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天生红颜我为尊》》 · 飞觞 · 2026-07-26
中堂大人也正皱着双眉,若有所思。
“没有任何资料?这怎么可能……”楚真喃喃地,“只知道身边跟随着的是两女一男……其他的竟一点消息都无?”
黑暗中有个声音回答:“是。”
“那么邱飞鸿那边的事,究竟怎样?”
“已经派人去调查,不过好像督厂的人也正在着手这件事。”
“这么说,皇上也注意了?”
“是。”
“嗯……好。”楚真略一沉吟,“来历成谜……哼,我就不信什么都查不出来,邱飞鸿那边既然有线索,务必要查个仔细明白,另外要盯着督厂那边,他们眼线甚多,也许会有出人意料的情报发现。”
暗影之中的人低低回答一声。
正在这时侯,秘书官慢慢走进门,躬身说道:“回中堂大人,宫内有人送来陛下的亲笔书信。”
“哦?传进来。”楚真略一挥手。
“是。”秘书官答应一声,缓步退出。
不一会,有人慢慢地走了进来,只是低低地低着头,不曾抬头来看。
“你就是宫内来人?”楚真不以为意扫了一眼,问道,“以前没见过,新来的?”
“是、是啊大人。”来人回答一声,声音有些粗哑。
暗影里的忍者不由地动容。
可惜中堂大人却尚未发觉。
“陛下有亲笔信?速送上来。”楚真吩咐。
“是。”来人又是沉声回答,仍旧是保持那种原来的低头姿态,躬身上来,将信双手递上。
楚真不经意眼光一动,看到那人袖子底下,一双嫩白无暇的素手。
顿时心中一凛。
这个人……楚真抬眼看过去,却因为对方深深低头,看不清容貌。
他的眼光一瞥,顿时看到他耳后面露出的一抹脖颈,也是晶莹的玉似的白。
另外这种古怪的声音,这鬼祟的姿态……
楚真何等人也,心中顿时明白几分。
故意哼道:“你在一边候着,等本中堂看完了信,也许会写回信,到时候你再带回去给陛下。”
“遵命大人。”那人低着头,粗声粗气回答。
向后退,一直站在了墙壁边上,远远地避开了他,这才稍微地抬了抬头。
楚真将手上的信利落拆开,一边拿眼睛不停地去扫站在墙壁边上那人,心头不停冷笑:哼,乐颜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今日我楚真不好好地整治你一番,就白白担了这军机中堂的虚名!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三十二章 捉弄
唐乐颜缩在墙角。
只望军机中堂大人手脚动作快些,早点写了回函,她好带着回宫给皇帝。
大功告成,然后开溜。
人靠在墙边,不停地抬头向着窗外张望天色如何。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长长案几之后的端庄人儿却仍旧没有出声唤她,让她几乎有一种他是不是“故意的”的错觉。
可是应该不会发现自己吧?也许是军机衙门办事效率向来都是如此拖拉。
不过看这不多时候,军机大人身边慢慢叠起的那半人高公文,仿佛也不是这样的。
若非是怕身份泄露,她几乎要高叫一声:先处理皇帝的!要照顾特权阶级!
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唐乐颜哀怨地,伸手捂住嘴,将快要出口的一个哈欠拦回去。
楚真一丝不苟地在收拾公文,手上不停地在写写画画,眼角余光却时刻打量着旁边那人。
哈、哈,居然还在打哈欠。
嘴角一丝冷笑:这臭小子……
“宫内来人还在吗。”终于开口,漫不经心地问。
“大人……”乐颜一听听到,立刻跳起,随即又恭敬低下头,粗哑着声音说,“属下在。”
楚真心头冷笑,脸上却装出了苦恼的表情。
“这可如何是好啊。”皱着眉说。
唐乐颜心头一跳:“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本座方才整理的文件太多,一不留神,将给陛下的回函混杂到其他文件中去了。”
他愁眉苦脸地。
唐乐颜在腹内破口大骂:你这糊涂的家伙!这也能搞错。
“怎么办呢?”对方显然是没有听到她的腹诽,仍旧在喃喃自语,“万一耽误了就不好了。”
唐乐颜低着头很愤怒:显然早就耽误了。
只是无法大声地说出来。
耳畔听到中堂大人商量一样地命令说:“这位侍卫,就麻烦你在这里面找一找,如何?”
唐乐颜觉得自己的头发在瞬间都炸起来。
楚真斜着眼睛冷笑,像是瞬间被狡诈的狐狸附体。
一挥手,不由分说地吩咐:“把这堆,还有这堆,都交给侍卫大哥来选一下。”
军机秘书上前,将那两堆各有半人高的公文搬下来,放在唐乐颜面前。
唐乐颜盯着那两堆快要把自己埋掉的公文,倒吸一口冷气,忽然听到自己的咬牙声。
她伸手,挽了挽自己双臂的袖子。
她在那堆公文里像一只勤劳的小鼹鼠。
帽子歪戴着,领口有点松,不停地东看看西看看。
楚真坐在长长的几案背后,慢慢地心神舒畅。
看着这幅光景,真是赏心悦目啊。
楚真想:要是能多叫几个人来观赏那就更爽了。
那个人任劳任怨地在下面忙着,不过当然是白忙。
他心头嘀嘀咕咕地,不知为什么总是想笑。
太愉悦的心情让他忘记了这一点:为什么十多年过去了,一丝不苟的冰山生活,竟然似冒出一缕阳光,每每见她,都有不可遏止的心头暖意融融,忍不住的想笑。
他坐在案子背后,起初还装模作样地边忙边看,到了最后,手中的活扔下,就直直地望着乐颜在下面忙。
他大概是累了,索性坐在了地上,身边全是公文。
这般狼狈敬业的样子,让他目不暇给,双眼定定地捕捉他每个动作,擦汗,举手拿公文,翻开低头看,从他的角度,那认真的英气双眉,那悬胆般小小鼻子,都是俯视着的侧面,却觉得实乃平生美景。
唐乐颜飞快地检查身边每一份公文,精神紧张之下,困意倒也不怎么见。
她狠狠发誓在自己有生之年,绝对不会再陷入同样境界。
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份,她心头已经微微了然。
咬了咬嘴唇,从地上爬起来,她怒道:“大人,这里没一份是您给陛下的回信吧。”
楚真一怔,看着她蓦地抬起的小脸,这才清醒过来。
微微沉默过后,忍着唇角不停浮上的那股笑意,他十分惊讶地问:“啊,是吗?”
这家伙的演技实在糟糕,不过,我忍!
唐乐颜咬咬牙,仰头:“是!”
楚真看着他的脸:“糟了,难道说是跟杂物一样入库了?”
唐乐颜向后跳一步,有种不好的预感:“大人,您不会是想要我去库房找吧?”已经欲哭无泪。
楚真点了点头,有那么一丝怜悯:“侍卫大哥你真是聪明啊。”
“不用叫我大哥,我还没你年纪大。”唐乐颜脸上浮现一丝苦笑:好个军机中堂,你分明是在戏弄我么。
“哦,说起来,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楚真已经演戏上瘾,眼睛眨眨的看着他。
“大人记性不是这么不好吧,前些日子属下还打了大人一拳!”事到如今,索性不再遮掩。唐乐颜大声地说。
“啊,是吗……”楚真眨眨眼睛,纯良无辜地皱眉,“怪道有些眼熟,不过侍卫大哥,呃……本中堂日理万机,真的不大记得那些琐事,另外就是……库房中,还必须你亲自去走一趟了。”一边说还一边扶住脑袋,做沉痛状。
“哪来这么麻烦的,大人重新写一份不就行了吗?”
“不行,重要的公文不能不经检查就不见。”
“那也是你们军机堂的事情吧。”
“此事是因为乐侍卫而起。速去!”
他不再啰嗦,非常有气势地转身。
唐乐颜还要再说,军机秘书上来:“走啦走啦,小小侍卫,怎么敢同大人顶嘴呢?”
好不容易将他拉出了军机大堂,才又低声说:“大人今儿没发怒,还真是罕见,你该谢谢大人大恩才是,来来,我带你去军机库房。”
“我不……”唐乐颜伸手揉揉眼睛,“我好困啊。”
没人理他。
室内,楚真背对着门口,剑一般挺直的背,双肩忽然轻轻抖动。
隐没在暗影中的忍者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一声十分陌生的笑。
只是,军机中堂大人愉快的心情似乎没有保持多久,就被军机秘书传来的消息冲淡了。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三十三章 柔情
天色已经暗下来,楚真收拾好桌面的公文之类,迈步出外,想要看看新科武状元搬公文时候的英姿,让自己再爽一下。
不料人刚出门,就见到军机秘书气喘吁吁地跑来。
“发生什么事?”
楚真问。不知为什么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禀告大人,乐侍卫他,他……”
“他怎么样?”楚真挑眉。
“他在院子里睡着啦!”
楚真一惊,军机秘书前头引路,边走边说:“不知为什么,乐侍卫抱着一堆公文要回厅内看的时候,走到院子中央忽然就倒下,下官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过去一看,他竟然已经睡着,下官势单力薄,于是唤了两个小官去叫醒他,不料……”
军机秘书的“不料”还没说完,楚真已经看到。
“不用说了。”他皱眉吩咐。
军机秘书住口,躬身站在一边,也随着大人的目光看过去。
在院子中央,黑乎乎的夜色中,乐侍卫趴在一块石头上,一动不动,还在沉睡,而另一边,有一条尸体状的东西卧在走廊跟院子交接的台阶上,楚真一转头,忍不住吓了一跳,另外一条,却挂在走廊的栏杆上。
若没有心理准备,当真会以为到了凶杀案的现场。
“是乐侍卫干的?”楚真沉声问。
“是啊,大人,本来以为他睡着了,不料别人一接近,就被他……”
楚真咬牙,目光深邃,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来以为那次是偶然的突发状况,看样子这好像是乐侍卫的习惯……
“不用管他!”半晌,楚真淡淡吩咐。
既然他喜欢睡,就让他在这里睡好了。
既然他不许别人近身,那就不用管他。
“可是可是……”军机秘书嗫嚅,一眼看到夜色中军机大人的面陈似水,顿时不再“可是”,躬身回答,“是。”
楚真转身:“那封回函已经送入宫内了吧?”
“是的,大人。”
“皇上有没有说什么?”
“皇上笑笑,倒是没说什么。”
“哦?”楚真站住脚,有点讶异,忽然跟想起什么似的,说,“今日宫中有无发生其他的事情?”
