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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花瓶记》》 · 九紫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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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从宴会那天之后,杨玲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常书记非常热情细心的同时人也低调了不少,她的任务是说通常天荣将五号地铁线路通向都市花园规划区。

李氏最近对花家逼迫的太过厉害,处处打压,媒体方面对于花家的报道也十分不利,要与花氏联姻,花宏伟在暂不想动花小西的情况下,不得不狠下心,非常不忍的朝杨玲施压。

常天荣混迹政场多年,本也是个谨慎之人,每次见面都在他罩着的富豪大酒店里,女人的眼泪真的是强有力的工具,钢铁也能幻化成绕指柔,杨玲不堪各个方面施给她的压力,将心中苦闷都向这个宽容仁厚的大哥诉说之后,娇弱的哭倒在常天荣的怀里。

常天荣温言安慰这个年轻美好纯洁的女孩,耐心的劝慰,满是心疼。

杨玲被这个成熟耐心真心疼她的男人感动的无以复加,不停的喊着‘常大哥...常大哥......'

两片炙热的唇不知不知不觉间就粘在一起,年轻的杨玲身体热情似火,眸光水润,满脸绯红,销魂的呻 吟在常天荣的热吻下轻溢出口。

可能是这个夏天太过火热,也可能是这个夜晚的月色太过迷人,当杨玲停止哭泣睁开氤氲的眸子时本来就清凉的衣衫已然褪尽,两人坦诚相待。

杨玲流着眼泪娇弱的颤声凝视常天荣:“常大哥...小玲...真的不是随便的人......”

常天荣直接用行动来证明他对杨玲的爱惜,温柔的堵住杨玲殷红潮湿的樱口,虚软的倒向宾馆的偌大的床上。

两人就像沙漠里饥渴已久的行人,两颗干涸已久的心终于纠缠在一起,相互解着对方的疲乏。

正当两人缠缠绵绵你侬我侬激情不已时,宾馆的电子锁突然被划开,花智杰和几个报社记者疯狂的闯了进来.

五十三.捉奸在床

“不,我不相信,小玲,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这个老混蛋强要你的对不对?你告诉我是不是?”花智杰声音由高到低嘶声力竭的朝杨玲狂吼,待看到杨玲脸上尚未风干的泪痕时,更加确定是常天荣强 奸冰清玉洁的杨玲,疯了似的抡起拳头冲上去,对着常天荣的脸就揍了几拳。

常天荣一时也有些懵,他做事谨慎,况且这座酒店是与他合作的人开的,一般人根本进不来,更别说会让花智杰拿到房卡冲了进来,毕竟是在政界混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马上就想到其中蹊跷,怕是中了政敌的计,自尾椎骨透出一阵寒意,赤 裸的身上惊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杨玲正要否认,却见常天荣突然目中泛着恶毒凶狠的光芒,如一只毒兽,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碎尸万段一般,她吓的往后直退。

常天荣恶狠狠的盯着杨玲,咬牙切齿:“你这个小贱人,你陷害我?”

杨玲被他这眼神看的从心底冒出一阵寒气,惊惶的往后面退,这是她那个宽容睿智的常大哥吗?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可怕?

吐口而出的‘常大哥’三个字到了嘴边却突然咽了下去,她惊骇莫名的躲到花智杰身后,泪水霎时纷飞了出来,凄苦的喊着:“智杰…智杰,救我……”

杨玲这话一出,花智杰感动爱怜的看着杨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老家伙强要你,我就知道小玲纯洁如莲。”然后凶狠的指着常天荣吼道:“我杀了你这个老混蛋!”

常天荣听到杨玲的话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以为杨玲是政敌所派故意设置这个局让他跳,他怒火滔天,花宏伟居然和那姓顾的是一伙儿的,他不会放过他们。

常天荣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知道以姓顾的手段肯定还有后着,虽然这里记者进不来,可谁知道外面是不是已经有记者在等着?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被花智杰揍了好几拳的他,愤怒之下一脚将花智杰踹开,穿上衣服赶紧狼狈的逃开。

杨玲躲在床的角落里哭得梨花带雨,一副悲愤欲绝恨不欲死的模样,好不惹人怜惜。

花智杰看着如被冬风摧残过的杨玲,悲痛至极,只觉得心痛的如被凌迟一般,恨不得手上有把刀,把那老家伙给宰了以泄心头之恨,他怜惜的将杨玲拥在怀中,两个人放声大哭。

杨玲身上不着片缕,肌肤似雪,柔若无骨,花智杰抱在怀里只觉气血翻涌,呼吸霎时粗重起来,他目光迷离,开始燃烧熊熊大火,突然推开杨玲:“我太该死了,我,我…小玲,我不在的时间让你受苦了,快把衣服穿起来,我……我现在就回去跟父亲说,让父亲答应我们的婚事,我娶你!”

杨玲泪眼模糊,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扑在花智杰怀里又是一阵大哭,情情切切的喊着:“智杰!智杰…智杰…”一遍又一遍。

花智杰忘情的将杨玲紧紧拥在怀里,感动的低喊:“小玲,小玲,我爱你,我爱你,小玲,我们结婚…我要娶你当我的新娘!”

“不,不!”杨玲在花智杰怀里摇着头,眼泪掉的更凶。

“为什么?为什么不答应?”花智杰像被踩着尾巴炸毛的猫一样凄惨的摇着杨玲,杨玲如风中飘零的小花,凄凄惨惨的说:“智杰,你爱我,我感激你,我真的好感激,我多么感谢上苍让我遇到你,这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气,可是……”

她眼泪掉的更凶,哽咽不能自已。

花智杰立刻喊道:“可是什么?”

杨玲泪眼朦胧感情真挚神情凄苦的凝视花智杰:“智杰,爸爸不会答应我们的婚事的,爸爸不会答应的……”

“不!”花智杰神情坚定的喊:“谁都不能阻扰我娶你,小玲,放心,大不了我们也像小西那样丢开这一切,我带着你私奔!”

前一刻还哭的像雨中小白花似的杨玲马上愣住,停住了眼泪惊讶的看着花智杰:“私…私奔?”

花智杰动情的搂住杨玲,脑中开始勾画美好的未来:“对,我们私奔,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过着如诗如画的生活,再也不分开!”

察觉到花智杰的认真,杨玲心里一慌,马上幸福的将脸埋在花智杰的胸膛,甜蜜的呢喃:“智杰……”然后说:“智杰,我真感动,可是…花家还要你来继承,我们不能就这么丢开一切走开的,我父亲怎么办?他一个人无依无靠……”

“我们安顿好之后就可以接杨叔跟我们一起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让我做什么都行!”

“真的吗?智杰…”杨玲从花智杰怀中扬起纯真的小脸。

花智杰覆住杨玲娇软的唇:“真的,真的!我爱你!”

杨玲感动的回应,片刻后趴在花智杰身上娇羞的说:“其实…你是爸爸唯一的儿子,花家肯定会是你继承,我们或许不用私奔也可以……”她眼泪又流了出来:“只是…智杰,你能保证永远爱我吗?我好怕……”

花智杰火热的手在杨玲身上游走,轻轻将她放倒在床上,眼中闪着欲火,声音低哑:“小玲,我保证,你会是我最爱的女人,最美的新娘!小玲…可以吗?”

杨玲眨着水眸,含羞带怯的轻微的点了下头:“嗯….”

“嗯……”小西头痛欲裂的呻吟,吃力的睁开眼睛,想着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在吴老爷子的生日宴会上,然后遇到了顾远宸、张碧、杨玲,她喝醉了,那,这是哪里?

她敲敲头,抬头打量房间,房间很明亮,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给房间罩上一层暖色的光晕,阳台上种植着一些简单的绿色植物,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房间整洁也简洁,一张白色真皮沙发,沙发前是一张简单的玻璃桌,桌上摆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插在水晶瓶里的竹节状绿色植物,一面墙是原木的壁橱,壁橱的阁子里摆放着一些书和两张照片,小西赫然发现这两张照片的主人公都是她,一张是她大约七岁前的,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盯着前方,腮帮子气鼓鼓的,背景是一片火红的晚霞,仿佛整张照片都要烧着了似的。

还有一张是小西在医院时的照片,正透过窗子呆呆的看着窗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让小西惊愕的是,照片中的她眼睛干净的像初生的婴儿似的,没有一丝杂质。

她捂上现在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那是她。

耳边听到一些水声,她随着水声继续看,在壁橱的另一边是一扇磨砂的玻璃门,门上并无花纹,透过玻璃门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个健壮的身影,身材很好,屁股很翘,貌似……在沐浴?

小西迷迷糊糊的想,大脑突然惊醒,这一惊非同小可,酒全部醒了,她马上掀开被子,被中的她倒是穿了衣服,可只有一件男式T恤,除此之外并无其它任何衣服,两条修长莹润的玉腿光溜溜的在里面。

小西傻了,赶紧跳起来将被子整个的掀开,身上的T恤刚好到她大腿处,怎么看都想是昨夜疯狂了一夜的造型,她摸摸身上,不疼,她又在床单上东摸摸西找找,没血?那就没事了?会不会换床单了?她记得她貌似确实是处女。

她抚抚还痛的头,仔细想着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后面的事情她半点都想不起来。

这究竟是哪里?是谁带她到这里来的?里面在洗澡的人是谁?

听到水声停下,她吓得赶紧跳回床上,用被单裹住身体,眼睛警惕的盯着那扇磨砂的玻璃门。

门缓缓被拉开,小西惊愕的看着腰间只简单围了一条浴巾,发丝一绺绺的往精实的肩上和胸膛上滴水的:“沈济帆?”

沈济帆今天没有戴眼镜,听到小西的声音,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反射的掀开朝小西看去,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醒了。”

小西呆呆的看着这个美男出浴图,一时忘了反应,片刻后才惊醒,然后脸唰一下暴红。

本来被小西盯着有些赧然的沈济帆眸中笑意更甚,面瘫的嘴角居然微微翘起成一个柔和的弧度,问:“头还痛吗?”

小西有些傻傻的点头:“不痛了,我怎么在这里?我们……”

她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语言,沈济帆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然后将毛巾披在身上,给小西倒了杯水,拿了几颗药放在小西床边的柜子上。

小西傻眼,这,这不会是避孕药吧?

仿佛猜到小西所想,沈济帆轻声解释:“你昨晚喝醉了,这是缓解你头痛的药。”

“哦,谢谢。”小西乖乖的拿起药。压抑着心中的疑惑。

柜子上放着一本精致的相册,外面是木制雕刻,看样子相册里有沈济帆很重要的人,木制相册表面都已经被磨的十分光滑,应该年数不短,可相册还能保护的这么好,没有一点破损的地方。

“这是哪?”她见到是沈济帆之后心情奇异的平静下来,仿佛就是知道这个人不会伤害她一样。

“我房间。”沈济帆耳垂在阳光下仿若透明带着淡淡的粉色,眼眸静静的凝视小西,似乎有试探在里面。

“我怎么会在这?我是说,我们没发生什么吧?”

沈济帆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也不避嫌,镇定自若的换上。

观看了全过程的小西,傻了。

沈济帆看着小西傻呆呆怔愣的模样,浅浅的勾起唇角,走到小西面前,在她唇边印下一吻:“梳洗好吃早饭了。”

五十四.虐花宏伟

什么叫五雷轰顶,小西这下是见识到了,沈济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人真的是那个会脸红,面瘫冰山沈济帆吗?

怔愣间,沈济帆的视线随着的她修长洁白的颈项向下,手中不知何时变出一套衣服来,放在小西床边,顺抚着小西柔软的发丝,声音粗噶:“我在客厅等你。”说完像掩饰什么似的,飞快的走出去。

木头人什么样小西现在什么样,她眨眨眼,机械的转过头看着那一叠衣服,从内到外都很齐全,小西摸了摸,看样子都是新的。

去洗手间内洗漱用品都好,连牙膏都挤好放在那。

小西转头朝门那边看,再次感叹沈济帆的细心。

梳洗好后小西赶紧换上衣服,衣服很合身。女孩子都爱美,小西也不例外,想到刚刚睡醒那蓬头垢面的模样居然被别人看去,小西一阵懊恼。

打开房门来到客厅,客厅很大很明亮。

小西坐到桌前,桌上放着象牙白瓷的小碗,碗上驾着一双嫩黄色的竹筷,竹筷打磨的非常光滑,并无花纹,碗内的鸡肉粥冒着热气,香气扑鼻,桌上的瓷碟内放有两个卷起来的蛋饼,内里夹着这些蔬菜等物,外面色泽金黄,里面是嫩绿的生菜叶,叶上还有乳白色的沙拉酱,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她惊喜的抬头,“这是你做的?”

“怎么样?”沈济帆眸底闪动着点点星辉,清清浅浅的笑意就如同早晨的光线,像是也要透过那明亮的眸子溢出来似的,温柔中还带着那么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西尝了一口,展颜笑开。“好吃!”

可能是见小西有些拘束,沈济帆夹了一片淡黄色的泡菜放在小西碗里,语气亲昵:“尝尝看。”

“酸酸脆脆的!”小西嚼着,两只眼睛笑的弯弯的,“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幼时独自一人在外求学就学了些。”他淡淡道,拿起刀叉将蛋饼切开,叉起一小块,送到小西嘴边:“尝尝这个。”

小西有些尴尬,身体微微向后仰,接过他手中的餐叉,笑着说:“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过程中沈济帆的手指不经意划过小西手心,吓得她手一颤,餐叉差点掉落。

“怎么了?”

“没什么!”小西赶紧将食物送进嘴里,仔细看看沈济帆,除了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内聚满了笑意外,脸上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沈济帆神色再自然不过的伸出拇指,在小西唇上划过,将她唇边的一点沙拉酱抹去。

小西顿时一僵,尴尬的说:“我自己来就好。”抽出纸巾胡乱的擦着,沈济帆眸中笑意更甚,那张面瘫似的脸顿时生动起来,倒让小西一时看呆。

沈济帆的脸突然凑近:“在想什么?”

“呃,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小西小心翼翼的问。

沈济帆眸中划过一抹惊喜,语调总算是有了起伏:“你想起来了?”

小西摇摇头:“你房间内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沈济帆有些失望,认真的凝视小西:“你小时候说嫁给我的。”

小西顿时被稀饭呛住,不停的咳嗽。他轻轻拍打小西的背。

小西缓了口气之后才惊讶的说:“怎么可能?你开玩笑吧?”

她惊住了,沈济帆的表情太正经了,你能想象一个人面无表情的跟你开玩笑吗?

她只好转移话题:“这是哪?我怎么在这里?”

“我家。你喝醉了。”

“那…我们……”小西斟酌着用词,还是对这个问题很纠结,醒来发现自己身上衣服不翼而飞,除套了一件男式大体恤外,没有其它任何衣物,看到一个裸体美男出浴图之后,又全程观看了美男换衣图,任谁都会乱想的好吧?

“你昨晚对我霸王硬上弓。”

小西愣住了,僵住了,因为沈济帆是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的,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痕迹。

“怎,怎么可能?”

沈济帆眸中划过一丝受伤:“你不承认?”

“不,不是,可是我……”不是小西笨看不出来破绽,而是沈济帆的表情实在是太……正经了,好像在控诉她对他做了什么事却弃始乱终不负责任似的,这让花小西一时傻眼,分不清这到底是玩笑还是真实的,如果是玩笑……

她冷下脸:“沈济帆,这个玩笑未免太过份了!”

除了如此她不知道说什么,心底十分慌乱。

沈济帆只是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她,手下再自然不过的将蛋饼切好,放进小西的盘中:“快冷了,吃完再说吧。”

小西放下调羹,“我饱了。”

她很久没有吃过早餐了,跟很多都市女子一样,她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刚刚只吃了一点就觉得胃撑的难受。

沈济帆沉下眼眸,“这样对胃不好,以后我给你做早餐吧。”

小西有些无奈,“沈医生……”

看到沈济帆听小西这么客气的唤他时,眸光霎时恢复成冰山状态:“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小西蹙眉:“我是朋友,可朋友之间不会这么开玩笑的。”

“没开玩笑。”

小西抚额,感觉宿醉的头疼不仅没有过去反而增加了:“那你是看上我了?”

本来这是小西无奈之下随口一问,没想到沈济帆正面肯定的回答:“嗯!”

再度抚额,小西纠结的问:“好吧,那你看上我什么?”

