄傲的东西。
夜市上与三教九流的客户打交道使得小西面对这些来镇定自若,淡然而缓慢的说着在H大附近摆夜市的情景,摆夜市的人多为在校大学生,还有很多自己创业的大学生,针对当代大学生就业难的问题就着自己的这段时间的经历,有条有理,侃侃而谈,再针对前段时间在法国的见闻,从底层到中层再到高层,就像聊天一样,和面试的两位教授愉快的聊着。
语气始终平缓,眸子流光溢彩。
花小西算是面试时间最长的一个,下一个杨玲,等待的时间越长就越焦急,内心也愈加紧张,还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让她死死盯着那扇面试的木门,她想小西顺利考上,又似乎不希望听到好消息。
她捂着头上的纱布,医生说可能会留下疤痕,幸好在头上,可以用头发挡住,她怎么也想不到花小西会有那样的举动,像一只疯狗一样拿箱子砸她,淑女就该温柔典雅,就像自己这样,自己才是名门淑女。
她明明是为她好,是花小西太倔强。
小西当时的表情、眼神、鲜明的五个红指印在杨玲脑中一闪而过,还有花父当时的表情还有看着杨玲的眼神,杨玲心中骤然闪过一阵恐慌。
小西虽然对不起她,但是…她也不能诅咒小西考不上H大啊,她纠结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神情越发的痛苦,仿佛被矛盾拉扯着,直到小西满面春风的出来,她心底再度不舒服了,517Ζ她为自己的小心眼儿感到愧疚,同时又恢复了些自信,望着擦得明光可鉴的瓷砖内自己的倒影,杨玲清丽一笑,心神不宁神色复杂的看着小西与她擦肩而过,抬起下巴如同骄傲的孔雀逃一般的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内光线明亮,她忐忑不安的看着办公桌后一男一女两位教授,大约都在四十几岁的样子,皆穿着中规中矩,女教授带着副黑边眼镜,头发烫成中规的卷发,眼神看上去颇为冷厉,男教授看上去则随意很多,看着这位如同从古画中走出的气质甜美温婉的女孩平淡的说:
“H市第一高中的学生,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一直是三好学生,曾拿到过两次三等奖学金,品学兼优,除却高三最后这个学期的成绩及个别同学的评价,几乎堪称是拥有完美档案。”
女教授扶了扶眼镜的边框,面无表情的接着沉声说道:“而我刚好对杨同学这段经历颇感兴趣,杨同学就给我们说说这个吧!”
三十九.吴家兄弟
杨玲被这个教授问的措手不及,紧紧咬住了下唇,心底慌乱的仿佛几十头野猪在乱撞,快要把她娇嫩的小心肝都撞出来了。
“我……”她水汪汪的眸子哀求的看着男教授,让人心生怜惜。
女教授好整以暇的等待,背对着窗户,表情全部隐在阴影下,看不清真实情绪,而这一幕给杨玲更添了几分压力。
杨玲想了想不安的试探的问:“是刚刚那女孩跟你们说了什么吗?”
两位教授一鄂,不明白这个面试的女孩怎么突然扯上上一位面试者,他们毕竟不是出入社会的年轻人,对视一眼并没有将心底的想法浮在脸上,而这片刻的沉默在杨玲看来却是等于默认一般,焦急的辩解:“她说的都不是真的,你们不要相信她,她是故意诋毁我!”
@奇@娇柔在姿态,真诚的眼神,无辜的表情,越发显得她楚楚可怜。
@书@女教授皱了皱眉,男教授咳嗽了一声微笑着说:“杨同学,请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
杨玲看着两位教授越发的不知所措,可能意识到自己刚刚太过紧张,她赶紧缓下语气,弱弱的说:“这都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女教授的声音很冷硬:“三分钟时间,请长话短说!”
“我们那时候还是很好的朋友……”杨玲慢慢陷入回忆中,面带幸福的微笑:“大家都说我们的感情比亲姐妹还好,我那么照顾她,没想到,她竟然为一个……狠狠甩了我一巴掌,真不敢相信她那样冷酷,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啊,还抵不过一个男人吗?”
杨玲完全沉醉在痛苦的回忆当中不可自拔,眼神戚戚,含着泪光,激动不已,正说到正点子上,突然被女教授冷漠的打断,男教授赶紧忍着笑的安抚:“杨同学的故事我们有时间再听,你回家安心等通知吧!”
杨玲马上激动起来,声音高亢,似激动,似哽咽,似哀求:“可是…我还没说完呢!拜托你们,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一定好好表现,你们不知道我有多想读H大,不知道我有多崇拜你们,H大就是我心中的圣殿梦想的天堂,我日夜盼夜也盼,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你们不能这么残忍,剥夺我读书的权利,剥夺我追求梦想的权利!”
“杨同学,你的故事很精彩,可免试时间只有三分钟。”男教授委婉的表示。
“后面还有很多同学在等着,你回去等通知吧!”女教授很干脆的说,说完按下桌上的小按钮,就听门外面有位年轻的学姐说:“下一位,扁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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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网上生意怎么样?”下班回家放下包,林舒舟马上就忙碌着准备晚上夜市的货,顺便问小西。
“还行。”小西淡淡的应,手上还在噼里啪啦的回应,不慌不忙。
看着小西折叠的很整齐放在桌上的录取通知书,林舒舟拍的一下轻轻拍上小西脑门,骂道:“我有时候真恨不得把你脑袋撬开看看里面什么结构,你爸妈养你是义务知道么,就像你以后也要赡养他们一样,你倒好,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做,被那个杨什么东西的顶了位置不说还给赶出来。”
她说着无奈的点了点小西的头:“你丫看似一点脾气也没有,倔起来真要命,这样吃亏只会是你自己懂吗?明明挺聪明的,一遇到这事就钻进胡同里出不来!”
小西得了空,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林舒舟:“舟,我要是和他们共处一室,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小小年纪,忧思过甚,受不了你!”林舒舟将脑袋耷拉在桌子上,想到加入是她和杨玲住在一起,恐怕屋顶都能给掀掉,何况是和杨玲一起长大的小西,她至亲的人在里面,无关的人再怎么刺激都伤不了她半分,有些人却能轻而易举让她丢盔弃甲。
不得不说最了解花小西的人还是杨玲,知道她的弱点在哪,对她性格掐的一清二楚,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让她失控。
“那你学费怎么办?就要开学了,你学费还没着落!”
小西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一顿:“……我会想办法。”
林舒舟‘切’一声:“你有什么办法!”便起身去做饭了。
小西忙着赚钱,除了每天时限内的两个小时外,在吴家从不多待一分钟,更别说下棋了,这使得越发粘小西的吴振阳小少爷非常不满,后果很严重,他居然虎着脸给小西闹起罢课了。
吴泽云这乖宝宝也不会过来撩拨吴振阳,只是温文带着些羞涩的笑请教小西一些问题,同是五年级,吴泽云的成绩则让人放心的多。
小西自然不会推迟,客气缓慢的讲解,最后习惯性温柔轻声的问句:“懂了吗?”
小正太笑的似三月里和煦的阳光,美丽明亮的眸子弯起:“懂了,谢谢小西…老师。”
吴振阳大少爷立刻就火了:“你是他老师还是我老师?本少爷要上课了!”说着气嘟嘟的拿着书本赌气的坐在桌前。
小西站起身,这段时间累的她没什么心情应付这别扭的小破孩,她朝吴泽云点点头,却见吴泽云突然朝她眨眨漂亮的眼睛,露齿一笑。
小西一愣,再转过头看看气呼呼但明显中了他的激将法的吴振阳,两人相视一笑,对吴泽云这个很会演戏偶尔会逗弄撩拨的吴振阳炸毛的弟弟改观。
一直对吴泽云不是很喜欢,就是因为他看似无辜温文听话,却几次用言语将吴振阳刺激的炸毛,让她想起杨玲,再加上他的身份,小西一直对这孩子略有排斥。
小西并没有对吴泽云有过多的表示,淡淡的起身,给吴振阳上完课,收拾着书本安抚的轻声说了句:“最近很忙!”
吴振阳马上涨红了脸呲声:“知道啦,啰嗦,本少爷又不是小孩子!”说着昂首挺胸,小西噗哧一笑,他怒目而视。
晚上小西照例出现在夜市,东西才摆好,就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小萝卜头,居然是装酷摆POSE的吴振阳,带着个太阳眼镜,穿着偏灰的考绯色T恤,下身是一条暗色的过膝短裤,脖子上还酷酷的系了根暗绿色碎花海盗头巾,颇有明星范儿的像小西走来,嘴角紧抿着,神情冷峻。
小西忙着收拾小摊,自然不会注意到她,她注意到的是眼前的穿着中规中矩又不失活泼的白色衬衫,下身穿着淡米色休闲裤,露出月光似的清浅笑容吴泽云……手中的便当。
他虽然才十一岁,月份却很大,其实只比吴振阳小几个月而已,声音很清透,明亮的眼眸里尽是笑意:“小西…老师,还没吃过晚饭吧?给你带了份便当。”
他仿佛有些害羞:“我自己做的,小西老师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吴振阳立刻就破功了,哪里还顾得上摆造型,直冲冲的走过来,气呼呼的看着小西,瞪着她手中的便当。
吴泽云朝小西眨眨眼,纤长卷翘的睫毛像是轻薄的蝶翼,随着他的动作颤动,粉嫩的嘴唇微微的扬着,让他的下巴看上去越发的精致。
虽然不明白吴泽云为什么这么喜欢逗弄吴振阳,但从心里面,小西还是偏向吴振阳的,可能是吴振阳的性格跟她多有相似,而几近相同的成长经历也让小西心疼吴振阳,她笑了笑,客气的说:“谢谢你,我吃过晚饭了。”
吴振阳得意之情显露于表,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
吴泽云眼中似闪过黯淡,嘴角无所谓的扬起,仍然温文尔雅的样子。
小西鬼使神差的又说:“我能拿回去当宵夜吗?”
那一瞬间,小西觉得街边亮起的路灯也没有吴泽云的眼睛来的亮,真像黑幕上熠熠生辉的星。
“小西老师喜欢就好。”
“哼,小西老师是你叫的吗?”吴振阳不服气的说。
“也是。”他轻声说,笑容越发明亮,看着小西干脆的轻唤:“小西!”
小西突然想到,她小时候也是这样,想和哥哥玩,又害怕哥哥不理她,总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哥哥吵架,抢哥哥的东西,故意给哥哥捣乱。
“喂,你说忙就忙这个吗?”叫了小西几声都不应的吴振阳睨着这堆破烂很不高兴的问。
“我觉得很有趣啊!”吴泽云适时的笑着说:“小西,我帮你好不好?”
小西面无表情的‘啪’一下拍上吴振阳的头:“我这是正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哪像你这个五谷不分的大少爷!”
说完小西有些赧然,貌似她也五谷不分。
朝吴泽云笑着点点头,开始晚上的生意。
夜间开始,逛夜市的人越来越多,今晚可能是有两少爷坐镇,生意出奇的好,小西忙的额上沁出汗珠,吴泽云也学着小西,刚开始还有些腼腆,后面就有模有样了。
吴振阳气嘟嘟的在那看了一会儿,也拿着衣服吆喝起来,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声音很响亮,俩兄弟像是竞争一般,比赛看谁卖的东西多。
生意太好人手不够,幸好林舒舟下班赶来救场,今天她值晚班比平时来的迟了一点,对今天的生意有些惊讶,八九点钟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小西几次催着俩兄弟回家,吴振阳干脆告诉打电话回家跟吴老爷子说今晚住在小西老师家了,吴老爷子听说吴泽云也在后居然同意了。
林舒舟也乐的高兴,这对小帅哥简直比招财猫还管用,直叫着晚上请大家吃麻辣粉丝。
十一点钟时,生意已经淡了不少,路人都陆陆续续的回家,很多商贩也开始收拾东西,看着仍他争斗不休的两兄弟,小西笑了笑,坐在小凳子上看着两兄弟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少爷老早就不听故事了!”
“好啊,我正想听故事呢!”
小西也不理别扭的吴振阳,缓缓说:“从前有个富商……”
吴振阳一听从前二字,立马哀嚎:“老太婆,饶了我吧……”
“这个富商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美丽贤淑的妻子,聪明可爱的儿子,在他儿子三岁那年,妻子去世了…….”吴振阳安静下来,眸光转冷,敏感的问:“你不会是在说我吧?”
林舒舟似有所悟,一巴掌拍上吴振阳的头:“听着!”
“暴力女!”
“后来这位富商又娶了一位非常美丽的妻子,不久之后,她生了个女儿……”小西看着吴泽云:
“这个女儿很喜欢她的哥哥,想和哥哥玩,却因为她是后妈的女儿,哥哥一直都只喜欢管家的女儿。这个妹妹想办法吸引哥哥的注意,她抢哥哥的玩具,她故意把哥哥的衣服扔到地上,走路回故意撞到哥哥……”小西轻轻一笑:“她只是想让哥哥扶她起来,不过这些却只会让哥哥越发的讨厌她而已……”
她看着吴振阳:“后来渐渐大了,母亲忙着打扮,忙着讨好哥哥,父亲生意上很忙,一直忽略这个女儿,她就故意让成绩变差,装病,甚至打架变坏,出现在乱七八糟的娱乐场所,以为这样就能引起家人的注意……”
吴振阳轻声骂了句:“这个笨蛋!”将头偏向一边,不看吴泽云。
吴泽云问:“后来呢?”
“嗯…她成功的被学校退学,并得到一个外号‘恶毒花瓶’!”
“喂,别跟我说故事到这里就完了!”吴振阳火气很大。
“我也想知道这个女孩再后来怎么样了!”吴泽云目光很温柔,仿佛天生就这么温柔。
小西轻轻一笑:“故事到此结束!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做事要用对方法......
“如果是我。”吴泽云打断小西,腼腆一笑,眼睛清澈透明:“根本就不会给佣人的女儿任何翻身的机会,直接扼杀在摇篮中,这样廉价的友情她居然还稀罕,果然是花瓶。”
吴振阳哼道:“故事果然是故事,白痴才会那么笨!敢这么对我,本少爷直接打的连她爹妈都不认识她!”
林舒舟拍了拍裤子,站起身收拾地摊,很不爽的看着某不争气的人说:“再后来,那个白痴花瓶女被赶出来,却因为考上H大没钱交学费而出来摆地摊,做家教赚取学费喽!而那个佣人的女儿成了富商的义女,顶着千金大小姐的头衔!”
四十.以退为进
听林舒舟这么一说,小西呵呵的笑了,轻盈的声波似水纹一般漾开,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吴振阳上下打量了小西一番:“你不会就是那白痴花瓶吧?”
吴泽云却若有所思。
“你还笑得出来!”林舒舟恨铁不成钢。
小西眼波流转,熠熠生辉,狡黠的眨了眨眼,轻声说:“你们是不是觉得那个花瓶女很笨,任人宰割?她母亲也不可理喻吧?女儿被人欺负居然都不出面!”
吴泽云想了想,眸光透亮:“不,她很聪明!”
“聪明?”林舒舟大奇。
听吴泽云这样一说,吴振阳眉头也蹙起,凝神思考,复杂的看了小西一眼。
昏暗的灯光给吴泽云笼罩了一层橙黄色的光晕,稚嫩精致的脸上荡出温水般的笑容。
“如果真像故事中所说的,这个女孩长的非常漂亮,她的父亲不可能看不到她的价值,所以她的学费根本就不成问题!如果她为那佣人的女儿继续待在花家当她的千金大小姐,也只是逞一时之气而已,根本没必要。”他声音清透,这样的话出自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口中让林舒舟愕然,却也让小西心疼,他过于早熟了。
小西看着林舒舟,眼神澄净透彻。
“就像吴泽云说的,故事中女孩的学历越高卖的价钱越好,她能自己交学费更好,不能自己交那个男人给她交学费也是义务,女孩心理上根本不会存在背负什么压力。他若以为这样就能继续利用那女孩可就错了。她母亲就是看清了这一点才放着她被赶出来,舟,你真以为她母亲是好相与的?杨玲也就表面上看起来风光而已!”
小西耸耸肩,笑了:“你真以为那个男人是因为喜欢她而收她为义女?女孩是他亲生女儿都被用来联姻何况是收的,他能为利益利用女孩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上次她幸运遇到个知根知底的李大少,那下次呢?或许是政界老头,或许是个二世祖,婚姻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暂时辛苦一点可以永远摆脱联姻的命运,何乐而不为?”
林舒舟突然听小西这么一说愣住,没想到其中竟这么复杂,有些接受不了:“受不了这些有钱人的想法,一肚子的花花肠子,家不是供人休憩的港湾吗?幸好劳资出身‘贫寒’!”
小西勉强笑了笑,低声说:“家啊……”心里没有遗憾是不可能的。
“小西,劳资一直以为你笨,甚至脑筋有些迂,今天才发现其实你丫心里比谁都亮堂!”
小西笑了笑,她真的希望什么都不懂,一直当一只幸福的花瓶。
无知,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 ***
顾远宸修长的双腿优雅的交叠,闲适而慵懒的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手指摩挲了着杯沿。
“啧啧,真高贵!真冷艳!真脱俗!”带着猴面具的青年用力的赞叹。
碧阁某一包厢内喷茶的喷酒的喷酒,一片暗笑与咳嗽声。
顾远宸微眯着眼睛扫了他一眼,猴子赶紧向后缩,嘴里依然不怕死的调侃:“想心上人就去追呗,在这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人家也不知道你的明媚和忧伤啊!”
笑嘻嘻的搂过路人甲:“嘿,小甲,对不?”