军机秘书一怔,然后说道:“说起来……也有点好笑,我进宫的时候,听宫内的公公们议论,说是乐颜侍卫阻止了陛下翻牌子。”
“阻止陛下翻牌子?”楚真不可置信地重复一句,眉梢一挑,直觉地又想要笑。
军机秘书低头:“是啊,不过陛下也没责罚他什么呢。”
“哦……”楚真即刻明白,“所以送来我这里啊。”
话语中的笑意太明显,军机秘书一时忘了尊卑礼节,不由地抬头看过去。
军机中堂却正转身,是以,那一抹绝艳笑意,仍旧是隐没在了淡蓝夜色之中。
※※※※※
大概有一个时辰过去,楚真从公文之中抬头起来,望着窗外天色。
心头忽然一动,他起身,慢慢地走出房门。
“现在什么时候了?”
门口的侍卫躬身:“大人,时候不早了,快到子时。”
“那……那个乐颜是不是还睡在那里?”
侍卫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是的大人。”
楚真皱起双眉,不发一言,向着那院落方向迈步走过去。
侍卫们跟随身后。
凶杀案般的现场已经被清理,只有凶手还躺在地上,不见动静。
“难道是嗜睡症么……”楚真皱眉,“你们,去小心扶他起来。”
两个侍卫答应一声,向着庭院中央那人身边走去。
楚真背负双手,静静观望。
果不其然,两个侍卫刚刚近身,那看似睡得熟悉的人忽然拳脚齐出,快如闪电,侍卫都是千军万马选拔上来,楚真贴身着的,功夫自然非同一般,一时倒也抵挡得了三拳两脚,可是刚过五招,只听得“啊啊”两声,两个跟随楚真的侍卫竟被齐齐打飞。
肇事那人,双拳齐出,将侍卫们打飞之后,身子后退两步,跌倒地上,竟继续睡起来。
“大人,属下们有负所托。”侍卫们捂着脸来告罪。
楚真望着两人脸上似曾相识的那东西,又好气又好笑,转过身愤愤然要入内。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将近入秋,夜晚十分凉爽,还会降下夜雾,若是睡在外面一晚上……
回头看着那倒地不起的人,楚真莫名叹一口气。
捏了捏拳,他迈步下了台阶。
“大人……”侍卫们急忙上前,拦在他跟前,“危险。”
“让开。”淡淡的吩咐。
侍卫们飞速退到一边。
楚真迈步,向着那倒地的人走去。
一步一步,到了他身边。
他依旧沉睡不醒。
楚真蹲下身子。
“本中堂是想要带你入屋,你不可打我,否则的话……”喃喃地。
他能听到吗?
楚真微微伸手过去。
那人手脚一动,看的楚真心头猛跳,手势停住。
那人却忽然又静下来。
楚真咬了咬牙,伸出双臂,回忆上次抱他上床的姿态,慢慢地伸手碰到他肩头,另一只手,却向着他的膝盖下揽过去。
乐颜忽然睫毛一动,双拳猛地握起。
楚真吓了一跳,几乎立刻松手,将他扔在地上。
“是本中堂,你不可放肆!”色厉内荏地喝一声。
那握起的双拳迟疑着,似在判断。
“你安静些,我抱你进去,不会……”一刹那冷汗都冒出,他放低声音,温声哄着,“不会伤到你。”
说来奇怪,那双握紧的拳头竟慢慢地缩回怀中去。
楚真心中稍安,抱定了他,慢慢地站起身子。
一直到整个人都站定了,才松一口气。
怀中的人仿佛认得他一样,安静地将头靠在他的怀中,双拳仍旧缩在怀里,似乎一见不妥,就会出招。
但他毕竟没有出招。
楚真有一丝的欣慰。
抱起他来才发现,他原来不算沉,似乎整个人也不算很长大,而且整个身子冰冷,仿佛在冰水中泡过似的。
楚真不敢去握他的手试试看,只是隐约心底有一丝的内疚。
原本不知道他有这个嗜睡的毛病,所以才执意捉弄他。
只是,就当作上次他打自己的惩罚吧。
如今,就算是扯平罢了。
军机中堂站在院落中央,双臂抱着小小的身子,于夜色之中,露出谁都看不到的绝艳笑容,如欣慰,如……
怀中的人儿一无所知,轻轻地咂了咂嘴。
夜色沉沉,万家灯火渐渐起,军机部的廊间,忽忽闪闪,红色灯笼光芒点点。
楚真他站在庭院之中,周遭寂静无声,怀中的人儿手脚冰冷,他不敢用力,怕他出招,他不敢放手,怕丢掉他,他的心头百种滋味浮浮沉沉,交错纠结,他的一颗心通通透透,这么多年智慧打磨,却硬是料不到此刻他的心情又是怎样。
是寂寞,是失落,是得到或者失去,他试图去捉出其中脉络症结,却是诊断不到,明明孤独这十几年,为什么偏生在今夜,心底苍凉,仿佛是月落寒霜,仿佛是大雪苍茫,让他又冷又怕又孤单,而当他茫然无措,低头看时,怀中的人跟小猫一样舔动嘴唇的样子,他却在刹那间没有了所有的思量,忽然一笑!
最无奈的是,他自己竟不知道。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初只道是寻常。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三十四章 冷清
将人扔在那张斜榻上,已经是楚真的极限。
歪头看着他在榻上爬了两爬,最后抱住了放在上面的一个靠垫,不顾一切搂在怀里,嘴里叫着:“娘娘……”
楚真心头一动,想要走过去看,却又鬼使神差站住脚。
我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失态?
心头一惊,军机中堂皱了皱眉,一甩衣襟回到公案背后,坐定,伸手,将一管毛笔浸饱了墨汁。
刚进门口的军机秘书见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这架势,大人分明又是要熬个通宵了。
虽然说风华正茂,正是好时候,可是总是如此,总有一天是受不了的。
这可如何是好。竟当自己的身体不重要一般的态度,迟早要出事啊。
※※※※※
唐乐颜醒来的时候,先是飞快地回想昨天没有睡着之前发生了什么。
几乎已经养成这个习惯,每当新的一天醒来的第一刻,都会立刻回想昨夜睡着之前,有无闯祸或者其他。
看了看身上衣裳,完整无缺,人也在斜榻上睡着,看样子这次待遇不错。
猛地想到昨日是来给军机中堂送信,然后却……
正抱着肩头浑身颤抖:不是吧,我仿佛记得……是睡在了军机部,所以难道说这里……
抬头四处看,果然是一模一样如昨日的摆设,只是那桌子背后,空无一人,昨日还坐在那里奋笔疾书的人已经不在。
“难道是他将我带进来的吗,我记得……是睡在了院中的啊……”
唐乐颜低声嘀咕一句,忽然听到耳畔声响。
她起身,慢慢地走到门口边,忽然一惊。
透过门边,望见在薄薄晨曦的院落里,一身黑衣贴身劲装,中堂大人正在练剑。
唐乐颜靠在门边,望着那人认真地一举一动,一丝不苟,虽然说招式简单,算不上花俏,更遑论高超,可是在他认真的比划之下,却带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威势。
他舒展手臂,忽而转腰,长腿踢出,剑影指天。
动作之间,黑衣飘拂,颈间长发随之荡漾,一张皓白的脸上都是勃勃英气跟虎虎威严。
眼角眉梢,偏是一片的冷冷清清。
就宛如一块无瑕美玉,那一身傲然,不属凡尘。
她一时看的呆了。
耳畔却传来低低的声音:“中堂大人一夜未眠,也不去休息,这样下去,再能干的人也要累垮。”
“大人的确是我舜都中流砥柱,只不过,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真是叫人担忧。”
原来是两个侍卫,没有发现她站在门边,正在窃窃私语。
唐乐颜皱了眉。
“又是一夜未眠?”心头猜疑,“这一夜未眠,到底是为家为国,或者其他……还是说……是因为《逍遥书》呢。”
只是看他脸上毫无印记,难道说,是在身上?
这可有点难办了……
再度抬眼去看向场中殊为认真那人,唐乐颜又是一愣。
这种简单招式,明明她十岁就会,只是初级入门而已,可是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用出来,就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呢?
是因为他身材不错?还是因为他长相俊美?
不,应该不是这些表层东西才对。
眼睛眯起,在她的心中,仿佛有种古怪的东西,正在丝丝苏醒。
楚真收势的时候,察觉门口有人。
他转身去看。
正对上伏在门边的那人双眼,乌溜溜的双眼,正看着他。
透过薄薄的晨曦,他忽而一怔。
为何这一刻的感觉,叫他心生茫然。
在茫然之中却有一种……
旁边的侍者上前,将他手上宝剑接过去。
右边侍者举手,递上被温水浸湿的手帕。
楚真抬手拿过来,在脸上轻轻抹过。
被汗浸湿的脸用湿巾抹过,苍白底下,隐隐透出一股微红。
他将巾子交给侍者,这才迈步,向着廊下走来。
唐乐颜出门,先是微微一笑,然后躬身行礼。
低头的瞬间,看到眼前,多了一双黑色的靴子,方方正正的,是他。
不由又是一笑。
“醒了?”对方开口问道。
“多谢大人。”她笑着行礼,然后抬头。
彼此近距离的靠近。
双眼肆无忌惮地望向他的脸上。
楚真心头窒息:这个无礼放肆的……
不知为何,竟不想去看他,微微扭头,说道:“既然醒了,就离开吧。”
“昨夜……”乐颜却站着不动,却又开口。
楚真被迫转头再看向他。
“昨夜是大人抱下官入内的吗?”他笑吟吟地问。
明明是一件普通不过的事,楚真却觉得脸有点微微地热。
是不是“抱”这个字……有些太亲昵了,有些太刺耳了?
他很想说一声“不是”,全因为眼前这个人的笑容太可恶,眼神太放肆。
可是冲口而出,竟还是一声:“是。”
何其老实。
“如此,多谢大人了。”乐颜的笑意更浓,再度弯腰行礼,耳后那一抹腻白闪到他的眼睛。
楚真咬了咬唇,用力般地说:“不必客套了。”
不想再纠缠下去,迈步,便要同他擦身而过,入内堂去。
却听得耳畔乐颜的声音又说:“幸喜昨夜下官没有再放肆,可知下官心中多么忐忑,怕再伤到大人。”
在一瞬间楚真有种错觉,似乎这个小子,是有些遗憾地在说这句话。
他不由地站住脚,冷冷地哼了一声:“你很想伤到我么?”
略微转头去看他。
乐颜正也转过头来,笑吟吟一张脸,看得他怦然心动。
“不想,”乐颜笑笑,冲着他点了点头,又多说一句,“这一辈子都不想。”
双眉轻扬,眼角微睨,随意之中带着一丝轻佻。
转身,他竟自行去了。
楚真看着那人影不紧不慢,走路的姿态很是好看,脚步轻盈落地,似踏云踏水般行。
双眼眯起,一时忘记动作,一直到身边有人低声:“大人,大人,有要事禀报。”
楚真才恍若一梦初醒,回过神来。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三十五章 非杀
“明明是他抱进去的,为什么却没有动手打他?”