沈济帆突然笑了,茶色的眸子溢出柔和的光芒,嘴角浅浅的勾起:“你哪里我都看上了。”

小西一愣,也笑了,眼中却没什么笑意,强调的说:“我很荣幸!但是!我现在对感情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等你。”

小西明显是被吓着了,“谢谢啊,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几乎落荒而逃。

沈济帆眸中闪过笑意:“笨蛋,居然就这么逃了!”

逃回寝室的花小西窝在沙发内懊恼纠结,事情原本够乱的了,沈济帆突然这样掺和一脚让她更加烦躁,事情仿佛成了一团乱麻。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则消息给卷走,各大媒体报纸突然登出一则市委书记常天荣包二奶的消息。

这条消息很快被封杀,可流言蜚语已经吹的人人皆知,没过几日又被相关人士爆出常天荣携一神秘女子在宾馆开房的照片,虽然只是背面照,可依然能看出是常书记。

这件事很快得到澄清,原来是花氏企业华宏伟的女儿作为常书记的女伴参加宴会一事,这件事很多人都知晓,常书记也开玩笑着说:“即使是作为市委书记,也没有公然携带‘二奶’参加如此重要的宴会啊!”

所有人都为常书记的豁达和幽默逗笑,想想也是,一个在政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犯这样的错?

可没过多少日,网络上又爆出更加惊人的照片,居然是常书记与那神秘女子相拥接吻的照片,那神秘女子衣衫半退。

这张照片后被相关人士公开证实是电脑合成,但也给常天荣带来不小的影响,流言这种事向来三人成虎。

常天荣对最近的这些流言已经狠狠打压,他知道这些都是他的政敌顾副书记做的,可他却抓不住姓顾的丝毫的把柄,还被处处打压,这一腔怒火全部发在了花宏伟身上,别说地铁五号线的事,就连花氏的其它项目都处处受制,再加上李氏的打压,花氏频临破产,花宏伟在各个方面的压力下,已经很多天没合眼,整个人都苍老了。

他对杨玲自然没有好脸色,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别说过去的慈眉善目,杨玲的地位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马上跌的比过去还不如,而在杨玲当大小姐的那段时间里受过杨玲气一直隐忍不发的佣人们全部爆发,虽然看着杨管家的面子不敢在事务上多为难杨玲,每天所受的冷嘲热讽却丝毫不少。

过去曾经帮过杨玲的那些大妈后来也看清杨玲真面目,讽刺的话说出来比那些年轻人更加毒辣,见杨玲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毫不客气的将没做完的事情丢给她做,反正是她自愿的。

天堂到地狱,不过几天的事情。

她每日以泪洗面,花智杰虽然心痛的都快要死掉,可花氏现在如此危急,无暇他顾。

不仅如此,为解花氏危机,他还要忍着心痛跟其它企业的小姐们相亲。

杨玲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哭倒在花智杰怀中:“智杰,你说了你要娶我的,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啊!”她哽咽不能自已,为什么老天要让她受这样的苦楚?

“小玲,原谅我,原谅我,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可现在花氏面临破产的危险,我必须要做出点牺牲……”花智杰难耐的将杨玲搂在怀中。

杨玲脸上闪过痛色,狠狠的将花智杰推开,哭着喊道:“牺牲?花智杰,你忘了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了吗?你忘了你的诺言了吗?你居然想要牺牲我?”

“小玲……”花智杰心口像是被大锤椎过般的疼痛,艰难的开口:“我…情非得已……”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怎么可以如此伤害我?你怎么可以和其他女人相亲?”杨玲再也受不了没有希望的黑暗生活,踉跄了两步,昏倒在地。

看着如残花败柳般摇摇坠地的杨玲,花智杰撕心裂肺的低吼:“小玲…….”

五十五. 花氏父子

杨玲的昏迷吓得花智杰肝胆欲裂,撕心裂肺的吼:“杨叔!杨叔!”

杨管家也是脸色苍白:“快,送医院!”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这些天杨玲的情况他不是不知道,可只要一想到小玲对小西做的事,他就没脸去帮女儿啊。

坐在车上的杨管家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儿,爬满皱褶的粗糙大手抹了把脸上的老泪。

花智杰看杨管家如此,心里也不好受,心疼的眉头打结,他爱怜的将杨玲紧紧搂在怀中:“小玲不会有事的,小玲一定不会有事的!很快就要到医院了!”

“医生,我女儿她怎么样?”医生一出来,杨管家就焦急的冲到医生面前询问女儿的情况。

花智杰激动的抓住医生的肩膀,沉痛的问:“医生,小玲怎么样了?小玲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被吼的耳朵内嗡嗡叫,眉头微微一皱,想到病人家属是担心病人,舒展眉尖之后说:“恭喜你,你快要做爸爸了!”

“什么?你是说我要当爸爸了?”花智杰高兴的大叫,“我要当爸爸了!”

他倏然放开医生冲到病房内,搂着杨玲大叫,“小玲,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想吃什么?小玲,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

杨玲一愣,“我有了你的孩子?”[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花智杰兀自高兴的直点头,满心喜悦的说:“对,我们有孩子了,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杨玲的泪水霎时像打开了闸门的大水,哗一下就流了出来。

花智杰紧张的捧着杨玲的小脸,心痛不已的问:“怎么了,小玲?难道你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我就是太高兴了!”泪流满面的杨玲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趴在花智杰怀里:“智杰,我好怕,我真怕眼前的幸福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智杰,我的心已经支离破碎,再也经不起一点伤害了,智杰……”

“小玲,我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容易伤容易痛的女孩儿,有着一颗水晶般的心,纯洁易碎,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我怎么忍心再让你受一丁点儿伤害?我会保护你,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还有我们的宝宝!”花智杰坚定的说。

“可是……”杨玲未语泪先流,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花智杰眼中的都是幸福的光彩:“我回去就跟爸爸说,我们结婚,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再也没有世俗的纷争,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智杰…你对我真好……”杨玲感动的哽咽不能自已。

杨管家沉默的站在病房外,看着里面的两个年轻的孩子,心绪复杂。

如果是过去,花智杰何尝不是一个托付终身的好人选,可小玲这孩子不惜福啊,野心勃勃,整天想着不属于她的东西,李家少爷是她能驾驭的了的吗?也是他没用,给不了女儿荣华富贵的生活,她又从小生长在小西小姐的阴影下,处处有对比,小时候她做的那些事没伤害过谁,也是小西小姐心甘情愿,自己又对这女儿心怀愧疚才一直由着她,可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后来不可收拾的地步,真不敢相信自己这单纯善良的女儿会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

想到此,杨管家心酸的又抹了把老泪,出声打断病房内的两个年轻的孩子。

他点了一根烟猛的拔了一口:“智杰啊,你是杨叔从小看着长大的,把小玲交给你,杨叔放心!”

花智杰高兴的看着杨管家,激动的说:“杨叔,你答应将小玲嫁给我?小玲,你听到了吗?杨叔也答应了!”

杨管家挥挥手打断他:“唉,现在是花氏最危急的时候,你想过没有,先生那里……”

花智杰马上斩钉截铁的说:“爸爸那里我会去说,现在小玲已经怀里我的孩子,不论怎么样,我一定会娶小玲!”

两个年轻人抱在一起,相视一笑,杨管家重重的叹了口气,事情哪有这么乐观啊,先生这个人这么好面子,怎么容许他娶小玲?以他这么多年对先生的了解……

果然不出杨管家所料,当花智杰携着杨玲跟花宏伟说起此事时,花宏伟气的猛地拍上水晶茶几:“混账!”

“爸……”花智杰据理力争:“我和小玲是真心相爱,她现在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真心相爱?”花宏伟一听此消息,气的脸色发青呼吸急促,“她真心相爱的人还少吗?先是和李爵夜真心相爱,再是和常天荣那老东西真心相爱,现在和你真心相爱!你….你这个孽子,你怎么不动点脑筋想想?”

杨玲脸色灰白,浑身瘫软如你,不敢置信的看着花父,眼泪从她盈盈大眼内轻轻流淌到脸上,她一直崇拜敬仰儒幕的先生居然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花母赶紧帮着花父顺气,倒了杯茶送到花父嘴边,温柔的劝着:“先喝口水,你们父子有什么事慢慢说,别伤了和气!”

花宏伟在花母的安慰下急喘了几口气之后总算平定下来,但还是怒气冲冲的说:“这个不孝子,真是想活活气死我!这件事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绝不答应!”

“我不准你这么说小玲!”花智杰心疼的搂着杨玲,痛苦的望着花父,声嘶力竭的吼道:“她这么善良,这么美好,这么纯洁,为了花氏企业周旋对常天荣虚与委蛇,差点被常天荣强 奸,你竟然将她说的如此不堪!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么狠毒?为什么要硬生生拆散我和小玲?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孙子啊!”

“我花宏伟没有这来历不明的孙子,这个孩子我花家绝不会认!”华宏伟口气很硬:“你这孽子现在哪里都不许去,给我在家好好呆着与名门淑媛相亲!”

杨玲身体一软,一个趔趄,身体往地上一瘫,再也站不起来,面色死灰。

“小玲,小玲!”花智杰紧张的大叫,抱起杨玲走到书房门口转身坚定的对花父吼道:“我不要什么名门淑媛,我只爱小玲!”

“你…你这个孽子!”花宏伟颤抖着手指,不停的急喘着粗气。

“宏伟,宏伟?”花母焦急的帮花宏伟顺气,转头看向花智杰:“快,快叫救护车!”

花智杰也吓傻了,放下杨玲赶紧奔到花宏伟面前,按着号码嘶吼着:“救护车!救护车!”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花宏伟总算被送到医院。

“沈医生,我先生怎么样?”

“我爸爸怎么样了?”花母和花智杰看到沈济帆出来,马上奔过去问,一个是闲适的,一个是焦急的。

“抢救及时,花先生已经脱离危险。”沈济帆面无表情的说。

花智杰才松了口气,沈济帆马上说:“只是,”

“只是什么?”花智杰立刻紧张的打断沈济帆的话。

“病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好,压力过大,再加上今天情绪起伏太大,导致血压急剧升高,引起心脏病爆发,现在病情已经控制住,但不能再受刺激,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怎么样?”花智杰又焦急的打断沈济帆的话。

沈济帆淡淡的说:“我们也无能为力。”

花智杰身体往墙上一倒,沉痛的抱着头蹲下,久久不动。

杨玲的眼泪已经流干,没想到在上帝给了她希望之后随之而来的竟是深深的绝望。

就像做云霄飞车般,一次次的爬到高处,又一次次的狠狠跌下,这就是报应吗?这就是她的报应吗?

小西突然收到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号码是陌生的,可是说话的语气却是小西再熟悉不过的。

是约她今晚去碧阁见面。

碧阁,她很久没有去过了,那个地方与她格格不入。

她想到那天在商场内遇到顾远宸和张碧时,顾远宸对她说的话,迷惑时就默念他给她的那首诗,那首明显是信手拈来的打油诗。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心底清明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顾远宸是在跟她解释,他订婚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叫她相信他,暂时的退步不是放弃,而是为了以后长久的在一起。

她相信他,,也明白他的意思,懂他的难处,知道在他的立场上,这是最好最正确的处理方式,现实毕竟不是童话,她也清楚的知道她所爱的不是神,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这些都了解,都懂,可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这种方式。

哪怕是权宜之计,从他订婚的那一刻起,他就放弃她了。

蔡晓菲说,她领过他们的喜糖了。

蔡晓菲说,他们在认识她之前就订婚了。

可小西知道,其实是顾远宸对她说她是他的官方女友之后才订的婚。

如果不爱,如果不是深爱,她怎么会容忍他在她的世界里走来走去,甚至,官方女友。

这样也好,终于摘下了‘官方女友’这顶帽子,和他说清楚也好,既然断,就彻底的断,拖拖拉拉反而讨厌。

她合上手机,带上干净无痕的银质面具,来到指定的包厢。

推开门,看到戴着金色蛇鳞华丽面具,倚在沙发上悠闲的品着美酒温柔婉约的女子,小西一愣,“不好意思,走错地方了!”

女主优雅的勾起唇角,轻轻放下酒杯,声音轻柔:“你没走错,我等你很久了!”

看小西眸中露出不解,女子轻抚着杯沿,透明的杯身映出女子精致魅惑的指甲。

善解人意的说:“你不用迷惑,是远宸叫我来的,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帮你转达!”

五十六.事情真相

善解人意的说:“你不用迷惑,是远宸叫我来的,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帮你转达!”

小西眉尖轻蹙:“我想你搞错了,即使我有什么事会亲自和他说,不需要外人来转达!”

“你很多天没见到他了吧?”女子美好的唇形嫣然笑开,露出整齐的牙齿。“他刚刚还在这呢!”

她话音还没落完,花小西已经干脆的转身离去。

女子没想到花小西这么点面子都不给她,赶紧追出来叫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关于远宸的事吗?”

花小西仿佛没听见,头都不回。

她这样油盐不进倒是让女子愣住,扯开嘴角妖娆一笑,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壮汉拦在小西面前。

小西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她。

“既然来了,就坐会儿再走吧,不然远宸会说我不会待客啊!”女子巧笑嫣然,她亲热的上前,握住小西的手,“上次你过来我和远宸猴子他们商量事情,也没顾着招待你,你好歹也是远宸的学生,我怎么着也不能失礼啊!”

冷冷的抽回手,知道她是不会轻易放她离去,平静的进了包厢,静静的坐着,也不开口说话,什么都不问。

女子一直是笑着的,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胸有成竹高高在上的主人姿态。

她涂着豆蔻的美丽纤长的白皙手指握住水晶茶几上的红酒瓶,轻轻摇晃,殷红的液体在暗色调的灯光下异常迷离,酒液缓缓撞击着透明的玻璃瓶,发出低缓的声响,包厢里只能听到酒液的震动声与女子清脆魅惑的笑声。

她在酒杯里放入几块冰,倒上酒液,轻轻推到小西面前,兀自品了一口自个儿杯中的美酒,才蠕动着艳红性感的唇慢吞吞的说:“你看我这碧阁怎么样?”

“不错。”

女子开心的笑起来,笑声爽朗:“真不愧是远宸的学生,有意思,你可知道,这碧阁可是H市最好的夜总会?”

小西不可置否。

女子颇为怀念的说:“这碧阁是当初读大学时,我和远宸、齐哥一手创立的,花费了我们无数的心血,年少轻狂的我们很快打出一片天地。”她凝视着小西的眼睛,笑着说:“二十五岁生日那天,这碧阁作为生日礼物,正式成为我名下的产业!说起来,我还是个大富婆啊!”

小西不语,看她究竟想说什么。

“对了,齐哥你不知道吧?就是齐少,在H市还真没几个不知道他的,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齐哥最稳重,远宸鬼点子最多,我最皮,每次我闯了祸都是他们两个在我身后收拾烂摊子!”说到此,她眉飞色舞的哈哈大笑:“你可不知道,远宸小时候有多黑,每次祸事的发起人都是他,最后背黑锅的都是齐哥!”

她眉宇间都是爽朗大气,怀念那样青梅竹马的时光,小西也不由想到她和杨玲过去也是这样,她也很皮,总是闯祸来吸引爸妈的注意,每次都是杨玲给她说好话。

她又笑着说:“远宸从小桃花运就旺盛,你不知道在高中大学那段时间我和齐哥给他挡下多少桃花,H大应该还有不少人记得我们三个吧,那几年是H大退学率最高的时候,我们不知逼走多少少男少女,有三个女孩为他自杀了,你知道吧?”

小西摇摇头:“不知道。”

“你还真可爱!”女子笑着说:“远宸居然没跟你说过这些?也是,这些事……”

她伤感起来“那时候大家都知道我和远宸是一对,远宸一直认为那三个女孩是我和齐哥逼死的!”她长叹了一口气:“齐哥喜欢我!”

直到这个时候小西才真正的听着。

“那段时间远宸几乎天天泡在酒吧,喝的胃出血,我们三个从小到大不论做什么事都是一起的,他喝酒,我和齐哥也陪着他喝。”

她语气低迷苦涩:“也怪我年少轻狂,酒后乱性,竟然有了齐哥的孩子。”

她仰起头,笑着说:“我和远宸多骄傲好强的人啊,恰好在那时看到远宸和一个学妹在一起吃饭,他对女人是从来不假辞色的,受了那样的打击后你知道我有多怒吗?年少冲动,容易意气用事,谁都想不到我会嫁给齐哥!”

“可我爱远宸,远宸也爱我,我们都太骄傲了!”

“那时候我们还是地下情,准确的说,是和我和齐哥还没离婚,远宸说不介意跟我地下情,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同时占着齐哥和远宸两个,他们俩都是那么骄傲的人,我必须选择一个!”