路人甲一个胳膊肘子拐了过去,猴子惨叫:“谋杀亲夫啊!”
顾远宸眸光怪异瞥了他一眼,神情似恼非恼,懒洋洋的说:“小甲也学会打情骂俏了啊!”
路人甲清秀的脸微微有些红,狠狠瞪了猴子一眼,猴子苦笑:“做人难,做人属下难,做人属下的男人——更难!”
阁主风情万千的将涂着红色豆蔻的长指甲轻轻扣在水晶桌上,鲜艳隐约的倒影仿佛樱花瓣轻轻飘落的在心扉上,媚惑勾人:“看来得准备小甲和猴子的红包了!”
小甲面无表情的玩着游戏,眼睛都没从荧屏上离开过。
猴子爽朗直率的说:“阁主,你以为人人都能像你一样幸运呢!”
嘴巴一咧,无比热情的看着角落里安静的像是隐形人的冷漠男子。
阁主娇笑一声,眼睛里却没多少笑意,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只有猴子丝毫不觉,趴在路人甲身上看着电脑上的资料状似无意说:“老大,别看你心上人长的像草包,小事糊涂大事却不含糊,是个聪明的人呐,长的这么勾人护花使者不少吧?”
似笑非笑的看了阁主一眼,被路人甲拧住耳朵哀嚎。
顾远宸半眯着眼,瞥了那闪着花小西全部资料的电脑一眼,慢悠悠的说:“小甲,天下好男人这么多,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么?”
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火星子,却让猴子敛了轻佻的神色,紧张的看着路人甲。
猴子难得摆起正经的面孔说:“你心上人网店开了没几个月每天的收益就有几千元之多,你猜猜背后的买家都有谁?”
见顾远宸依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猴子坏笑起来说:
“啧啧,其中百分之三十的收益来自一个代理商家,通过IP居然查出背后的人是李爵夜,百分之二十五来自一个叫沈济帆的医生,百分之三十来自文澜和第一高中的学生,这两个学校的论坛里都有你心上人的广告横幅,另外的百分之十五的收益才是真正网上的收益,文澜的论坛的版主叫王昊,老大,你再不抓紧点你家妞可就要被别人抢走了,人家都在雪中送炭,你这样是不行的哦!”
顾远宸支起身子,仿佛闪着桃花的凤眸内看不清情绪,半阖着眼静静的看着电脑屏幕,他这次太过认真了。
想到小西,他唇角的笑容暧昧而温柔。
第一次看到她是在医院中,透过光线就看进了那双干净透明仿佛被泉水洗过的黑色眼眸里,迷茫却澄澈。
他不相信一见钟情,只觉得这女孩挺有意思,就靠近了。
从没去承诺过什么,一直这样淡淡的顺应心而已,一次次的离开,一次次的回去,每一次离开后,满心眼里都是那个倔强装冷漠的丫头,思念的叫他心发紧发疼。
她对感情很谨慎,从没说过喜欢他什么之类,感觉他对于她可有可无,你来了我相信你不会走,你走了我当你没来过,依然自己过自己的,活的很好,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十分烦躁。
越是接触越是清楚的知道,有些东西试探不得,一旦说出口就彻底失去,尤其那丫头非黑即白的性子,心软时很软,绝起来很绝,就像对待花家的态度,走了就再不回去。
每每想到她可能是不喜欢他不在乎他,心就像生了锈的铁锯在撕扯一样。
他习惯了掌握,突然栽进不确定因素里他一时有些失措。微微一笑,十指优雅的在键盘上舞动,找到碧阁第三期诗会擂主一栏。
猴子片刻间又恢复成很不正经的样子,夸张的大叫:“哇哦,老大不愧是老大:
赠小西
人生多少偶然事?
永恒不若片刻长!
秋意犹如四月天,
必是应乃笑语唤。
许因孤独方成趣,
纵使无言也是诗。
心底清明方为道,
退步原来是向前。①
啧啧,好诗啊好诗!!”也不知他是否认真看了。
顾远宸按下最后一个键时,猴子也按下手机发送键,两秒钟后小西手机响起。
号码是陌生的,小西握紧了手机,默默咀嚼这首诗,仰头长吐了口气,将它存了下来,眼眸里的温柔很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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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样说,接下来的时间林舒舟却没见她放松过,每天卖力赚钱,发现学费远远不够,很多次在夜里林舒舟听到小西起床冥思的身影,甚至在纸上无意识的写写画画,林舒舟某次无意瞥了一眼,竟是贷款助学基金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有信用套现的方案。她知道不到万不得已,花小西还是不愿接受花家的帮助,她是想彻底摆脱花家。
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小西转过头看着林舒舟歉意的笑笑:“吵醒你了?”
“没有!”林舒舟只穿了件睡袍,坐在小西对面:“小西,为什么不肯接受你母亲的帮助?我知道你有很多信用卡!因为你母亲还在花家吗?那是你妈,我真不明白你们一家子究竟怎么回事,父亲想着利用女儿,哥哥眼里只有佣人的女儿,母亲漠不关心,就连你,我都看不懂,是不是有钱人家简单的事也这么复杂!”
小西抬眸, “每个家庭的相处模式不一样,不是有人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吗?” 扯开嘴角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的很轻松:“况且,我也想知道,完全脱离花家我能做到什么程度。”眸子里却异常认真。
她耸耸肩:“唔,就是这样!我还能亏了自己不成,你当我真的会傻到有着舒服日子不过去当什么贞烈圣母?”
林舒舟看了小西一会儿,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虽然不多但让你暂时应付一下还是够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心蓦然一震,小西惊讶的看着林舒舟,知道她这些钱攒的有多辛苦,白天上班晚上摆夜市,没有亲人可以依靠,这张卡所代表的……
“我爸妈出车祸去世那年我刚好读高二,亲戚朋友走了个光,留下来的几个也是想要我爸妈留下的房子,高考考的很差,经济条件不允许我复读,没上大学一直是我的一个遗憾!”林舒舟淡淡的说,望着小西:“你情况跟我不一样!别这样看着我花小西!我也不是圣母玛利亚,要算利息的!劳资就当在你身上投资了!你要敢砸了,劳资就生吃了你!”
她一巴掌拍轻上小西的脑袋:“以后别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吓人,快去睡觉!”
心底涨的满满的,小西站起身,将卡塞回林舒舟的手心,同样轻拍她的肩,笑的温柔极了:“我的利息是那么好敲诈的么?”
转过身潇洒的挥了挥手:“美女,谢了!”
那一夜,一夜好眠。
小西也是个牙尖嘴利的,恢复记忆后却显得十分被动,那天居然被人甩了一巴掌,现在都能想到脸都火辣辣的疼,几次被杨玲堵的吃了暗亏,倒不是花小西突然就圣母了,而纯粹是恶心,那种累,懒得应付的累。
她欢快的刷着牙,一会儿去学校报名。
报名时花母也来了,像对姐妹花似的,花母看着女儿精神很好的自个儿安排一切繁杂的事物终于放下心来,下午去逛商场,对于杨玲的事只字未提,心疼的摸摸了小西的脸,美丽的眼眸晦暗不明,片刻又恢复慈爱。
四十一.阴险医生?
几天后报纸媒体传出花氏与李氏再度联姻的消息,开头都是‘据说’‘据可靠消息’‘有相关人士说’等等开头,此次事件就如同往水中扔了一颗石子,给平静的湖面掀起波纹。
这个消息虽然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但对于当前的花氏来说却是个不错的绯闻,这个绯闻是把双刃剑,用的好对花氏的股市有帮助,但关键还是看李氏的态度,如果李氏坚决否认此事,那么对于问题一堆的花氏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打击,而奇怪的是李氏并没有出面澄清此流言,一时之间,绯闻的制造者究竟是谁扑朔迷离。
对于这个流言花氏总裁乐见其成,花氏的股票也增长了几个百分点,记者去采访花氏总裁花宏伟时,他表示有这个意向,与李氏成为商业上的伙伴的同时并不排除成为亲家的可能。
照片上的男人笑的很温和,在小西看来只觉得道貌岸然,看着报纸上的这些报道,花小西静默着,眼底闪过一丝讽刺,面无表情的翻过下面一页。
林舒舟双腿盘起,窝在沙发里吃着冰镇绿豆汤,嗤笑一声,见小西掀起眼帘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眸光依然清亮,调侃着说:“花小西,我发现你其实是只闷骚的花瓶!”说完还嗤嗤的笑出来。
林舒舟张嘴还想说什么,看着花小西那冷淡的表情,再想想前段时间沉寂的近乎自闭的她,硬是憋到肚子里没说,在她看来,花小西是标准的外冷内热,喜欢逞强,好像没心没肺的这样就谁都无法伤害到她似的,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看清你的伪装。
从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及花小西在看一些动画片偶尔露出浅浅的笑意中,可以看出她其实是个内心世界十分多姿多彩的人,可却偏偏装作很冷淡,对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失了兴致般的冷淡,好像除了那些幼稚的动画片,再勾不起她半点的情绪,这么大的人,却忽然对动画片非常的着迷。
装,装作很冷淡,装作不在乎。
在林舒舟看来,花小西要真不在乎就不会对花家失望从而出走,真正的不在乎应该是继续待在花家,然后吃好喝好,对花家的人虚与委蛇,甚至可以带起笑的面具继续和杨玲称姐道妹,在心情不好时就陪着杨玲玩玩哭戏,给生活找点乐子,在花家要利用她时,潇洒的拍拍屁股走人,挥一挥衣袖,带走一箱人民币。
而非现在这样,离家出走,自己打工,逞强着独立自主。
会这样做本身就代表着在乎,难怪人家叫她花瓶,确实是个花瓶,只有笨蛋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林舒舟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学校里无论受了什么委屈都能尖牙利嘴的反击回去,像个女斗士,可回到家里,父母轻微的一句训斥都能让她像受了很大委屈似的,将板凳推的很大声响,然后伤心的回到自己房间里,有时还会流泪。
大大的吃了口绿豆,嚼在嘴里,冰凉的感觉从舌尖沁入心底,浑身上下都透着舒爽。
伸出白晃晃的脚丫子踢踢沙发另一头的花小西:“要不要来一碗?”
小西眼底浮出暖色,手不自觉的拍拍被林舒舟脚丫子蹭过的地方,往沙发深处更紧密的缩了缩身子,笑着摇了摇头,缓缓的说:“你也少吃点,会拉肚子。”眸色平和。
要剥下花小西冰冷的外衣很简单,真诚的关心她,每次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或话语都能使她的眼睛里迸发出别样火热的神采,如同骄阳,虽然那样的热烈通常都是一闪而逝。
林舒舟摸摸吃的撑起一个弧度的胃:“呼,这个我能吃一桶!”
小西轻笑:“我知道,你是个无底洞。”眼睛仍然不离财经版块。
林舒舟也将头伸过来:“能看懂吗?”
“一点点。”自从顾远宸教花小西这些之后,她就对股市证券之类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天抱着这些研究,还买了书回来看。
“小西,在书店我发现了一个现象!”林舒舟想到前几次陪小西去书店买书的情景,嘴边露出坏笑。
“。。。。。。”
“我发现,看学习资料的都是十八岁以下的学生,看小说都是十五岁到二十五之间的年轻人,看工作之类书籍的都是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成年人,而像你一样看着这一类的书籍的都是三十五岁都六十岁之间的大叔大爷!”
小西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在说我未老先衰?”
“嗨嗨,这可是你说的,我一句都没说啊!”
小西有些无奈的垂头,继续看自己的。
林舒舟看着她一副老太太的表情,真是浪费了她这种花瓶脸,这丫头怎么看都不像个大学生,更别说像H大的学生,每天看着一个看似胸大无脑的花瓶抱着一本财经方面的书籍看的津津有味实在是很诡异的画面。
林舒舟突然露出花痴的表情,暧昧的笑着凑上小西面前,指尖叩着小西的书说:“嘿,你们家妖孽不错哎,什么都不帮你,却教你一些既实用又实在的东西!”
小西翻着书页的手指一顿,想到前段时间自己凑学费时,突然被学校告知学费已经被李爵夜给交齐了,不禁愣住,自高考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他的消息了,他的那句‘退婚与否他大少爷说了算’的话也被小西忘到了爪哇国,没想到他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让她很惊讶。
小西摸摸自己的脸,抬起头囧囧有神的问林舒舟:“舟,我长的很漂亮是不是?”
林舒舟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怨念:“花小西,你故意刺激劳资是不是?”
“不是。”
“你明明就是!”
“真的不是。”
“你分明就是!”
“好吧,我是。”
林舒舟内牛满面,一边吃着绿豆汤一边伸着脚丫子踹小西:“花小西,你个腹黑,你丫个腹黑!”
林舒舟还在放着强大的怨念气场,恨恨的说:“等劳资有钱了,上韩国整容去。妈的想瘦哪里瘦哪里,想大哪里就大哪里。 整一次去十人,先试验九人,效果满意自己上。”
小西两眼一弯,看着她轻轻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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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接到沈济帆的电话让小西很意外,她不善与人交际,出院之后就很少主动去联系别人,本来以为有什么事,没想到沈济帆用严肃口吻平平的说:“你上次说请我吃饭。”语气里还有一丝委屈的控诉。
小西黑线:“。。。。。。”
“你忘了?”
小西记起好像是有某天说请他吃饭,最后沈医生买的单,当时随口说下次再请他,真没想到这个冷的像冰山一样的沈医生还记得,还这么一本正经的打电话来说还欠他一顿饭。
“……没忘!”好半天小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心底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真的是记忆中有点害羞,严肃认真,做事一丝不苟的沈医生吗?她产生了怀疑。
“你是……沈济帆?”小西有些不确定的问。
“唔!”
声音貌似……窘然中微微透着些欣喜?一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小西缓缓念着。
“你好,没想到你还记得呐!”小西笑着调侃。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呃…”小西看看时间:“今天就有空!”
“那就今天中午吧,行吗?”
“行!”小西爽快的说。
“你现在在哪?我一会儿去接你。”
“在家。”
到了中午,小西突然想起,她忘了告诉他现在的住址,正准备给沈济帆打电话时,电话已经响起,沈济帆已经到了楼下。
推开窗户看向下面,小西惊讶,随即想到他和舟是同事,知道舟的住址也不奇怪,换了衣服就下楼去。
阳光下,沈济帆身体站的笔直,静静的等着,身后是一辆银色奥迪,不是非常名贵的车,却十分衬他,茶色的头发在金色光线的穿透下,恍若透明,几绺发丝随风扬起为他面瘫似的俊秀面庞带来几分柔和。
小西突然想笑,不知道冰山在这样的烈日下会不会融化。
沈济帆静静的看着不远处嫣然一笑的女孩,褪下了华贵奢侈的时装的她此刻看上去只是一个邻家女孩,简单的T恤牛仔,微卷的长发随性的扎起,失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洒脱。
“嗨,沈济帆!”小西神出一只手扬了扬,笑着打招呼,心想,这太阳果然厉害,居然让冰山眼里浮现出温柔,这次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上车吧!”
车里静静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小西有些惊喜,高中那会儿整日的不归家,耳边充斥着的都是激昂的摇滚和令人烦躁的刺耳尖叫声,让她很长时间听到比较闹的音乐就头疼。
音乐声使得两人之间少了些尴尬的气氛,小西看看车上的几张音乐唱片,两眼冒出星星:“可以看看吗?”
“唔!”
“你也喜欢门德尔松?”小西转过头看专心开车的沈济帆,眉眼弯成美丽的弧。
“嗯,非常有才华的作曲家。”
欢快的音乐挤满了狭小的车厢,小西笑着说:“是个神童呢,我最喜欢这曲《仲夏夜之梦》了,轻盈、明快又不失粗犷激昂。”
小西惊讶的发现同沈济帆之间也是有共同话题的,一直到了餐厅,两人才停下转为轻声的交谈。
这是一个布置浪漫的旋转式餐厅,两人找了僻静的角落坐下点餐,看到这个比上次还要好的餐厅,小西心底欲哭无泪,怨念的看着沈济帆嘴角隐隐的笑意,面上也温柔的笑开,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一次精美的午餐,将其它情绪抛开,心里对沈济帆不由重新评价,似乎不是他外表看上去那么厚道啊,选了个比上次还要贵的餐厅,还在她穿着T恤牛仔的情况下。
原来就知道沈济帆博学,只是没想到他还很健谈,让人觉得在这里吃饭是件享受的事,与他一起共用午餐更是一件享受的事,可能是餐厅的气氛太过烂漫,也可能是今天一直聊轻松愉悦的话题,沈济帆虽然依然语气平板没什么表情,眼眸里却柔逸的似五月天空中飞扬的柳絮。
这是个愉悦的中午,在李爵夜出现之前小西一直这样觉得。
当在这样的餐厅内看到李家大少脸上出现老婆出轨被他捉奸在床的表情时,小西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冤家路窄。
看着李爵夜夹杂着一股风暴不爽的来到小西身边时,沈济帆十分自然的将小西餐盘中不吃的胡萝卜夹到自己盘中来,面无表情的自若问:“你朋友?”
小西轻声一笑:“算不上!”
转头向李爵夜,平日里傲气十足不可一世的李大少此刻表情叫小西怔然,她不明白他眼中的痛由何而来,只客气的微点了下头:“李少爷,这么巧?”
四十二.遗失的记忆
李爵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两个默契的相视而笑和沈济帆对她亲昵的样子,只觉心中一团团火焰熊熊燃烧,又仿佛有个烧的通红的铁钳霍然烙在柔嫩没有任何防护的心脏上,痛的整颗心脏就揪起,他讥诮的俯视花小西,眼光冷然的掠过他们,停在前面一个火辣性感美女身上,径直越过他们走上前去紧紧搂住美女的腰,头也不回的离去。
才走出他们视线就立刻嫌恶的推开怀中的美人,转身走人,身后美女掐着涂着鲜红豆蔻的指甲,风情万种的拽住他的领带,眉眼仿佛能开出花滴出水来,说不出的娇媚:“怎么?利用完了就想走人?”