百思不得其解,唐乐颜伸手,挠挠头,差点将头顶的帽子撞下来。
看了看天色,太阳只微微露出一点头,阳光淡淡的,清晨的空气,流淌着冷冽的味道。
顺着朱雀大道,向着自己的府邸走去。
才走了一段路,就听到古怪的剑风破空的声音。
“奇怪,是谁一大早不睡,起来运动,莫非是另一个楚中堂,彻夜不眠,早晨练剑的么?”一想到那人认真的动作,忍不住又是轻轻一笑。
忽然之间却又醒悟过来:不对,听着声音,不是自行练剑那么轻松,有条不紊,到如同跟人对敌……
而且这剑招的走势……怎么听来竟有点熟悉?
不好!
唐乐颜一刹那领悟,身形腾空,如一道急电,向着声音来源之处掠过去。
※※※※※
剑影破空,向着那身着孔雀蓝的人儿身上刺去。
他却只是空手对敌,身形一闪,自快如闪电般的剑影当中飞身掠过。
“就这么想我死吗?为……什么?”
闪身避过的间隙,他还有闲暇来问。
晨风中,少年额前的碎发丝丝抖动:“你明知故问!”
薄薄的嘴唇一抿:“就因为伤了你的主子,你记恨到现在?”
“你该死!”
再笑:“你对她倒是很忠心。”
蓝影一动,好像是蓝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人微微一笑,伸腿一踢,小狄心头一动:这个人居然如此大胆,敢用血肉之躯来撞上自己的剑?是该笑他太莽撞还是佩服他很大胆?
却就在这电光火石一瞬间,眼前人影一晃,已经失去了蓝衣人所在。
小狄蓦地觉得颈间发寒。
这是什么招数,为何神不知鬼不觉就不见人了?
他确定这不是轻功。
唐乐颜的轻身功夫已经算是顶级,却不如此人身法如此鬼魅。
简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虽然不知对方在何处,但剑者的直觉永远最是管用。小狄不思不量,身形缓慢落地之时,反手一剑,向着身后刺去。
就在几乎同时,那可恶声音从身侧传来:“不妨也告诉你知,我也觉得……你该死。”
那声音甚至带着一抹笑意。
他说的是真的,心底对对方的恶感驱除不了。
虽然承认是个很美的孩子,但是……
为什么。
会有一种类似“非杀不可”的欲望。
※※※※※
那边小狄一剑刺空,因为方位不对。
那人说完,好整以暇地冲着自己的脖子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一股彻骨的寒意贯穿全身,让剑者敏捷的身手不再。
而身后人淡淡地如自言自语:“以妨碍公务罪格杀当场的话,谁也不会说什么吧?”
楚歌行向来不会为难自己。
既然有这种想法,那么……
与此同时,两人都已经落在地面。
小狄双眼冷峭斜睨,面不改色:“想杀就杀。”
楚歌行却怔了怔,那手掌成刀,架在小狄的脖子上一时落不下去。
却也正是因为这片刻的犹豫,有一道身影如飞鸟投林般自东方的光影里急速飞来,人未到,声已经先至。
她大声喝道:“楚歌行!你敢!”
“来的真及时。”
蓝衣人喃喃地叹了一声,望着手下人:“小狄,你的运气真叫人羡慕。”
小狄冷哼:“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他却宽容地一笑:“没关系,日后有的是机会。”
此刻唐乐颜已经从天而降,来的太急有些刹不住去势,脚步向前嘴里叫道:“楚歌行!”
楚歌行双眼一瞟,就算是清晨时分,脑子足够清醒,这双眸子一睨,却给人一种薰薰然有点醉了的感觉。
他淡淡一笑:“哦?叫的这么亲?”
唐乐颜跺脚,单手握拳:“放手!你敢伤了小狄,我……”
“你怎样?”眼睛眯起。
她双眸锐利,嗤嗤冷笑:“这个问题你最好不要问。”
“我偏要问。”
楚歌行双眉一挑,几分笃定几分轻描淡写。
“你别太过分!”唐乐颜才一声,忽然色变。
楚歌行正好整以暇,忽地觉得身边剑气冲天。
幸亏他反应过人,整个人急速后退。
面前剑光闪过。
“好狠的小子。”楚歌行的双眼之中醉意忽去,同多一丝狠绝。
手向后挥去,鼻端冷冷一哼。
就在他方才站着的地方,小狄快剑一抖,多了一片破碎的蓝袍一摆,随风飘然落地,孔雀蓝,带着耀眼的光。
若非他闪得快,必定伤在他快剑之下。
可就在楚歌行离开瞬间,小狄身子向前。
就好像被人推了一掌般。
唐乐颜一跃上前,双手紧紧拉住小狄的手,低低地问:“不要动气,让我看看,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难受么?”
双眉皱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全身,如审视平生至宝。
楚歌行看的心头,一时愕然。
她这般关切的脸色,叫他意外而且讶异,与此同时,有种让人不安的愤怒。
“没事的,”小狄摇了摇头,眼睛一眨,却问:“你昨晚……”欲言又止,压抑着不可说的担心。
“在军机部睡了。”她看出他无大碍,素手一翻,笑着,“走吧,回去。”
竟不再理会楚歌行,紧紧拉着小狄的手向回走。
好一个……目中无人。
好一场……关心情切。
楚歌行站在原地,大氅向着身后一甩,踏前一步,不住冷笑。
“大人,要去追么?”一直在旁边的兵卫上前,请示。
“军机部……”九门提督却毫无意识地喃喃一句,忽然细长的双眼眯起,醒悟过来,才又淡淡说,“不必……追了。”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三十六章 来使
楚歌行十分不爽。
一张原本无瑕宁静的桃花脸上,多加一份怒气,却因此越发的生动,眉梢的粉红微深,给人一种美煞艳煞狠煞的感觉。
让人无法直视却偏偏又移不开目光。
人人看得出他心头不爽,人人心生对美人的怜悯同情以及想要去抚慰一把的心思,却又都不约而同被美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逼人杀气给弹得三尺远,无法近身。
螟州的使者进城之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九门提督。
那美人长身坐在马匹上,天生一副睥睨众生的气度,骨子里却有种叫人神魂颠倒的气质。
螟州使者顿时看的目不转睛:
他在风中,双眸淡淡地扫过螟州使者的车马。
风华绝代,容色倾城。
在他周围,身着铠甲的巡城士兵排列整齐,严密戒备。
显然也是地位超群。
“美啊,真是美啊,”螟州使者吞掉口水,得意洋洋说:“那马上的美人生的那般美貌,纵观海内也只有我螟州国的人有这种优良的高贵血统,本使者大胆猜测,这个美人也应该有我们螟州的血统。”
“是啊是啊,大人说的是。”属下鼓噪。
这使者何其命好。
当时九门提督楚歌行大人离使者车辆离得远,嘈杂之中没有听到。
不然的话,舜都的百姓将免费欣赏一幕“螟州使者血溅城头,九门提督提刀行凶”的旷世美景。
楚歌行望着使节进城。
他吩咐好属下,自己打马向着皇城方向而去。
※※※※※
“为什么会跟楚歌行交手?”唐乐颜一边走,一边问。
手还把着小狄的脉,切了又切,虽然知道应该不会出错,到底还是不放心。
一想到楚某人那魅惑的脸,真叫人不安。
“我……跟他碰巧遇上。”小狄垂眸。
望着身边人动作,知道她担心,他因为这份明知而心中生出融融暖意。
只是面上仍旧冷冷的。
“你不是昨晚一晚上都在找我吧?”她忽然问。
额头上几乎都写着“聪明”这两个字。
小狄心头发虚:“是……”声音一低。
“你……”唐乐颜手上一紧,捏的他面色微变。
“侍书墨画呢?”没有人管他才这么放肆。
“侍书看家,最近舜都内来了不少可疑人物,墨画接到消息,去分舵了。”
“嗯……”淡淡答应一声,唐乐颜终于松手。
小狄缩回手,下意识咬了咬嘴唇。
“疼吗?”她看着他。
“没事。”他咬着牙回答。
“你这脾气,就是天生的倔。”她一笑,终于不再为难他,声音却多了一份郑重,“不过,以后没我的交代,不许你再跟楚歌行交手。”
声音里透着一股冷。
小狄微微一怔,随即回答:“是……”
“觉得委屈?”那人双眼一瞥。
“小狄……不敢。”他低下头。
心中却着实的委屈,只是……不敢,也不愿意表达出来,如此而已。
唐乐颜的双眼滴溜溜在少年毫无表情的脸上扫过,她怎能不知他心底想什么,在不忿些什么。
只是,以他现在的功夫,还不足以跟那个人交手。
而以那人的实力,那份狠辣的心肠,若是说痛下狠手的话,小狄哪里有活路走。
让小狄听话,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
唐乐颜脚步一停,心头微痛。
今日若是她来的晚了一步,会不会就……
她分明看他手掌成刀,在小狄的颈间想要劈下去的姿势。
眼光灼灼,心底有个声音一字一顿响起:楚、歌、行!
※※※※※
下马的楚歌行微微一怔:谁在念我?
忍不住摸了摸红通通的耳朵。
在午门前站着的,是一身锦衣的军机中堂楚真。
楚歌行向前疾走两步,躬身行礼:“报军机大人,螟州使者团已经进城了。”
“嗯,好生看着他们,”楚真一挥手,皱着眉说,“这阵儿这帮人来凑什么热闹,北疆的事儿还没平,丹宁那边也虎视眈眈着,东海也有隐患,他们这时候来,莫非是想要趁火打劫不成。”
楚歌行不动声色:“属下会遵命牢牢看住他们。”
“别出什么漏子就行,”楚真略微沉吟,脚下的青云靴跺了跺,“最近这几年,螟州那边总是叫嚣着要划分疆土,圣上不欲起事端才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若此次来还是怀着相同念头的话,”忽然转头望着楚歌行,“歌行,你觉得……若是如此,我方该如何对待?”
对方的脸上平静如水,躬身回答:“大人自然胸有成竹,怎容得下歌行多嘴。”
滴水不漏的回答。
楚真却莞尔:“你倒是谨慎小心,不肯泄露分毫。呵,也罢,那边就好生看管着吧,这京师的安危,还在你的手上呢。”
“是,歌行谨记在心。”
他回答一声,步步后退,五步之后,才转过身。
拉过旁边的白马,一翻身,干净利落上马,轻轻一斥,纵马离去。
楚真站在偌大的午门口,风从门边上狂烈吹来。
旁边的小内监低声陪笑:“九门提督也真够殷勤的,这种事派个人来讲不就完了吗,还巴巴地自己跑来跟大人说,都是自家人不是?”