“远宸他替我选了,他知道我放不下齐哥,所以他选择离开!”

“这么多年,远宸身边来来回回的女孩都有一个特征!”她傲然一笑:“要么性格像我,要么长的像我!”

“我希望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我用远宸爱人的身份帮他,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远宸的爱人!”她苦笑说:“我和齐哥离婚,很伤齐哥的心。我老娘也差点没劈死我,和齐家算是彻底断裂了,可是这些都没关系,我爱远宸,这些都值得,不论为他付出什么,都值得!”

“他呢?他怎么说?”小西问。

“远宸还是没变,跟以前一样,看着我折腾,他纵容我,他说我闯祸了,摊子他来收拾!你知道我和齐哥离婚哪会儿有多难,如果不是远宸这句话,我撑不下去。”女子幸福的说,气势瞬间改变:“可我不是闯祸的人啊,我是碧阁的阁主,我是和他并肩而立的人!”

这一刹那,小西被了她身上耀眼的光芒所慑,狠狠的震了一下,纤长的眼帘覆盖住眼底的黯然。

她恢复了自信骄傲的模样,傲视小西:“知道这碧阁真正用来做什么的吗?”

见小西完全没有好奇心,她也不以为意,继续说:“这里其实是远宸的情报系统,由我掌管!远宸只有和我在一起才会飞的更高更远!”

那一刻,她眼中光芒大盛,刺的人睁不开眼。

那一刻,小西才清楚的感受到什么叫距离,张碧和顾远宸,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轻声道:“喜欢顾远宸是你的事情,没有必要和我说。”

“你会让他有困扰!”她紧紧逼视花小西:“我知道远宸挺在乎你这个学生!”她毫不避讳的说:“你是继小甲之后第二个让他产生感情的人,你现在的态度让他有困扰!”

看着小西眼中一闪而过的锐痛,和倏然煞白的脸色,她温柔的笑着说:“总之,我们很复杂,一路走来,不容易!”

她坚定的说:“可不论如何险如何难,我不会放手!如果你向我挑战,那我接着!”

小西现在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受,一种掉进悬崖的绝望,就像有根巨大粗糙的木杵,一下一下的戳着心窝,痛的很麻木,麻木到感觉不到痛,麻木到感受不到别的色彩,世界仿佛只剩下黑白,时间突然静止般,大脑十分静。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逃!

看着花小西死灰般的表情,女子温柔担忧的问:“你没事吧?别想太多,我理解你的感受!”

“想必你也知道我是谁了!”她缓缓摘下脸上的蛇鳞面具,目光很真诚,饱满纤长涂着豆蔻的指甲抚过着小西脸,辗转到眼角,轻叹了口气:“我看到你第一眼时,就觉得这眼…太像了!”

“我们一点也不像。”小西挥开她的手,静静的看着她,开口,认真的说:“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多了。”

张碧哈哈大笑起来,愉悦的说:“难怪远宸对你不一样,我也快要喜欢上你了!”

小西垂眸,并不怀疑张碧的话,她眼中那浓浓的爱意不似作伪,可没听到顾远宸亲口说,她依然是不愿相信的。

她问:“为什么找我来?”

张碧一愣,爽朗的笑开,也不装傻:“你知道了?”

“本来不确定,现在确定了,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么坦然,为什么冒充远宸的语气骗我过来?”

如昙花般轻轻一笑:“你特意找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张碧一窒,没想到花小西如此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她眼神立马狠了起来:“如果你这是向我宣战的话,我不会退缩!”

小西站起身看着她,眸光清亮,一种如镜子般的透澈,仿佛什么都明白:“你们自己的事不要扯上我,我没空!”

“看来你还没死心!”看着这样的花小西,张碧恼羞成怒,眸中划过一丝阴狠,妖娆的笑道:

“说实话我挺喜欢你,我和远宸这样的人就是喜欢你这种气质干净又聪明懂事的人,本来看在远宸在乎你不想让你受伤,没打算将真相告诉你,但我好像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你觉得远宸向是那种对人一见钟情的人吗?即使你的眼睛长的像我,也不会让他这么长时间的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她身体后仰,下巴高抬,用居高临下的蔑视的眼神望着小西,施恩似的说:“你难道不奇怪远宸为什么接近你?”

五十七.花氏破产

听到此,小西反倒笑了,她也不知怎么,就是控制不住,有些忍俊不禁的样子,有几分了然的意味。

张碧霎时感到一阵难堪,这难堪使她眸底闪过一道阴狠。明明是她占主导地位,看花小西被她打击的脸色煞白,一直按她计划的在发展,却不明白她究竟那句话说错,让花小西又这样的表情。

恰巧此时花小西的手机响起,她嘴角弯起笑着起身,张碧只觉得这笑容异常刺眼,隐约透着了然和讽刺,却偏偏极有风度,如占尽了优势胸有成竹的将军。

“我接个电话。”她淡笑着说。

张碧优雅的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修长魅惑的手指轻抚过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沿,身体半倚在深棕色真皮沙发的靠背上,闲适的呷了口殷红的酒液。

小西见手机显示的是陌生的号码,望了眼姿态妖娆的张碧,心底多了几分谨慎。

这张碧能准确的找到她的弱点,并给予致命的打击。小西轻笑,知道她对顾远宸没什么免疫力,又利用顾远宸不按牌理出牌的性子,给她发短信,邀她出来。

小西又笑了,带有几分自嘲的意味,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魅力,让人这样花费心机。

当时若留了几分心眼她也不会被骗来,顾远宸虽然行事出人意料,却不会做这样无聊又多余的事。

她静静的望着张碧,心底产生一阵异样的情绪,好聪明的女子,他们果然是同一种人。

只可惜……

小西暗叹,如此心机用在抢男人上,玩这样的勾心斗角,实在是浪费了。

这样的人够狠,够阴,也够危险。

不再想其它,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静默,空气里突然涌出尴尬的气场,不知道是不是奇妙的血缘关系,小西似乎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就在小西沉默着欲挂电话时,电话那头传来踟蹰的略显疲惫生涩的声音:“小西……”

小西心中涌起好笑的情绪,她客气而疏离的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时间的静默,良久那头才说:“小西,回家吧……”

鼻子一酸,就像一盆滚烫的热水浇灌进眼眸,眼眶倏然就红了。离家两年,这是花宏伟第一次给她打电话,而她也没有想到脾气固执的父亲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回来?”她嗤笑出声,“回去给你卖个好价钱吗?”

正想将电话挂了,脑中却突然一动,对着电话惊呼:“什么?您在医院?严重吗?”然后仿佛纠结似的,沉重的轻声说:“好,我马上回来!”

然后就着发红的眼眶,焦急而冷静的对着张碧说:“张小姐,谢谢你今天跟我说的一切,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张碧是否同意,拎着包就急冲冲的跑了。

一个男人走到张碧身边,恭敬的问:“小姐,要追吗?”

张碧手大气的一抬:“不用!”自得的推测道:“她刚刚一定是接到花宏伟的电话,感情果然是她的弱点,没想到听到她父亲住院就急成这样!”

“那就这样放她离开?”男子脸上闪着戾气。

张碧妖媚的笑出声:“放心,我自有安排!”

电话那头的花宏伟一阵惊愕,他根本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小西就像是读心术似的,自言自语自导自演似的说了一堆,然后‘啪’挂了电话。

老谋深算的他马上沉下眼眸,想到女儿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惊愕之后他又笑了,不愧是他的种,本以为小西纯良也和他一样固执,却没想到关键时刻她也会有这样的急智。

这时的小西根本不知道,她随口喊出来的却是真实发生的,花宏伟确实突发心脏病住院。

她一跑出碧阁,就马上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去,回头朝碧阁看了看有没有人追出来,见没人,才放下心来。

在杨玲身上她已经感受过人阴暗的一面,但张碧却让她真正感受到危险,那是和杨玲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真正的被腐蚀过的黑暗,蔡晓菲说的对,这种人,她不能惹。

其实,说实在的,花小西并不恨顾远宸,她有什么立场恨?

客观的说,顾远宸并没有做错什么。

可这种认知越是清晰,她越是觉得累,顾远宸并不是她什么人,没有责任和义务应该对她怎么样,或保护她什么的。

望着车窗的夜色,浓的跟墨汁似的,昏暗的灯光给这个墨黑的夜带来隐隐的雾气,冰凉而迷蒙,一如这个繁杂的城市。

她想到LAN教授再三邀请她去法国,却那个色彩明亮的城市,或许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做了一个决定,当放弃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心头会有说不出的轻松。

很多时候不是别人不放过你,而是你自己不放过你,自己放下了,就像拨开的迷雾眼前豁然开朗。

回到家后,她就跟LAN教授说了自己的决定,并向学校做出了申请。

这一切本没有那么顺利的,却因为张教授和LAN教授的帮助,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

一切办好后她才跟林舒舟说了。

林舒舟白了小西一眼,大力的拍着她的肩膀,豪迈的说:“你老早就好去了!放心,劳资给你保密!”

其实小西无情起来确实挺绝的,这件事她就只告诉了林舒舟一人,连蔡晓菲、叶玺都没有说。

林舒舟问:“小西,你钱够吗?不够我先把嫁妆借给你,三分利!”

小西拿着抱枕按在林舒舟身上一顿暴打,怒道:“我们什么关系,还收利息!”

林舒舟得瑟的将小西反压:“亲姐妹,明算账!”

两人闹了一阵,终于消停。

林舒舟知道花小西已经连续失眠了几日,什么都很正常,就是睡不着。

小西倒没在意,精神好,刚好用来看书学习,恶补法文。

与别的留学生相反的是,她对专业上的术语倒是能听懂,却对生活上的很多东西听不大明白,用林舒舟的话就是:“这厮的脑子跟人家长的不一样!”

小西一本正经的回她:“错误,我是女的,不能用‘厮’。”

林舒舟一个抱枕砸过来:“语文白痴也敢纠正我?”

花小西不响了,嘀咕一句:“才不是语文白痴。”

林舒舟看着她,得意的大笑,将饭菜端上桌。

小西坐到桌前,指着桌上的饭菜问:“这青菜为什么是青黄色?又是莴苣笋?我都要吐了!”

林舒舟问:“你看到杨玲想吐不?”

小西点点头。

“你看到装B(张碧)想吐不?”

点头。

“你闻到脚臭味想吐不?

再点头,有些不明白林舒舟想说什么。

林舒舟终于公布答案,肯定的说:“那就说明不是我菜烧的不好吃,是你胃不好!”

小西纠结的看着她:“可都吃了一个月的莴苣笋了,一日还吃两次,我就是再不挑食,也受不了了!”

小西诚恳的说:“下次我来做吧!”

林舒舟脸色一白,非常确定的说:“坚决不要!”

将烧的稀烂发黄的青菜夹了一半放进小西碗里,不顾她哀嚎,虎着脸命令道:“不许剩,全吃完!你以后想吃都没的吃了!”

小西默然,在林舒舟的淫威下,内流满面的吃饭。

晚上小西没在家吃,而是厚着脸皮跑到张教授家去蹭饭了,教授太太一看到小西,就爱怜的摸着小西的脸唠叨:“心啊,怎么瘦成这样啊,面黄肌瘦的!”

饭后小西被教授叫进了书房,“你确定了?”

“嗯。”小西点头,迟疑的说:“教授,我去法国的事……”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教授慈爱的说。

“谢谢教授!”

回去的路上小西也有几分怅然的,这个城市,这片土地突然美丽了起来,以前都没好好看过。

就在小西办理出国手续的这段时间里,电视新闻也没闲着,继常天荣各种纷飞的流言之后,爆出了更加爆炸性的信息,H市市委书记常天荣与地产商勾结,收取贿赂,改变地铁线路的事给抖了出来,而前面的流言更与这个信息串联起来,据说照片中的那个女子,就是花氏企业的总裁花宏伟为了第五号地铁线经过都市花园提高房价而送给常天荣做礼物的。

一时间,花氏和常天荣都受到中央纪检委的调查,常天荣暂时停职接受调查。花氏被查封,成为其它企业虎视眈眈的一块肥肉,离破产也只剩一步之遥,花宏伟病情加重。

就在此时李家雪中送炭说,只要花氏愿意与李氏联姻,并且用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为嫁妆,他们愿意帮助花氏度过难关。

这简直是一束阳光射进花宏伟的心房,他哪有不愿意的可能。

况且听李氏的条件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虽然高,却也代表着在联姻后没有将花氏吞并的意图,如果李氏什么都不要,花宏伟才担心。

而过去那些被常天荣掩盖下的罪证和流言一时以燎原之势在网上传开,常天荣那个‘幽默’也成了网上流行的经典笑话。

就在此时,花智杰和杨玲突然找上花小西,说花宏伟病危,希望她回去看看。

小西嗤笑一声,很干脆的将门摔上。

回去看看?看看自己会被打包给哪个达官贵人吗?李爵夜?亦或……顾远宸?

杨玲‘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知道花小西一定没走,隔着门,她哭道:“小西,他是你爸爸啊,求你了……”

花智杰心疼的要拉起杨玲,却被杨玲哀求着一起跪下。

因为担心杨玲肚子里的孩子,花智杰只好陪着杨玲一起跪着,可想不到花小西的心真的是铁做的,不论杨玲跪在外面怎么哭怎么求,两个多小时,花小西硬是一声都没吭。

花智杰气的狠狠的抬脚踹在门上,一边狠踹一边义正言辞的大骂:“花小西,你死在里面了是不是?你心被狗吃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医院里躺的那是谁?那是你父亲,生你养你二十年的父亲,花家现在都快倒了,你还一个人在外面快活,你别忘了你姓花,你身体流淌的是花家的血!”

就在花智杰骂的投入,踹的开心时,门突然打开,花智杰脚一下子没收住,差点踹中小西,小西猛地一个侧身,花智杰由于惯性,狠狠的摔在冰冷的地板砖上。

杨玲惊呼一声:“智杰!”

她泪流满面哭天抢地的喊爬到花智杰身边,担心的哭喊着:“智杰…你没事吧?你要不要紧?”

“小玲,你别哭,我没事!”花智杰心痛不已的将杨玲搂在怀中,朝着双手抱胸倚在门上冷眼看着他们的花小西悲痛的说:“小西,再怎么说,我是你亲哥哥,医院里躺着的是你亲生父亲,你连家都不要了吗?”

小西觉得这一幕分外的喜感,她笑着望着跪在地上如被恶人棒打的鸳鸯般抱在一起泪流满面的两人:“二位还真是贱-人-多-忘-事,我记得我与花家早已没关系了吧?”

五十八.算无遗漏

关上门后,已经听不到外面哭哭啼啼的声音,可原本轻松的心情还是被搅动的烦躁无比。

她将脸埋在手心里静静的,什么都不想,等心静下之后嘴角才微微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你说这世上还有这么讽刺的事吗?啼笑皆非大概是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打开电视,新闻所播放的正是常天荣涉嫌贪污受贿等一系列罪名被撤职,案件已经由人民检察院立案侦察的事......

这场没有硝烟的政治斗争终于结束,网络上充斥的都是对常天荣的罪证,那时说的留言的照片和证据也一一被证实是真的,现已成为法院证据之一。

拉下一个政治人员下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像一座坚固的大堤,今天泼点脏水明天泼点硫酸,再坚固的堡垒也有被拿下的一天。

顾远宸,恰到好处的利用了群众的力量,利用流言的威力,这个时候常天荣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难以平息这铺天盖地的流言了吧?

若常天荣此时再说什么,群众也只认为他欲盖弥彰。

这里面有多少真实的,多少虚假的,多少是被设计的,外人都不清楚,政治这东西,比纸厂排出的污水还要脏。

电视关了之后,杨玲的声音又清晰的传了进来:

“小西,你高尚的人品呢?你宽广的胸怀呢?都没了吗?连做人最基本的孝道都没了吗?”

我XXOO^&**^&^$^$^%#,凸!

“小玲,不要求她,快起来,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她这样的人,我们还求她做什么?”

说的好,那么,您圆润的滚开啊,还杵在这里叫?

“小西,你变了,你完全变了,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花小西了!”

花小西欲哭无泪,有砸人的冲动,神啊,您怎么不把外面两个人收去啊!

求神不如求己,这个时候不需要自己出面,直接交给人民警察。

拨打电话前小西好笑的想,到时候警察不知道是否会反过来劝她回去看看,毕竟……她讽刺的一笑,那姿态可是完全的受害人,带着万分的诚意啊,看,都跪下了。

现实就像一出笑料百出的反讽剧,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雷人的笑点。

警察同志过来后小西连门都没打开,直接用电话客气的说:“屋外两个人扰民!”