李爵夜皱着眉不耐烦看着眼前的女子,毫不怜香惜玉的扯回自己的领带。
纤长的手指抚上李爵夜冷硬的面孔:“怎么?和女朋友置气?吃醋了吧?要不要我帮你去演场戏?”
李爵夜冷笑的拿下她的纤纤玉手,嘴角勾出一抹笑,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冷酷的说:“老-女-人!”
说完狠狠甩下她的胳膊冷凝着脸,带着他不可一世的表情和倨傲的眼神头也不回的离去,剩下这个女子在他身后恨恨[奇]的咬牙切齿,眼波[书]一转,她撩了撩肩上性[网]感的大波浪,嘴角勾出一抹媚惑众生的笑,踩着几寸高的细跟凉鞋袅袅婷婷的向餐厅内走去。
对于李爵夜的无视小西不以为意,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对着沈济帆微微一笑,继续享用美食,没看到沈济帆镜片后隐隐的如春风般和煦的笑。
小西不算挑食,但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些不喜欢吃的东西,如洋葱,如胡萝卜,如芹菜等,沈济帆面不改色的再次将小西剔除在餐盘边的胡萝卜收进自己的餐盘中,前面李爵夜在时小西还没注意这个举动,此时对于这样的亲昵不由有些赧然,黑线的望着态度十分自然的沈济帆。
沈济帆面无表情的陈述:“挑食不好,胡萝卜营养价值很高,我很喜欢。”
让小西觉得如果她大惊小怪的才真正不对,小西有些发囧,面上装作无比镇定淡然,内心却是无比凌乱,纠结万分,这让她再度审视起沈济帆来,垂下头心中暗暗嘀咕。
细细的高跟鞋叩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一声,像叩在男人心上似的,光是听这声音就知道鞋的主人身姿是多么撩人,小西也不禁抬起头朝声音看起,只见刚刚那个被李爵夜搂走的美人,风姿绰约的微笑着朝小西这桌走来,轻声的打招呼:“嗨~,你是小西吧?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随意。”
“介意。”小西和沈济帆同时面无表情的开腔,十分冷淡。前者是花小西,后者是沈济帆。
女子优雅的坐在小西身旁,歉意的问:“我打扰你们约会了吗?”
沈济帆冷气全开,女子却丝毫不觉,一双涂着浓厚眼影的勾魂水瞳,媚然一笑。
这个情形很诡异,不明白情况的小西选择无视这个奇怪的女子,女子也不觉尴尬,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小西,青葱玉手撩起小西的一绺发丝,指甲划过小西莹润白皙的脸颊,自若的笑着说:“果然很漂亮呢,难怪让眼前这位先生和爵夜……痴迷!”
见小西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眸中的厌恶清晰可见,她娇笑:“是个惹人疼的,瞧这双眼睛长的,天生的勾魂眼!”
小西头一偏,手中的叉子好巧不巧的掉到女子光洁的腿上,沾了一些油渍后,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西冷淡的说:“这位小姐,我不认识你,请离我远点!”另一只手中的餐刀不由自主的竖在胸前,呈防备姿态。
“可爵爷却常常和我提起你呢!”女子眨眨涂着浓厚睫毛膏的长睫毛,殷红诱人的唇仿佛向情人撒娇似的微微嘟着,对于小西的防备浑不在意,笑声有几分爽朗,使人不由的对这样的人卸下些防备。
“那与我无关。”这样的近距离让小西十分不适,神情越发的冷。
“反应真冷淡啊,真是越看越喜欢,刚刚爵爷一走到你视线看不见的地方可就把我甩开了呢,真无情啊!”女子说话声音不轻不重,娇滴滴的柔情辗转,仿佛与情人之间的呢哝,又恰到好处的控制着音量不会引人注目,使人讨厌。
小西微微一笑,眼底却丝毫笑意也无:“那是你们的事,请你回家跟他说,小姐,你打扰我们用餐了。”
女子笑的越发妖媚,对着面无表情的沈济帆轻吐了口香气:“别误会,我可是有爱人的人了,你这句话若被爵夜听到心都要伤碎喽!”
一直冷着脸散放寒气的沈济帆突然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拿起纸巾细细的擦着,戴上去之后用他那没有波澜的平板音调正经的问:“小姐,你中午是不是吃了大蒜?”
女子一愣,脸上霎时闪过僵硬,邻桌的几对竖着耳朵听好戏的情侣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女子瞬间就恢复妩媚的表情,优雅起身自若的笑着对小西说:“把握好眼前的两个好男人,不然……”她诡谲的顿了顿,笑着将脸凑近小西:“你会后悔哦!”
“谢谢你的忠告!”小西也微微一笑,淡淡的说:“你的丝袜破了。”
接下来几天小西都在沈济帆的迷雾的迷惑着,有点看不懂这个人,那顿饭又是沈济帆提前买过单,见小西郁闷的样子,他茶色的眸底柔和的笑着,说:“继续欠着吧,下次再请我吃饭。”
于是花小西杯具的发现,她似乎越欠越多了。
将地摊上的货品收到箱子里推到附近租的小屋子里放好,今天林舒舟晚班,她一个人应付的过来也就没叫舟过来了,口袋中手机滴滴响起,是个陌生人的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离顾远宸远点,否则,后果自负!’
小西有些失笑,心底不可避免的不舒服。这很像杨玲的作风,既然跟顾远宸有关那就显然不是她,那会是谁呢?大脑还在思考,手指已经无意识的动作将短信给删去。
她突然想到,这样的警告可能是李爵夜发出的。
看到李爵夜时小西几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租来的小屋离夜市虽近却较偏,旁边是个公园,树木葱郁,此时公园里已经没有人,旁边的邮局也关了门,不远处的公交站台零星的站着一两个人,昏黄的灯光被茂密的树叶遮住,这里显得越发的安静。
小西不知怎么心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于恐惧简直要将她吞灭,大脑有些晕眩,似乎有那么一幕与今日情形相似。
她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力持镇定的装作没看到散着酒气的李爵夜,若无其事的往不远处的站台走。
与李爵夜擦肩而过时,她脚步倏然加快,像要逃般。
就在她以为没事时,猛地被一股大力拽住手腕,狠狠的摔向路边商店的卷闸门,发出哐当巨响,撞的她头晕目眩,下巴上猝然传来一阵锐痛,被钳制着拖上,脱口而出的尖叫声就像突然断了弦的二胡,余声都被吞覆在火热的酒气里,唇上私磨辗转的炽热温度让她如身在炼炉之中,双手都被镣铐钳住不得动弹,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脑子里铺天盖地的涌上一阵绝望。
脑中一幕幕的片段像闪电似的呼呼闪过,尖叫声,布帛撕裂声,淫 笑声,巴掌声,黑的像个恶魔大嘴的夜幕,几颗星星闪着诡异的光芒,男人发黄的牙,嘴边的恶臭,淫 秽的语言,各种信息如几十头斗牛在小西头脑里乱撞,又像有人拿着根巨大而尖锐的铁杵对着她的脑壳一次狠过一次的激烈锤击。
她面色如死人一般,额上沁出细细的冷汗,酒醉的李爵夜似发觉她不对,强烈的攻势转向缠绵悱恻,带着丝丝绕绕的柔情,仿若倾尽心中不得宣泄的情感。
花小西使尽浑身的力气向口中的侵略之物狠狠咬去,血腥味散开,此刻她头疼欲裂,脚对着李爵夜某处狠命一踢,只听一声闷哼,慌乱中遽然将他推开,慌不择路的跑开。
她趴在公园的铁栏上不停的喘着粗气,头发凌乱,鞋也掉了一只,脑中纷杂的记忆就将被一把利刃骤然撬开,在她还没有理清时,霍然被眼前的三个男人吓的心神遽散。
四十三.获救后联姻
此刻用一个词来形容小西的表情就是:惊悚!
见鬼般的恐惧与惊悚。
夏季虽燥热夜晚却是有些凉风的,今夜不仅凉且是彻骨的冰凉。
发丝杂乱的贴在被冷汗打湿的脸上,面色苍白如纸,瞳孔涣散,似在忍着剧烈的疼痛,又似力持保持着清醒,握着公园围墙的铁栏杆,身体的重量都撑在手臂上,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
“妈的,被这双眼勾的,老子心都痒了!”
“强子,你说这娘们比起上次那小浪货谁更骚?
“妈的,这还用说,当然是这个,上次被这娘们跑了,今儿老子就好好疼你!”
花小西眼内一片死寂,三人被这眼神看的有点心慌,唯一沉默的那人吐了口唾沫骂道:“操,小贱货!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咱兄弟几个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小西身后就是铁栏,无路可逃,看着离的越来越近的三个猥琐男人,她总算是有了些反应,即使声音还有些抖,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镇定:“放过我,说出是谁叫你们做的,我给你们十倍的价钱!”
那个叫强子的男人露出凶狠的表情:“妈的,当老子们是什么?”接着淫 笑着上前伸出爪摸小西的脸:“有你这样的美人陪一晚,钱算什么?”
花小西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痛的更加厉害,像是脑中封锁是什么要爆发似的,突突的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抬起脸,弯着眼睛勾魂一笑,声音柔美极了:“我知道今天肯定逃不掉,我只想知道是谁想害我,只要你们告诉我是谁害我,今晚我也认了,怎么样?”
她上前两步,挨近了这个男人,十指纤纤,轻轻抵在那个叫强子的男人胸膛上,让这男人像后退去。
“哟,这娘们倒是识趣!”另一个小个子男人露出一排大黄牙。
小西娇笑一声,妩媚的睨了小个子男人一眼,却趁他们不备猛地将强子狠狠推开拔腿就跑,尚未跑出五十米便被之前沉默的男人追上来,唾骂道:“操,小贱货,上次就是被你这么跑掉的,妈的算你命大那车子没撞死你,你以为哥几个还吃你这套?”
小西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跑,大脑仿佛很清晰又仿佛很混沌,风声从耳边呼呼擦过,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咒骂声她都听的一清二楚,却又仿佛身在另一个空间,脑子里闪烁的都是另外的画面。
‘呲啦’
布帛的撕裂声之后小西感受背后一阵清凉,紧接着被一股巨大而粗鲁的力量推倒在地,膝盖处的火辣尖锐的刺痛,柔嫩的掌心里似乎也刺进了细小的石子,她什么都顾不得,除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喊救命,她已经做不出其它反应,眼睁睁的看着脑中片段里的巴掌挥了下来。
预想中巴掌并没有落下来,而是被突然到来的李爵夜撞开。
李爵夜小时候调皮叛逆,是个打架好手,可今天不仅喝了许多酒,又被花小西一脚踹中了关键部位,动作刚猛有余灵活不足,以一敌三,已经吃了好几拳,并没有小说电视里演的那样白衣飘飘玉树临风,如天神从天而降将打到坏人救下公主,反而相当狼狈。
此时的他头脑已然清醒,打架时依然吊着眼睛不可一世的模样,将花小西紧紧护在身后。
突然得救的花小西十分没用,她首先想到的不是报警,不是上去帮李爵夜,而是逃。
她的行动更快于大脑,顾不得腿上手上的疼痛,撑着身子站起来连着倒退了十几步,转身就跑。
她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又跑回来的,只知道突然看到一道银色光芒由远及近,听到刺耳嘶哑的刹车声,看到身上披了见白衬衫,然后又听到几声惨叫,接着就是金属与血肉摩擦的声音,细细的听在耳里却是惊心动魄。
她看到那个叫强子的男人握着刀被沈济帆一拳揍晕了过去,她看到李爵夜黑色衬衫上用银线绣着的精致花纹被染成了红色,黑衬衫变成暗红色,一滴一滴的浓稠血随着刀柄往下滴,她看到沈济帆捂着李爵夜的伤口急救,那双平时拿手术刀的手满满的,都是那艳丽夺目的颜色,世界突然无比的安静,诡异的安静。
一切都像一场噩梦,一场亲身经历过无比真实的噩梦。
一直到李爵夜被送进急救室的那一刻,她才站在急救室外,直挺挺的倒下去。
“小西,我喜欢阿夜,就当我最后一次求你,解除婚约好吗?”
“杨玲,我现在看到你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就恶心,先不说解不解除不是我说了算,就算能解,你当我是什么?解除婚约成全未婚夫和抢了未婚夫的好朋友?”
“小西,你一定要这样说我吗?我不想伤害你,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我们是好朋友啊,你知道我有多么在乎我们的友情,可我不能没有阿夜,我爱他爱的情难自禁,我可以为他付出任何代价,小西你可以吗?你不可以,小西,你真自私,你从来爱的就只有自己,求求你了,就这一次,最后一次!”记忆中的女孩泪流满面。
“杨玲,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小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关于阿夜的事,我们谈谈好吗?”
“我不想我们十几年无比珍贵的感情因为阿夜而分裂,我知道你也不想的对不对?”
“小西,我不想和你吵,我知道有个僻静的地方,放学后就我们俩,在那里见面!”
在那里见面。。。在那里见面。。。在那里见面。。。
“医生,医生,小西醒了,小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三天两头的进医院?你想担心死妈妈呀!”入眼是花母焦急的脸庞,平日里的温柔淡雅全部被憔悴和心疼代替,这是她第一次见母亲失态呢!
“醒了,好点了没?”摘下眼镜的沈济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眸中尽是关心,桃花眼内布了些血丝,他摸摸小西的额头,倒了杯水放在柜子上,将小西抱着做起,拿了个枕头枕在她背后:“你昏迷了一天,先喝点水。”
“嗯。”小西接过水抿了口。
“李爵夜已经脱离危险。”沈济帆突然说。
小西包着纱布的手顿了顿,眼中总算不再死寂,感激的看着沈济帆,低低应着:“嗯。”
“花太太,令千金除了皮外伤还受了些惊吓,现在醒来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谢谢你,沈医生。”花母说着,握紧小西的手,目光温柔:“饿不饿,妈妈熬了些粥!”
小西浅浅的笑了一下,轻轻点头。
顾远宸是不定时失踪的神秘流,小西在心理上虽然依赖他,但只要他一离开她的视线,小西就无比的平静,丝毫不会想到他,仿佛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她也没有问沈济帆为什么在那个时候突然出现。
很快就出了院,手上裹着纱布,玉般白润的腿上涂着刺眼的红药水,只能用一些宽松的长裤遮掩,去看李爵夜时他已经醒来,听着病房内传出的声音,小西没进去看他,不光是因为他的父母都在里面,花父和杨玲也在里面。
抚着掌心的纱布,伤口里的沙子都被清洗干净,腿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也在洁白的纱布下只剩一点清浅的疼,她仰起头,靠在冰凉的墙上,里面传出杨玲期期艾艾的语带哽咽的声音:“阿夜,你怎么样?上帝,你怎么忍心,居然将你伤成这样......”
“杨玲啊,我们家阿夜好好的你哭什么?不吉利!”李母慈祥的说,语气却十分的冷淡。
“是,是,伯母,我没有哭,我只是…我只是太感动了,上帝保佑,阿夜没事!”杨玲赶紧改口,朝李母乖巧的笑。
李母看也不看杨玲一眼,花父打圆场说:“小玲,你从昨晚就煲粥吗?阿夜刚醒来,想必也已经饿了吧?”最后一句他是笑着问刚刚醒来的李爵夜。
“杨玲小小年纪就这么贤惠!”李母十分和蔼:“小西也受伤了吧?我记得你们俩可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怎么不去看她?阿夜从小吃惯我们家厨师做的食物,医生也说了,阿夜刚刚醒来,不能乱吃东西!”
“伯母…”杨玲柔柔一笑:“这粥包含着我三分情意,三分真诚,三分祝福,还有一分祈祷,小玲特意按照医生说的熬出来的营养粥!”
“哈哈哈...”花父爽朗的笑出声,感慨似地说:“瞧这孩子,这孩子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懂事、乖巧,对阿夜是一往情深,现在像她这么重情义的女孩子少啊!现在又被我收为义女。”
到这里花父没再接着往下说,后面话不用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本来花父打算过段时间专门找个时间拜访李家,来说两家联姻的事。
上次虽然只是个流言,可李家的态度让花父这个老狐狸,认为李家已经暗下承认了这个流言,刚好今天李父李母都在,就接着这个和谐的气氛将事情挑明了说了。
杨玲笑的含羞带怯,小脸嫣红嫣红的,含情脉脉的看着病床上的李爵夜,只觉得他此刻冷峻的表情也是一种柔情,她爱的不就是他这份与众不同的男人味吗?哦,想到即将成为他的未婚妻她就觉得幸福的快要死掉了。
李父也笑呵呵的说:“花兄好福气!”
李父这样说聪明人都能听出来是明确的拒绝,花父又岂会听不出来,要面子的他面色有些沉。
躺在病床上的李爵夜倨傲的说:“花伯父要跟李氏合作至少也拿出点诚意来,拿个佣人的女儿来搪塞我们?”
杨玲脸色唰就白了,如寒风中颤抖都小花,娇弱不堪,身体摇摇欲坠。
花父也是人精,怎么会听不出来李爵夜的意思,却还是问:“贤侄说的诚意是?”
李爵夜非常不耐烦花宏伟虚伪的嘴脸,直接说:“要我娶你女儿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要的是你亲生女儿——花小西!”