“公公说笑了,公事公办么。”楚真淡淡地笑。
“大人还是这般严明呢,是我说错话了,”那小内监急忙陪笑,又说:“皇上已经在里面等候大人多时了,大人请……”
做了个手势,转过身头前带路。
军机中堂略微停了停,望着楚歌行消失在宫道上的身影:“你这谨慎是够谨慎了,只是……心机太深,终究也不是件好事啊。”
声音淡淡地,随风消逝,无人听到。
※※※※※
舜国大事记:舜成嘉四年九月五日,螟州国使节入舜都,“三日血案”掀开第一页序幕……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三十七章 赌约
皇帝刚说一声“退朝”,金銮殿边上站着的那个人向下敏捷一跳。
旁边的蓝衣人却上前,伸手臂拦住。
“乐侍卫这是去哪?”
“这还用问吗?下班了自然要走,”要跑路的人被拦住了,心头不爽,望着面前这张颠倒众生的脸,“提督大人想干什么?”
楚歌行手势不动,嘴里不慌不忙地:“找乐侍卫有事。”
皇帝已经起驾,才走了两步,见状回头来看。
官大一级压死人。
唐乐颜回头向皇帝求救。
唐少玄微微一笑:“既然九门提督找乐颜你有事,那就去吧。”
谁叫你跑的这么快,说换班不错,可也不用一退朝就迫不及待要跑路吧。
唐乐颜双眉一皱。
楚歌行已经上前,亲亲热热挽住她胳膊:“走啦走啦,乐侍卫还怕什么,难道怕本官吃掉你么?”
笑眯眯的样子很可恶。
唐乐颜一笑:“这话说的,谁吃谁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百官向这边看,果然心领神会地露出笑容。
谁吃谁的确是一目了然的事,一个看起来人比花娇,一个看起来英伟不凡,若是不明白的人,不是个瞎子,便是个傻子。
“是吗?”楚歌行笑得波澜不惊,“那就要看看是不是这样了。”
挽着唐乐颜的手,慢慢地走出金銮大殿。
“我不去找你,你干吗找上我?”
唐乐颜离开那蛇蝎美人,距离三尺远,感觉他不会飞身扑过来,才说。
楚歌行却不惊,手上一动,将背后的大氅慢慢地挥开,人却后退,坐在了房间内的长塌上,顺便毫不顾忌形象地伸出一条腿踏在上面,整个人身子斜斜地倒下,姿态慵懒放松,笑道:“联络感情,顺便兴师问罪。”
“这种说法真是稀罕。”唐乐颜望他一眼,总觉得这人的笑容背后不知道藏着什么。
不由地再向后退了一步。
“亲爱的师妹,你再退,可就出门了。”楚歌行伸手,将旁边桌子上的茶杯拿起来,桌子上,居然还放了一盘小小精致糕点。
“这里怎么会有茶点?”唐乐颜惊问。
“自然是早就布置好的。”他慢悠悠地回答。
这间房子,正是上次他“教训”她的时候那一间,记得这不过是空闲的房间吧,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他楚歌行的私人刑房了么?
“联络感情就不用做了,你跟我的感情已经‘不错’,”唐乐颜眉尖一蹙,“什么叫做兴师问罪?直说。”
“这个不懂么?”他微笑着,嘴上沾了一点茶水,越发的颜色鲜艳起来,宛如成熟的果子,引人品尝。
唐乐颜哼一声,索性将身子靠在门边上,从袖子里掏出小扇子,轻轻地扇起来。
“明明心底好奇的要死。”楚歌行轻笑一声,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我很忙,你要说就说,不说我走。”她双目如电,看到他的脸上。
“上次午门之事过后,我警告过你,让你管好你的人,不知乐颜你听了没有。”
“你想追究小狄这次同你交手的事么?”唐乐颜停住扇子,慢慢合起来,在手心一敲。
“聪明,这个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本官,不惩戒一番,下一次……”
“我已经教训过他,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是吗?”楚歌行嘴角挑起,“你舍得‘教训’他?”
“这个不用楚大人管吧。”
“说起来,你站的离我那么远做什么,过来点。”
“不用,下官怕太近了楚大人身上的光芒会闪到我的眼。”
“你真谦虚,乐颜。”
“如果没有别的事,那么下官就告辞了。”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可亲近。”
“既然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乐颜,我们赌一次如何?”
“赌?我没兴趣。”
“不跟我赌,你会吃亏的哦。”
“你想说什么?”唐乐颜眉头一皱,望着他,“楚大人不会是闲得无聊特意来找我磨牙的吧?”
“我只是想看看,你对那小子的关心,到什么地步。”楚歌行轻轻一笑,“你说呢?”
唐乐颜眼神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乐颜,我是个吃了亏不发一声的人吗?”
“当然不是,你是个没吃亏就会叫的天下知的人。”
“哈,虽然刻薄,不过的确像是本官的风格。”
唐乐颜咳嗽:“这天下,也没多少人能让楚大人吃亏吧。您这是杞人忧天了。”
楚歌行轻轻摇头:“不不,我三番两次,被你手下一个小小的近身挑衅,你可知,我十分没面子。”
“这等小事,大人怎可放在心上,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
“这话,你该对军机中堂说。”
唐乐颜双眸抬起:“你这句话好像很有深意。”
“在军机部睡了一晚上?”他看似漫不经心。
“……你……”嘴唇一咬,情知他又下文,于是问,“是又如何。”
“去我九门提督府睡一晚上如何。”微笑。
“你不要胡搅蛮缠。”
“你说过,我是个不吃亏的人。”
“你记性很好很强一点没错。”
“那么……我可以告诉你,虽然被一个小小近身连连挑衅,可我也没吃亏。”
“嗯?”
“乐颜,”那人起身,手臂一伸,动作利落从床榻上站起身来,“螟州来人,我要加强京畿防卫,九门的人手不够,你可愿意来我这边帮手。”
唐乐颜浑身一抖:“下官自知才疏学浅只会惹祸无法胜任。”
“我若一意要你来呢?”
“别想。”
“哈……哈哈……”
“你笑什么。”
他不回答,长腿迈动,向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伸手将门打开,风鼓噪而入,将他的大氅吹得烈烈飞起来,孔雀蓝的边沿,白色的绒毛细细碎碎地动着,衬得那人脸更如玉,而他侧面回头,垂眸说道:“明天,你会自己来求我。”
看这幅臭屁模样,唐乐颜很想上去踢他一脚。
想了想,哼了一声:“牛皮吹太大,小心会破。”
“这就是我跟你的赌,记着,明天你若是来了,就乖乖在我九门提督府上睡一晚。”
楚歌行浅浅一笑,细长眉尖微动,小小动作,竟有万种风情。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三十八章 宴请
唐乐颜出了宫,越想越不对。
先是加快脚步,最后竟不顾一切,施展轻功在舜都朱雀道上一闪而过。
直闯府内,厅中侍书正在拿着鸡毛掸子扫除桌角那一丝灰尘,唐乐颜闪身进入:“小狄呢?”
“他在后院。”侍书惊了惊,随即快速回答。
唐乐颜转过身,人已经消失门口。
侍书皱着双眉,惊疑不定地望着那人消失的身影:“莫非……有什么不对?”
将手中鸡毛掸子放在桌面,跟随出门。
唐乐颜奔到后院,并不见人。
正在焦急之时,只听得面前门声一响,是小狄走了出来。
头发是湿着的,脸上水滴淋漓,脸色太白,越发显得双眼墨一般黑。
唐乐颜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你……这是怎么了?”声音竟有点颤抖。
“刚沐浴过,说什么?”小狄奇道。一边伸手推开唐乐颜的手。
她皱着眉,反手再去切他的手腕。
毫无异状。
唐乐颜松手,望着面前的少年,久久不语。
小狄望着她:“怎么了,好久没看你这般惊慌失措?是在担心我怎样?呵,你太小看我了,主人亲自教我的武功,你不相信我的实力,哦……怕我吃亏吗?”
唐乐颜闻言,面色才见缓和,柔声说道:“我怎么会不相信,我只是……关心则乱而已。”
“是啊,你也知道关心则乱,那就好好地让自己安静一下,不要乱。”小狄向前走过两步,离了她身边,又说,“你不是说今天还要出外查探吗,墨画那边还有消息来,你的心思,不该放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上面。”
声音冷静的不似一个弱冠少年。
他说完,挺秀的身子向前,已经上了走廊,徐徐消失。
唐乐颜望着他的背影,看到他的领子上也湿了一大块,不由地一笑:“不过是洗澡而已,竟像个小孩子一样,弄得到处都是水。”
摇了摇头,叹一口气:“没事就好。”
转身又想:楚歌行那妖人,莫非这次是跟我故弄玄虚么?
※※※※※
是夜,舜都的军机中堂宴请螟州使者。
夜幕之中只见一身青色衣裳,裁的宽宽的,款式却极其简单,头顶一盏大大的黑色帽子,黑色带子系在颈间,看起来倒如同舜民雨天所戴的毡帽。
那使者大摇大摆而来,军机中堂楚真拱手让进。
两方在客厅内分宾主坐定。
“使节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军机中堂举起酒杯。
那人笑着说:“好说好说,太客气了,中堂大人请。”
汉语倒是说的很是流利。
酒过三巡,该出现的也都出现.
螟州的使者名韩浩俊,此刻正说:“舜都的物品果然丰盛,只不过,仍旧不如我螟州的物品鲜美。”
“哦?”中堂大人不置可否地。
“比如这花生果子,吃起来,比起我们螟州的就差几分味道。”
楚真只当没听到,自顾自饮酒。
唐乐颜站在一边上,几乎就开始哈欠连天。
她本是不用来的,谁叫她心中还怀疑着这个铁人般的中堂大人,所以亲自请命,代天子护中堂大人驾。
皇帝非常愕然,因为这人向来是到点跑人,从不加班的,这主动请缨的事情更是从不曾见。
于是允诺。
楚真对此倒是没说什么,当唐乐颜出现面前之时,只淡淡一句话:“不会再睡着吧?”
唐乐颜一乐,将身后的小狄拉出:“保证不会,今晚有帮手。”
小狄垂着双眸,如个木头人。
楚真曾在午门见过小狄的身手,当下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外力倒是次要的,你自己多控制些最好。”
唐乐颜怔了怔,心中还回味他这句话,中堂大人已经头也不回走了。
小狄抱剑在她身后:“公子你怀疑的就是此人?”