可正义的警察先生还是在拖不走他们又听了他们感人至深的故事的前提下,十分有毅力的敲开了小西的家门,并且打算做做这女孩的思想工作。

没让他们进去,她拿着自己的包直接关上门,笑着说:“你们不走是吧?成,我走!”

虽说是笑着,却不知为何给两名警察一种深沉的脱力的感觉,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疲惫和无力,明明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眸光晦暗的如同色盲,眸子里剩下仓惶的暗灰色。

她看着他们,什么都没有辩解,嘴角一直斜斜的上扬着,带着讽刺的弧度和淡淡的轻蔑,眸光投向地上跪着的两《奇》个狼狈男女时,那姿态《书》和眼神,清晰的透露着《网》四个字:跳梁小丑!

就像两只欢快的蹦跶的跳梁小丑,这样的表情,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花智杰气的俊脸通红,杨玲也是讷讷的,不知所措。

那样的眼神下,仿佛他们一切的表演都不过是个笑话,在她眼里,他们其实就是个笑话!

鬼使神差的,他们没有再去说什么,更没拦着她,眼睁睁的看着女孩双手插在口袋,百无聊赖的离开。

这段路程是漫无目的的。

短短两年时间,从一颗棱角分明的沙石,渐渐被打磨成一颗光滑圆溜的鹅卵石,这或许也是一种收获,一种成长。

生活其实没有谁胜谁负,只有两败俱伤,对于杨玲与花智杰现在的样子,她并没有打从心底冒出的快感,有的只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疲惫,这种疲惫让她更加确定了要远离这一切是非的想法,她恨不得立刻去收拾好东西,马上离开!

这种突如其来强烈的想要离开的渴望, 让遥望慢慢向她走来的顾远宸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那种波澜不惊,那种平静淡然,那种麻木的解脱感……

使她轻轻的笑了,打招呼:“嗨!”

客气又疏离!

人与人之间最大的距离在于,客气。

清晰的,显而易见的距离。

顾远宸霎时就慌了,六神无主的慌乱。

花小西明明就在他眼前,却仿佛有一条巨大的鸿沟将两人隔开,让他无法靠近。

他知道他终还是伤害了她,这次的事情,他走了一个捷径,一个能一次性将所有事情解决的捷径。

将她也算计进去。

他急迫的上前拥着她,动作仍然行云流水般的淡定,不见一丝紊乱,如果忽略他眸中疼痛的话!

“远宸之美,在于爱小西爱到至死不渝。”他唇轻轻摩挲在她耳边,温润的:“都结束了,小西,我们结婚吧!”

“结束了?”小西语调轻快,不着痕迹的挣开他的怀抱,笑着说:“好快啊,恭喜你!”

浑身上下无不存在着客气。

顾远宸紧紧的抱着她,不停的私磨,可距离还是很远,远到无法接近她的内心。

他说:“小西,我想你!”

小西点点头,微笑:“谢谢!”

他可怜兮兮的说:“小西,我迷路了!”

“嗯?”小西依然微笑着,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凑上来蹭着她,眸光星星点点,如眸中初生动物般的表情撒娇:“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后来一位卖菜大婶看我转了很多圈,才领我走到这里。”

“。。。。。。。”

他仔细的将她垂下的发丝别在耳后,深深的凝视,语气平淡,却带着浓厚的思念,像是压抑在火山底喷发的岩浆:“我想你…小西,我想你!”

深邃的眼眸里带着疲惫的血丝,像是几宿没睡的困乏,望着小西,眸子里闪着细碎灼热的光,失了一贯的沉着冷静,即使他依然在笑着。

小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接着紧紧握起,纤长的眼睫慢慢的垂下,覆住眸底的情绪,嘴角浅浅绽开一丝笑痕,“顾老……”‘师’字被尽数堵进火热猛烈深吻里,缠缠绵绵,像是要将她吃到肚子里一样。

很久之后顾远宸才放开她,拇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撒娇一般,语气一如既往的宠溺:“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正常饭菜了,饿……”

语气明明很淡,却偏偏透着一股无法忽略的可怜兮兮。

就这样直直的看着花小西,眸中尽是坚定的执着。

花小西毫不怀疑,只要她说一个不字,他马上会再度吻上来,堵回她所有的拒绝。

她非常无力的发现,强大笃定的顾远宸,此刻在耍赖……

她不知道正在耍赖的顾远宸心底正在涌动怎样的激流,才能将心底刻骨的疼痛给压制住,才能勉力笑出来,只有抱着她才能告诉自己,她还是他的……

花小西的眼神就像一块重大的铁锤狠狠砸向他的心脏,猝然崩裂,鲜血淋漓。

花小西在看着他,不是用过去的充满甜蜜闷骚的爱意的目光,而是审视的,防备的,恐惧的,茫然的,迷惑的,还带着佩服的目光。

她确实很佩服顾远宸,这期间算无遗漏,步步为赢,将能利用到的每个人每件事都利用进去,包括她和他自己,终于将市委书记常天荣拉下马。

让花智杰准点来捉奸,刚好逮了个捉奸在床,精确到连时间都掐的恰到好处,这中间需要很多的数据及情报。

那样的星级酒店,负责人又是常天荣的人,花智杰居然那么简单的就闯了进去,这一切的一切,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在常天荣被撤职的那一刹那,所有看似没有关联的地方都串在一起编织成一条细密的网。

花小西勾起唇角笑了笑,这需要多么细密玲珑的心思才能做到,且是在如此短时间内就帮助他的父亲击败政敌。

小西眼睛微微眯起。现在就击败了政敌,那么省委书记的女儿张碧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

他不光对别人狠,也舍得对自己下狠手。

他所使用的手段她都没亲眼看到,可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这之中,能够向他提供如此精确情报的,除了张碧,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对花家的事物了如指掌。

而能对花宏伟、花智杰、杨玲、以及她花小西如此了解,能玩弄于鼓掌之中并能在关键时刻掌控的只有她的母亲——黄雅娟!

五十九.阴谋算计

顾远宸依然笑的风华绝代的样子,只是眸子里不再是波光潋滟,而是刻骨的痛楚。

他笑着,苦涩的伸出修长的手覆住小西的眼睛。

他说:“小西,不要这样看我!”

小西眨眨明澈的眸子:“顾…远宸,你不是很久没吃过一顿正常饭菜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顾远宸第一次有种使不出劲的无力,她明明对你笑,她的手明明牵在你手心,却有种抓不住的感觉,就像天上的风筝,不论它怎么飞,那根线依然牢牢抓在手里,他知道她走不远,她依然是属于她的,而现在,那根牵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逃离了手心,风筝已经飞的远了,抓不住了。

这个念头让顾远宸心头猛然升起一阵恐慌,他紧紧的抱着小西,很紧很紧,一如过去两年的亲昵。

小西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顾远宸,你勒疼我了。”

吃饭的时候,小西也是自个儿吃自个儿的,既不会很客气,又不会很亲昵,就如同,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

顾远宸深邃的凤眸微挑,将小西筷子上的菜夹到自己碗内,“我喜欢吃牛肉!”

小西静静的看着他,从没见过这样任性、幼稚、又有些无措的顾远宸。

甚至是,小心翼翼。

小西心底突然就冒出了一种时过境迁的酸楚。

她也不知道他们的问题出在哪儿了,他没错,她也没错,那错的,可能是就是缘分。

吃晚饭后,小西笑着起身:“远宸,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顾远宸飞快的抓住她的手,几乎要将她手指都要捏碎的力道,紧紧的抓着,既不说话,也不放手,牢牢的锁视花小西,平静的表情吓暗藏着汹涌的急流,仿佛惊涛拍岸。

花小西也不说话,平和的回视。

最终顾远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是笑容的弧度,“你是去见花太太吧?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

“难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经过吗?”

小西垂下眼帘,轻笑:“大致我能猜到!”

她只是从来不想不参与这些阴谋算计,并不表示她真的就是象牙塔内天真无知的笨蛋,事实上,她的智商不算低。

她比较不解的是,母亲为什么这么做!

从结局上看,顾远宸针对的是常天荣,目标和目的都很明确。

而母亲……不会是让花氏破产吧?目前花家已经危在旦夕,唯一可能倚仗的常天荣也倒下,唯一的可能就是李氏。

母亲说算计的不会也是让她去联姻吧?最关键的时刻化身圣母玛利亚来拯救花家?

这个推论让花小西觉得万分荒谬,可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出母亲究竟有什么目的,这件事的最终会导致的结果只有这一个而已,难道还有什么事她没有想到的?

她真的很好奇,这个局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设下的,母亲的目的又是什么,母亲和顾远宸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这之中又有多少她所没看到的……

“一起去吧,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小西轻轻挣开被握住的手,点了点头:“好吧!”

转过身,外面的太阳光亮的刺眼,万物在烈日下都散发着一种焦热仓惶的生机,恍若死寂。

谁都不知道这种灼热的平静下曾经暗藏着怎样的波涛汹涌。

走路的时候,始终与顾远宸保持着一尺的距离,不再是像过去那样任由着两人的距离拉近,而顾远宸居然妥协了,那样强势的他妥协的与小西保持一尺的距离,没有再去靠近,这让花小西着实松了口气。

小西给花母打了个电话,花母既不在花宅,也不在医院,而是在公司。

花氏企业对花智杰来说可能不陌生,但对于花小西来说,这是她第一次来。

过去的二十年里,她从来没有来过公司找她的父母,一是没有什么必要的事,二是即使来了也白来,花父花母都太忙了,没空管她,这个认知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可她不甘,用那么多好笑的方式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她的那些手段,在旁人眼里定是万分好笑的吧。

都说会哭会撒泼会打滚的孩子有糖吃,可如果别人不在意你,再怎么撒泼也是无用的,徒惹笑话。

见到花母时,花母正坐在花氏企业总裁办公室里,表情冷凝,在见到小西时表情霎时柔了下来,一如在家时的温柔。

“小西,来啦!”

四个字和一个浅笑,强烈的光线穿过透明的玻璃窗和纱织窗帘,在花母身上投下淡黄色的光晕,让这个冰冷的办公室霎时温情涌动。

这个笑容就像一双有力的大手,轻轻一挥,就将盘踞在她头顶多日的乌云给赶走,留下一片湛蓝。

花母倒了两杯水,三个人围着一方茶几,静静的坐着。

还没等小西问,花母就说:“其实这个局,从那个流言开始!”

“流言?”小西仔细想了一会儿,不确定的问:“李氏和花氏联姻的那个流言么?”

花母点点头。

“为什么?”小西有些诧异,这个流言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她一直以为是杨玲散布的。

花母淡淡陈述道:“当时你离家出走,本已经脱离往后联姻的命运。”说到此花母清浅一笑,温柔的眸子里狠厉一闪而逝,平淡的说:“可杨玲却过去打扰你的生活,既然她这么想做花家大小姐,那就成全她!”

“这个流言散布出去之后花氏就走上了一个极端,要么李氏正面回复媒体说这是一个真实的事情,那么花氏在H市地位更加稳固,股票上涨,家族事业蒸蒸日上,好处自然不少,这也是你父亲所乐见的。”

“而另一种极端是,李氏公开向媒体澄清这只是个谣言,并且没有与花氏联姻的打算,那么对于已经走下坡路的花氏来说,虽不说是致命的打击,也会有不小的影响。”

小西的眸光依然迷惑,“这与我与杨玲有什么相关?”

花母看了沉默不语的顾远宸一眼,笑道:“小西,你还小,男人对于轻易能得到的东西不会珍惜,越是难得到,越能引起他们的征服欲。李爵夜性格霸道,不爱则已…”花母笑了,抚了抚小西的鬓发:“李氏毕竟是个大企业,李父岂会容他胡来?李氏一切的行动都说明了一个问题,李爵夜对你那是志在必得!”

听到这里,小西已经大致明白了下面的事情,不知怎么有点反感和无奈,虽然没她什么事,可还是被算计进去,自己就像一个衡量筹码的道具。

花母大约能看出小西心里所想,说:“小西,这是我的主意,顾先生当时并没有参与,我们是在这之后才接触的。”

之后才接触,唔,接触,“意思是早就认识了,是吗?”

花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说:“事情一步一步的往我计划中的发展,李氏果然提出联姻,你父亲当然是想立刻与李氏联姻!”

“你父亲这人虽然功利,但也不是事事糊涂,他也是看着李爵夜那孩子长大的,当初定下婚约虽说是花李两家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但你父亲也将你考虑进去,认为给你找了个不错的老公,况且你父亲也知道你是喜欢李爵夜的。”即使后来不喜欢他也不会在意你们的儿女私情。

花母笑了笑说:“但你父亲这人极其好面子,我算准他肯定拉不下脸来求你回去,而李家根本不可能接受杨玲这样的儿媳。”

说到此,花母拍了拍小西的手,语调略微的提高了一些,讽刺道:“我们花家虽然没落,但怎么说也富过三代,在H市算的上是望族世家,根基不浅,李氏想娶的是你这个真正的花氏大小姐,又岂是她一个佣人的女儿所能替代的!”

顾远宸淡然的接过话头:“这个时候你父亲的目光定会转向另一个人——常天荣!”

“嗯,然后你就找上了我母亲!”小西点点头。

花母继续说道:“在你父亲心里,若是为你选夫婿可能还会顾及你未来的幸福,而杨玲的话他根本不会在意,他之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优柔寡断,是因为花智杰的缘故。”

“所以你们想办法说服父亲消除花智杰的这个顾虑,再利用杨玲爱慕虚荣的心理,将她送给常天荣,可杨玲不是笨蛋,常天荣更是精明狡诈的老狐狸,你们怎么能肯定常天荣就一定会接受杨玲?而杨玲就一定肯屈就一个老头子?”

花母和顾远宸同时看向花小西,花母爱怜的望着她:“小西,你还不懂人性,正因为常天荣是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杨玲虽有小聪明但涉世未深,而像杨玲这样个性矛盾气质清纯又十分依赖人的性格才更受常天荣这样的老狐狸喜欢,杨玲有小心眼小心机,这些在常天荣眼中反而更加安全。”

“加上杨玲并不是你父亲的亲生女儿,必生二心,在与常天荣周旋时定不会全心全意为花家着想,这就让常天荣更加容易对杨玲降下警惕,等时机成熟之后,你父亲再以荣华富贵作为引诱与威胁,迫使杨玲与常天荣谈五号地铁线的事。”

“在这之前我以为智杰好为由,说服你父亲将智杰调离H市。”

“而这一切其实都是你算好的周密的陷阱,就等着常天荣往下跳,是吗?”小西笑着看向疲惫的顾远宸。“他就那么傻,往你陷阱里面钻?毕竟在政界混了这么多年,会这么大意?”

小西问题一问完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其实你在更早之前就开始算计,你在下套之前就故意与张碧订婚,让常天荣以为顾家将主要精力放在与张书记的联姻上,而事实上,这根本就是个障眼法,你真正的目的是让常天荣暂时放下警惕之心,从而实施上面所说的一系列计划,可对?”

六十.智杰相亲

“可是我不明白,妈,您的目的呢?是什么?只是让花家破产吗?”花小西眉尖蹙起,很不解。

花母轻柔一笑,淡淡的说:“年轻人眼光不够开阔,以为这世界上爱情胜过一切,除了他的爱人其他人都是阻挠他与相爱的人在一起的敌人。你哥哥既然如此爱着杨玲,我就成全他,顺便看看,花家破产之后他们的爱情是否还那么坚贞!”

小西心陡然一跳:“妈,您都知道了?”

花母凝望着小西,眸中尽是心疼的懊悔,片刻脸上划过一道狠厉:“女儿出了那样的事,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握紧小西的手,被岁月沉定的美丽眸子沾满了雾气:“小西,是妈妈对不起你!”

即使事过两年,回想起来小西依然有种从脊椎尾骨往上透出的冰凉,没了心痛,只剩一种冷入骨髓的寒意,也正是那次的经历逼着她最直观的感受到,在阳光的下藏着多么黑暗的人性。

那时候她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能救她,而事实上,她除了叫杨玲的名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喊什么,没有人可以依靠,也是那时候她才悟到,世界上真正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纤长细密的眼睫缓缓垂下,小西淡淡的说:“妈,都过去了。”

顾远宸只觉心口气血翻滚,终于意识到他错在什么地方。

花母的眼眶霎时就红了,她女儿曾经的笑靥多么明亮,那双眸子就像夏日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熠熠生辉,即使在被他们那样忽视的环境下也依然活得明亮欢快,而此刻,女儿身上透着一股沧桑般的疲惫。

她是用怎样的心情用这么平淡的五个字说出杨玲对她所带来的伤害的,哀莫大于心死么?