四十四.好戏开场
世界上最过有趣的莫过于此,当初她跟在他后面跑的时候,他千方百计的想要甩开她,现在她完全不在意他了,他说要娶她。
不知道是因为突然记起那段记忆,还是因为真的对花家的人再没了期望,听到里面的对话小西除了对杨玲滔天的怒火之外只觉得荒唐,仿佛在看一场小品听一出相声,让人有发笑的冲动。
怒到极致或许就像小西现在这样,反而平静了,无比的冷静。
她突然想起沈济帆说的话:“通常这样的情况,并不表示你没有恢复记忆,而是你不愿意恢复这段记忆,人的大脑会自动过滤掉另自己痛苦的事情选择自我保护,也就是通常说的选择性失忆。”
选择性失忆,原来她不愿意想起的是这么一段,杨玲……她们之间有多大的恨能使她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来,此刻她想起来只觉得遍体生寒,从小到大,她一直拿一条毒蛇当朋友,一直对一条毒蛇推心置腹,一条毒蛇投入那么多的感情,甚至潜意识不愿意想起她对她做的事,宁愿选择遗忘。
呼吸渐渐急促,心痛的像在抽搐,痛的发抖,止不住的恶心。
顾远宸说:“乖,我都知道了,好好休息,我会处理!”
顾远宸说:“小西,这段时间不在你身边,对不起!”
顾远宸说:“安心睡一觉,醒后什么事都没有了,小西每天负责开心就好!”
顾远宸说:“人生难免会遇到黑暗,小西要保留你干净天然呆的本质!”
小西抬起脸,表情非常平静:“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一些!”顾远宸轻轻将小西搂在怀里,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轻柔,小西甚至有种他在害怕的错觉:“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不关你的事,谁都想不到,她疯了!”小西声音异常的平静:“她疯了!”
小西就那样直直的看着顾远宸,念着:“她疯了,远宸,她疯了!”
“没事了,没事了!”顾远宸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浑身都在颤抖,哭的像个孩子,无声的流泪,积聚压抑了那么久的恐惧此刻全部爆发,将脆弱安全展露出来,除却淡定坚强的外衣,她也只是一个渴望被人需要的小女孩而已。
失忆醒来面对陌生空白的世界她没有流泪,在花智杰那一巴掌和花父的冷漠下她没有流泪,在每个白天晚上打工赚取学费时她都没吭过一声,却在此时,在得知车祸的真相时她哭的不能自已,咬着牙压抑的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控制不住的流泪,控制不住的哽咽,一直到胃抽搐痉挛。
她趴在洗手间马桶边,将胃中的东西吐的干干净净,不停的干呕,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呕出来,送到医院之后,沈济帆说,这是神经性胃炎。
除了这个突然的事件,花小西其它表现都很正常,很安静,很听话,眉宇间十分平和,有说有笑,与平时一样,看不出丝毫不对,就是吃什么都吐,看到食物就要吐,灌都灌不进去。
心理医生说,由于病人长期被父母忽视感受不到亲情,病人将所有感情都投在好朋友身上,好朋友本身的背叛给病人精神上很大打击再加上那件事让,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打击致使病人的心理彻底崩溃,病人精神上还很清醒,但身体对外界事物产生绝望与排斥的反应。
医生说,人在情感上要有被需要的感觉,当情感上得不到满足时,就会对于她亲近的人十分依赖,一旦接受一个人,就会全身心的投入全部,如果对方也能真诚回应自然没事,可如果一旦发生像病人遇到的这种事,那么对病人的打击就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了,好在她心智清明坚定,只要你们多关心她,相信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对于医生,不论是沈济帆还是心理医生,花小西都十分配合,她的大脑和精神十分清晰清醒,就是身体不受控制,每餐都只能喝些水和白粥,花母做了流质的混沌,小西只吃了一颗就再塞不进第二颗。
她跟医生说,她不能想到杨玲,只要一想到胃就抽搐,恶心想吐。
众人都以为她是因为杨玲背叛她的事,却不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
她记忆里的事,她只跟心理医生说了。
她说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思绪特清晰,带着微笑,一点一点的跟着医生分析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着自己感受。
看着向来温柔高贵的母亲红肿的双眼,心疼的目光偶尔翻滚的强烈的恨意,小西微微笑着努力将母亲做的食物都灌进胃里,安慰着花母。
小西的病房很热闹,蔡晓菲,叶玺,林舒舟,王昊,每天都轮流着来看她。
林舒舟是护士,每天都要来骂小西,更骂杨玲。
王昊只以为这次的事情是给小西惊吓太大,说:“小西,报警吧!”
小西仰着头懒懒的倚进松软的抱枕里,扯出笑容,淡淡的说:“警是要报的,我会亲手把她送进警局。”
蔡晓菲看看小西,又看看满心满眼都是小西的顾远宸,问小西:“那样的女人还跟她客气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西轻笑:“别急!”
花母也温柔的笑着说:“好孩子,阿姨知道怎么做!”
叶玺静静的看着小西:“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只有顾远宸、沈济帆和心理医生知道真正另小西这样的原因是什么。
顾远宸轻抚小西苍白的脸,揉揉她的发丝:“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有什么事我会收拾!”
“嗯!”她抬起头笑起来:“我就是想问问她为什么!”
顾远宸凝视她,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其实知道她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却仍然固执的想知道究竟为什么。
心底的恐慌直到这一刻才渐渐退去,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才能抑制住他心头满满的杀意。
他得知小西出事的时候正在开会,就像一颗炸弹突然投到他心里,第一次感受到害怕和慌乱,心头突然一片死寂,就像刹那间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像原子弹爆炸前的寂静。
简单交代几句之后留下会议室里正在开会的一群高层,起身就要离开,秘书本想劝住他却被他可怕的脸色吓的后退一步,什么话也敢没说。
他一分钟都没敢耽搁,他想象不出如果小西出了事他会怎样,他这才知道这个傻缺又固执的笨蛋在他心底占了怎样的位置,已经重要到他想都想不到的程度。
在车上冷静的下达命令,谁都不知道平静淡定的外表下他的心是怎样的波涛翻涌,就好像,心突然被挖空了然后被握在别人手心里。
直到现在他的心依然狂跳不止,他敛下眸中情绪,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只是他暂时还不能动那个人。
沈济帆看着病房内的相拥的两人,想到张医生说的话,花小西对感情没有免疫力。
掩去眸中情绪,在门上轻轻叩了两声。
“怎么样?好些了吗?”沈济帆平淡的问,镜片挡住了眸内情绪,只剩下关心。
“嗯,我没事。”小西点头轻声说,脸上绽开清浅的笑。
顾远宸看着小西脸上的表情,那是发自内心的笑,他心底突然有些陌生的异样的感受,他想将小西藏起来顺便揍沈济帆一顿,不过,即使揍也要等小西好了之后。
沈济帆面无表情的看着顾远宸:“不要打扰小西休息!”
顾远宸眼睛微眯,慵懒中透着锐利,他突然笑靥如花,在小西脸上亲了亲:“乖,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
小西乖巧的点点头:“嗯。”
然后奇怪的看着冷气具现化的沈济帆,不明白他脸怎么突然就黑了。
顾远宸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一直哄着小西入睡和沈济帆一道出门,片刻后又溜了回来。
修长的手指抚上闭上眼睛熟睡的小西,轻轻缓缓的心底生出缱绻的柔情,丝丝绕绕的缠啊缠细细柔柔的将心填的满满的,很充实很满足。
就这样和她纠缠一辈子也不错。
这个念头让顾远宸愉悦的笑开,越想越觉得就该这样。
他低下头,在花小西鼻尖上浅浅的啄了啄,薄毅的唇轻轻私磨着小西白皙的脸,润泽的唇,凤眸内亮的似早晨的阳光照进溪水里反射出来的剔透。
就这样看着她,心底就异常的满足,这种感觉让他迷恋,他低低的笑,在她耳边无声的呢喃:“花小西,我放不开了!”
这几日小西闲在病床上也没闲着,她突然对H市建造地铁一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碧阁听顾远宸他们说过,当时没在意,现在想听顾远宸说说是怎么回事。
顾远宸当然知道小西心底的那点小九九,也不点破,纵容的将她想知道都分析给她听,将商政勾结的事简单的告诉她,小西也是个通透的人,一点就通。
听完之后小西陷入沉思,没注意顾远宸眸底溢满的宠溺,也没注意自己的豆腐又被顾妖孽吃光了。
等了几日,花小西挺奇怪花父为什么没有来找她,依照花宏伟极其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应该不会对她有多大父女爱才对,却不知道,花父之所以没来找她,是因为花母。
结婚这么多年来,花家一直很平静,夫妻俩几乎没有红过脸,不,应该说花母从没有对花父红过脸,可这一次花母却跟花父大吵了一架,说什么都不许拿女儿作为交易的筹码。
“到底小西是你女儿还是杨玲是你女儿?小西现在这个样子你去看过她一次吗?小西才是你亲生女儿,你从来没关心过女儿,现在一有事,你就迫不及待的要牺牲小西?”花母即使吵架也是十分理智的很注意形象,控制着音量不会大喊大叫。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两个都是我女儿。”花父道貌岸然的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如果能利用杨玲我怎么舍得用小西来联姻?况且阿夜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小西也喜欢他,这次又舍命救了小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样还不是关心小西吗?李家点名要小西,要是能用杨玲……”
花母突然整理了情绪温柔的说:“也不是用不到小玲。”
“你倒是说说怎么用!”花父凝着眉狐狸眼内尽是算计。
花母给花宏伟倒了杯水,依在他身边轻声细语的说:“花氏这次主要是对房产投资出了问题,资金无法回拢,房子卖不掉主要还是与交通有关,只要地铁五号线经过城市花园那一带,那么问题自然能解决。”
“地铁五号线要是能经过那里我哪里用得着和李氏联姻!”
“宏伟。”花母柔声唤道:“地铁线路的事是由常书记负责的,只要对症下药,听说常书记也有弱点!”
这话一说花父立刻会意,怒道:“胡闹,常天荣都五十多岁了,小玲才……”
花母眼眶一红,哭道:“小玲小玲,你不舍的小玲,就舍得把自己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嫁给你二十多年,心心念念的为着花家好,你们花家还是容不下我,既然这样,那我们离婚,我只要小西!”
花父一看花母哭,立刻就慌了,期期艾艾的哄着:“你看你,这不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说的这么严重,我也没说不行,可是小玲…唉,这件事……我还不是担心智杰那孩子有情绪嘛!”
四十五.拒绝联姻
花小西还是花小西,可又有哪里感觉不一样,究竟是哪里,有说不上来,但大家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花小西‘变’了。
眼神十分清透,清澈见底又好似隔了一层迷雾,对于大家她一如往日,安静的笑,轻声的说话,依然很冷淡的样子。
可就像林舒舟说的,花小西能装,她装作坚强,她装作冷淡,而现在她是不是真的坚强众人不知道,却是真的冷淡了,那种由心里透到眼睛里淡漠,她过去只是表面上冷淡内心其实很热情,对于她接受的人完全敞开心扉毫不防备,而现在她与你亲近,却始终带着淡淡的距离,若有若无的距离,就好像给自己划了安全线,将自个儿保护起来,她在线的里边,其他人都在线的外边,任何人都无法越过那道线,对任何人都似乎保留了三分。
众人难过的同时也心疼她,这样也好,以后再不会那么傻了,人总要经历一些才能真正成长的,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花母心疼的摸着女儿的脸,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落,后悔年轻人为了那些浮华的东西忽略了女儿,才导致女儿今天受这样大的伤,使得她睡着都不安的皱着眉,如身在母体般蜷缩着身子。
仔细的帮小西将□在外的手臂放进毛巾毯内,虽是夏末,夜里也依然是容易着凉的。
想到女儿受的苦,花母眼底划过一道狠厉。
跟花宏伟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最了解花宏伟的莫过于花母,她知道花父是个极爱面子的人,将小西赶出去之后让他拉下脸来求小西回去与李氏联姻,不到迫不得已他是不会这么做,两厢比较之下他一定会偏向于利用杨玲。
上次与李氏联姻的流言使得花氏股价上涨,若被爆出此流言是假,那么花氏的股价势必会大跌,如此只有牺牲杨玲一条,想到杨玲,花母心中恨意更甚,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孩会疯狂到伤害小西,养了只白眼狼。
不光花母,这几日花父对杨玲也是异常慈爱,不仅给给她买很多珠宝首饰和名牌服装,还对她嘘寒问暖,简直真的跟亲生女儿一样了,让杨玲又是高兴又是感激,这些东西过去都是小西的,连服装款式都小西过去喜欢的性感型,现在都是她的了,她不用独自一个人徘徊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看着小西明亮的笑脸了。
花母对杨玲的转变使得花智杰对花母态度也好许多,不再是冷冰冰的客气,甚至会主动打招呼,有次居然给花母带回来一件大衣,虽然这样的衣服花母有很多,可总是他的一片心意,花母的笑容如莲花般绽放,感动的看着花智杰,晚上特意为他煲汤,还叫杨玲一起过来吃,一家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花家好久都没如此和谐如此温暖过了,这让花智杰十分感慨,过去他也做的不好,那样对待母亲。
他又看着娴雅可人的杨玲,心中生出万种柔情,过去他很少能体会到这种温暖,都是因为有小玲在,这个家才开始像个家了,这样想着,他心底更感动了,看着杨玲的眼神简直能溢出水来。
杨玲也被花智杰看的娇羞不已,她穿着过去属于小西的衣服,住着过去属于小西的房间,享受着过去小西才能享受到的一切待遇,心里美滋滋的,如身在天堂一般,这才她应该有的生活,她是天生的公主,天生就该身在城堡中等待她的王子有天过来将她接走,从此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任何人敢来破坏她幸福美好的生活……杨玲眼底倏然闪过一丝阴狠,片刻间又没无辜善良取代,她虔诚的自我批评,又觉得为了美好的未来总要牺牲些什么,她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与向往难道也有错吗?
如此,杨玲自怨自怜起来,一切都是为了爱,不能怪她自私,她只是为了爱啊!
她低着头沉浸在自己对未来幸福的幻想中,穿着华丽的衣衫,学着小西平时的动作,越发的有大小姐派了,褪去了那些粉色公主服,这样的她在花智杰眼中仿佛心心念念的青涩小苹果终于长成成熟的果实,心中心驰荡漾,春意像爱潮般一浪一浪的打在他心尖上,眼睛直直的看的呆了。
花父不悦的咳嗽了一声,马上就露出慈爱的笑容,心底却想着花母的话,眼睛老谋深算的眯起,笑着说:“智杰,S市那边的公司出了点事,你过去处理一下,要多学习经验,别让爸爸失望!”
花智杰终于回过神来,迷茫的看着花父:“啊?爸爸,刚刚你说什么?”
如果说刚刚花父心底还有游移,那么此刻花父就坚定了花母的提议,杨玲一定不能留,居然将儿子迷得五迷六道的,不成体统。
看到花父倏然冷下脸来,花智杰也知道自己错了,赶紧摆正自己的态度,看花父脸色缓和了,才松口气,花父温和不失威严的又重复了一遍,语重心长的说:“智杰,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要知道,不论爸爸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让我失望!”
被花父抱有如此大的期望,花智杰马上赶到浑身充满了力量,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父亲眼中的爱让这父子俩心贴的更近,激动的对花父保证:“放心吧爸爸,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爸爸相信你!”花父说话掷地有声,用力的拍了拍花智杰的肩:“这次出差的时间会很长,你从小到大都没有独立完成过什么事情,这次既是给你的一次磨练,也是你该长大独立处理问题的时候了,爸爸对你期望很高啊!”
花智杰被父亲如此报以厚望,只觉心潮澎湃,他坚定的回望花父,又情不自禁的将眼神转到杨玲身上,深情凝视,杨玲也为花智杰哥哥高兴,笑的含羞带怯,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凝望着。
将花智杰调到外地出差之后,花家也就杨玲一个宝贝疙瘩,过去很照顾她的其它佣人们都为杨玲高兴,终于赶走了花小西那个恶毒的女人,善良纯洁的杨玲当成了大小姐,果然是好人有好报,一个曾经跟杨玲一样是帮小西整理房间的佣人亲热的朝杨玲偎过来,杨玲吓的花容失色,赶紧向后退,皱着眉不悦的看着她:“你做什么?”
“小玲,你现在可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这裙子,可真漂亮,以前都是那恶毒的女人的,现在都是你的了!”说着伸手就要摸上来,高兴的说:“以前小姐冷冰冰的,就对你一个人热情,她的衣服我摸都不敢摸,就怕摸坏了!”
杨玲听到这佣人编排小西的不是心底不知怎么升起一阵烦闷,厌恶的侧身让开她伸过来的手,鄙夷的看着她:“这裙子上万元一条,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这佣人一愣:“诶?小玲,你怎么这么说?”
杨玲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温婉动人:“那要我怎么说?小玲是你叫的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么没规没矩也不用在花家呆着了!”
她严厉的喝道,转头看到一旁的管家,睁大着眼睛迷茫的怔了一会儿,‘管家’两个字在嘴里左右咀嚼着,放在舌尖上半天还是没吐出来,也没叫爸爸,只淡淡的吩咐:“让她明天卷铺盖回家!”
说完像掩饰什么似的,像只骄傲的孔雀般昂首挺胸逃似的进了过去花小西的房间。
那佣人完全愣住了,怎么也想不到过去一直温柔善良的杨玲会这样对她,心中只愤愤燃起一阵熊熊烈火,恨恨的嚷道:“杨玲,你得意什么,不过是管家的女儿,还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成了先生的义女就正当自己是凤凰了,我呸,还真当自己是花家的主人啦,我告诉太太去,这里是太太当家,还轮不到你这个佣人的女儿来开除我,你别顶替了花小西的位置,就真是凤凰了,太太才不会听你的,哼!”