“嗯,虽然他武功不见得多好,可惜每每听他彻夜不眠,莫非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她伸手摸着下巴,眼睛骨碌碌乱转,竟是紧紧盯着那中堂大人离去的身形不放,红唇一笑,眼珠乱动,自有一股狡黠的迷人风采。
小狄看在眼里,心中一动,一句话即将脱口而出,却又被生硬咽下。
※※※※※
月影偏移。
唐乐颜始终看着楚真一举一动,觉得他气度沉稳,不卑不亢,进退有据,颇有大臣之风。
可惜的是,武林高手的风范却一点都无。
她看的气馁,心想这样下去,想看他通宵不眠的美景,却不能够。
现如今她都已经摇摇欲坠了,偏那螟州的使节还在喋喋不休。
他说:“我们螟州人杰地灵,优秀人物层出不穷,我听说贵国传说中的天绮大将,似乎也有我们螟州国的血统。”
唐乐颜几乎喷出血来。
楚歌行在她旁边,狭长的眼睛一扫。
小狄抱剑,轻轻上前一步。
唐乐颜伸手按上小狄肩头,微微地冲着他摇摇头。
楚歌行低头,嘴角淡淡一笑。
那边上军机中堂楚真哼了一声,停了杯子。
唐乐颜目光一转看过去。
楚真淡淡说道:“是吗,这种说法本中堂还真是闻所未闻。”
韩浩俊兀自在说:“我螟州的杰出学者们正在进行深刻研究,想必不日就会拿出具体证据。”他一派得意非凡的表情。
唐乐颜已经忍不住喷笑。
任凭楚真城府再深,此刻也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螟州使节带来的人数极多,据说有二百余人还在使馆未来,此次来中堂大人府,只带了十几人。
螟州国本是偏居舜东北方的小国,国土狭隘,民风却是彪悍的很。
没想到竟然彪悍到这种地步。
韩浩俊大概说的累了,终于停了嘴,喝了一杯酒,顷刻间咂嘴又说:“多谢军机大人招待,今晚上的饭菜虽然还不如我们螟州国的丰盛,不过……”
一句话没说完,唐乐颜低声说:“幸亏不太丰盛,不然的话,使节大人岂非连桌子都一块啃了。”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楚真听了,看看韩浩俊面前都横扫一空的盘子碟子,心头发笑,幸亏他老练深沉,伸手挡在嘴角,只做轻轻咳嗽一声。
旁边的楚歌行却是听得明白,顿时双眼瞧上她的脸。
唐乐颜却偏头看向另一边。
韩浩俊却并不气恼,大概是酒喝多了,脑子也有些混乱,笑着说:“那么本使节暂时告退,明天再上朝拜见贵国的天子。”
“不送。”楚真起身,双手抱拳。
一干活宝逐渐退出军机中堂府。
楚歌行同挥袖告辞,走到唐乐颜身边却停了停,低声说道:“今晚……可别再睡在军机大人这里了。”
※※※※※
唐乐颜:后妈更新了,大家快投票
楚歌行:后妈速速更新我目标达成那一章>0<
唐乐颜:你投票了吗?
楚歌行:……
唐乐颜,一脚飞出:还不快去!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三十九章 入宫
出了军机中堂府,吩咐小狄先回去,唐乐颜孤身一人入宫。
既然接了天子令,自然是要回来回复的,琢磨着这个时间皇帝应该在御书房内勤政爱民,于是直奔书房而去。
不料人刚上了大宫内的御街,就看到两盏红灯笼遥遥而来。
打灯笼的人身后抬着一个小小箱子,走的很稳。
在宫内混了这么多日子,也知晓了其中一些规矩,见这灯笼来的蹊跷,唐乐颜一边向前走,一边歪头去看。
那两个打灯笼的小太监不认得她,见她穿普通的御前侍卫服装,顿时哼了一声,有一人说:“看什么看,还不快走,这也是你们区区侍卫可看的东西么?”
唐乐颜一笑,不恼反而问道:“两位小公公,这带的是什么啊?”
“去去去,这可是你问的?”其中一个态度十分恶劣。
另外一个瞅了唐乐颜一眼,见她笑面如花,长相十分俊美,不由心中一动,放低了声音说:“这位侍卫兄弟,看起来很面生啊。”
“是啊,我是最近才进宫的。”唐乐颜笑着回答。
那小太监抿嘴:“怪不得一身野气的……这个你别乱打听,这是皇上赐给后宫的东西呢。”
另外一个见他多嘴,忍不住拉他一把:“你跟这人多说什么,皇上不一会就去汀兰宫,别耽误了时候。”
“好的好的。”先前那小太监答应一声,忽然一笑,“你怕什么啊,难道怕他像那个新科武状元一样拦着皇帝不许临幸后宫啊。”
两个人吃吃笑了一顿,打着灯笼慢慢地走远。
唐乐颜呆立一边,牙齿一咬:“原来是想要去找他那些妃子啊,坏蛋皇帝……”
眼珠一转,心中顿时冒出坏主意,加快身形向着皇帝宫掠去。
※※※※※
唐少玄刚迈步进了汀兰宫,迎面一个香喷喷娇滴滴的美人迎上来,施礼叫道:“臣妾参见陛下。”
“平身。”手一挥,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美人抬起头来,眼前已经没了皇帝的影子,不由地心头微微失落,本来听说皇帝晚上要来,着实费了好大心思梳妆打扮,没想到皇帝居然正眼也没瞧过来,也不扶一扶,白白浪费了练习了千百次的行礼姿势。
“徐美人,还不去……”伴驾太监在身后低低提醒一声。
徐美人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笑意更浓,碎步向着皇帝身边走过去。
唐少玄坐在汀兰宫内,望着身边婀娜的美人,不知为何心底竟有些不大自在。
“给朕泡杯茶先吧。”淡淡一声吩咐。
徐美人身边的宫女立刻答应一声,快快出门去了。
“陛下……”身边的美人娇柔一声开口,身子一动,身上的幽香慢慢飘过来,勾魂夺魄。
“陛下有好些日子没来臣妾宫中了,臣妾以为陛下已经将人家忘了……”
若论起女性的娇柔甜美,这宫中徐美人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了。
唐少玄苦苦一笑,被她这样娇嗔甜美的说了几句,再加上那勾人心魄的动作,到底是个男人,不免也真的有些动心。
“朕是公务繁忙。”不得已出声,也抬起眼睛,望向身边美人。
徐美人生就一副圆润的鹅蛋脸,双眼总是水汪汪的,脸颊上或者不知涂抹的什么粉,有些红通通的。
皇帝心头一动:朕真的好久没有来过了,这样的美人……
又见她含羞带娇,一张红唇仿佛沾了水的红樱桃,十分惹人怜爱。
皇帝心头三分春意已经慢慢升起,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握住她的手:“朕何曾……”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门口有人喧哗:“这位……”
“我有要事要见皇上。”那人说着。
皇帝突地听到这把清凉嗓音,顿时三分春意化成一片凉水。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会这样。
徐美人也觉得刚刚温暖起来的手一凉,皇帝的手已经飞快地从自己手上撤回去。
旁边的伴驾太监见徐美人手段果然高超,皇帝也有些松动,方才在脸上露出一点喜色,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吓了一跳,转头正看到皇帝飞速撤手,原本喜色满满的脸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
唐乐颜赶到御书房,皇帝不在。
又冲到皇帝寝宫,还是不在。
她虽然进宫几日,到底不曾在后宫行走,所以几个后妃的住处也不是很清楚。
可是她心头恼怒之下,发狠要找到皇帝所在,于是抓了个内宫的卫士,用“紧急情况”来要挟他,总算是曲曲折折,找到了汀兰宫。
人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着。
然后那人说:“朕是公务繁忙,朕何曾……”
心头一把火起,正巧门口的太监询问:“来者何人?”
唐乐颜哼了两哼,提高声音说道:“御前带刀乐颜,有要事见过皇帝陛下!”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四十章 拦驾
好不容易说服皇帝翻牌子,今夜御驾临幸汀兰宫中。
本来可见好事玉成,不料中途这个“御前带刀”却忽然又从中作梗。
伴驾太监望着皇帝瞬间冷静下来的脸,心中大恨。
“来人啊,挡住宫门,”不等皇帝说话,伴驾太监上前一步,冷冷地说,“陛下此刻谁也不见,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吧。”
皇帝微微一怔,来不及反应,徐美人从旁凑过来,大胆握住皇帝垂在腰间的手,在耳畔吐气如兰:“陛下……春宵苦短,陛下还是早点歇息了吧……”
唐少玄低头看过去,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凑在自己胸前,娇滴滴的样子着实惹人怜爱。
绵软的小手握着自己的手,一股热力透过手心悄悄潜入体内。
温柔乡,美人意,正常的男人,在瞬间都错不开眼吧。
唐少玄心头一动。
徐美人娇躯轻移,弱不禁风般靠入皇帝怀中。
纤纤手指在帝王的胸前轻轻摩挲而过,是渴求,亦是挑逗。
凤眸一挑,水汪汪看着眼前的九五之尊。
眼前男子:这明艳动人的容貌,这君临天下的气质,这在隐忍跟放纵之间徘徊的神色,无一不让人动心。
这便是舜都的主上,后宫的唯一,无数女子为盼他一顾而不惜所有的帝王。
能依偎一瞬,承他的爱,算是三世修来的福分吧。
徐美人目眩神迷,仰望眼前人儿微微蹙起的眉头。
真想大胆一点,伸手去抚平他眉尖好看的褶皱。
可唯今之计,只是用尽浑身解数让他留下,如此而已。
徐美人伸手抚摸过那金丝刺绣的领口,银牙轻轻一咬樱唇:“陛下……”
唐少玄垂下双眸看,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动人迷惘。
微微一笑,这让人渴望却无法亲近的男子伸手,将徐美人的手慢慢地从胸前撤下。
这动作便是拒绝了吧。
同时凉了的,不止是美人心。
伴驾太监无奈低头,后退一步。
唐少玄上前,冲着门外扬声问道:“乐颜么?”
“是!”很大声的回答。
唐少玄嘴角边笑意更浓:“夜已经深了,你回宫来做什么?”