花小西心底也是酸酸的,两年时间,母亲突然将注意力转到她身上,让她享受到这种温情的母爱,她或许该感谢那场车祸。

她轻声问:“妈,花智杰和杨玲的事,父亲知道吗?”

花母叹了口气,女儿心底终是有了芥蒂,喊她妈,却依然称呼华宏伟为父亲。

那男人心底始终只有儿子,那就让他看看他宝贝儿子做的好事。

“你父亲现在在医院里,怎么会知道,花智杰耳根子软,哪经得起杨玲几声哭啼,这件事还瞒着你父亲,不然哪能受的了这样的刺激!”

“杨玲好像怀孕了!”

花母冷哼一声:“还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这件事打算让父亲知道吗?”

“不!”花母眸中精光一闪:“这不是太便宜他们两个了。”

小西不知道怎么做才是不便宜他们两个,在小西心底,他们都已经是不相干的人,母亲对杨玲怨愤甚深,小西想。报复一下也好,别气坏了身体。

花母将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她相信自己的女儿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花小西说:“幼时的成长经历让我很是珍惜身边的每一份感情,从不轻易说放弃,就像情侣之间的‘分手’二字,哪怕是开个玩笑,说出来也是一道伤口。

所以一直以来,远宸,明知道你对我暧昧不明,明知道刚开始接近我时不过是因为看着我有趣,明知道我在你心底只占有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也容着你在我的世界走来走去,从不说放手,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说出了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就真的结束了,哪怕再痛,再不舍,我都不会回头。”

“那就不要说了!”顾远宸抱着她,紧紧抱着她,将头埋进她肩窝,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填满心中的恐慌,才能阻止这种无力蔓延:“乖,我们回家!”

“我总觉得,人生总得经历些什么才算圆满,酸甜也好,苦辣也好!”小西笑着摇摇头,轻轻将他拉开,即使拉不开也不以为意,眸子里有着细碎的光:“其实我并不后悔认识你,相反的,我很感谢你给我这么一段难忘的经历,挺有趣的,真的。”

“有趣?嗯?”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伸出修长的手指掐上小西柔嫩的脸颊,轻轻向两边拉扯。

“唔,偶尔玩深沉的小西也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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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了很久的气氛就这么没了,这厮~(╰_╯)#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最终小西无力的叹口气,顾远宸,总是不按牌理出牌呢!

可她哪知道表面无动于衷看似闲适的顾远宸心底正翻着怎样的巨浪,仿佛一章细密的丝网牢牢套住他的心脏,然后一刀一刀的凌迟.....

因为除了用这样耍赖的方式,他不知道还能用怎样的方法才可以将她留下来,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变,花小西还是那个花小西,时间没变,地址没变,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曾改变.,依然这样亲昵......

可那样的身心俱疲之后所做的决定,有岂是那样轻易就能改变的,花小西,本身就是个固执的姑娘,拿得起,虽说不一定放的下,但也会逼着自己放下,书上说,时间是一切伤痛的良药。

况且没什么好痛的,不过一段经历罢了!

花母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向华宏伟说了一下现在的局势,以及还有那些后起的暴发户愿意与花家联姻,从而叫花智杰去相亲,花母的意思是让花智杰多去了解其她女孩子,见识多了之后自然不会再迷恋杨玲这样的女孩子。

而原本反抗很强烈的花智杰在听到医生说父亲不能再受一点刺激之后,只得忍着心痛去和别的女孩相亲,可别的女孩再美,在花智杰眼底也比不上一个杨玲,他的内心真的是痛苦加煎熬。

花家虽然频临破产,该铺张的排场却半点不省,当清纯孱弱的蔡家大小姐优雅的坐到花智杰面前时,花智杰着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世上除了杨玲居然还有如此楚楚动人的女孩,不是杨玲的那种动不动就泪盈于睫,而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的羸弱,脚下那几寸高的高跟鞋让她站立不稳,生生让她多了几分弱柳扶风的味道。

杨玲在看到蔡晓菲的刹那间脸色就白了,再加上花智杰看蔡晓菲的表情,再想到蔡晓菲与她身份上的差距和她怀孕之后脸上稍微的浮肿。

孕妇的情绪本来就不稳,端着咖啡的她居然在如此重要的客人面前失礼的将咖啡摔到水晶茶几上,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

而属于人自我保护的本能,在杯子掉下的那瞬间,杨玲本能的将托着咖啡杯的杯垫向上翻然后向前托送了一下,不仅如此,她还条件反射的退后了一步,不可避免的,杯内的咖啡泼洒出一道褐色的弧线,如一道美丽的虹,翻向蔡晓菲。

花智杰骨子里天生就留着和他父亲一样的浪漫的保护弱小怜香惜玉的大男子主义的血液,居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臂挥开了飞来的咖啡汁,而被打飞的咖啡汁正好是朝着呆愣的杨玲的方向。

刚煮好的咖啡毕竟是液体,花智杰不可能完全挡下,滚烫的咖啡溅到花智杰和蔡晓菲的手上,连花智杰都烫的皱眉,何况‘娇弱’的蔡晓菲?几乎立刻的,蔡晓菲光洁的手臂上就红了。

蔡晓菲面色不像小西那仿佛樱花瓣染出的粉嫩,而是苍白,透着白瓷般柔和的光泽,即使脸上稍微画了些淡妆,看的稍微莹润些,白嫩的手臂上的烫伤依然触目惊心,况且这次的相亲对象不像以往的那些暴发户家的小姐,这次的,是真正的大家小姐。

烫的一抽的花智杰怜惜的看着依然倔强微笑表示没关系的蔡晓菲,再看看衣衫上沾了些咖啡汁形象狼狈表情呆愣的杨玲,不悦的怒道:“杨玲!”

这恐怕是花智杰第一次对杨玲用这么严厉的语气,不仅是因为这次相亲对花家实在太重要了,还是杨玲那个掀杯垫的动作太过明显,就在花智杰眼前,被看的一清二楚,他简直不敢相信杨玲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会做这么恶毒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觉得是有人陷害她,可现在…..他亲眼所见,而她泼了人之后居然一副呆愣无辜的表情……

这个表情突然与记忆中的某个表情重叠,那时候小西被热粥泼到时,她也是这样的表情,他就是看到这个表情几乎立刻就认定是小西欺负了她,而她后面的眼泪更是让他坐实了那样的猜测,在不问原因的前提下就狠狠骂了妹妹一顿。

他露出失望和怀疑的表情,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紧张的拿起蔡晓菲的洁白如玉的手臂,对着杨玲怒道:“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去拿药箱!”

在花智杰脸上出现怀疑的眼神的一瞬间,杨玲突然觉得心很酸,眼睛也酸楚难耐,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再流泪的,可那眼泪就像不受控制一般,唰唰的往下掉。

她悲愤欲绝,不敢置信的望着花智杰,他不仅没有一句安慰的话,不过来看看她有没有受伤还吼她,当着别的女人的面吼她?

今天的相亲是蔡晓菲自己要来的,具体出于什么原因她也说不清楚,反正她就是对花小西那傻帽放不下,想来看看。

她向来大大咧咧惯了,这点小伤也就看着恐怖,实际上根本没什么事,不过她父母因为她从小体弱多病,后来又被送去少林寺学武八年的缘故,总觉得亏欠了她,对这个女儿宝贝的不得了,今天居然被烫伤?回去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她突然一笑,挥了挥手说:“我没关系!”

这笑容仿佛细雨过后初生的阳光,细腻动人,再回头看看在客人面前满脸泪痕的杨玲,花智杰顿时感到一阵烦闷,面上也不由的带了一丝厌恶。

这段时间他既担心父亲的身体,又要哄着每天哭哭啼啼的杨玲,才二十几岁的男人已经疲惫的像三十几的人,这段时间已经让他身心俱疲。

看到花智杰眼中不经意间露出的厌恶,杨玲面色苍白的颤抖着身体退后了两步,缓缓摇着头解释:“智杰,我...我不是故意的……”

花智杰看着杨玲的眼泪,在看看地上咖啡渍泼洒的弧度,以及他胳膊上的伤,与两年前的那一幕何其相似,只是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孩有自己保护,才免受被烫之苦,而那时,小西是用自己的胳膊挡下那滚烫的热粥。

那时候眼前的女子也是这样哭着跟自己说,她不是故意的吧?因为她的眼泪,没看见过程的他立刻就做出了判断,用刻薄的语言骂了妹妹一顿。

只因为,眼前的女子比妹妹会哭……而眼泪恰恰是受了欺负的弱者的象征……

他沉痛的皱起眉,紧紧盯着杨玲喃喃的问:“这一次不是故意的,那两年前泼小西的呢?”

杨玲霎时脸上血色褪尽,面如死灰……

六十一.车祸真相

她讷讷不能言语,死命的咬住嘴唇,绝望的凝视着花智杰,泪如滚珠。

关于小西的事情一直是她内心的痛,她自欺欺人的不去想,可越是这样心中的空洞仿佛被腐蚀的更大,而此刻被花智杰说出来就好比将她掩耳的那只手拿下,对着心脏泼了一盆硫酸,耳边仿佛能听见滋滋烧肉的声音。

见杨玲这样花智杰几乎立刻就心软,心中已经有些后悔说了这样的话,这段时间他被夹在父亲和杨玲之间,快被逼疯了,而每天回家都要面对杨玲的眼泪,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而刚刚看到杨玲的泼咖啡的那一幕,虽然知道杨玲不过是本能保护才掀了的咖啡杯的杯垫,可那画面就像一道符咒,霎时将他带到两年前的场景里去,几乎是同样的事情又演绎了一遍,失手一次还可能,那么两次呢?如果说这一次是失手,那上次呢?

虽然一直不肯相信,一直欺骗着自己,但沈医生说的没错,那时候小西还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

楼下的吵闹终于将房间内的花太太吵的头疼,出来后看到眼前杂乱的一幕,温柔淡漠的吩咐一旁的佣人:“去拿药箱!”

说着便慢慢下楼,边走边轻声的对花智杰说:“智杰,客人还在,怎么这么失礼。”接着对蔡晓菲轻柔的说:“让蔡小姐见笑了。”看到晓菲手臂上的烫伤之后心疼的问:“怎么样?很疼吧?”

蔡晓菲今天来花家相亲,也只是来看看花家现在已经到了什么程度,既然代表的是蔡家,自然不会像在学校时那样粗鲁,一举一动也皆气质婉约颇有大家风范,她笑着摇了摇头,轻描淡写的说:“阿姨,只是一点小伤,没事!”

花太太怜爱的拍拍她的手,帮她上药,轻声责怪道:“你这孩子!”

像是这时突然才想到一旁的杨玲似的,花母淡笑着看着花智杰道:“智杰,女孩子的眼泪都是金子,不会轻易掉的,小玲想必也是刚刚烫疼了才会连个叫她去拿个药箱都叫不动,哭成这样,一定烫的很厉害了,刚好张嫂将药箱拿过来了,小玲赶紧将伤口给智杰看看,也上药吧,女孩子身子金贵,可不能留下伤疤!”

花智杰一听更怒,对她的眼泪更加不耐烦:“她受什么伤?一个下人,连个咖啡都端不好,还伤着客人,还不向客人道歉!”

奇~!无视杨玲不敢置信的表情和受伤的眼神,转身温文的问蔡晓菲:“蔡小姐,你没事吧?”

书~!自从常天荣的事情办砸之后,杨玲又从公主被打回灰姑娘的状态,失去了华衣美食的她下身穿的是普通的牛仔裤,牛仔裤本身厚实,即使泼到,等水透过衣料渗到皮肤上时,即使会烫到,水温也不足以烫坏肌肤了,而花智杰在挡下那杯咖啡时,也下意识的保护杨玲,毕竟他只是被杨玲很花父逼的烦而已,心里还是很在意杨玲的,所以杨玲根本不可能受什么伤。

网~!蔡晓菲看着刚刚那一幕,眸子晶亮晶亮的辗转着啼笑皆非,好笑的摇摇头,轻快的说:“没关系!”

有了蔡晓菲这一强烈对比,杨玲简直连丑小鸭都不如了,肿起的眼袋,憔悴的面容,满脸的泪痕,微微臃肿的身材,同样是娇弱,可蔡晓菲是一种高贵的,阳光的,舒服的,恰似金秋盛开的郁金香,杨玲的气质在蔡晓菲面前倒有些像路边任人践踏的野花了。

杨玲见花智杰不仅无动于衷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还对她说出如此无情冷酷的话,一时间心都伤碎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的掉,上齿紧紧咬着殷红的下嘴唇,都要咬出血来,身体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能昏厥过去。

花母担心的看着杨玲:“小玲,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要不要去医院?”

杨玲这个模样花智杰看过太多,平时都会惹他心疼,可今天不知怎么,只会惹他心烦。

他没好气的说:“娟姨,放心吧,她每次都这样,每一次真昏的!”

蔡晓菲差点笑出声来,她收敛着自己的性子,看着听到花智杰的话之后伤心绝望之后反而不再摇摇欲坠的杨玲,微微有些惊奇:“花先生,你果然很了解你们家佣人,刚刚脸色还那么苍白,一副随时都支撑不住要昏倒的样子,居然这么快就好了!”

花智杰一听,觉得自己的脸都给杨玲丢光了,甚是尴尬,朝杨玲喝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没看到客人在这吗?还不去重新泡杯咖啡!”

杨玲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子像是要瞪出来一般,瞠目结舌的直直的看着花智杰,眼泪哗哗的流,微微摇着头,突然捂着嘴巴,呜呜哭着跑了,跟花宏伟一样大男子主义的花智杰一下子火了。

花母赶紧劝道:“小玲想必是觉得受了委屈,你就别和她置气了,下人么,毕竟上不了台面!”

花智杰极有风度的笑着说:“娟姨说的是!”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往杨玲的方向看去。

咖啡是杨总管端上来的,不过两年的时间,他仿佛老了十岁,两鬓已见斑白。

花智杰与蔡晓菲相谈甚欢,蔡晓菲含蓄的表示下次愿意继续见面。

等蔡晓菲回去之后,花智杰心底突然有些内疚,觉得应该去看看杨玲,可一想到杨玲的眼泪,这个念头立刻就被打消,可又不放心,走到杨玲房间前,想了想又退回去,这样来回几次,烦躁的回到房间,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看着自己女儿受委屈的杨管家,心疼的跟什么似的,可这怨谁呢?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这些苦也只能她自己受着,每个人都得对自己的事情负责。

可她,还是个孩子啊!杨管家心焦的如被油煎,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疼爱,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他怎么去怨?他怎么去怨太太?过去太太虽然不亲近小玲,但对她也像是对小西一样,可这女儿都作的什么孽,怎么就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他没那老脸去怨去求啊!

那件事他一直没有问过女儿,他怎么问的出口?

毕竟在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杨管家也不例外,他始终不相信自己的女儿,那么善良的女儿会做出那种事,也算是自欺欺人吧,自从太太跟他说过之后,他一方面相信太太的话,一方面又矛盾的觉得自己的女儿不会做出那种事!

杨管家痛苦的坐在房间里抽着一根又一根的烟,烟雾迷蒙,袅袅散开,将视线都缭绕的模糊起来,作为一个父亲,他必须去找女儿谈谈,他要问清楚,那些事,究竟跟她有没有关系。

在杨老父的心里,还是保留着希望的!

敲开杨玲的房门,进去后坐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的房间大约二十几个平米,朝西方,一年四季虽然晒不着什么太阳,但也很宽敞明亮,西北两个方向各开了一个窗户,窗户上挂着大红色和米色相间的横条窗帘,喜庆的大红色部分印着四个金边大字‘天长地久’,米黄色部分是两朵盛开的鲜花,一朵正红色,一朵粉色,下面简单的垂着两根绿色藤条,旁边是古朴的弯弯小桥,远山近水,山上同样写有‘天长地久’四个绿色大字,依稀能看到正中间的那的四字上面用黑色粗笔加了两个稚嫩的打字‘友谊’。

杨玲眼泪已经干涸,两只眼睛依然肿的像两颗硕大的山核桃,她被杨管家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安,忐忑的去倒了杯水,走到杨管家面前轻轻唤了声:“爸…喝水…”

花智杰在房间内踱了很久,扒了扒头发,想到杨玲还怀着他的孩子,今天他又说了那样重的话,况且她自小娇弱,终究是放心不下,打开房门,坚定的朝杨玲房间走去。

杨管家重重的叹了口气,终于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女儿,沉声问道:“小玲,你实话跟我说,小西车祸的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

‘啪’一声,房间内传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劣质花瓷杯霎时摔的粉碎,杨玲连退两步,收到惊吓似的紧盯着杨管家,身体发抖!