可没想到她对花母说了之后,花母只是笑着对所有佣人说了一句:“小玲现在是这个家的大小姐,她怎么说的就怎么做吧!”
杨玲本来惴惴不安的心霎时落地,感动的看着花母,花母对她温柔一笑,上楼去了。
杨玲目露得意,轻蔑的看着那个过去和她好的佣人,轻轻一笑,柔声对一个佣人吩咐道:“给我榨杯新鲜的橙汁送上来!”
说着学着花母优雅转身,高高昂起头,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的上楼去,推开小西的,不,是杨玲的房门。
小西敲了敲李爵夜的门,听到里面一句‘进来’之后,推门进去。
李爵夜的眼睛亮了一下,眸中惊喜一闪而逝,瞬间又恢复成大少爷的模样,屌着眼睛看着小西,嘴角又隐隐带着掩饰不及的笑意。
小西将象征着平安的一篮苹果放在柜子上之后,站在病床前淡淡的看着他,一阵沉默。
“伤好点了吗?”
“没事!”
今天的李爵夜倒没了过去的无礼和倨傲,他拿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在手上把玩,挑眉问:
“这都是你自己挑的?”
“嗯。”
李爵夜居然露出整齐的牙齿笑起来,如炎炎夏日那午后的阳光,炙热耀眼。
他啃了一口,“还不错!”
看着他脸上不同寻常的笑容,小西怔了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穿着精致的礼服,毫无形象的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上阳台那狼狈相时,脸上露出的就是这样的笑容,背着光,神情虽然倨傲,却十分纯净,没有一丝污垢,几乎是一瞬间的事,这个笑容就将她吸引住了,后来才知道这个人就是她即将订婚的未婚夫。
等李爵夜将这个苹果啃了大半时,小西突然说:“这个苹果没有洗。”
李爵夜面上一僵,忽然就梗在那里,嘴里的果肉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涨的通红,愤恨的瞪着那个偶尔腹黑的无良女孩,待看到她眸底隐隐流动的笑意时,心就像是突然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卷起一阵轻快的颤栗,柔软的不可思议。
如此,他竟然看的呆了,眸底也浮出笑,含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宠溺。
“你救了我的事…!”看着李爵夜脸上难得一见称得上温和的表情,小西正色:“我很感谢,但对于花氏联姻的问题,必须和你说明白,我是不会拿自己的婚姻来做你们商业上的筹码,明确的告诉你,我与花家没有任何关系,订婚的事,我拒绝!”
四十六.我只要你
望着李爵夜突然僵住的然后铁青的脸色,小西静静的直视。
“你以为你拒绝的了吗?”李爵夜只觉突然有把生锈了铁皮在心脏的表皮狠狠刮了一下,皮开肉绽。
此刻李爵夜的表情让花小西有些恍惚,有种他真的喜欢她的错觉,说喜欢可能还不够,可能是,爱吧。
他双眸通红,不再是像以往看到的那样桀骜不羁,而是仿佛有万般情绪都沉寂其中,暗涌翻滚,小西突然想到狼,像是要哭出来却依然凶狠的狼,那样的眼神,直直的戳进她的心里,掀起巨浪。
心底狠狠震了一震,她非常疑惑,非常不解,却又为李爵夜的话说的火起,冷静的蹙起眉反驳:“花家现在的女儿是杨玲。”
“花-小-西,你也知道她叫杨-玲!”李爵夜讥诮的看着花小西,眼眸里满满的讽刺,他十分不屑的说:“你认为本少爷会娶一个佣人的女儿?”
这句话让花小西十分不舒服,她按捺下心中的烦闷,冷冷的开口:“那就请李少爷娶一个配得起你的女人。”
李爵夜眼底情绪激烈的翻滚,狠狠盯着花小西咬牙切齿几乎称得上嘶吼般低哑着声音说:“我只要你!”
他看着沉默的她,再次开口:“花小西,我只要你!”
花小西垂下眼睑,淡淡的说:“李爵夜,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个已经太迟了吗?我过去爱你的时候,你爱理不理,我为你沦陷的时候,你不仅装作没看见还利用杨玲来刺激我,我车祸失忆你去退婚,我现在完全放弃了,你说你只要我,李爵夜,你是在说笑话吗?”声音由低到高再由高转轻,说到后面花小西的眼眸已经是全然的讽刺。
就像一记闷棍狠狠打在李爵夜头上,敲的他头晕目眩,遍体生寒,痛的仿佛要窒息一般,面色死灰。
这样的李爵夜是小西从没有见过的,明亮的光线透过玻璃窗射在他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恍若秋日的苍白,惨白惨白的,没了一丝血色。
他是天之骄子,纵然狂妄也有骄傲的本钱,刚毅俊美的外貌,令人羡慕的家世,加上他本身聪明的头脑,从来他就是焦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对人不屑一顾,李爵夜过去对她有多不屑,看人都是居高临下,即使偶有笑容也是看她出糗,或被他欺负了鼓着腮帮子生气。
是的,他笑过,那样隐含着宠溺的笑容让曾经的她一度的认为,喜欢李爵夜不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她看似大大咧咧,有时又很敏感,她真的以为他也喜欢她,才那么放任着自己沉沦下去,整天追着他‘阿夜阿夜’的叫,笑的没心没肺。
她以为婚姻很简单,相互喜欢了,然后相伴一生,在她眼里真的什么事情都这么简单。
顾远宸曾说:“小西,在你眼里的东西只有三种色彩,黑、白、灰,要么是对的,要么是错的,这样很容易吃亏。”
人也一样,要么是喜欢的,要么是讨厌的,要么是无关紧要的。
她抬眸看他,明亮的如同山中潺潺流淌的泉水,清澈中带着点点疑惑,她怀疑自己是否眼花,奇怪的问他:“李爵夜,我不懂,你喜欢我什么?我这张脸?”
在小西看来,她除了遗传了她母亲的那张艳丽无双的脸,还真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地方。
她这样形容自己的长相可能有些夸张,她从小就是被人表白长大的,别人夸她最多的,就是漂亮,非常漂亮。
饱满的额,勾魂的眼,秀挺的鼻,丰润的唇,削尖的下巴,莹白的肌肤,纤长的睫毛下干净清澈的眸光,用好听的词来形容就是精致,用难听的词来形容就是花瓶,天生的一只花瓶。
即使已经是H大一员,穿着也算朴素,可走到哪人们看到她心底都要赞一句‘好一只胸大无脑的花瓶’。
就像此刻花小西认真望着李爵夜的眼神,迷茫,无知,又十分认真,她是真的不知道她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超凡的魅力,能让他那么讨厌她之后忽然喜欢上她,难道真的像书上写的,男人就是犯 贱,你对他好时他不屑一顾,等你离开了不要他了他又巴巴回来追着你。
李爵夜静静的看着她,手中的苹果捏的水汁四溅,黝黑的眸子像涌着激流的寒潭一般,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一字一顿:“花-小-西!你-狠!”
他昂着脸俯视小西,冷笑不已:“花小西,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真以为自己长的多漂亮?你真以为是个男人就爱上你?”他狠狠的咬重‘爱’字,仿佛把小西恨恨的咬在嘴里。
“你以为我喜欢你?”李爵夜讥诮的看着小西:“哼,本少爷不过是为了和花氏联姻,借机吞并花氏罢了!本少爷会喜欢你?”将手中的苹果核猛地砸向小西身后的病房门,果核的尸身破败的被砸的四散,如野狼夜里在原野上低声嘶吼:“本少爷TMD怎么会喜欢上你?”
他高傲的看着小西,如同以往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眼睛赤血。
喉中像哽住了一根刺,满腹反驳的话都被那眼神堵了回来,眸子里只剩震惊。
她突然笑了,如泉水一般带着冰冷的凉意:“李爵夜,你TM真是犯贱!”
她几乎可笑的站起身,她曾经的一切都是一场笑话,那过去他和杨玲算什么?过去她和他算什么?喜欢她为什么还利用杨玲伤害她,她静静的俯视李爵夜,笑容如同在冰水里浸过:“那过去都是为什么?就为了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吗?就为了你无能的反抗你家里安排的联姻吗?”
她微微一笑,如记忆中的那道绚烂的白光刺的李爵夜睁不开眼,她说:“李爵夜,我看不起你!”
李爵夜讥讽的看着小西,语气平静的仿佛含着巨大的风暴:“花小西,你真以为你的爱很伟大?你敢说在我和杨玲之间做选择时你想的不是放弃我?”
像是积压了许久的一座火山突然爆发:“你TMD说口口声声喜欢我,这就是你的喜欢?你当本少爷是什么?给你成全友情说让就让?你TM的友情就伟大,我在你心里都不如一个佣人的女儿,你说你爱我,这就是你TM说的爱!花-小-西!”
她站在那里,几乎呆掉,心里酸酸涩涩涨的发疼,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的阳光那样明亮,却似乎带着冰渣,凉的渗入骨髓,透心的冷。
她轻轻的说:“李爵夜,我和杨玲第一次闹矛盾是因为你,我打的她第一个巴掌是因为你,我从没想过让出你,爱情是爱情,友情是友情,我从没混淆过。”
李爵夜突然笑起来,带着浓郁的忧伤,又似乎有些欢喜。
他嗓音低哑:“花小西,你有种本事,不论有什么事都好像别人错了,你永远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懒得争吵,懒得争辩,即使我搂着杨玲你也依然能笑的毫不在意,花小西,我最讨厌你这一点,很多时候我真想撕了你那张故作平淡无所谓的笑容!小西,这是我们第一次吵架!”
小西站在那里怔住,想起很多的时候她都那样笑着,那时的她最多的表情就是笑,一点点开心的事情就能让她幸福的笑起来,她除了笑还能干嘛呢?真的没有什么能让她悲伤。
“我们没有吵架,李爵夜,从我车祸醒来失忆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爱你了。”所以,我们之间不存在吵架。
“花小西,世界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招惹我之后就想转身走人,你以为你逃的掉?”声音里有些强调的颤抖。
“如果你是用花家来威胁我的话,你打错算盘了。”手按在门把上,小西头也不回的说:“花氏不是只有跟李氏联姻才能解决问题。”
“小玲,晚上跟爸爸出席一个宴会!”花宏伟慈爱的对杨玲说:“这是个私人宴会,来的都是很重要的人,好好打扮一下!”
“爸爸,你要带我参加私人宴会?”杨玲激动的看着花父,简直不敢相信,一直以来她都很少能进入一些上流私人宴会,很多宴会举办的地方都是需要会员才能进去。
“唉,花氏出了一些问题,这次出席的人能帮助花氏渡过难关,你去认识一下!”
杨玲在房间内一遍遍的试衣服,几乎所有的衣服都试了一遍,不知道穿哪件参加晚上的宴会,这样重要的私人宴会千万不能给爸爸丢脸。
她试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繁复的蕾丝边,高贵典雅的设计,将她温婉的气质完全衬托出来,真真一个美丽如画中走出来的公主。
满意的抿起唇轻笑着,眼中得意一闪而过,她突然看到镜中的人变成穿着粉色公主服对她烂漫笑着的花小西,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清脆的喊着:“小玲,别哭……”
她惊悚的后退一步,猛地砸向巨大的镶着细碎水晶的玻璃镜,镜中粉色的小女孩立时碎成一片片的碎片,她嘶叫着将身上的衣服脱下,狠狠的向破碎的镜子砸去。
“小西,你真是…阴魂不散!”
“不要欺负小西!”年幼怯弱的小女孩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胆怯的站在小西身边弱弱的哭着看着眼前大她们六七岁的大哥哥。
男孩皱着眉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个小不点,波澜不惊的说:“她摔倒了!”
“明明…明明是你推到的……”小女孩吸吸鼻子,眼泪汪汪的瞪着他,被坏蛋大哥哥吓的赶紧往地上摔倒那小女孩身后躲去。
摔在地上的女孩精力充沛的蹦起来,一双大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像着了火般,带着杀气,圆圆的苹果脸红扑扑的,张开双臂将哭泣的小女孩护在身后,身形仿佛高大了许多:“坏蛋!不许你吓唬小玲!”
男孩一张面瘫脸,眼中闪过有趣,恶意的伸出食指在小西圆润温软的小脸上戳了戳,又戳了戳,眸中闪过笑意,手指用力一推,才站起来的小西又‘噗通’摔个四脚朝天,与躲在她身后的女孩叠成一堆。
男孩用平板的声音自言自语:“笨蛋,居然直挺挺的倒下去。”
四十七.鸿门私宴
从医院出来后小西直接去了吴家,给吴振阳两兄弟补课,这两兄弟虽然还是斗来斗去的,却没了过去水火不容的气氛,在小西看来,大多时候是吴泽云故意欺负吴震阳,惹他发毛,然后一双明眸笑着眯起,一副小狐狸的模样,看的小西一阵冷汗,她自小最不擅长应付这一类人,这么小花花肠子就七拐八弯的,吴振阳明显跟她有些像,整个直肠子,每次都被气的跳脚。
两兄弟的良性竞争让小西轻松许多,尤其是吴振阳,他是个非常要强的,吴泽云偏偏又喜欢逗这个哥哥,每次吴振阳得瑟一下,吴泽云定会风轻云淡的打击一下,比如现在,吴振阳得意的从书本里抬起头来,将作业本递给小西:“小西,我作业做完了,只用了二十分钟!”
低头看书的吴泽云轻飘飘的来一句:“小西,我的作业你已经检查完了吧?”
前一刻还得意洋洋的吴振阳表情立马僵住,不屑的哼一声,吴泽云则笑着低下头继续看书。
“对了,小西,过几天是爷爷的寿辰,你来吗?”吴泽云清亮的眸子抬起,眸光淡淡的。
吴振阳一脸别扭的凶狠的说:“你敢不来试试!”
小西想了想还是说,“我就不来了,你们玩吧,我还有事!”
“切,你还能有什么事!”吴振阳瞪着花小西,故作不屑:“不就摆地摊嘛!”
吴泽云笑眯眯的拆台:“不知道是谁每天晚上跑去同摆地摊,还赚了一铁罐的零花钱,跟宝似的!”
吴振阳立刻脸红脖子粗的反驳:“那是爷的血汗钱!”
这一幕让她想到她和顾远宸之间的相处,似乎她每次也被顾远宸气的跳脚,然后他笑的跟朵花似的,好不灿烂。
想到顾远宸,小西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浮光掠影般,淡淡闪过。
两人的相处十分平淡,在外人看来可称得上是无聊的,一直都是小西被欺压,气哼哼的反击,生出免疫力之后还是会被顾远宸欺负的无语泪流,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去,有时候两个人哪怕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待着,偶尔相视一笑也觉得温馨,那种从心底深处透出的宁静与祥和,只要在顾远宸身边,小西就觉得安心,真的有种天塌下来也不用怕的心安。
“你到底来不来?”吴振阳看着小西走神,凶道。
小西只笑不语,淡淡的转移话题,“这道题如果用这样的方法会更简单。”
吴老爷子是H区军区总司令,这样的宴会与平常少爷小姐们举办的宴会不同,来的都是商政界的大亨,真正的高官与氏族,原本花家也算得上H市的望族,可惜到了花宏伟这一代已经渐渐没落,不然后起的李氏也不会选择与花氏联姻,李氏需要利用花家来走进真正的高层,花氏需要李氏的来渡过难关,在真正的上层眼里,李氏就是个后起的暴发户而已,只是暴的太多凶猛,蹿的太过厉害,已经在H市站稳了脚跟,也就不需要同花氏联姻,他们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世家。
可李氏还是向花氏施加了压力,要求联姻,李氏当家人的意思李爵夜很明白,吞并花氏。
如果花氏下任当家人是花智杰的话,那完全不是李爵夜的对手,李爵夜就像古代的暴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像为得到花小西,他不在乎用李氏来给花宏伟施加压力一样。花智杰则更像欧洲的绅士彬彬有礼,携带着文人的酸儒气息,这样的人不适合商场。
这一点华宏伟也明白,毕竟是在商场浸泡了几十年的人,虽然没有什么管理才能,但能把花氏维持到今天都没退出历史舞台,在其它旁门左道上还是有点心得的。
他满意的看着袅袅婷婷施施然走下楼梯的杨玲,一袭绯红色的曳地旗袍,胸口与裙角处盘绕着黑色丝线绣出的花纹,衣扣一直扣到脖子,胸前又恰到好处的镂空了一大片,露出雪白的挤的深深的乳沟,裙角开叉一直到大腿根部,纤长莹润的腿随着走路时的幅度若隐若现,煞是勾人。
小巧的脚踝上是水红色镶着水晶的五寸细跟凉鞋,脚指甲上被美甲师涂上精美的黑色花纹,配上她今晚大方得体的发型,和浓淡适宜的妆容,再加上用黑色眼线描的越发黑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新中透着性感,别样美丽。
这是小西与她闹翻的那段时间喜欢的装扮,此刻杨玲这样打扮倒也别有一番味道,性感中透着端庄,那双盈盈大眼还带着青涩,正是常天荣喜欢的类型。
花宏伟慈祥的笑了,点点头:“嗯,不错!”
杨玲被父亲表扬,立刻欣喜的笑开,眸子亮晶晶的,闪动着水花,娇声说:“谢谢爸爸的夸奖……”她还待说什么,突然瞥到楼梯口处的杨管家,声音生生梗住。
花宏伟感叹的拍拍老杨的肩,对杨玲说:“小玲,快点出来,我在车里等你!”
杨玲娴良的笑开,轻轻点头:“好的,我马上来…”
杨管家老脸气的通红,“不许去!”