“臣领陛下命去保护中堂大人,现在回来复命。”
“只是如此?”他再度向前,已经快走到宫门口。
徐美人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收敛满脸春色,愤怒跺脚。
伴驾太监不住摇头,却终于迈步跟了上去。
“只是如此。”宫门外,那人沉声回答。
唐少玄走到门边,外面夜色深沉,宫门口的灯笼随风摇曳,他的双眸,却看向在门边走廊下站着的那人。
他独自一人躬身在那里,表面的恭敬,骨子里的傲然却瞒不了人。
依稀错落,皇帝的心中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乐颜。”轻声地叫。
那人答应一声,毫不客气地抬起头来。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在皇帝的脸上。
看得他似乎窒息。
皇帝望着这近在咫尺的小脸,沉默片刻,才说:“以后这等小事,不必特意进宫来回复了,知道么?”
“臣知道了。”他温顺回答一声,脸上却露出一种好奇跟不服气的神情。
皇帝似乎想回身,见状却停下,挑眉问道:“怎么,你还有话说?”
“臣……”乐颜气鼓鼓地,斜睨他一眼。
皇帝几乎要忍不住笑,回忆上次他理直气壮说什么现如今危机四伏,皇帝不能有乱七八糟的欲望,不知此次,可还有新鲜理由不曾。
他的心中竟带着几分期待。
原先升腾起来的欲望早就不翼而飞,现在存着的,竟是捉弄他的心思。
乐颜皱着眉想借口。
身后伴驾太监上前,发出正义的声音:“陛下已经知道了,你还不速速退下?”
乐颜撅起了嘴:“皇上!”
唐少玄不置可否,低低一声:“嗯?”
眼睛一瞟,觉得他这表情实在是……有趣的紧。
乐颜眼珠一转:“其实臣还有话要对陛下说,不知陛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唐少玄脸色踌躇。
伴驾太监见他居然不走,还想拐带皇帝走,几乎上去踢人。
身后徐美人款款走过来,依偎皇帝身旁:“陛下……”声音之中带着三分被冷落的委屈,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娇嗔。
唐乐颜抬头看去:哗,好一个珠圆玉润的美人。
杨柳腰,高耸的胸,圆盘般的脸,水汪汪双眼,生就一副柔若无骨的姿态,靠在皇帝身边,仿佛是要永久贴在上面,不离不弃。
这一对,男的英伟明艳,女的动人心魄,果然是一对……哼。
心头翻来覆去的痛恨这幅美景。
唐少玄微笑看他脸色变幻。
明明是他来做主,要他离开,他就离开,要他留下,他便留下。
然而此刻,皇帝的心底却不想一切如此结束,反而存在一种坐山观虎跳的心理。
乐颜乐颜,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似乎是久违的游戏忽然重新开始玩,这种心思……
对峙之中,唐乐颜脑中忽而一阵昏沉。
不好……再耽搁下去的话……
哼,既然如此,只好用杀手锏了。
她皱了皱眉,手指一屈准备,只消一弹,便能无声无息弹出一股内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不听话的皇帝弄倒。
然而就在此时,有个淡淡的声音慢慢地自身后夜色中传出:“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赶明再说罢了,陛下,臣来带乐侍卫离开。”
这声音响起之时:
皇帝清楚看到,御前带刀乐侍卫的脸上变了色。
伴驾太监跟徐美人则相视而笑,几乎没有互相击掌表示庆祝。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四十一章 强抱
唐乐颜想哭。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楚歌行会来宫内?
他不是该带着他九门的人马,在街上清理不法摊贩或者打击调戏良家女子的纨绔子弟顺便监视螟州使者免得那帮人饿极了将驿馆的房子啃了么?
这家伙总不是跟踪我而来的吧?
唐乐颜苦笑回头。
孔雀蓝的影子从暗夜色中慢慢地飘出来,那人倾国倾城的妖孽脸上带着一丝与世无争般的淡然,冲着皇帝,美人微微躬身行礼,淡定地说:“见过陛下,臣带乐侍卫离开。”
姿态做的是一等的漂亮。
可,听听这是什么话,乐侍卫是你们家的……那什么吗?
唐乐颜很愤怒,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满心地叫着:我忍我忍我忍。
皇帝眉尖一挑,笑着说:“既然如此,就有劳爱卿了。”脸上似乎还带着一点意犹未足的可惜。
“这是臣应该做的,陛下就好好的休息吧。”那个人彬彬有礼地说,还点了点头,然后便拉住了唐乐颜的手臂。
她无奈地望着这个人:“不劳烦大人如此热情,下官自己会走。”
“夜深只恐花睡去,一不小心,跌破了脸可就不好了。”
他仍旧不紧不慢地说,脸上都丝毫没有说笑的戏谑之色。
世间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有人能够若无其事的说出极其可笑的笑话来了。
唐乐颜深为头疼,而在头疼之中她仍旧不忘记垂死挣扎地回头看皇帝。
皇帝站在汀兰宫门口,灯火辉煌里,倒真有几分似真似幻的感觉,双眉斜飞,眼眸明亮,身姿英伟不凡,这般明艳动人,岂非不真实?
唐乐颜心头动了动:这样看来,倒真是美的可以。
那份不落凡尘的风姿,竟把他身边那徐美人都比下去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样子慢慢地变得这样飘渺?
瞪大点眼睛看,却还是越来越虚,唐乐颜无意识地伸手抹了抹眼睛,这才惊悚发现,困意已经涌现。
“怎么?要睡了吗?”身边的人无比关心的问。
她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抽出,顺便打个哈欠。
他却牢牢地握着不放。
“楚大人,请放手。”她只好强撑着昏昏欲睡的欲望,耐心地叫。
“你确定要我放手?”他问。
“百分百确定。”她的脚在发软。
“看你还能嘴硬几时。”他冷哼。
“我说你用不用……”一句话没说完,她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终于忍不住,眼泪狂飙而出。
“哈……”耳畔是极细微的一声笑。
“你别……猖狂……”声音已经极其的低下去。
她是真的有点撑不住了,唯一的一丝理智是:离开身边这个人,回家去。
可是……
努力睁开眼睛看,四周灰茫茫一片,若是一个人走,大概会在这深宫之内迷路的吧?
身上一暖,却是那个人直接抱了过来。
唐乐颜直觉地开始挣扎。
“别动,拖着你不如抱着轻松。”那个人冷冰冰在耳边说。
“被你抱着不如我直接睡在地上……轻松。”她执着地将这句话说完,便毫不客气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我警告过你,就算是你今日回了,明日也自然会来求我。”他淡淡地说。
“为什么……”眼睛已经闭上。
“因为……”楚歌行一句话没有说完,怀中的人已经发出沉稳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着。
※※※※※
几乎就在楚歌行抱着唐乐颜出宫瞬间,黑夜里一道敏捷身影如乘风而行,飞速到了两人跟前。
“放下公子爷!”一声清叱,那人合身扑上前来。
楚歌行脚下踏云靴轻轻跺地,整个人轻灵的仿佛是一朵蓝色的妖花,哗啦啦在夜色中绽放,同来人擦身而过。
“站住!”那人收住势头,略略一怔,随即大叫一声,纵身再上。
“住手。”楚歌行低低一声,随之住脚。
那人也停下手来,双臂却仍旧摆出交手姿势,嘴里叫着:“快点把公子爷放下!”
借着幽淡灯光,可见来人,清秀的一张脸,柳叶眉杀气腾腾,双眸紧盯着眼前人,平素慵懒的姿态全无,正是唐乐颜身边的贴身丫鬟墨画。
“上次还努力的将你家公子爷推给我,为何这次却变了脸呢?”楚歌行漫不经心地说。
一张脸如同丹青妙手画出来的惊艳。
如此绝色,谁可抵挡?
墨画双眸一垂,压抑心头惊跳的感觉,冷冷一笑:“因为现在才知道你心怀不轨,你对小狄做了什么?”
“哦?”楚歌行正垂眸看着怀中人静静的睡颜,见她睫毛密密遮住双眼,一动不动,这才抬头,红唇一抿,“发作了么?”
“果然是你!”墨画大怒,小脸变了色。
“谁叫他自不量力,惹上我。”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楚歌行一笑,淡淡夜色越发映衬他一身绝代风华,长长睫毛一眨,“不用怕,回去跟那个小子说,不要运功强压,我的内力入了他身体,越是强压,越是痛苦百倍,不过以那个小子的脾气,忍到现在,呵呵……也吃了不少苦头吧……嗯,等明日你家主子醒了,对我说上两句好听的,我便都替他疏解了,如何?”
“你是想用小狄来要挟我们公子爷?”墨画握紧双拳。
“嗯。”楚歌行直言不讳,“不过不是要挟,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另外,诚心的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同我动手,你打不过我,若是我一不小心再伤了你,你们家公子爷便又要被我‘要挟’一次了,哈,哈哈。”
他说着,仰头哈哈笑了两声,抱着唐乐颜,大踏步向前走去。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四十二章 他心
公主抱这回事,楚歌行不是没做过。
其实大多时候不用他劳累,自然有人主动投怀送抱。
哪一次不是抱得四平八稳,怀中暖玉生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个人不同。
只有在她全无抵抗能力之时,他才得以出手。
从第一次,第二次,到现在这次,每一次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从来都是在她倒下之后,他才能完完整整抱她在怀中,心中还怀着一丝忐忑,怕她醒来?怕她动手?不知道,总而言之这种感觉很古怪,有一丝偷来别人东西的窃喜,更有一丝占了便宜般的得意,当然,那种不安全感跟随时都会失去的感觉也不可缺少。
楚歌行向来是个忠于自己心情同欲望的人。
想抱就抱,想踩就踩,想做,就做。
就如同他今夜,本来正如唐乐颜所想,在皇城外巡逻,听得她入宫的消息,不知为何心头就多了一份气恼。
想到她在朝堂上望着皇帝的眼神,想起她拦阻皇帝翻牌子的消息,他在绮丽夜色中嗤嗤冷笑。
时候那是掐的很准,他根本就是躲在黑暗里听了半天才出现的。
也估计她差不多是要睡了,想到这里心头又是一阵大怒:这个混账,她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若是他不来,她莫非是要睡在这皇宫大内?
哼,休想。
伸手抱住的时候,难免又是一阵心血澎湃。
但抱定了之后,却又有一种再也不撒手的莫名心情。
在逼走了那丫鬟,带人回到九门提督府之后,忐忑跟坚决两种心情天人交战。
他喝退身旁所有的丫鬟仆人,径自带着人回到自己卧室。
坐在床边上,仍旧不错眼看着怀中人。
就好像是传说中中了魔法昏睡不醒的美人。
唐乐颜睡的很安稳。
楚歌行轻轻一笑。
安稳吗,恐怕也是表象。
想到众人传说的新科武状元在军机中堂府内歇息一夜过后,军机中堂大人那因为“熬夜”而产生的“黑眼圈”,他就想笑。
一向沉稳端详如楚真,彻夜不眠的事情做过多次,为何只是那一夜,就会如此异样。
虽然明知怀中这个人睡品是多么恶劣,虽然明知事实真相必定是她动手打过人,但是那个传言仍旧是叫人心中不爽。
什么“军纪中堂大人跟新科武状元一见如故,难舍难分”!