花智杰按上门把的手猛然顿住,惊骇莫名!

看到女儿这样的表情,他基本上已经知道女儿做了什么,但他依然希望能听到她亲口告诉他,她没做,小西的事情与她无关。

杨管家老泪纵横,沉痛的骂道:“小玲,你怎么这么糊涂?你怎么会小西做出这样的事?小西…可是你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啊,你们从小像姐妹一样啊!”

杨玲本来脸上尽是苍白的悔色和眼泪,可听到花父这样说,杨玲眼泪顿时就汹涌而出,哭着朝杨管家疯了般歇斯底里的大声吼道:“不要跟我说小西!”

“是,她是我好朋友,可我不稀罕!凭什么,从小一起长大,她哪点比我聪明?她哪点比我高贵?就因为她投了个好胎,所以才是小姐我是佣人,凭什么?凭什么花小西生下来就拥有一切?美丽漂亮的裙子,香甜美味的糖果,温柔爱她的母亲,还有个笨蛋哥哥,我只比她大十一个月而已,凭什么她有的我都没有?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混账!”杨管家气的一巴掌甩了过去,打的杨玲脸一偏,身体不稳撞到在床边。

杨管家立刻呆呆看着自己粗糙的大手后悔莫及心疼不已,这是杨玲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打她…赶紧奔过去扶杨玲,却被杨玲狠狠甩开。

“爸!你打我?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打过我,今天你居然为了花小西打我?我有什么错?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我错了吗?是,我是该死,我是该遭到报应,是我将小西引到郊外,是我安排那三个男人强 暴小西,可我从来没想过害死她,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发生车祸,我不过是想让她失身,让她和李爵夜解除婚约而已,只要她失身,李家就不能接受这样的媳妇,我只是想嫁给李爵夜!我只是想追求自己的真爱!追求自己的理想追求自己的幸福!我错了吗?”

她歇斯底里的哭喊:“爸,我错了吗?”

六十二.出国留学

门外的花智杰气的浑身发颤,浑身血液都仿佛逆流了似的,不停的颤抖,疯癫似的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一直以为的真相,他一直爱着,一直认为的纯洁善良的女孩,他通红着眼睛狠狠的推开门,痛苦而愤恨的瞪着那个欺骗了他的恶毒的女子。

杨玲一下子惊呆了,刷白着脸愣愣的看着花智杰不知所措!

花智杰第一次感到她的这张纯洁动人的脸是如此可怖,简直令人浑身发冷:“你刚刚说的那都是真的吗?”

“智杰……”

“我问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花智杰失控了一般疯了似地狂吼。

他看看同样惊愕状态的杨管家,再看看面色苍白如纸的杨玲,仰天痛苦的大叫了一声,转身摔门冲了出去,一边冲一边哭叫,形容疯癫。

“智杰….智杰!智杰……!”杨玲愣了一会儿才恍然回神,浑身瘫软的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发出砰的声响,这一次她真的慌神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心会如此的痛,如同窒息了一般,痛的无法呼吸,呆愣的看着花智杰跑出去的身影,眼中却怎么也流不出泪来。

她像突然惊醒一般,推开门冲了出去,哽咽哭喊着花智杰的名字。

她此刻已经憔悴不堪,不光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摧残,头发凌乱如鸟窝,步伐不稳,杨管家担心的赶紧追了出去,已然来不及,她居然在楼梯处居然向前跨了一大步,如同寒冬腊月之中残败的枯叶,整个人从楼梯上翻滚下去,满目鲜红。

“小玲!”杨管家大惊失色痛呼一声,三步跨作两步的跳下楼梯,哀痛不已的抱着血泊中的杨玲,如同一只孤立无援受伤的苍老衰败的狼,嘶声力竭的哀嚎:“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杨玲颤微微的睁开失了神采的眸子,手掌之中尽是艳红的鲜血,红的诡异,红的刺目。

她的眉尖全部痛苦的纠结在一起,脸上失去了生命力般,无力苍白的令人心痛。她低低的念叨了声:“智杰…孩子…孩子……”

“没事,小玲,乖,不怕,爸爸在!爸爸在!爸爸带你去医院!”苍老粗糙的脸上纵横着老泪,杨管家哀求的望着缓缓下楼面无表情的花太太:“救护车,太太,求求你,快叫救护车!”

花太太只是看着满目鲜红的地板和血泊之中的杨玲,淡淡说了声:“救护车马上就到!”

事实上,她不仅拨打了救护电话,还报了警。

想到她听到的那些话,胸腔中翻滚的恨意如同火山滴喷薄的岩浆,烫的她心都疼了三分!捏紧手中硬币大小的录音器,转身上楼。

这些证据,她会直接交给律师。

那天,天并没有下雨,晴空一碧,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出国留学的事物已经处理的差不多,那边LAN教授也都安排好,就等着她过去。

对于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她三分惶恐七分向往,至少那里没人认识她,也没这么多的是非。

杨玲的事情她已经知道,却无心再去掺和什么,听说她并没有坐牢,精神失常之后就住进了精神病院。

花智杰夜夜流连酒吧,每天喝的烂醉如泥。

花母一直在瞒着,没有告诉花宏伟,不想他居然喝的胃出血给送进医院,事情还是让花宏伟知道,看着儿子如此不争气,花宏伟气的将插着鲜花的花瓶狠狠灌在地上,也没舍得打花智杰一巴掌。

花智杰活着也跟死了般,整天也不说话,眼中毫无生机,穿着淡蓝色的病服,消瘦的身材几乎不能将单薄的病服撑起,骨瘦嶙峋的呆呆出神望着窗外。

两年前,花小西也是在这个病房,在这张床上,静静的注视窗外的景色的。

花氏的最后一笔资金也被架空,彻底成了一个空壳子。

半月后,花氏宣告破产。

苍老了十岁不止的花宏伟心脏病再次爆发,十分危急。

张书记退下之后,新省委书记毫无悬念的是顾远宸他父亲,这场政治斗争结束的很快。

蔡晓菲跟花小西说,张碧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从H市消失,好像跟齐少复婚之后离开了Z国,小甲和猴子也退出了碧阁。

在离开H市的前一天,花宏伟苍老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到小西耳里。

“小西……”花宏伟的声音很虚弱,干涩而疲惫:“来看看我吧……”

小西推开病房门看到病房内的李爵夜的时候,她就笑了,眸子像流溢着星系般的芒光,丰盈润泽的唇瓣讽刺的浅浅勾向一边,压抑着心中喷薄而出的撕心裂肺般的痛和恶心感。

嘴角的讥诮再也无法掩饰,素白的指关节紧紧的捏的泛白,眸光淡淡的瞥过花宏伟,嗤笑的转向李爵夜,尖锐的嘲讽:“李氏和花家联姻不就是为了吞并花氏么?现在花家都破产了,李少爷还在这?”

在自家公司内磨砺了两年,李爵夜满身的戾气都已经收敛,像一把入鞘的宝剑,敛藏了满身锋锐。

可李爵夜毕竟是李爵夜,他再怎么收敛还掩藏不了他霸道的本性,被花小西这么一刺激,他浓如墨染的眸子霎时像着了火般,熊熊而起。

每次她都能将他气的失去理智,只有她有这个本事,就像浑身长了刺一样,见到谁戳,将关心她的人戳的鲜血淋漓。

她眸光昏暗的如同夏日暴风雨来临前夕的天空,乌云密布,却生生扯开一个灿烂的笑,客气而有礼的说:“真是不好意思花先生,我走错病房了!”

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花母看到了女儿的表情,奢望关爱而被父亲咬伤的小兽,满满的脆弱。

看到她时,她浅浅的展颜,轻声唤了句:“妈。”

她不知道女儿这性格像谁,既不像她,也不完全像花宏伟。

她知道以她女儿的固执是不可能低头过来看花宏伟,能让她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花宏伟给小西打了电话。

会心软,因为那是她父亲。

不论受了多少伤害,在她心底依然对亲情怀着一丝希翼,这个女儿,太笨!

看到李爵夜的那一刻花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爵夜说:“花小西,我要娶的老婆是你!不是花家!”

花小西说:“谢谢,我没兴趣!”

李爵夜惨然而笑,花小西TM的对他说谢谢!

他依然是那个倨傲的大少爷,在花小西面前表现的傲气十足,始终昂首挺胸下巴高扬,背脊直的仿佛僵硬了一般。

小西走的那天,天气依然很好,和风徐徐,空中零星的还能看到几颗星星,都市的夜空平常总是雾蒙蒙一片的。

她是不声不响的走的,抛弃了所有。

去送机的只有林舒舟一人。

坐在出租车上,路上汽车的尾灯和路边的霓虹相交呼应,璀璨夺目。

一路无话。

临走时,林舒舟亮出手刀恶狠狠的威胁:“你要是敢把我忘了,劳资剖了你!”

然后花小西无声的笑了,点点头,林舒舟哭了。

小西一直没有回头,从透明反着光的玻璃镜中,隐约的看到一直挥着手。

她停了停,举起了右手,摆了摆,林舒舟大声的喊道:“花小西!你给劳资早点shi回来!”

时隔两年,再次踏上这片辽阔繁荣的时尚之都,她有种不知身在何方的恍惚和空洞。

送机的只有一人,接机却有两人,一个是LAN教授,一个是和小西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孩,一口走形的中文和一口灿烂明亮的大白牙,如骄阳一般的男孩。

LAN教授一见小西就热情上前大大的拥抱她,让她心头的阴霾去了不少,笑容也明亮起来,很是美艳。

到了住所,法国男孩热情的帮小西将行李拖进去。

此处环境十分清幽雅静,棕红的外墙,灰白色的窗栏上种植着藤状植物,草坪上还有几只鸽子一样的鸟类动物,安静的在草丛里啄着,很是宁静。

小西唇畔绽出一丝浅笑。

有着优雅迷人抬头纹的LAN教授领着小西进宿舍,一个不算宽敞的客厅,客厅收拾的很整齐,一张长形铺着棕红色棉质沙发套的沙发,一张透明的厚实玻璃茶几,qǐsǔü上面细长的水晶花瓶里插着一支青嫩的竹节状植物充满生机,一旁叠放着几本书。

有些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LAN教授夸赞道:“这里还住着一位英俊的中国留学生,这里都是他收拾的!”

这房子不大,但也不小,只有一位室友,想必房租不菲吧?

不过既然是LAN教授安排的,她自然不会说什么。听LAN教授的语气,貌似还是位男同胞。

跟着LAN教授来到她的房间,房间是用橙黄色和粉色这样的暖色组成,不大,看着十分温暖舒适,整理的很干净。

她感激的看向LAN教授,他优雅神秘的一笑:“不用感谢我,也是你英俊的室友整理的!”

她微微一笑,对室友倒没有什么好奇心,只是心中感谢。

熟悉了环境之后,她打开行李拿出洗浴用品来到浴室,放了满满一缸水,准备洗去一身的风尘。

在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她已经习惯性的带着深深的防备,没有再像过去那样一泡就是一个小时,很快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鼻尖传来浓郁的香气,耳边还有着滋滋的声响。

她小心翼翼的凑近厨房,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像镀了金光般柔软茶色的发丝,米白色闲适的居家服,红色的围裙腰带从前面系到后面,裙摆沿到膝盖上面一寸处,衬得他身材颀长,温文如水。

修长的双腿下拖着一双深棕色棉质拖鞋,专注的手中的烹饪,不知怎么,竟有几分幸福的感觉,很恍惚!

听到声音,回头间发丝轻扬。

小西一愣,意外的看着他:“沈济帆?”

六十三.安眠药物

沈济帆回过头,看了她半响,十分严肃的用陈述句般的语调回了句:“这么巧?”

“啊!”花小西依然有些呆愣,点点头:“是很巧!”

瞧着花小西难得一见的纯天然表情,茶色眸子里闪过温柔的笑意,仿佛能将人溺毙其中,让人浑身上下透着舒畅的暖意,小西又恍惚了下。

“你怎么在这里?”反应过来后小西也拿着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

“我在这边进修。”沈济帆眸光闪烁,轻轻笑了一下。“你呢?”

“留学。”小西眨眨眼,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室友居然是沈济帆,只能说这个世界太小了,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我的室友是你?”

“如果没其他人的话。”沈济帆转过脸一边将盘子里的食物盛放在餐盘里一边说。

“没想到你也会说笑!”花小西有些惊诧。

沈济帆用手背拖了拖眼镜,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严肃的说:“我也是地球人。”

“噗。”花小西乐了,看着他端出来的精美食物,食欲尽被挑起,她暗自吞咽口水,试探的问:“我以后可不可以和你搭伙?我交伙食费!”

空气微微一冷,随即恢复,快的仿佛只是小西的错觉。

他波澜不兴的陈述:“伙食费就算了,吃了我多少顿记得还就是了。”

如果可以的话,花小西额上定挂着一排黑线,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着开玩笑的话,感觉真的很诡异啊。

花小西有时候很迷糊,是个傻妞,所以完全没有去想,不要伙食费还怎么还这个问题,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朝他展颜笑道:“谢谢!”然后张口便吃。

她确实是饿了,早上到现在,她都没有吃过东西,现在鼻尖充斥的都是食物诱人的清香,更感到饥肠辘辘。

沈济帆听到她说谢谢之后,唇边的笑意也越发的温柔,眸内有种很暖的亮色,如初春的阳光。

平时她吃饭细嚼慢咽,今日却明显加快了动作,吃的很香。

沈济帆抽出纸巾,轻轻帮她将唇边沾染的油渍拭去,然后拿起筷子,将鱼骨剔除,放在她碗内。

小西愕然,虐显尴尬的又说了声谢谢。

沈济帆抬眸看她:“再说谢谢就不跟你搭伙。”

他说的认真,小西听的好笑,谢谢刚到口边又吞了下去,笑着说:“那我不客气了!”

想到前两次在西餐厅都没见她吃的如此香甜,桃花眼内眸光闪过,问道:“不喜欢西餐?”

花小西摇摇头,将口中食物吞咽干净才回答:“不是,西餐也不错,可哪比得上中餐丰富!”

想了想,她又抬起头看着沈济帆,有些不安:“我是不是说的太实在了?”

过去她说话都是迂回婉转,跟林舒舟待在一起后说话越来越直,在熟人面前倒没什么,若是不相熟的朋友可能会觉得你这人非常失礼,而且很唐突,在人际交往时,人们总喜欢礼来礼去的,而这些在现在的花小西看来,就一个字,累!

沈济帆眸中笑意更甚,语调倒是平淡,平淡中透着一抹坚定:“那我以后就每天给你做中餐。”

小西点头,傻兮兮的抿嘴笑:“太好了,刚好我不会做饭!”想了想,她又说:“那你做饭,我洗碗。”人家又不是保姆,总不好让他一个人做。

“好。”

当天晚上的碗是两个人一起洗的,小西在和林舒舟住在一起时已经学会了洗碗等一些初等家务,不会出现打碎碗碟的事情。

将手洗净之后,沈济帆递给她一条白色毛巾,擦干手上的水,沈济帆抓住她的手,在花小西惊愕之下,细细的给她涂上护手乳液,然后收拾着毛巾从柜子里拿出柔软的被褥利索的搬到小西房间铺好,又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双新的毛绒拖鞋。

花小西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里里外外的忙活,心中感叹这医生果然是外冷内热,居然是这么热心的人。

人,果然不可貌相!

这些都整理好后,沈济帆很自然的说了声:“早点休息。”然后回了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儿房间

门被拉开:“若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一声就行了!”

花小西脸红了,她思想不纯洁的想歪了,面红耳赤的看着身姿笔直的他:“没,没什么需要,谢…”后面一个谢字被沈济帆关在房门之外。

花小西耸耸肩笑了,他看起来严肃没想到居然像小孩子一样别扭。

刚刚那举动,是在闹别扭吧?