“为什么?我终于当上大小姐,我终于可以穿上这些美丽精良的华服,我终于成为了公主,为什么?爸,为什么阻挡我?”
杨管家不擅言辞,只摆出父亲的面孔:“小玲,这些不是我们的,我们不要,啊,听话,那些什么宴会的咱不去……”
“不!”杨玲激烈的冲着杨管家大吼,眼泪开始凝聚:“爸爸,我敬您,爱您,我不求您也能给我小西所拥有的一切,从小到大一切我想要却没有的我都可以凭自己去得到,我只求您别过来阻拦我,不要挡我的路好吗?”
“混账,你好好的大学不去读,整天去参加这个宴会那个宴会,小玲,你这样会迷失你自己的,爸爸知道不能带给你富裕的生活,但我们父女俩这样平平淡淡的……”
“不!”杨玲流着泪激动的摇头:“我不要平淡!爸爸,我求你了,不要阻拦我,您看我身上的衣服漂亮吗?您看我的鞋子,您看看我脖子上这条珍珠项链,小时候我多么想要,您告诉我不要妄想,这一切都是小西的,让我安稳的过日子,爸爸,您告诉我什么是安稳?您看,现在这一切都在我身上,小西的房间是我的,小西的身份是我的,小西的衣服首饰都是我的,这才是我要的生活,这才是我向往的生活!”
“你这傻孩子,这些都是你的,但你可知道你要为这些浮华的东西付出什么?”杨管家苦口婆心的说着。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杨玲厉声的尖叫着,两行清泪再也忍不住夺目而出:“我要这些,我喜欢这些,这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梦想的生活,我不要失去它!哪怕….会付出一些代价!”
她声音低了下去:“爸爸,我知道要付出代价,就像我得到这些失去了小西一样!”她笑起来,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骄傲的说:“可这些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她抬高下巴对着在一旁看热闹的佣人轻慢的吩咐:“去跟先生说声,我去补妆,马上就来!”
花宏伟带着金丝眼镜,皱着眉隔着车窗看向窗外,已经等的有些不悦,但为了今晚,还是按捺下脾气。
他是个非常大男子主义的人,认为男人是天,女人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小西小时候表现出来的聪慧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杨玲这娇柔胆怯的柔弱小丫头更得他喜爱,为显示他待下人也同样宽厚的胸怀,和让杨管家对花家更加死心塌地,对于杨玲穿小西衣服这一类的事他知道也从不干涉,花母也不是个小气的,只要不危害到小西,这类无关紧要的小事花母也放任着女儿,她知道女儿的寂寞,能有个朋友也好,况且幼时的杨玲确实乖巧可爱。
补好妆的杨玲再度被杨管家拦住:“不许去!”
“杨管家!”杨玲声音轻柔:“你越矩了!”
杨管家气的扬起巴掌就朝杨玲的脸挥去,杨玲眼中闪过惊惧,泪水在眼底浮动,从小到大父亲都没有打过她一次。
看着女儿的眼泪,杨管家这一巴掌硬生生在空中止住,抓住她的手腕:“走,跟我回房间!”
说着就将她往她过去的房间拽,被杨玲狠狠甩开:“杨管家,那是杨玲的房间,不是花玲的房间!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现在是花家的大小姐,你只是个管家!你在用什么身份管我?”
“我是这里的管家,我还是你的父亲!”杨管家瞪红了眼吼道。
杨玲不屑的瞥着他,骄傲的仰起头,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的往门外走去,头也不曾回过。
她听到父亲在身后喊:“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脑中突然就浮现出花小西离开家的那一幕,她在想,小西当时是不是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义无反顾。
花母走出房间,站在二楼高高的俯视坐在楼梯上老泪纵横的杨管家。
她慢慢的走下楼梯,优雅的停在杨管家身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疏离:“杨管家,你一定恨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杨管家抬起通红的眼睛瞪着花太太,如一只老狼般的表情,却见花太太声音淡然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恨意说:
“我们家小西从小到大对你家杨玲怎么样你应该知道吧?你可知道你家杨玲对小西做过什么?”
四十八.鸿门宴二
黑色的奔驰停在一栋豪华奢靡的大厦前,这是一家五星级的大酒店,四层楼高的金碧辉煌的金漆招牌,线条简洁的倒V字圆弧图案由上而下直刷下来,门口两个门童左右而立,见车停下,其中一个门童机灵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为花父和杨玲拉开车门,在看到杨玲时眼睛立刻一亮。
杨玲有些得意,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高傲的像个女王傲慢的昂起下巴,可人的偎依在花父身侧,露出乖巧甜美的笑,洁白的玉手套着花父的胳膊进了这家酒店。
另一门童不屑的冷哼:“不就一被人包养的小丫头吗,得瑟什么?戚!”
“会不会搞错了?”拉门的门童疑惑的说:“那女的长的不像做鸡的啊!”
“你以后看多了就知道了,我们这酒店里多的是在校大学生,那种是高级鸡,有素质的鸡,专门陪那些商界大亨,豪门政客的!”
“原来是这样,那男人年龄都够做她爸爸的了!”
“那算什么,还有够做爷爷的呢!”
常天荣确实已经做了爷爷了,五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并不严肃,眉目坦然随和,再笑几分还真像电视里出现的为农民当家作主的清官形象,如果不是出现在这里的话。
看到杨玲时眼睛也只是淡淡瞥过,闪过赞赏,并没有其它亵猥的东西,或者急色的举动等等,笑声爽朗。
花父介绍说:“小玲啊,来,认识一下,这位是H市市委书记常书记!”
杨玲倒也乖巧,甜生生的喊道:“常书记!”一派羞涩知书达理的模样。
她确实紧张,常书记不同她以往看过的任何一个男人,目光就像长江里的水,看不出深浅又不露声色,让人猜不透他是怎么想的,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的,还挺幽默。
后来谈到学校问题,杨玲才有说话的机会,一般也都是常书记控制着话题,其他人应和着,人就那么几个,果然是私宴。
宴会到一半,突然有人提议去打高尔夫球,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笑骂道:“天都这么黑了,还打什么高尔夫啊!”
常书记温和的问杨玲:“小玲啊,你会打高尔夫吗?”
杨玲抿嘴浅笑,用甜美的嗓音谦虚的说:“会一点!”
“哦?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还会打高尔夫啊!”常书记高兴的说:“那什么时候有空出来也教教我!”
说到玩,杨玲总算轻松了一些,神经也不再紧绷,高兴的说:“您是天神一般的人物,是小玲仰望的所在,小玲怎么能教您啊,可别折杀我了!”
包厢内几个男人都哈哈大笑说:“老花啊,你这女儿够厉害啊,小嘴这么会说话!”
常书记也被这小丫头逗乐了:“你这小丫头,怎么不能教啊,孔圣人说‘三人行必有我师’!”
杨玲初生牛犊,说话依然带着一股天真:“那您什么时候有空就叫我一声,不过先说好,小玲真的就会那么一点皮毛,可不敢称您的老师!”
这句话又把一群人逗的哈哈大笑,直说老花养了个好女儿,花宏伟也很满意杨玲的表现,谦虚的说哪里哪里,杨玲适时的抿嘴害羞不说话。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午夜十二点,关了MSN之后,小西收拾着学习资料,准备睡觉。
林舒舟敲了敲门推门进来,穿着卡通睡衣,将牛奶房在小西旁边:“今天生意怎么样?”
小西一怔,歉意的笑笑:“我跟LAN教授聊的忘记了!”然后瞅着阿里旺旺上面一堆信息,傻笑。
林舒舟翻了个白眼:“那老头还不死心啊,他真是法国那什么著名大学的教授?不会是人贩子吧?”
小西失笑,摇摇头,喝着牛奶不说话。
“哎,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样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你想想,不然那教授怎么对你这么热情,老是让你当他的学生?他们国家的人死光啦?”
“说什么呢!”小西听林舒舟胡乱猜测嗔了她一眼:“他是法国著名E商学院的教授,我有很多不明的问题都可以请教他!”她又抿了口牛奶淡淡的说:“毕业之后我可能真的去法国留学吧!”
“你想好了?”林舒舟用勺子戳着半切的猕猴桃,“以后就做这个?”她用下巴指指小西房间内满满的关于财经方面的书。
小西点点头笑了:“嗯,我对做生意什么的都不敢兴趣,其它东西我也不会,我脑子简单就对这些个东西感兴趣!”
“靠之!”林舒舟狠狠的喊了一声,操起后背枕着的抱枕就朝小西砸了过去:“不带你这么刺激人的,你脑子简单,那我不成白痴了!”
小西轻轻一避,瞪她一眼:“牛奶要洒出来了!”拿出纸巾擦了擦,“我们感兴趣的东西不一样,就像你对做生意人及交往这一块很有天赋而我却完全不行一样,个人兴趣缘故吧!我不是做生意那块料!”
“得,劳资也知道,你丫头脑简单,就对些死物感兴趣!”林舒舟大咧咧的说,小西轻轻一笑,并不搭话,林舒舟沉默了一会儿嘀咕道:“你对死物感兴趣怎么没见你对我们医院的香饽饽感兴趣!”
“嗯?什么?”
“没什么,早点睡!”
“嗯,晚安!”
“小玲,今晚表现不错,记住,将常书记哄开心了!”花宏伟明显看上去很高兴,接着低沉的推心置腹:“唉,如果这次花氏能度过难关……小玲,这次花氏的荣辱就把握在你手上了!”
杨玲眼底闪过一丝异芒,花氏的荣辱,不,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些,她决不能让花氏就这么倒下去……“爸爸,您……放弃小西了吗?”
一提到小西花宏伟的脸色立刻就寒了下来:“哼!”
杨玲开心的笑了,将头轻轻的靠在花宏伟的肩膀上乖巧的安慰:“爸爸,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好!还是小玲懂事!”花宏伟也高兴的笑:“过些天常书记可能会叫你出去打高尔夫,你好好表现!”
“爸爸,我要做的到底…是什么?”杨玲游移的问出这句话,等着花宏伟的回答。
花宏伟坦荡的望进杨玲眼底,慈爱中着年老感叹:“唉,花氏这次在房地产上的投资出了问题,房子滞销,只要五号地铁线能够通过都市花园,那么……”
杨玲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原来只是这样而已,当时爸爸那么反对她真以为…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哪个女孩不憧憬美好的爱情,嫁个只爱她的白马王子,过着公主一般的生活呢?
她甜甜的笑开,腻着花父说:“爸爸,您放心,您对我的恩德小玲时时都记着,小玲感激、感恩、感谢您的栽培,小玲一定不负爸爸所托!”
回到花家时已经半夜,杨父一直等在花宅门口,看到车灯闪烁的光,红着眼睛急忙站起来。
花宏伟走下车,看到杨管家一愣,拍拍他的肩:“老杨,这么晚怎么还没睡?”也不等他说什么就丢下一句:“早点睡!”就径直走进大宅,剩下杨管家和杨玲对视。
杨玲被父亲看的心里发慌,她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父亲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有些不安,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了底气,挺直了脊梁,淡淡的从杨管家身边走过。
杨父突然抓住杨玲的手腕,眼神仔仔细细的将她检查了一遍,发现自己女儿没事,终于松了口气:“走,跟我回房间!”
杨玲转过身,脸上尽是无法理解杨父的表情:“爸爸,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反对我参加这样的宴会,可是我很喜欢,大家都很好,都这个市的高层,我以前想都想不到的大人物,您知道吗?您难道就不希望女儿以后衣食无虑,嫁个好人家吗?”
杨父怒道:“我就是希望你嫁个好人家才不让你去参加这些乱七八糟的私人宴会!”
“爸?”杨玲愤怒的大喊一声,眼眶内迅速积聚了泪水,哭着喊道:“您别把……您想的那一套旧观念加注在我身上好吗?我有自己的梦想,我不求您能支持我,只求您不要总是阻拦我好吗?他们都很好,真的,您看,我不是没事吗?我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求求您了,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听您的话,就这一次好吗?让我自己做主……”
“做主,你不好好读书考大学整天在外面参加什么派对,你看看你这一年多你都做了什么?”杨父怒气的训斥,接着苦口婆心的劝导:“小玲,乖,再复读一年,好好把大学念完,啊,我们不想那些……”
“读大学?”杨玲哭着喊道:“那些三流大学我进去有什么意思?”
“那就好好考,好好努力!”
“努力?”杨玲泪流满面:“爸,你以为我没有努力吗?从小到大我努力的还不够吗?可这些有用吗?我再努力H大也不会要我的!”
复读一年之后杨玲才知道,当初集训时候的教授一直都记得她,也记得她做的事,虽然……她想到那条项链,觉得自己比那六月天下雪的窦娥还怨,那项链真的不是她放的,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她呢?为什么所有人都帮着花小西?为什么?叶玺帮着她,好不容易她走了,去了B市,那个已经很少出现的教授也出来拦她的路,为什么?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帮她?
杨玲眼底闪过恨恨的不甘,感到命运的不公。
杨父用那双厚实的大手握住女儿的肩,用他那古老水车般醇厚的声音循循善诱:“小玲哪,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偏要考H大,啊?全国还有很多大学都可以选择,咱去读书,好好考大学!咱不想那些不属于咱的!”
“什么叫不不属于我的?爸,您错了,现在这些都属于我,我才是花家大小姐!”杨玲自信一笑,转身就往里宅走。
第二天常书记就打电话过来请杨玲帮他个忙,他秘书不在,请她帮忙打印一份东西,跟杨玲说话时,他的那份宽容,那份睿智深深吸引涉世不深的她,让她着迷。
即使教常书记打高尔夫,即使有些身体上的接触,常书记也一直表现的彬彬有礼,从不曾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即使有时候两人因为教学需要,双手握在一起,在常书记身上也感受不到半点迤念,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饱含智慧,他身上的气息充满正义,他工作时那样认真,对待小小的她也能那样认真,没有丝毫的官架子,带她出门游玩,泡温泉,对她不经意间提出的问题都放在心上……
杨玲有些自惭形秽,她当初居然还有那么龌龊的想法,那样想这个伟大的男人。
这样想着,她觉得自己实在太卑劣了,还那样想花爸爸,她太不应该了,大家都对她这样好,她感动了,盈盈的泪水从她眼眶里流出来。
“诶?小玲,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么哭了?”常书记捧起杨玲沾满泪痕的小脸,睿智的眼中是满满的心疼。
“不,我没有哭,我只是太高兴了!”杨玲赶紧擦擦眼泪,那模样越发的惹人心疼。
常书记亲切的将杨玲眼角的泪抹去,爽朗的笑着说:“傻姑娘,以后也别常书记常书记的叫了,叫老常呢又把我叫老了,你要不嫌弃就喊我一声常大哥!”
“常…常大哥!”杨玲羞羞怯怯的叫了一声,声音酥到骨子里,她想到小说里常常会出现一些大人物因欣赏能干的女主角而结拜为兄妹的事,心里甜滋滋的,那些人也都不忌年龄这样的小节。
常天荣神色坦荡:“明天就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寿辰,你准备一下,陪我去!”
只要一有空就粘在小西身边的顾远宸环住小西,薄唇轻轻摩挲着小西的发髻,在耳边低喃:“小西,明天陪我参加一个宴会好吗?”
小西对于顾远宸树袋熊似的状态已经习惯,倒也没觉得顾远宸粘人,只是突然想到吴老爷子的寿辰也是明天,那天并没有明确答应吴家两兄弟,就点点头说:“好。”
顾远宸眸光一闪,笑的像只狐狸,在她耳边极致缠绵的轻声说:“明天我父亲也在。”
四十九.吃干抹净
顾远宸笑的桃花朵朵开,耍赖似的说:“小西已经答应了,不用担心,我父亲很好相处的!”
“问题是……我没答应去见你父亲啊!”小西挑眉,淡淡反问。
顾远宸凤眸危险的眯起,拉扯着小西柔嫩的脸颊:“你都将我吃干抹净了,想不负责吗?”
小西眉尖抽搐:“我什么时候把你吃干抹净了?”
顾远宸笑的满面桃花,轻佻的反问:“你什么时候没把我吃干抹净?”看着小西满头黑线快要爆发的样子赶紧哄:“乖,不生气,你要想把我吃干抹净随时都可以。”
小西眉尖继续抽啊抽。
次日一早,杨玲就兴奋的打开衣橱,衣橱内全部是巴黎时尚新款服装,花宏伟也算是舍得在这个义女身上投资了,她一件件的试,不是嫌这个太素就是嫌那个太艳,或者嫌不够端庄,明天去的可都是大人物,真正商政上的大人物,想到常书记对她这么好,她的心潮又澎湃了。
专业造型师给她设计好造型之后,她忐忑不安又嫉妒兴奋的坐在粉色的床上等着常书记的人来接她,像个待嫁的新娘子羞怯紧张的等待她的新郎。
花太太静静的站在杨玲房间门口,看着里面坐在床上满脸期待娇羞的人儿,眼里没有一点情绪。
那里坐着的本该是她的好朋友,她的好姐妹,此刻这个房间成了姓杨的。
想到这里,花母轻轻笑了,缓缓的走过去,抚着杨玲的头发,摸着她身上华贵的礼服,柔声说:“小玲,今晚你不仅是你,还代表着我们花家,不能给花家丢脸懂吗?”
杨玲有些不安:“太太……”
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太太很温柔平和,可她只要一面对她就非常不安,或许是因为她对小西做过那些事,所以愧疚?
“傻丫头……”花母柔和的笑:“你和小西从小一块儿长大,我就把你当成自家女儿一样疼爱,唉,只怪小西那孩子不争气!”