怎么说,他都认识在前。
怎么说,他也是她独一无二的师兄。
怎么说,天底下,能压迫她的人,也只有他楚歌行而已!
楚歌行望着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然而却又无比陌生的脸,秀美的脸上似笑非笑,表情古怪之极。
※※※※※
想的错乱处,手上略微用力。
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之时,怀中昏睡的人已经动手。
楚歌行苦笑叹息,手上却出招如风。
他完全可以想象楚真早遭逢此种突袭之时是如何的错愕跟恼怒,因为这种想象,九门提督脸上的苦笑变成了真正的如沐春风的笑。
一边笑一边同这自动打人的家伙拆招,还真是一种奇怪的体验。
楚歌行哈哈一笑,明知她听不到,却仍旧说:“你醒着打不过我,睡着了也同样,还是不要做无用功夫了。”
避开她打向自己脸上的一拳,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她却飞踢出一脚,他下意识地将她的手一扭,稍微犹豫之下,连同她另一只手臂捉住,束缚在身后,整个人向着床上一压。
她于是无法挣扎。
楚歌行垂下双眸:“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的话……”
他的心底还在想:为什么刚才握住她手腕的瞬间,没有将她的手臂折断。
本来是想这么做的。
但是偏生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换了动作。
这个细微的改变让他心生警惕,心中不爽。
握着手腕的大手微微用力,她小嘴微张,眉头皱起,睡梦中似乎也觉得痛。
他这才觉得有一丝快意,嘴角露出笑容。
身下压着的,仿佛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了不得的刺猬,若一放手,或者离开,她就会当场发作。
他无法,只好保持着相同的姿势,压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
“这幅模样……”他轻轻地开口。眼珠一转的时候,想到了不纯洁的场景。
银牙轻轻地咬了咬嘴唇,舌尖轻轻掠过,仿佛急欲品味。
而她的滋味,他还从来都没有尝过。
不然……的话……嗯……
她看起来,还不坏。
而此刻,闲着也是闲着。
心头念头转动,楚歌行慢慢地低头,向着那微张的檀口之上,凑过去,再凑过去。
她不安地扭动一下。
让他动作稍停,刹那僵硬。
她紧闭双眼,显然还是睡着。
仿佛是笑自己杞人忧天受惊过度,他发狠一样,手上用力同时,也更使劲压了压她的身子。
“呜……”身下的人纵在梦中,亦忍不住低声呻吟。
“就算现在对你做什么,明天醒来,你也不会知道吧?”
不知是问自己,还是她。
明明是笑着说的,明明情况对他有利的不得了,心底却忽然黯然。
是的,就算趁着她睡着对她做什么,明天醒来,她也不会知道。
她不知呜咽了一句什么,因为疼。
楚歌行看了看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慢慢松手。
本来预备着她再挥拳冲上来,他也已经做好点了她穴道或者断了她手臂的双方准备,要用哪个,【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看他心情而定。
可是不曾。
身下的人喃喃一声,双臂松开,向着他抱了过来。
楚歌行大惊,然后愣住。
(小楚真快点出来救人啊,大家记得要投票,此乃关系身家性命之大事==#)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四十三章 女官
楚歌行放开唐乐颜,同时做好充足迎战准备。
对方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呢喃,松开双臂,向着他抱了过来。
腰间顿时多了双柔软的手臂,对他来讲岂非司空见惯,可望着面前这人熟悉的睡颜,他一时愣住,无法自处。
这般陌生的拥抱,他不习惯。
这样异样的温暖,他很惊悚。
直觉想一脚将她踢开。
可是……
忍了片刻,终究没有动手。
那只手垂在空中,仿佛断掉般无力,过了一会终于落下,在她的眉心轻轻拂过。
食髓知味般,唐乐颜抱紧他,将脸贴过去靠在他的胸口,轻轻拱了拱,似乎在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停靠。
楚歌行忍不住轻笑出声。
在听到自己笑声的时候他双眼一睁,眉峰皱起。
“如果……现在……”喃喃一声,手指从她的脸上,滑到脖子上。
心思转动的瞬间,察觉她身体的微微瑟缩。
纵然是睡中,对于敌意跟杀机的察觉,却更胜醒着。
不知为何他停了手。
忽然一笑:“罢了,且容着你闹,又能怎样?”
无人回答,楚歌行转过头,看着帐顶,秀美的双眸之中一片空濛,嘴角却隐约多一丝笑意:“因为……我有一整夜的时间,来看着你。”
——这是说服自己的答案么?
※※※※※
奉御女官出了轿子,怀中抱着被绸缎包起的圆圆之物。
军机府门口的侍卫见她低头出了轿子,平素严肃刚正的脸上都露出一丝笑容,相互对视一眼。
“女官姐姐来啦。”左首的一人甚至点头招呼。
右边的一位虽然没开口,却也满面笑容冲着奉御女官点头。
奉御女官的神情仍旧是淡淡的,只不过脸上也多了一丝浅笑,微微地颔首,说一声:“大伙儿辛苦了。”
她看起来已经有双十年华,眉宇之间却多的是沉稳干练,更有一股天生高贵的仪态,走路的姿势,微笑的弧度,这都是经过宫廷内专业训练的,那也是,皇太后亲自指定下来的人选,又有几个差的?
女官抱着怀中之物,慢慢地迈步进了军机中堂府。
身后两个侍卫互看一眼:“可惜了,听说这十几年,皇太后起码送了百多人给中堂大人。”
“嗯,到现在留下的只有女官姐姐一个,其他的要么被送回去,要么被派出去指了人,唉……”
“中堂大人真是好狠的心,整个如铁石人一样。”
“放着暖玉温香不要啊,整天在军机衙门里过夜,换我是大人,这百十个宫内的顶级女官,怎么也得每天抱上一个。”
“我看你还是少做梦了,小心被人听到。”
“你说大人究竟为什么这么不近女色?”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这不是女官姐姐还在吗。”
“是啊是啊,十多年只留下一个,也许有希望呢……”
……
奉御女官怀抱大大的坛子,触手温热的感觉,让她心安。
这几年来她府内跟军机部两处走,侍卫仆人的风言风语,说的多了,她听的也多,从最初的怨愤不甘,一直到现在的心若止水,甘之若怡。
不论外人的眼中她究竟是何种形象,在她心底,到了现在,也着实没什么想头,十多年,从一个十三岁不懂事的丫头到现在,该盼望过的也盼过了,该嫉妒的也嫉妒了,流的泪水再多,滴在地上终究是个干。
起初是很多人相处,都是宫内出来的,谁也不让着谁,瞅着大人身边空着的半张床皆是虎视眈眈。
手段自然都各有一派,只是勾心斗角的事情她做不来,自然有其他人争破头的去做,不料那帮人辛辛苦苦,争到最后,大人却是始终正眼都不曾看过来一眼,反而将那些闹得最凶的,看起来最伶俐的,遣散的遣散,嫁人的嫁人,送返宫中的送返宫中。
最后留下的,竟然是她这个貌不出众,看起来呆呆笨笨的人,人人皆叹她有造化,被大人看上,日后还不飞上枝头变凤凰,光辉明媚不可限量。
可奉御女官心知肚明,大人双眸清明,心明如镜,看中了她,无非是因为她不似其他人般对他……有着过度的欲望。
她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对他没有威胁力。
而留下她的另一层意思,是对皇太后有一个交代。
她怎会不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更何况,说了又怎样,做了又怎样,君不见,前头大把倒地的牺牲品,为她的例子。
这么多年她也看透了,没有人有希望,没有人可以,就算皇太后送再多的后宫佳丽过来,都没人可以踏足大人心底。
在大人的心中,有一处地方,是干净的,圣洁的放着,这么多年都空置,或者将一直都空置下去,而那里,不是她们这些人能够走近的。
绝对不是。
※※※※※
远远地军机秘书迎了过来,见了她同样满面堆笑:“姐姐来啦?今日又给大人煲什么汤?”
她微微一笑,悄声说:“大人可在忙吗?若是忙的话,就劳烦您给我带进去,我就不去打扰大人了。”
“不曾不曾,”军机秘书连连说,“大人还好,昨夜总算是睡了两个钟头,今早上精神还不错,现在没吃早饭呢,姐姐来的正好,有姐姐伺候,就不用我笨手笨脚的忙了。”
他殷勤地说,低头向前带路。
奉御女官微微一笑:这里每个人都对她另眼相看,想她毕竟有脱离区区女官地位的一天,戴上名为“定国公夫人”或者“中堂大人妻”的光辉帽子,封爵高坐,凤冠霞帔。谁知她的心底早就不存奢望,或者……每日能看到大人一面,便已足够。
淡淡地笑,奉御女官迈步向前,脚步轻悄,转到走廊下的时候忽然听到,书房内有个声音传出:
“他昨晚,当真是在九门提督府过夜的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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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四十四章 血案
唐乐颜醒来之时,一眼看到身边的人面桃花。
这一惊非同小可,而对方也似受了惊动,长长的睫毛柔弱的抖了抖,睁开眼睛。
若是不认得这个人,唐乐颜必定要被他天人的容颜所迷惑,被这份如海棠春睡方醒的慵懒跟无力撼动,被那双媚眼之中的妖冶所征服。
不过此时,截然相反,她如同不小心碰到一条冬眠苏醒了的蛇似的,一跳跳起,匆忙跃下地面,然后扔下一句:“这两天加班太累不知道是否是产生了幻觉。”
施展出天渺峰的顶级轻身术,向外掠去。
不防身边有人低笑,说:“急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多延长一会儿也是好的。”
一刹那她恨不得撞破门面,直接冲出去。
腰却被人牢牢地握住。
“师妹。”他成心的靠过来,看到她愤愤的样子,莫名其妙很开心。
“别这么叫我。”她看出他的成心捉弄,强忍着不动,却不由自主绷紧了身子。
“那怎么叫你?”他做思考状,最后说,“夫君?”