小西一直看书到很晚,直到沈济帆黑着脸敲开她的门,关了灯,她尴尬的躺下,待沈济帆出去后,轻轻吸着拖鞋,轻手轻脚的倒了杯水,就着水将手心中药灌近胃里,然后天亮接下来几日她在教授的帮助下去EMLYON商学院办理入学手续,同学们很热情。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感到很快乐,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每天傍晚她会去附近的教堂里坐坐,心灵仿佛被洗涤一般,很宁静。

她喜欢待在这里,听着轻轻浅浅的钢琴声,四周都是椅子,显得安静又空旷。

夕阳会透过窗上的木质栏杆在教堂内洒下昏黄圣洁的光晕,偶尔听到几声鸟叫,坐在这里,舒适的仿佛随时都能睡着。

她在其他学生眼里是个很矛盾的人,很热情,可那种热情总像是无法抵达她的心,外面是热的,内心是冷的。

LAN教授很喜欢她,算是他的弟子,她也很努力,不要命似的努力。

大家都觉得,西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每每如此问她时,她总是回以安静的笑,不然就是用蹩脚的法文,操着神秘又特别的中式腔调跟你半真半假的贫嘴开玩笑,逗的大家扑倒在她身上大乐,将她美如清晨阳光下绽放的玫瑰似的柔嫩脸颊蹂躏的通红,看着她眼角含泪别扭的表情,大家又是一阵大乐,她则是睁大着明眸用无奈的眼神瞅着众人,像一只出生没多久的小动物。

总觉得,那样的表情才适合她。

见她在新的环境中适应的很好,沈济帆也放下心来,只是对于她每日都很晚睡觉,屡说不听的事感到很生气又很无奈,他还是选择了尊重,没有过多干涉,直到有天她的同学打电话告诉她,她在上课时突然晕倒,被送到医院急救。

医生说:“病人长期服用过量的安眠药,导致积蓄急性中毒,陷入深度昏迷当中,如果不是抢救及时的话……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沈济帆只觉得心脏在那一刹那间突然停止了跳动,浑身肌肉绷的死紧。

他握着花小西稍显苍白的手,看着她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周身笼罩在阳光当中,恍若透明,仿佛随时都能弃了这具身体羽化而去。

可她的表情,纯净如婴儿般,丝毫不觉。

她睡着,依然在半梦半醒之间,十分不安,唇瓣紧紧的抿着,眉尖蹙起。

他伸出干净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触碰她的眉尖,将微微的皱起抚平,生怕稍微用点力,她就碎掉。

从眉心,到眉尖;从眉,到唇;从精致的鼻,到小巧的下巴。

包裹着她手的大手突然握紧,带着深深的不安于愤怒,心脏依然在剧烈的跳动,那一刻的心悸与恐惧排山倒海般突然涌上心头,让他恨不得将床上这个小女人狠狠咬上一口。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唇上轻轻吻过,然后放进洁白的被子里。

俯下身,滚烫的唇浅浅的贴上她光洁饱满的额,如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回到公寓时,他打开她的房间门,在抽屉里找到两瓶安眠药。

不同的牌子,都有用过的痕迹,其中一瓶已经所剩不多。

她一直都在安眠药物,而他居然没有发现!

他尊重她的隐私,即使察觉到不对也没有想过私自进她的房间翻她的东西!

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他手指捏的泛白,足足过了十分钟他才平下满腔的怒火,动作飞快的将瓶中的药都倒进洗手间的马桶里,想了想,余了两颗放在里面,然后重新放置了一些维生素进去。

这些都处理好之后他立刻赶到医院,他担心她醒来后身边没有一个人。

沈济帆再回到医院的时候,花小西刚刚要醒过来。

他握紧她的手,看着她纤长的眼睫如蝴蝶展翅欲飞的翅膀般轻轻颤动,缓缓掀开,迷茫的打量了四周,不解的看着他,嘴角礼貌的漾开一抹笑,轻声问:“我怎么在这里?”

沈济帆眸底情绪翻涌沸腾,几番腾起又几番压下,所有爱所有恨,所有惊所有怒,最后都化成了最平淡的一句:“差一点,你就醒不过来了!”

六十四.许是爱吧

“我想睡觉。”花小西苍白的唇畔绽开一抹笑。

“那以后就听我的。”沈济帆抚摸她光洁的额:“我是医生。”

“谢谢!”她笑着点头,皱了皱眉,苦着脸说:“胃好难受!”

沈济帆给她倒了杯温水,“你的胃被彻底清洗过,暂时不能进食,回去后想吃什么我来做。”

“好。”她点头,笑容灿烂。

静默了一会儿沈济帆突然问:“很爱他?”清润的嗓音压抑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花小西一愣,眸光转向天花板,好半会儿才低沉地说:“我也不知道,许是爱的吧!”

她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肯定的说:“爱的!”这俩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力气般,脸色白的像田埂上被踏碎的打碗碗花。

之后又是一阵长时间的静默,沈济帆哑着声音问:“如果你们一直不见面能忘记吗?”

“能吧!”她语气里带着丝不确定。

他于她就像天生相吸的两块正负极磁铁,见着他就完全没有抵御能力,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如果一直不见面了,或许就不存在这种磁场,时间久了就消磁了吧!

沈济帆原本紧绷的面容因她的话而柔和了一些,茶色的眸子漾着温柔,还有隐隐的坚定。

当天傍晚就出院了,火红的霞光将整个城市都烧着,天际火一样绚烂。

晚餐吃的是中式养胃的药膳,清淡可口。

花小西睡觉之前,沈济帆用一只不知从哪里买来的木盆盛了大半盆热水到她房间,木盆中漂浮着一些散着浓郁药香的不知名植物,盆沿上打折一块纯棉的白色毛巾。

“睡觉之前泡脚有助于睡眠。”

花小西感动于他这么细心照顾她的同时,没什么异议的就将白嫩的脚丫子放进热水里,烫的她猛的一缩,还是缓缓的沉下去,双手紧紧抓着床沿。

沈济帆将白色毛巾展开平铺在木盆上,将木盆裹的严严实实,烫的花小西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又去泡了杯牛奶放在花小西床头的矮柜上,接着拿出一张唱片放出轻缓低柔的音乐,空气中也燃起薰衣草安神香。

大概是觉得花小西已经适应了木盆中的温度,他将牛奶递放在花小西手上,修长的手沉入木盆中寻着她细滑如丝缎的脚心轻轻按压。

花小西被这亲密的动作扰的赧然,微微瑟缩,脚却被那双有力的手牢牢扣住。

沈济帆抬头望向她,她一下子撞进那双仿佛盛满朝霞的眸子里,心脏猛地一跳,一时忘了挣扎。

沈济帆的手大却丝毫不觉粗糙,指腹和着适中的力道按压她足上的穴道,带来一串难耐的酥麻。

在冉冉的雾气和昏黄的灯光下,两人之间突然升起一丝灼热的暧昧,也不知怎么,花小西苍白的脸上居然浅浅升起一朵晕红。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端洗脚水,也是第一次,有人矮下身子给她洗脚,她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受,酸酸的,涩涩的。

泡完脚喝完牛奶花小西在音乐的低吟浅唱中合上眼睑,沈济帆并没有离去,而是轻柔的在她眼角、额、太阳穴等几个地方轻轻按压。

在连续失眠了几个月之后,花小西第一次没有任何压力的缓缓进入梦乡。

沈济帆静静的凝望着她的睡颜,指尖在她脸色反复流连,眸光温柔缱绻。

看她已经沉睡,时间也过了半夜,便收回手。

他才起身,花小西一震,睁开的眸子清亮水润。

沈济帆心脏倏然掠过尖锐的疼痛,温热的手覆上花小西,“安心睡,我不走。”

“嗯。”花小西闭上眼,过了很久她依然清醒,轻声问:“你睡着了吗?”

“没有。”可能是夜的缘故,他嗓音暗哑。

“我老是做噩梦。”她睁开眼看着沈济帆:“一直做噩梦,不停的做不停的做!”

“都做了什么?”

“我梦到我被一个很厉害的僵尸追赶,我吓的使劲跑,尽忘狗多的地方跑,我希望那些厉害的猛狗看到僵尸这样的秽物会去咬僵尸,可狗看到我不要命的跑,都来追我,咬着我的胳膊,我跑不动。”

“不会有僵尸。”

“可是梦里的我不知道。我跑到警察局,很多警察围着僵尸远远的给他注射血清,血清插到僵尸身上后他迅速恢复成原型,你猜猜它是谁?”她没有等沈济帆回答便心有余悸的喃喃自语

:“居然是杨玲。所有的警察都放松了戒心,可我却有种越来越危险的感觉,拔腿就跑。果然,那僵尸在恢复了一秒钟之后居然突然变异成更加强大的僵尸来追我。我跑不动了,心想,逃不了就不逃了吧,我抱着一种求死的心情去面对的时候反而清醒了,然后就醒了。”

沈济帆将花小西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手心温热。

“后来我又做噩梦,梦到他用直升机将不听话的阻挡他路的人都扔进太平洋,然后有个人也无意阻了他的路,我就跟那人说赶紧逃,不然要被杀死的,逃到山里去,直升机在山里无法降落。

那人逃的很快,我帮了那人心里害怕,心想,他这么爱我,应该不会杀我吧,可梦中的我一直很害怕,我以后那人能躲过那一劫,可直升机飞的太快了,转眼间就到了那人面前把他抓起来扔到太平洋去了,那太平洋不知怎么就在我家门前,所有经过我看的一清二楚。

我躲回家里,提心吊胆,可头顶上的房子不知怎么全都不见了,我整个人都暴露在天空下面,面前就是太平洋。”

花小西疑惑的说:“我现在说起来颠三倒四的,一点都不害怕,可不知为什么梦中那么害怕!”

她这样说着,神情却是极冷静的,嘴角还含着笑意。

沈济帆蒙上她的眼:“还早,再睡会儿吧,我陪你。”

“好。”她像个孩子似的,咧嘴一笑。

花小西清醒着闭着眼睛等到天亮,沈济帆同样如此。

清晨的第一枚曙光透过橘黄色的窗帘射入房间的时候,花小西被沈济帆托起床一起去跑步,说:“生命在于运动。”

花小西是不讨厌运动的,况且她也是极不想看到自己这样状态的,对于医生建议找个心理医生她也没有任何异议,对于沈济帆的安排都积极配合,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想走出这段困境,而困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之后的每个早晨,一高一矮的两个淡色身影映着朝霞沿着塞纳河慢跑。

网球是法国国球,普遍的就像中国的乒乓,傍晚和休息日的时候沈济帆也会拿着网球拍带着花小西去校园里打网球,在淋漓的汗水中,花小西渐渐发自内心的的热情起来,脱离了过去的阴霾。

中间有段花小西不知道的插曲,修养求学期间,沈济帆跟一个老中医学习按摩,之后的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给花小西按一按脚底心。

沈济帆在别的方面都由着花小西,唯有健康这一块儿异常严厉,铁面无私。

第一次给花小西足底按摩时穴道时在客厅的沙发上,她被足底尖锐刺激的嗷嗷叫,直喊疼。

沈济帆虽心疼,面上仍十分严肃:“第一次都这样,以后就不疼了。”

在沈济帆停了几秒钟的空当,花小西眼角凝着晶莹小心翼翼的问:“可不可以不要了?”

“忍着点,一会儿就好。”

在花小西压抑的哀嚎声和哼哼唧唧声中,半个小时过去,足底按摩结束。

沈济帆帮她穿上袜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睡吧!”

花小西缩回脚:“穿着睡觉不舒服,我还是脱了吧!”

沈济帆声音暗哑:“随你!”

门外的顾远宸站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去了酒吧。

六十五.血溅三寸

沈济帆面容平静的望着对面的顾远宸,淡淡的说:“我知道你想看小西。以你的手段应该不难查出这段时间她发生过什么事。”绝口不提让他远离花小西的事,但语气间表达的无一不是这个意思。

“这是我和小西之间的事!”顾远宸凤眸微眯,闲适的呷着咖啡,虽然依旧微笑着却失了过去的那份淡然,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迫切及锋锐。

沈济帆眸光依旧平静,说的仿佛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如果你想她再死一次的话。”

“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顾远宸眸光晦暗,语气却很坚定,他知道他失去的是什么。

镜片光倏然一闪,挡过他眸中赫然卷起的一股风暴,沈济帆动作缓慢像拿着千金重的石墨般将一本蓝色封面的小本子推到顾远宸面前,语气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凭什么保证?”接着语调又恢复到没有起伏的陈述:“这之前你未婚妻曾两次找人加害小西的时候你在哪?如果不是李爵夜和我暗中保护着,她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

他平静的望着顾远宸,摘下平光眼镜,语调中含着一丝讥讽:“这些事小西不知道你就当着没发生过?”

顾远宸拳头倏然紧握,神经紧绷。

这些事情他当然知道,在那时却没有出面,因为他知道她身边还有两批人保护着,而他那时也不适合出面,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那些人无声无息的拖到黑暗的角落,即使最后这些人都被废,幕后的主使人却依然逍遥法外,他明知是谁却不能动她。不光是因为她是他的青梅,更是因为她父亲的身份,即使退休,余威仍在。

见顾远宸仍然执着,沈济帆表情严肃:“这是医生的诊断书,连续数月打量服用安眠药,以此来帮助睡眠。你该知道,一个月前她差点就再也醒不过来。”

顾远宸浑身一颤,嘴角的淡笑消失,两人争锋相对,如两条红了眼的斗牛!

说这话的沈济帆交叠在一起的修长手指同样紧握,心脏依然剧烈的颤动。

一圈圈的怒气在沈济帆周围咆哮滕饶,他缓慢的说:“除了安眠药,还在她床下发现一箱尚未动过的高度数烈酒。”

顾远宸当然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如果安眠药也失去效用的话,她可能会选择用酒精来让自己沉睡,如果酒精不行的话,还有……xing!

沈济帆的眼神就像一流杀手手中锋锐的利剑快速刺进顾远宸的心脏:“除了日常的治疗外,她还在接受心理治疗。”

花小西身着淡紫色毛衣,脖子上规规矩矩的围着一条乳白色毛巾,鼻梁上架着一副淡紫色粗框眼镜,头发干净利落的扎起,身下是一条宽松的休闲裤,脚下一双白色运动鞋,看上去十分乖巧。

法国四年她学的是金融,告别了学校之后,她的老师LAN教授推荐她到世界五百强企业之一的Itau Unibanco,而这之前,她已经在过了网试和笔试,今天是第一轮面试。

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含笑眸光平静的凝视面试官。

面试官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士,身着干练不失时尚的深色职业装,头发盘在脑后,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一边拿着手中的简介表情严肃的看着,一边操着熟练的法语问她一些刁钻的问题。

她是一个刚入社会的新人,主考官们明白她们并没有经验,考的也不过是她们日后的潜力,便条理清晰有根有据的回答主考官的问题,侃侃而谈之后,主考官又问了两个实例问题,中间不时夹杂几句英语,虽然已经在LAN教授的帮助下对法国股市证劵有了一定的分析经验,但在这样的大公司内依然谨言,言语之间洋溢着出生牛犊的自信。同样和着英语法语一一作答。

最后主考官问她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花小西微微一笑:“中国人!”

她没有拿出教授的推荐信,主考官让她回去等通知。

对于花小西来说,在法国求学的四年非常平静充实,……幸福。

每每心情舒畅的与沈济帆一起看着朝霞升起晚霞回落,淡淡的温馨让她心头轻松的仿若身在田间乡野,满世界青草的香味。

连笑容都有种畅快淋漓感。她喜欢这样的生活,也喜欢上了这个城市,现实中的美好也渐渐让她忘了什么叫做生活。

学业结束了,但她并不想回国,她想在这个美丽热情的城市定居,和沈济帆一起。

无可奈何的是,沈济帆母亲不知何时听说儿子有了同居的女友,居然杀上门来,叫他们俩赶紧回国结婚。

虽然有些尴尬,却并不排斥这个称呼,沈济帆几乎是默认了他母亲的猜测,眼神行动上的交流仿若结婚多年的小夫妻那样熟稔,沈母见到花小西之后三天两头的打电话找她唠嗑,说的无非都是沈济帆小时候调皮的事。

更加花小西惊讶的是,他们俩小学中学居然都在同一个学校。

沈母问花小西是否见过沈济帆,她非常老实的摇头:“没见过。”

沈母非常遗憾,然后说:“别看他老实,小时候常常欺负一个女孩子!”

花小西眉尖直抽,他老实吗?其实最不老实的就是他吧?