“太太,您别这样说……”杨玲有些无措。
花母笑着嗔怪:“怎么?都叫宏伟爸爸了,对我还这么见外?”
“不…我不是……”杨玲感觉手心冒汗,心越发的虚。
“这件衣服真漂亮,是小西喜欢的粉色呢,穿在小玲身上很合适,就像特意为你定做的!”
“靠之,不带你这么刺激人的!”林舒舟气氛的盯着从更衣室走出来的花小西:“这些衣服就像特意为你定做的,你说你,没事长的漂亮,长的漂亮也就算了,偏偏身材也这么好,这不存心刺激劳资嘛!”
这些话小西早已听出茧来了,知道她是开玩笑的,也不在意,无奈的问:“你到底选哪件?已经挑了一天了。”
“得得得,劳资眼睛挑花了!就你身上这件吧!”林舒舟坐在软凳上翘着腿望着站在镜子前的花小西,一袭黑色丝绒绸缎礼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胸口别着一朵华丽的水红色细布大花,整件礼服就这一处装饰,却映的镜中的人面似桃花,曳长的裙摆流泄在白嫩的小腿处,越发衬得肌肤莹润白皙。
这双腿的主人面无表情,像是因为长时间的逛商场累着了,有点疲惫,听她终于拍板要了这件衣服,盈盈露出一丝浅笑,皓齿明眸,华丽的艳光直扑而来,让人移不开视线。
艳,如同一朵怒放的玫瑰。
她微微有些怔愣,这样清雅的气质,偏偏生了双勾魂的眼,笑起来眼眸上挑,仿佛将你魂都勾了去似的。
林舒舟望着小西认真的说:“记住了,公婆都喜欢端庄的媳妇儿,你今晚只给我板着张晚娘脸,千万别笑!”
小西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噗哧一乐,嗔道:“去你的!”
“哎,小西,说实话,你紧张吗?”
小西疑惑的转过头来:“紧张什么?”
林舒舟抚额哀嚎:“天啊,我怎么认识你啊!”
“小西,我说你就不担心他父亲不喜欢你?”
小西突然想到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毫不在意的说:“我又不是人民币,怎么能让每个人都喜欢我?”
“花小西,你太不在意了吧?你究竟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小西垂下眼睑:“谁都不能保证以后!”
林舒舟看了看小西身后,突然问:“小西,你说顾远宸要长相有长相,要身高有身高,看上去也很有钱,这样的人你能保证他一辈子对你真心吗?你们俩好像连正式的男女朋友都不算吧?我每次问他是你什么人,你都怎么回答来着?”
小西淡然的说:“官方男友。”
林舒舟开心的笑开,大咧咧的叫道:“啊!对!就是官方男友。官方官方,你要不要和我们医院的香饽饽沈济帆来个非官方的?有官方就有非官方嘛!你说对不对?”
小西感觉不对,随着林舒舟的眼神回过头,身后站着的恰恰就是顾远宸,而他胳膊正却被另一个女人挽着,上次和沈济帆在法国餐厅见到的奇怪妖娆的女子。
女子风情万种的倚在顾远宸身上:“这不是李爵夜的梦中情人——花小西吗?”
************** ****
“小西那孩子要是有你一半我就放心了!”花母笑着说,也不知道她说的这‘一半’究竟指什么:“小玲,你参加的宴会上都是名门淑媛,不能打扮的这么...花哨,知道吗?”
“我......”
花母指着她裙下层层叠叠的蕾丝:“并不是小西的东西你都合适,关键还是要做好你自己,懂吗?”
杨玲咬住嘴唇:“我...我明白!”
“真是聪明的姑娘!”花母从众衣衫中挑出一件:“换上这件吧!”
不得不说花母的眼光确实比杨玲好的多,杨玲将所有贵重的好的东西挂在身上反倒显得俗不可耐,而花母只是几样简单的首饰马上让杨玲的气质一边,清新可人起来。
杨玲深受感动,记忆中太太都没有帮小西挑过服装呢!
花母抚着手中细滑的丝绸,这些衣服都是她请意大利著名设计师替小西定做的,每一件都是。
“好看多了,小玲这样一打扮也像个真的名门淑媛了!”花母笑着说,眸中尽是慈爱,杨玲却听着如遭雷击。
是啊,她不是出生名门,即使再怎么伪装,她依然只是个佣人的女儿。
不行,不可以,她不能失去这一切!
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
花母不经意的说:“听说省委书记就要退休了,下一任省委书记就在常书记和省委顾副书记之间产生,可惜了,常夫人年纪轻轻便瘫痪在家,没享到福气,常书记也没个人照应,也难得能这么多年守着糟糠妻,有情有义,小玲也是个有福气的,能跟常书记这般投缘,以后花氏还要小玲多照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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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宸伸出修长的两指,将胳膊上的女子轻轻扯开,笑眯眯的,声音很温柔:“玩够了吗?玩够了可以滚开了!”
“我是你即将结婚的未婚妻,我为什么要滚开?”对于顾远宸对她恶劣的态度,女子显得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撒着娇嗔道,眼睛直直的看着花小西轻笑着对顾远宸说:“我可是将来与你并肩而立的女人!”
她眉宇间充斥着一副自信,小西听得明白,能在事业上与顾远宸并肩而立,帮助他,与他共同承担风雨,而不是一直站在他背后,当个被他保护的小女孩,她在说给她听?
顾远宸笑着说:“嗯?你让我今天出来陪你买礼服就是为了演这么一出?”他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几丝锐利,寒星闪烁:“张碧,我本来还打算陪你玩玩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花样,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他两只手拎小鸡一样将名为张碧的女人扯开,张碧也不以为意,笑的灿烂的跟朵花似的。
小西见这两人若无旁人的打情骂俏,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和她与顾远宸没二差,她心底嗤笑,原来他对谁都这样,她犯了女人的通病,以为自己总是与众不同的那个,自以为是。
她这样想着,心底泛起一阵恶心,越想越觉得恶心。
讽刺的看着眼前光鲜亮丽的男女,好一对郎才女貌。
顾远宸眼底有着少见的认真和焦急:“小西,别乱想,回去和你解释!”
张碧妩媚的撩拨着头发,好笑的说:“远宸,你对她解释什么,解释在她出事的那几个月里你正忙着和我订婚?
小西这才发现,褪去他身上神秘的面纱,顾远宸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即使很优秀,也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世俗男子,除了长的漂亮点,智商高了点,看似神秘了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早就在他忙的无暇他顾的时候,已经认识到的事情,偏偏还是清醒的跌进去,他和她一样是真实的人。
顾远宸双眸微眯,静静的盯着妖娆的女人。
小西想,他似乎大多数都是这样的表情,很少会变,任何时候都不能撕破他的笑脸和那身不知是伪装还是真实的,淡定的外衣。
她笑了笑,淡淡的说:“唔,官方女友。”
顾远宸看着小西,嘴角的笑纹依然浅浅的:“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小西笑着说:“顾远宸最大的优点就是太骄傲了,骄傲的不屑于撒谎。”
“喲,远宸,难怪能让你着迷这么长时间,这一个果然有点意思,我都快要吃醋了!”女子夸张的笑着说,光明正大的套着顾远宸的胳膊,嗲声娇笑,带着几分爽朗自信:“可那又怎么样呢?最终跟你结婚的只会是我,远宸,你会不娶我吗?”
她闲适的看着小西,高高在上的如同看一个可怜的笑话:“花小西,即使你继续和远宸纠缠不清,你也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永远的第三者,你觉得有意思吗?”
小西面色一白,筑起的堡垒瞬间被击溃,张碧精准的刺中她的软肋。
第三者。
杨玲是她和李爵夜之间的第三者,她现在也被冠上这个名字了吗?
她讥诮的看着胜利姿态的妩媚女人,笑着说:“既然如此……你何必特意过来跟我示威呢?”“你们结婚是你们的事,与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张碧就像个战意高昂的女斗士,掷地有声的说:“你在给我下战贴?我是不会将老公让给你这个小三的!”
“张小姐好大一顶帽子!”看着围观的人都对她窃窃私语,甚至有人骂出声音来,小西皱眉,好聪明的女人。
此刻,不论顾远宸说什么只会让所有人都来批斗花小西而已。
“齐太太,据我所知你几年前就结婚了。”一个平板无波的声音响起,小西的手被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握住:“我女朋友打扰了齐太太和男朋友的约会?”
五十.鸿门宴三
齐太太?这女人已经结婚了?
围观的人见事情突然峰回路转,都停止对小西的指责,竖起耳朵,静听更多八卦。
她们对这风情万种的女人很愤怒,可又不知道愤怒什么,毕竟人家什么也没说不是,是你自己去骂人家小姑娘的,这样想着,心底不由升起几分愧疚。
张碧脸上笑容丝毫未变,惊讶的说:“沈三少?真是巧了,我怎么忘了小西是你女朋友?”
像是跟熟人打招呼似的,热情而不唐突的调侃:“为晚上的宴会挑选礼服吧?小西好福气,是吧?远宸?”
顾远宸一直静静的站着,像看戏一样看着张碧蹦跶,眸光清淡如罩在青石板路的淡淡清辉,带着洞察一切的透彻。
他轻轻推开张碧缠在他胳膊上细白的手,浅笑着说:“蹦跶完了?”
眼神锐利的扫过沈济帆牵着小西的手,微微一笑:“小西乖,相信我。想我的时候就念我写给你的...情诗!”
张碧总算是恼了,对着顾远宸的背影恨恨喊了声:“顾远宸!”
林舒舟抱抱小西,看着小西若无其事的样子问:“小西,你伤心吗?”
“不伤心。”
“想哭就哭吧!”
小西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要哭?”薯片咬的嘎吱响,小西垂下眼睑平淡的说:“早就料到这一天了。”
“不难过?”
“难过。”小西眼睛盯着汤姆和杰瑞:“习惯就好。”
动画片结束之后,小西朝林舒舟招了招手:“手机扔一下!”
林舒舟觉得小西平静的有些不正常,可看着又很正常,只好安慰说:“抛弃一棵树,还有整个森林,我们医院的香饽饽就很不错!”
小西皱眉:“别瞎说。”
“哎,你打给谁?”
“蔡晓菲。”小西平静的说:“舟,有些事情不彻底弄明白我心里堵得慌。喂,晓菲。”
“小西?”蔡晓菲的声音不像以往带着朝气,有些死寂。“你想知道什么?”
“我就想知道顾远宸和张碧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身份,他们是否真的订婚了,跟我说说吧,让我彻底死心。”
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说:“小西,你该知道,国家重要官员的家属身份都是机密,一般不会随意宣扬。具体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也听我爸说过一点。顾远宸的父亲是省委副书记,张碧是省委书记的小女儿。”
“他们俩是青梅竹马,也是我们从小就崇拜的偶像,我以前一直以为顾远宸和张碧会结婚的,后来张碧不知怎么嫁给了齐家长子,她从小就很有主见,人很泼辣有主意,想要做什么事没有做不成的,很多人都喜欢她,包括顾远宸。前段时间她不知怎么离婚了和顾远宸订婚。”
“小西,我虽然对政场上的事不懂,但多少通过我爸爸知道一些,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一不小心就满盘皆输。顾伯父是政界要员,有很多政敌,所以……”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小西,张碧这个人……”蔡晓菲斟酌着语言:“很有手段!”
“原来如此。”小西笑着说:“这么说……下任省委书记十有八九是顾书记的了!我明白了,晓菲!”
小西说:“晓菲,你是喜欢顾远宸的吧?”
小西抱着抱枕非常迷茫的对林舒舟说:“舟,我一直觉得,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可以骗人,唯独感情骗不了人,人的感觉是很敏锐的。”
“我感觉杨玲真心对我好,所以我全然相信的付出,不曾有过一丝的怀疑,你知道结果怎么样吗?她找人□我,只为了让我和李爵夜解除婚约,在她明知道即使我和李爵夜解除婚约,她也不可能与李爵夜订婚的情况下,宁愿为她人做嫁衣也要毁了我!”
“我感觉我对李爵夜不是一头热,感觉他也喜欢我,所以我才放任自己去缠着他,结果是他和杨玲好上,在我出车祸失去记忆最迷茫的时候,过来退婚!”
“我从没正式说过我和顾远宸是什么关系,对于顾远宸的亲昵从排斥到慢慢习惯,因为感觉不会骗人,我真的能感到他喜欢我,他真的喜欢我,我也喜欢他,非常喜欢,舟,你想象不出来我有多么喜欢他,就像上辈子就认识的感觉,跟他在一起就像呼吸喝水一样简单自然。最后的结局是,他有了未婚妻,他一直在骗我!”
“现在知道,感觉其实就是个自欺欺人的东西,这世上没有谁会真的在乎谁,每个人最在意的其实只有自己。”
“我妈,我爸,我哥,杨玲,李爵夜,顾远宸。他们用事实告诉我,每个人最爱的其实都是自己,就像一首歌里唱的,‘谁把谁真的当真,谁为谁心疼,谁是唯一谁的人’。”
“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每个人心里最重要的始终只有自己,这不是自私,这是人性!”
“人总要经历些伤痛才能长大,经历的越多懂得越多,然后有一天我们对什么都兴不起波澜。”
小西说:“舟,我突然有种感觉,我长大了。”
林舒舟抱着花小西哭了很久很久,花小西始终眼睛干涩,波澜不惊。
傍晚时吴氏兄弟又打电话来,邀请小西去参加宴会,本来不想去的小西,突然不想待在家里,她想去热闹的地方。
吴家果然很热闹,西装笔挺的男人们,身姿绰约的女人们,不像年轻人的宴会那么浮躁,这样的宴会让小西有些后悔过来,让她感觉格格不入,仿佛走进了一个不属于她的地方,这里没有一个她熟悉的人。
她感到无处可去。
不知道人是不是在脆弱的时候就容易想家,她突然特想回家,即使那里也是个冷冰冰的地方。
她了解杨玲,就像杨玲也了解她一样,她知道那栋房子里已经没有了她落脚的地方,她的房间现在肯定住着杨玲。
而她也拉不下脸回家,这一点,她像花宏伟。
她坐在吴振阳的床上,托着腮,望着吴家后花园,银白色月光下是大片大片的红玫瑰,平铺的鹅卵石旁栽种着几株芭蕉。
在吴家做家教这么久,都没有仔细的瞧过这个花园和这座房子。
她起身下楼,走到楼梯那里时正巧看到了顾远宸。
他穿着藏青色的西服,身材修长挺拔,相较以往,少了几分轻浮,多了几分深沉和稳重,身边并没有女伴。
仿佛感觉到小西的视线,他刚好回过头来。
顾远宸神情有些疲惫,看到小西时少见的怔然,手中的玻璃杯内还晃动着金黄的酒液,就这样直直的望着小西,一时忘了反应,似乎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又仿佛过了一年。
小西唇角一勾,对顾远宸客气的笑了笑,眸光清澈,眉宇间没有丝毫阴霾。
这样的小西让顾远宸心底倏然慌了,他本来想瞒着小西先将事情解决完,没想过把她也扯进来,她的世界太过单纯,也太过绝对,花小西心底是容不得半点沙子的,这些龌龊事他从没打算让她知道。
他愣神的功夫,小西已经走下楼梯,自然的打招呼:“顾老师,你也在这?真巧。”
她笑的十分自然,就跟平常的熟人打招呼那样自然。
“小西。”
“远宸!”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张碧爽朗的笑开,语气亲热:“远宸,你在这啊,我和伯父刚刚在找你呢!”说完,像是突然看到花小西似的,惊讶的说:“这不是小西嘛,怎么也在这里?”
她笑着对她手上挽着的五十来岁目光深邃睿智的中年人说:“伯父,我给您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远宸的爱徒花小西,远宸一定跟您说过吧?今天我们才遇到,没想到这么有缘啊!”
语气间竟没有丝毫的火药味,就像遇到平常遇到老朋友那样熟稔。
这个人估计是就是蔡晓菲口中说的省委副书记了,仔细看顾远宸果然与他有几分相像,只是顾远宸生了一双凤眼,笑时如桃花盛开,带有几分轻佻,而顾书记波光内敛深邃,看着十分宽厚仁和。
小西点点头,微微一笑:“您好!”再没其它。
顾书记目光始终平和,让人十分舒服,不带一丝审视,对于小西的不卑不亢眼底也只是多了些欣赏:“这就是小西啊,远宸常和我说起你,今日看见,是个好孩子!”
“伯父说的极是,小西追求者也有很多呢,不光是沈氏三公子的女朋友,还是李氏继承人的梦中情人呢!”张碧语气仿佛和小西是多年的老朋友般,极为熟稔:“对了小西,怎么没见沈三少?瞧我这记性,我记得沈三少今天是有女伴的!”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裁剪简洁的黑色长礼服,不仅将她丰满的身材衬托出来,眉宇间更添了几分精明与干练。
顾书记笑着问:“听远宸说,小西读大二了吧?”
小西微笑点头:“嗯!”
“听远宸说你自己半工半读?这样很辛苦吧?”
“还好。”小西依然静静的笑着回答,没其它多余的话。
张碧笑着说道:“伯父,连这个远宸都和您说了啊,小西跟现在的吃父母的大学生可不同,离家出走后就再没回去过,自己摆夜市开网店,做的有声有色,她是远宸的爱徒,她们在我公司进货我也吩咐下面只给她们收了成本价,小西果然是颗明珠,网店生意越来越好了,过个几年怕就能为公司带来利润了!”