她脑中某个画面一闪,好像是自己四脚朝天的景象。画面再一闪,是自己小辫子被扯乱的景象,再一闪……花小西嘴角也抽起来了,她小时候也有这样一个噩梦,只是时间太久记不大清了。

从沈母口中得知,沈济帆居然是家中的小霸王,因上面有两个哥哥所以并不用他继承家业,从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十分任性,包括四年前突然辞了他们家族医院的工作来法进修的事。

后来才知道沈母这么急着催沈济帆结婚的原因竟然是,他们过去一直以为他是GAY,或是有什么隐疾。

花小西眸光诡异的扫向沈济帆某处,想着会不会真有什么隐疾。

现在她基本不用沈济帆陪着也能睡着了,而刚开始的两年里每天晚上都要沈济帆陪着才能入睡,睡眠很浅,稍微有点动静都能惊醒她。等她能入睡后不用他陪时,他就很少再连夜陪她。

花小西摸摸下巴,可能真有隐疾也说不定。

晚上沐浴时,她将雾气滕饶的玻璃镜抹干,看着镜中的自己,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脸也不差,皮肤也嫩滑的仿若初开的花瓣。

她裹着睡袍上下打量面色平静的沈济帆。

沈济帆修长的中指轻推了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非常平静的问:“有事?”

花小西摇摇头:“没事。”

想了想,她还是支支吾吾的问:“济帆,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沈济帆正好在喝茶,被花小西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呛到。他摘下眼镜,露出光芒闪烁的桃花眼,朝花小西勾了勾手指:“过来。”

“嗯?”花小西迷糊不解,磨蹭着过去凑近了看,却被沈济帆突然摁倒在沙发上,眼神灼热。

花小西被这眼神看的心突突的跳,呐呐的问:“你……你干嘛?”

沈济帆眸中划过一丝笑意,温温热热的唇朝她润泽的唇瓣轻轻压下来,浅浅啃咬,润湿的舌尖灵巧的钻进她口腔内吞噬里面的空气,直压的她晕晕乎乎大脑一片浆糊。

花小西适才从浴室出来,里面除内衣外并未着其它衣物。沈济帆濡湿的唇舌沿着她精致的下巴一路向下,竟向许久没见过肉食的饕餮不知餍足的舔舐她每一肌肤寸里,汹涌的热浪海啸一般将花小西淹没,引起一阵战栗。

待花小西稀里糊涂的半眯着水眸媚眼如丝迷离的瞅着他时,目光所及之处竟是精壮结实的胸膛以及……

花小西直直盯着某处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沈济帆冒着绿光的眸子越发的亮了,恶狼一样盯着花小西,拿起她柔嫩的手按在他某处。

手指刚刚握上便见他眸中光芒更甚,像是要将她烧着烤焦吞拆入腹一般哑着嗓子问:“我有没有隐疾?”

作为现代人虽说这些事情耳濡目染不少,网上也随处都是这类网站,可她过去年纪小对这些没兴趣,后来大些便一心奔在学业上,长这么大居然连个三级片都没看过,着实丢脸,此刻见到真物一时吓的跟触电一般手直往后缩,胡乱摇头,“不……不知道哎……”

“那就试试?”沈济帆嘴角隐隐勾起。

花小西眸光清明了些,点了点头,“好。”

沈济帆眸中仿佛一道烟花突然炸开,亮的好似将整个夜空都要照的通亮一般。

花小西笑了,勾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唇吻上去。

其实花小西内心很忐忑,她生怕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像八点档电视剧那样在这关键时刻来一句:“花小西,你不后悔?”

好在沈济帆是行动派,十分干脆的将她吃干抹净半点不剩。

待中途她卡着那根棒子哼哼唧唧的问:“好痛,可不可以不要了?”

沈济帆轻吻挑弄着她身上的敏感处:“……不可以。”

也不知道是她忍还是他忍,他就一直插在她体内一动不动,忍着额上汗珠颗颗滑落在她泛着一样娇嫩的肌肤上。

花小西瞅着他那难受样儿,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反正都要痛一次,一次性搞定以后就好了,便说:“你还是动吧,轻点儿!”

轻点,哪能轻的起来?用两个词来形容那晚的情形就是‘血溅三寸,鬼哭狼嚎’。

事后花小西像瘫软的猫咪一样伸着爪子推着他:“……出去。”

沈济帆那眸子暗沉的就像那晚的夜,墨色中星星点点的闪着光亮,像洒满了碎钻一般。

他搂着花小西眸中带着满足的笑意,抚着她潮红的脸颊,声音里透着几分强忍欲望的暗哑:“我不拔出来。不动,就放里面温着。”

迷糊间,花小西嘟哝着:“你这么会……”

沈济帆紧抱着沉沉入睡她,拾起她的手掌悄悄按放在他离心脏最近的左心房处:“意识里已经跟你做过很多次。”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终于被吃了……兽血沸腾啊!!!!!

六十六.怀孕结婚【大结局】

四年的相处让花小西深深明白了什么叫闷骚型男子,说的就是沈济帆这样的人,说的少做的多。于是沈济帆就像一只不知餍足的饕餮,不知厌倦的吃,似乎要将这四年的漪念都给补齐了似的。

后面的两次复试花小西都一一过了,今天是面试的是最终的大BOSS。

前一天花小西十分严肃的将沈济帆赶回他自己房间,认真的做准备,想提前休息明天以最佳精神状态去Itau Unibanco参加复试。睡的迷迷糊糊时,一只不规矩的大手伸进被窝。花小西这些年早已习惯了沈济帆的气息,一点防备都没有,睡梦中还很自然的往里面挪挪,让出个位置给沈济帆。

看着她安然熟睡的面容,即使他不再她身边也不会再有噩梦,唇畔不由的牵起一抹笑,轻轻伸出结实的手臂揽上她纤细的腰肢,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闭上眼睛。花小西在他怀里寻了舒适的位置,脸颊蹭了蹭他的衣服,睡得香甜。

醒来时看到沈济帆的脸就在眼前,花小西也没有惊讶,就像相熟多年的夫妻那样自然的揉了揉眼睛问:“济帆,帮我把衣服递一下?”

她身上本身便着睡衣,衣领不知何时大开,起身后先将被子猛的掀开盖在他脸上嗔道:“不许偷看!”

沈济帆闷笑不已的看着她润红的脸颊含羞带怯的样子,花小西啐道:“色狼!”竟是媚眼如丝,勾人心魄。

沈济帆清明的眸子里也不由染上□,声音粗噶:“再勾引我面试就要迟到了!”说着去浴室给她放好水,拿了干净的衣服放在浴室的格子里。

“你先去梳洗,我去做早饭。”

花小西梳洗好后,沈济帆来敲门。早餐是中式的清粥和一点小点心,花小西快速消灭食物的时候他用干毛巾帮擦头发,早餐清淡,不见油腥,可今天荷包蛋不知是不是坏了,花小西一闻那味就干呕,越吐越想吐。

本来只要再见过最后的BOSS花小西就基本确认进入Itau Unibanco了,,可沈济帆对她的身体状况异常紧张,竞争了一个多月后,最后一道面试居然没去成,被沈济帆强行抓去医院检查,在她兴奋的准备工作的时候被告知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沈济帆向来平淡的眸子里闪过的狂喜掠过花小西的眼,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挺复杂的,这个孩子来的太突然,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傻傻的。

花小西怔愣了很长时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桌子不说话,长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暗青色剪影,表情看不细致。

沈济帆看着她的表情,眸中的喜悦煞是褪去,压抑着个人情绪,语气平淡的问:“你要打掉?”

花小西一愣,抬头直直的看向他,清亮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她偎依到沈济帆怀里,紧紧的抱着他,一只手覆在自己的小腹,声音有些颤抖:“居然有小孩了,我没怀孕过哎,怎么办?”

眸子里尽是不知所措。

沈济帆眸子里闪过笑意,抚着她的发丝轻声说:“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

“哦,你是医生。”花小西的声音稍微镇定了些,还是紧张的说:“可你也没怀孕过!”话一出口顿觉不对,懊恼的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心里惶恐不安,净说一些白痴的话。

他们从来没做过避孕措施,她应该有了心理准备才是,可还是感到措手不及,同时心底又有种奇怪的感受,像是一股蜜糖从小腹处往四肢百骸丝丝流窜着甜蜜,让她一时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该紧张好。

花小西突然想到什么,惊愕的推开沈济帆,才反应过来问:“你说打掉?”

她一时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仿佛一阵剧痛从胸口往四肢蔓延,本是坚强鲜少掉泪的她,眼眶酸涩,她强忍着黯然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会哽咽:“你不要我要!【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心里不知怎么却难受的像天气阴暗了一样。

花小西第一次见沈济帆那样欢喜的表情,哪里还有半点面瘫的样子,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动作又小心翼翼的克制着生怕伤到她,声音仿若喉间滚动出来的震颤般的快活:“小西……”

就那么两个字竟像是将压抑多年的感情都宣泄出来一般,叫的她眼眶一热,笑着说:“我在!”

可能是那时的气氛太好,她头在沈济帆胸口蹭了蹭:“济帆,我们结婚吧。”

沈济帆一滞,先是呆了一下,将她抱的更紧,仿佛要将她融化了一般:“好!”

好。简单的一个字却让花小西恍然有了心跳如雷的感觉,心脏似乎被一道电流击过,一种酥酥痒痒麻麻的感觉快速流淌过全身,大脑片刻恍惚似有白光闪过。

这四年过的平淡又温馨,没有过去和顾远宸在一起时的心跳如鼓擂时刻如身在云端,却踏实平静,一瞬间恍若已是一辈子的温馨感,让花小西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词,相濡以沫。

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对了的就是这个人的感觉,就像大脑霎时清明,找到了自己想要度过一生的那个人,有种一个半圆找对了自己的另一个半圆,从心底到灵魂都仿佛圆满了的感觉。

她说:“济帆,对不起。”让你等了我四年。

她说:“济帆,谢谢你。”愿意等了我四年。

唇霍然被攫住,强烈的气息像狂风暴雨般排山倒海的袭来,霎时将她淹没。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也不许跟我说谢谢!”

花小西眸光亮如夜星,弯成幸福的弧度,点头:“好!”

进入Itau Unibanco工作的事就这么搁置了,原因当然是花小西要结婚了。女孩子都爱美,她也不能免俗,想在没有显怀之前将婚纱照拍了,婚礼办了。

沈济帆更是有效率,打电话给家里时话语十分简短,只一句:“小西怀孕了。”

电话那头的沈母自是欢喜异常,开始兴奋的张罗起小儿子结婚的事情来,直说:“我定将你们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你们只管人到场就行了!”

沈父说:“先回来将证领了!”沉默了片刻,沈父又说:“济帆,这件事,做得好!”

沈济帆嘴角微微勾起,看着在电话旁满脸黑线哭笑不得的花小西眸光温柔,淡淡的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沈济帆从她身后搂住她,安慰:“别担心,他们都是极好相处的,这里我已经买了下来,也可以定居在这里。”

花小西整个身子放松,靠在他怀里,像一只撒娇小猫:“我紧张!”

沈济帆心驰神荡,将她打横着抱起:“我也紧张!”

花小西一把拍开他不规矩的大手:“你紧张个P!”

跟沈济帆在一起后性子越来越放肆,渐渐恢复成过去的热情开朗,偶尔还会出现几句脏话,不再像过去那样规矩的像修道士般的大小姐。

沈济帆身体直压下来,声音粗哑:“为夫真的紧张,娘子不要我可怎么办。”

花小西心疼,急急的说:“谁说不要了?我要你!”

她话音刚落顿觉上当,霎时脸红的像只煮熟的大虾,恨恨的瞪着他,却不知这样更显娇媚,哪是瞪人?分明是勾引!

沈济帆闪着金光的眸子里笑意更甚,湿热的唇烙上她白皙精致的锁骨:“那为夫恭敬不如从命!”

婚礼自然要在国内办,花小西从没想过再回国会是这样的光景,物是人非。

四年前她离开时走的非常彻底,除了花母、教授和林舒舟谁也没告诉,不声不响的抛开了这一切从人间蒸发,四年间没打过一个电话,国内的事情她也不闻不问,没去打听过。

先是给花母打了电话。性子温柔清冷的母亲已经是花氏的总裁。花小西从小就知道母亲是极有野心的,不甘于内室成为男人的附属品,却不知道母亲能做到这种程度。而她不知道的是,花氏现下的一切产业都在她的名下,花氏还是花氏,只不过是花小西的花氏。

秘书从厚厚的玻璃门望着总裁办公室内向来手段冷酷表情冷厉的总裁此刻温柔的似水一般,即使听不到她说什么,也知道她现在说话声音有多轻柔,十分诧异,心中也八卦起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总裁露出这样的表情。

打电话给林舒舟时,难免的先是被骂,最后才气哼哼的说:“结婚劳资给你当伴娘,红包别想要了!”

蔡晓菲平静的冷嘲热讽:“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早把我忘了,还知道回来啊?”说到最后只听电话那头传来‘砰’‘咔嚓’东西倒塌的声音和她怒气腾腾的吼声:“花小西,我不认识你!”

王昊心惊胆战望着这外表文弱似弱柳扶风却有着惊人的破坏力的她,暗叹自己追妻之路不易走,见她接下来紧紧捏着电话强忍着哽咽对电话扔了一句:“快回来!”然后便红了眼眶不说话,心疼的走过去哄她开心。

叶玺的反应最理智,说话也最简短:“回来就好!”

四年的时间仿佛变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变过。

当初的几人再次相聚,花小西自然是被讨伐的对象,批斗大会开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被沈济帆温柔的一句:“宝宝有没有踢你?”给结束,花小西黑线,才一个月,怎么可能会踢人?

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听说花小西怀孕了,一个个又是惊诧又是惊喜,像看外星人一样目光火热的盯着她的小腹看,她们居然升级当叔叔阿姨了,又眉开眼笑的开始戳蹿着说给宝宝起名。

蔡晓菲说:“小名叫沈子吧!”婶子?(╰_╯)#

叶玺居然也凑热闹:“沈核!”审核?

林舒舟眸光诡异,摸着下巴:“我看叫沈察!”= =# 你怎么不说检查?

花小西满脸黑线,护着小腹坚决不让她们荼毒自家宝贝:“你们别出馊主意了,我已经想好名字了。”

沈济帆诧异:“嗯?”

花小西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宝宝叫沈誓!”省市?省事?

看着这样神采飞扬眸光灵动的花小西,众人这才觉得四年时间她改变多少,也为她高兴起来,不再计较她不告而别的事。

结婚那天在化妆室,一起作为伴娘的蔡晓菲突然看着她身后问她:“你真的忘记顾远宸了?”

花小西沉默了片刻,认真的看着她:“不管曾经爱过谁,从今以后我都会倾尽全身力气去爱我的老公——沈济帆。”说着眉眼幸福的弯起,莹莹亮亮。

(上部完)

作者有话要说:呼,终于完结了,可能有童鞋说仓促,很多的伏笔埋下了却没有展开,别着急,这是上部,下部以上部为背景,在各个方面都完全是独立的文,名叫《职场花瓶记》,以这篇文为背景的职场文,完全单独的一篇文,本文中的番外和伏笔会在《职场》中一一提到。

这样说可能很多医生粉砸我,当初在争论谁是男主时,我说过,完结时会告诉大家全部的思路。大家想的不错,本文原本男主铁板定钉的是顾远宸,而沈济帆,在原构思中其实是……路人甲!

汗,由此可见粉丝的重要性,只要得人心,路人甲也能打败男一号荣登男主之位。

当初开文时,我就跟叶玺说:叶玺,我有个构思。

叶玺听完之后说可以。我忐忑不安的跟顾远宸说:我头脑简单,想法也不深刻,智商九十几的人写不出智商一百多腹黑文,怎么办?

顾远宸恰好就是智商138的天才,于是我说:男主就以你为原型吧。然后他叫远宸,他姓顾。

我是个笨人,且性子简单,不光是现实中装不出来我不喜欢你却表现的很喜欢你的样子,文字中也装不出来。

于是男主成为了沈济帆。再好,因我心存芥蒂,也无法客观的去描述,还是带了个人情绪。那段时间真的很难受。

再这里我向顾远宸道歉,即使你可能看不到:“对不起,所有的一切。如果给你造成过困扰,我很遗憾!”

顾远宸很好,却被我写砸了,真的是被我写砸了。我想顾远宸看到这篇文肯定气的想掐死我,我居然这样糟蹋他。对不起。还有,谢谢!

这篇文的男主是沈济帆,最最正确最最理智的选择。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在后期我这样惫懒的情况下,大家都没抛弃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花瓶》有很多缺点,有时候想改却力不从心,只希望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向前的,都是进步的。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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