顾书记眼里都是赞赏说:“年轻人,自己创业好啊,现在大学生工作难找,政府也提倡自主创业!”对于小西离家出走的事半字不提。
张碧又笑着说:“伯父说的是,年轻人就要敢打敢冲,小西……”
“小西姐姐,这位阿姨跟你很熟吗?”张碧的话突然被打断,吴泽云仰着精致的小脸好奇的问小西。
小西笑着摇头:“不认识。”
吴泽云明显不信:“那真是奇怪了,听这位阿姨说话的口气,我以为是小西姐姐的妈妈呢!”
吴振阳不爽的声音插进来:“白痴,小西姐姐的妈妈哪有这么丑?”
五十一.鸿门宴四
吴泽云皱了皱俊秀的眉:“哥哥,你也好不到哪去,即使是事实也不能说的这么直接,这样会得罪人,人家会报复的!”
吴振阳很拽的仰起脸:“我才不怕!”
吴泽云看了看张碧,认真的说:“你当然不怕,人家不会报复你,但这账会算在小西姐姐头上啊!”
张碧哈哈笑着说:“你们两个小滑头敢情在变着法子骂我呢,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啊!”她故意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咬牙切齿的说:“我手段狠着呢,当心我报复你们两只滑头!”
本来僵硬诡异的气氛被张碧这么一说,霎时轻松起来,众人也都跟着哈哈大笑。
小西不得不佩服这女人,能在刚刚那样的气氛下面不改色,说话三分真七分假,将尴尬的局面扭转成玩笑,光是这份容忍度和心机就不是她能比的。
张碧又笑着撒娇说:“伯父,您瞧瞧吴家这两滑头,合伙着挤兑我护着小西呢,这下您知道小西有多受欢迎了吧?”
众人又是一阵忍俊不禁,连吴家两小都被张碧戳中心理有些不好意思。
张碧坦荡荡的说:“听说小西是这两个小滑头的家教老师,果然教的好!”眉宇间爽朗大方。
吴泽云眉头一皱,看向小西。
张碧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吴氏兄弟会帮着小西这样说话,分明就是小西教的。
吴振阳也皱着眉,被张碧这一句话堵在这。
小西倒是一脸轻松的站在吴家二小的中间,他们言语间的你来我往丝毫没影响到她,嘴角隐隐含着笑意,这让张碧有种独自在戏台上唱戏蹦跶的感觉,她也不在意,她只要想要达到的目的达到就成,一时间气氛又僵持在这。
倒是顾书记打破了这僵局,哈哈笑开:“老吴养了两个好孙子,是很聪明伶俐啊!”然后眼睛看向顾远宸:“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哟!”完全一副想要含饴弄孙的长者模样,将适才的矛盾瞬间化去,又十分亲民,与众人关系立刻近了不少。
他看了看张碧,又看了看小西,对着顾远宸说:“你得赶紧给我把婚事办了!”
也不知道他这婚事是指顾远宸和张碧,还是和花小西,顾远宸笑靥如花凤眸内划过一丝温柔,干脆的应了声:“好!”
张碧爽朗声中带着些羞恼,摇了摇顾书记的胳膊娇嗔:“伯父~”然后狠狠瞪了顾远宸一眼,眉眼横生,风情万种,却又是一派落落大方。
顾书记这话本来说的模棱两可的,可听在小西耳里却完全是另一种意思,顾远宸的那声‘好’字就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小西心上,那抹温柔不仅刺痛了小西的眼,也刺死了她的心,后面张碧亲切自然的应和,倒真有几分人家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她这不要脸的小三非得挤进去的意思。
小西勾起唇角笑了笑,这点自尊她还是有的。
也难怪顾远宸会喜欢张碧,如此聪明强势的女子,本身的优势都排除不说,光是那样的家世,权衡利弊,是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自古以来都说门当户对,小西认为是有一定道理的,顾远宸和张碧才是同一类人,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深刻的含义,大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算计别人,只是顾远宸性格内敛,一切都在人不知不觉间进行,一不小心就跌进他的陷阱中去,而张碧性格张扬豪爽,心机更流于表面,咄咄逼人,光是言语上就能毒死你,再加上她作为士族天生的优越感,只要是女人在她身边都会自惭形秽吧?
照道理说这样的人即使作为情敌也应该是小西欣赏的类型,可不知为什么,小西却极度不喜欢张碧,甚至称得上是厌恶,对,厌恶,打从心底的排斥。
小西变懒了,或许她是过去大小姐的日子过的太舒坦,又或者她天生不爱动脑筋,就这么些个阴谋算计啥的,看看还挺有意思,像看人生万象,像看笑话,又像是在分析股市证券,非常有趣,却始终是一个看客,一个局外人,恕她不奉陪了。
她笑了笑,真恨不得像古代人那样拱手作揖来句‘恭喜恭喜’,可她感觉真TM累啊,光是这笑就用尽她全身力气了,还恭喜?去TM的恭喜。
“顾伯父,顾老师,你们聊!”眸光盈盈流转,沉静如那华丽的大玻璃外那碎了满地的银色月光。
吴家二小也随着小西一起离开。
她相信顾远宸,她本来还想争取一下的,毕竟就这么出局还真是让人不甘心,况且一切都像迷雾一般,她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的,不过看到刚刚那一幕,她是彻底死心了,人还是为自己保留点自尊才好。
感情什么的,太过无趣,年龄太小,正是学习的时候,小西想到LAN教授一直希望她到法国留学一事,这也是她计划中的,这个计划小西想提前了,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去法国之前还有些事情需要解决。
她坐在角落,看着如公主般登场的杨玲,今晚的她如一道光,异常明亮,连那时常闪着怯弱和泪水的大眼,在今日的灯光下都生动几分,分外迷人。
只是她手上挽着的男人……小西抿了口手中碎金色的液体,笑容在漾荡的酒液后迷蒙不清。
她总觉得有一个很大的阴谋在展开,却不知道是什么阴谋,但她知道,与杨玲有关,母亲也定是参与者之一。
说是之一,是因为……她眯了眯眼,看着场中来来往往的宾客,希望事情如她想象的那样简单,只是不知她里面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阴谋就是,在你毫无所觉间被人利用了去,成了人家的棋子。
今天杨玲这一身打扮是出自母亲的手笔吧?倒是光彩照人,或许是因为身边男人的身份,也或许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眼中多了几抹自信的神采,不再是过去喜欢垂着头说话声音总是轻柔带怯的小女孩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杨玲看到小西带着笑容看着她,微微一怔,待看到小西笑容灿烂的朝她举杯时,她心底突然升起一阵恐慌,而看到杨玲眼底惊惧的小西则笑容更深了。
在杨玲看来,小西应该过得不好,过得很差,体验着最下层人的那种生活,整日为生计忙碌奔波,没有华丽漂亮的衣服,面容憔悴,根本无可能参加这样的宴会。
可事实完全相反,花小西依然光鲜亮丽,笑容依旧明媚如朝阳,她闲适的站在一个角落,却仿佛满场的灯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亮的叫人移不开眼。
她恨恨的转过身,看着与太太提到的与常大哥争夺省委书记的顾副书记热情寒暄的常天荣,心中混乱的燃烧着黑色火焰,她真不明白,花小西是阴魂吗?时时刻刻的纠缠着她?
那又怎样?她现在才是花家大小姐,代表花家站在常书记身边是她,能改变花家命运的人也是她,只有她。
想到此,杨玲终于恢复了些底气,扬起下巴,对着小西友善一笑,接着温柔贤淑的笑着跟着常天荣与众宾客寒暄,有些像……常天荣的妻子。
顾远宸凤眸中闪过凛冽,对着挽着他的女子淡笑着,眸光却瞥向了一直坐在角落笑着和一波一波上前搭讪的青年才俊说话的小西。
这些名流公子说话都很有趣,丝毫不会唐突佳人,即使面对花小西的客气和疏离也能保持着风度,不会令人讨厌,说的话题也都是一些能体现人内涵的话题,可惜了,小西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有内涵有深度的人,却也耐心的听着,微笑着点头,这是基本的礼貌。
顾远宸眼眸微眯,唇畔泛起一抹温柔,那丫头倒是挺闲适,仍然保持着天然呆的本质,没心没肺,只留他一人的心在火急火燎的烧着。
不过也好。他眸光掠过挽着常天荣巧笑倩兮的杨玲。网,就要收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先将这一切腌臜事都完结了,小西能如此快速的恢复,他既感到高兴,又心如刀绞。
他明白,小西将他排在心门之外,彻底的斩断了对他的念头,彻底的逼自己放下,才能如此淡然自若,如此恬静的笑。
心底的苦涩如洪水一般漫过心房,痛的尖锐,他却只能暂时隐忍。
既然如此,他现在远远看着她开心就好,那傻丫头至少现在很安全,他还真担心她会钻牛角尖,会......
望着浅笑的不时颔首,自若的与人交谈的小西,顾远宸漆黑如墨的瞳仁里浮光掠影般闪过疼痛宠溺的笑。
五十二.开始收网【修】
小西被顾远宸不时投来的眼神看的心烦意乱,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内心却十分浮躁,即使笑着与人聊天也时常走神。
与众人周旋完之后,杨玲温婉中带着些得意端着架子走到一个人坐在角落‘品酒’的小西面前,看了看场中央相携的顾远宸和张碧,笑着关心的问:“小西,你和顾老师……”
她咬了咬唇,十分纠结不忍的样子。
小西懒得与她虚与委蛇,淡淡的瞥她一眼:“杨玲,你还这样假惺惺,不累吗?”
杨玲眼中一痛:“小西……”
“杨玲,如果不是太了解你,我真以为你是真的关心我。”捕捉到杨玲眼中明显的痛意,小西好笑的说。
“我……”杨玲紧抿着嘴唇,这下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小西抬眸凝望着她,眸中尽是讥诮的笑,淡淡的说:“唔,我知道,你总希望我出点什么事。”
“小西!”杨玲这次真的是恼了,声音都大了点,眸中溢满的脆弱与疼痛,她弱弱的开口:“我只是关心你……”
“杨玲,我不需要,真的!”小西看着她严肃的说:“真的,我现在看到你恶心。”
小西发现杨玲现在长进了,眸中即使有泪也不会掉出来,还不是那种滚滚而下的眼泪,而是朦朦胧胧的一层水雾在浮着,仿佛真的关心,她咬着唇,静静的看着小西,不再说话。
“你跟那老头是怎么回事?”可能是今晚小西太过寂寞了,居然主动和杨玲说起话来。
杨玲微微诧异了一下,眸底浮出惊喜,淡淡的说:“那是常书记,他很好,我们是朋友。”
小西将杯中橙黄色的酒液一口灌进,眼波迷蒙,喃喃的说:“那就好……”
杨玲愕然,垂着头将眼神调往别处,呐呐的问:“你呢?你和顾老师呢?你们……分手了吗?”
“从来没正式开始过,哪来的分手?”小西嗤笑一声,再次将玻璃杯中之物一灌而进。
看着这样的花小西,杨玲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样的感受,似乎是高兴,却又似乎更加难受了,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她笑了笑,恢复贤淑温柔的表情,轻声问:qǐsǔü“你会争取吗?我是说……这样不争取就放弃的性格不像你……”
花小西掀起薄如蝉翼的眼睫,定定的入神看着杨玲好久,嗤笑一笑:“那你说我该是什么样的性格?放下自尊任人家去践踏?还是跟过去一样,我在你眼里一直都是傻子?”
\奇\小西似笑非笑的瞥着她:“杨玲,你又想引导我做什么?”
\书\杨玲面色煞白:“不是的……”
“哦,这样啊,谢谢关心哦!”小西睁开迷蒙的眼仔细的瞅着杨玲,无力的垂下头去,最后轻轻喟叹:“杨玲,凡事三思而后行,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杨玲心底像是猛的被锥子椎过似的,痛的倒退一步,眼底迅速浮现泪花,喃喃自语:“花小西,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她压抑着声调几乎是哭喊着说:“我最讨厌你这自以为是的关心,你以为你现在是谁?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吗?收起你这些廉价的关心,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她骄傲的昂着头,居高临下的俯视闭眼休息不知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的小西,自信的说:“花小西,我不会比你差!”说完冷笑一声,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挺着胸脯离开。
小西趴在无人角落的桌上,安静的好似进入梦乡,一动不动。
耳边响起平如死海般毫无起伏的声波:“你还关心她?”
“嗯。”
“......”那没什么波澜的声线里似乎带了些笑意。“你的关心只会让她的心理压力更大,心里更难受。”
这句话倒是让趴在桌上假寐的小西抬起头,她撑着几乎睁都睁不开的眼,看着沈济帆笑了,半阖着眼睛笑的极为灿烂:“啊,你说对了!”
沈济帆嘴角隐隐划过一抹笑:“这样有没有感觉好受些?”
“切,真没趣!”小西抬起头俏皮的笑笑:“不打她,不骂她,我用感情折磨她!”接着又垂下头去,喃喃的低语,声音轻到似乳燕的呢喃:
“我就不相信她对她所做的没有一丝愧疚,我没有证据去警察局指证她什么,我能做的就是将她心底的那点愧疚无限制的放大,让她亲口将她所做的事情说出来。”
沈济帆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她了解杨玲,所以知道怎么做可以给杨玲最大的打击,她不是不会用心机,而是根本想不到去用心机。
小西轻笑着说:“我不会将她逼疯,她会清醒的记得她所做的一切,她将清醒的面对她曾经做过的事。”
“那顾远宸呢?”沈济帆淡声问,语气里含着些小西听不懂也不想懂的莫名情愫。
“他啊?”小西垂着头认真的想,疑惑的抬起眼看着沈济帆,赌气似的说:“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对于以后都不相干的人我管他呢!”
沈济帆眸中带笑,轻声说:“小西,我们结婚吧!”
小西一个激灵,酒醒了不少,抬起头看着沈济帆,吓的向后仰倒而去,沈济帆长臂一伸就将小西揽住,仍然面无表情,小西确定了,刚刚那是错觉,太过于惊悚了,居然出现这样天雷似的幻听,一定是太累了。
于是淡定无比的推开沈济帆,也不说话,继续趴在桌上睡觉。
若说她是醉的,其实她无比清醒,如果她是醒的,实际上她又醉了,不然不会在别人的宴会上,躲在这样一个无人的角落里眯眼睡觉。
小西感觉自己被悬空抱了起来,几分钟后被放进一个温软的床上,不是她平常没事就赤脚盘腿坐着下棋的吴振阳的床,而是另一个舒适干爽有着阳光气味的床,这样的味道让人安心。
杨玲心情很复杂,她本来应该开心的心情突然变的无比的糟糕,甚至有些烦躁,尤其是看到以胜利者的姿态挽着顾远宸胳膊仿若金童玉女笑的媚惑万分的张碧,再想到角落里那个仿佛被黑布蒙住了光辉的小西,只觉眼前这一幕格外刺眼,刺的她一阵一阵的刺痛,一阵一阵的锐痛。
她想表现的更加快乐开心一些,看常书记与顾书记两人见面仿若多年老友没见面般的热情寒暄,杨玲含笑的对张碧巧笑着轻声说:“恭喜张小姐目的达成!”
张碧怎么都想不到杨玲在这样的场合会和她说话,开口说的居然是这个,眸中闪过一抹急色,昂着下巴不屑的看着杨玲。
杨玲笑笑,低眉顺眼的轻声说:“顾老师,张小姐恭喜你们两位了。
张碧不耐的开口:“不敢当~”态度十分高傲,语含不屑,分明是瞧不起杨玲。
杨玲对别的倒还好,唯独对这个十分敏感,心底掠过一丝愠怒,嫣然一笑:“怎么?张小姐不记得我了?张小姐做事果然干净利落!”
“你……”张碧几乎要被杨玲气的吐出血来,紧张的看了一眼身边懒懒的笑望着她的顾远宸。
顾远宸微微一笑,非常绅士的说:“你们聊!”语毕退到一边将戏场让给这两个女人,自己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花智杰。
顾远宸一走,张碧马上就发作了:“杨玲,你究竟在干什么?”
杨玲乖巧顺和的说:“没事,看着你的目的达到我特意来恭喜你一声不行吗?”她看着站在窗边吹风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这里的顾远宸:“我当初还在奇怪你为什么帮我,原来是为了顾老师啊!”
张碧微微一笑,笑容自信而笃定,语言严厉:“杨玲,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你应该心底有数,别真以为自己当了花家大小姐还真就是个人物了,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杨玲喉咙像是梗住了一般,恨恨的盯着张碧。
张碧笑着说:“杨玲,别他妈装的跟圣母似的这样看我,那龌龊事可没少了你,你要知道,那还是你好朋友呢,怎么?做的时候那么狠,现在心疼了?杨玲,不是我刺激你,我还真没将你放在眼里!”
杨玲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好在化了妆,她脸色难看的说:“张碧,你就不怕我将你所做的事情都告诉顾远宸?”
张碧盯着涂着豆蔻的鲜红的长指甲,不屑的说:“杨玲,我该说你什么好呢?你以为我做什么会亲自去吗?你未免也太过天真了吧?”
她优雅的抿了口香槟,眼波轻轻一转:“杨玲,别以为被花宏伟收为义女就来跟我呛声,如果不是因为花-小-西,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说话吗?”
杨玲的指甲狠狠的掐进肉里,花小西,又是花小西!
张碧看着杨玲眼底噼里啪啦闪着恨的火花,鄙夷的一笑,转身离开。
杨玲闭着眼睛站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温柔似水的走到常书记,软语呢哝,巧笑嫣然。
她和常天荣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才能被常天荣带着出入在公共场合,这也是兵法上以退为进的避嫌方式,按照人的反向思维,谁会带着一个与自己有染的女子出现在宴会上?更何况那宴会上还有自己的政敌,这不是明显拿着自己的弱点往人家嘴里送吗?况且他们之前真是一清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