唐乐颜几乎吐血:“我求你了楚大人,你已经很美很美,再这样颠倒下去,我会很困扰。”
“困扰?”他低头,望着她。
她无法抵御这份绝色容光,闭上眼睛说:“你这样会让我有一种错觉,我会以为我在跟女人相处。”
她闭着眼睛,自然无法看到,在刹那间他双眼之中射出的杀机凛然。
“跟女人相处?”他低低地笑起来。
这种笑声她再熟悉不过,这个人的笑跟温柔,不过是爆发之前的预兆。
唐乐颜抖了抖,直觉地想求饶。
楚歌行望着她脸上露出的一抹狡黠,笑着说:“看样子,我昨晚做的不够多,所以才让你有这种错觉。”
这句话落定,唐乐颜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强逼着吞了十个八个的鸡蛋。
胸口闷闷的,心被他憋得快要爆炸了。
“你昨晚做了什么?”她抬起头,问。
他却笑而不答,卖关子卖的爽到飞起。
她开始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上衣着。
他则用一种天衣无缝的暧昧眼神随着她打量。
最后两个人的目光相对。
唐乐颜眼珠一转:“你想骗我?”
楚歌行笑得跟吃饱了的小狐狸:“是不是骗你,难道你自己感觉不出来?”
唐乐颜感觉面前这双桃花眼的电力不可阻挡,看在她身上每一处,都会有隐隐刺痛的感觉。
成功看到她脸上重又冒出那种惶惶的神色,楚歌行的心情重新豁然开朗。
“好了,该上朝去了。”他大方地放开她,开始活动手脚。
身上居然只穿着一袭粉色单薄长衫。
看的唐乐颜双眼几乎喷火。
就算昨晚她不慎落在他的手中,被迫在这九门提督府睡了一晚上,以她的身手,怕也是吃不了什么大亏的吧,可是为何这个人竟换了一身衣裳,乌黑的发丝衬着淡粉色的衣裳,话说此人是唯恐别人不将他向女性化看待吗?这般眉目如画,尖下巴,柳眉桃花眼,樱桃嘴,一举一动皆是风流,轻轻挥手都如同轻舞般旖旎。
妖孽妖孽啊……透过他合的不很严实的胸前衣襟她透视他身体内里春光,最后在他的不怀好意眼神中败退下来,满面绯红的想:回家要跟墨画侍书商量一下,她这个公子爷的清白是否保住了还是真的丧在这宛如女人的桃花色魔手里。
唐乐颜伸手摸着下巴,歪头打量楚歌行。
这世道真是可怕呀。
单看外表,这个家伙明明是个女人来着。
他真的有男性特征的吗?
目光下移。
明明心情转好的男人目光一转,心头微怔,然后立刻察觉那正对着自己猥琐猛看的人心中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不由地再次大怒。
※※※※※
蓝色妖姬盛装打扮完毕,唐乐颜已经靠在柱子上自摸了无数次。
应该是没什么的吧?身子基本上没感觉什么异样。
如果是不明不白就将自己的清白落在这人手中,那可真是要六月飘雪了。
不过说回来,下次一定要小心。
可是他说什么你会自己来求我,又是什么意思?
还在想的时候,已经被他毫不客气踢了一脚:“还不快走,想第二次迟到吗?”
她恨恨地盯了他一眼:为什么总是这样,天渺峰上他压她,下山之后还是。
等着吧,迟早有一日本公子官运亨通了,将你这家伙……
大概是目光太过嚣张……
“大白天不要做梦。”楚歌行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
唐乐颜立刻调转目光,看向别处。
※※※※※
今日是螟州使者上朝参见天子的日子。
在金碧辉煌的光明殿上,螟州使者韩浩俊花费半小时时间,滔滔不绝地阐述了东北方的领土是属于螟州国的“事实”,天子却只一句:“不可能。”将使者的提议驳回。
螟州使者面色大变,出言不逊。
朝堂上气氛一时僵持。
而就在僵持之中,有一道诡谲身影,忽然从光明殿顶上一跃而下,手中白虹闪耀,直刺御座上舜之天子。
千钧一发之时,玉阶下有人抬头。
蓦地一道淡色人影介入,矫若惊龙,以剑抵刀,刀剑相交,发出耀眼光芒。
群臣轰然之中,军机中堂目光如刀,紧盯着两相交战之中一人身影。
端庄辉煌的大殿刹那成为小小战场。
※※※※※
是日的舜都历史是如此记载的:
螟州小国,狼子野心,要求割地不成恼羞成怒,竟安排刺客意图刺杀舜帝,幸得御前带刀及时拦阻,才将其格杀当场。
事后,九门提督带兵五百,包围驿馆,驿馆之内螟州来人两百余,皆尽数斩杀,一个不留。从使者来舜到溅血驿馆,总共三天,史称“三日血案”。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四十五章 捷报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舜都的金銮殿上,天朝重臣以及九五之尊,一齐目睹了这样一场刀剑对决盛况。
一刹那,真个是“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这一场快如暴风的暗杀,跟一场疾如闪电的拦截,快的叫人咋舌,在死亡跟血腥之外,大臣跟君王完全都忘记了应该为自己性命担忧这回事,一个个目眩神迷,望着那淡青色侍卫服的人,如一场凌厉的轻歌曼舞,将螟州杀手,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若是虎威将军楚歌寻在此,必定要叹一声:狐狸臭狐狸,你显摆什么啊。
虎威将军远在千里之外,自然无法目睹,九门提督却很有为胞弟记录所有的精神,桃花眼缭乱,凝望空中。
就在唐乐颜轻轻一招将刺客从空中打落之时,他上前一步,轻悄出手。
那刺客本来不用死的。
他的身手虽然不错,可也并非唐乐颜敌手。
她有完全的把握,将这一场实力悬殊的暗杀彻底压制下去。
其实还只用了五分心思,三分对敌,两分卖弄,间隙之中看皇帝的反应,如此的赏心悦目。
殊不知这般,却惹恼了金銮殿上的明眼人。
在她一招击退那此刻之时,玉阶下蓝影一闪,九门提督楚歌行已经出手。
手臂一番,急招上手,刹那间那刺客自知不敌,慌忙中身子后撤,正迎上唐乐颜来不及收回的宝剑,顿时血溅桃花红。
临死之前,向着螟州来使伸手,哀婉动人说:“属下有负所托。”气绝身亡。
唐乐颜气恼落地,瞪向楚歌行。
没有人看得出什么,可是骗不过她。
方才他出手的内劲鼓动,明明是要逼那刺客撞上自己剑上。
可恨是当时来不及撤剑。
而楚歌行只是轻描淡写斜睨她一眼,也并没有想要解释或者掩饰的惶恐之色。
他只是伸手,纤纤手指在腮边抹过,抹去一道溅落的血痕。
此时此刻,真个是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了。
金銮殿上瞬间安定。
天子虽然处变不惊,涵养好的吓人,但一想到被小国如此藐视,公然袭击,自然脸色奇差。
螟州国使者见状,同样面色大变,韩浩俊的一张脸急切间有些狰狞,仿佛不曾料到会有如此变故。
楚歌行一甩衣袖,躬身向上参道:“陛下,螟州之人如此胆大包天,实在罪无可恕,臣请陛下准许臣领兵清除此等逆贼!”
一刹那韩浩俊踉跄后退,差点倒地,不知此刻心中是否还能盘算:这般美人心狠手辣到这地步也是世间少见,定然是有我螟州优良高贵血统。
※※※※※
唐乐颜随楚歌行到达驿馆之时,五百的皇城禁军顿时将驿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楚歌行双眉斜指鬓角,目光一利,冷冷地自樱唇间吐出一个字:“杀!”
手下的禁军顿时将驿馆大门踢开,如入无人之境。
驿馆之内顿时惨叫声连连。
唐乐颜皱眉,厉声说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楚大人,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叫人住手!”
楚歌行斜睨着她,淡淡说:“我知道,姓韩的好端端在大牢里,又没有死,你急什么。”
“我说的是这些人!”唐乐颜一转头,正看到一个禁军手起刀落,有人头颅飞出,血溅长空。
她一急之下,刚要去阻止,楚歌行伸手牢牢把住她胳膊:“不许妄动。”
“楚大人!”唐乐颜大喝一声。
“你几时变得这么心软?”楚歌行眯起眼睛,“这双手所沾的血腥,应该不比我少吧。”
唐乐颜身子一震,咬牙切齿说:“就算是这样……”
他慢慢开口:“这帮人自恃兵力,在我边境地方不时烧杀抢掠,天朝容忍他们不是一天两天,若没有个下马威,反而会越来越纵容他们的气焰。”
她压低声音:“可是如此一来,螟州岂非有足够的借口对舜出兵了吗?”
“出兵怕什么?”楚歌行微微一笑,“正是要他们出兵呢。”
声音柔和的可怕。
唐乐颜瞪着他,这张妖艳而柔弱的脸容,身后却是螟州之人临死之前的凄厉哀嚎,她浑身颤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乐颜,你与其在这里难过,为何不回去看看,小狄他怎样了呢?”楚歌行忽然又说。
“你……”唐乐颜捏手成拳,看了他一会,随即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消失在长街上。
楚歌行望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条街在来之前已经封锁。
门口一具尸体倒卧。
鲜血蔓延流出,沿着台阶汩汩地一直淌到他的面前。
自他的脚下,逶迤蜿蜒,如一条鲜红的溪流。
※※※※※
舜国成嘉四年九月八日,日影低垂,鸦声鼓噪。铁骑踏破沉沉夜色,北疆传来虎威将军平乱大胜之捷报,万民欢腾。
有诗云: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
看着电脑的时候,呆呆的想:不然今天就不更新了吧。。
然后看到一句:红颜为啥还没更新,怎么办啊……
我说的很少
可是我都知道
……
我想我会坚持的。。谢谢陪在身边的。。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四十六章 小狄
小狄是真的出事了。
楚歌行这个人,要么不做,若是说了,就代表他肯定做过,而且做的十拿九稳。
唐乐颜一边向着来路飞奔,一边狠狠责怪自己。
后悔的翻天覆地,差点便哭出来。
为什么居然如此大意,明明在他第一次说的时候,她就该警醒过来。
对方是什么人?他叫楚歌行,是天渺峰之中最为杰出跟深不可测的弟子,是连宗主都为之不能轻视的人。
这个人心思如此深沉,他怎么会跟她玩什么“我不过吓吓你”这种小把戏。
幼稚!愚蠢!
唐乐颜几乎要殴打自己的头。
面对那人的时候,不应该打起十万分精神的吗?
如果小狄有什么事的话……
怎可……原谅。
她忽然感觉浑身发凉,呼吸都停滞,无意识之中,手指甲深深地掐着手心,双眼怔怔望着前方。
不敢想下去。
她飞身掠入府中,一路向内。
幸而听到声音。
“那个人已经说了,你不要强行去压制,就会少吃一些苦头。”
是侍书!
“小狄,小狄你听我的,你别这样,你这是自讨苦吃!”
对方却没有声音。
“等公子爷回来,一切都好说,小狄,小狄你别这样……你去哪里?”声音已经带着一丝哭腔。
唐乐颜飞身掠入,手伸出,却没有来得及去推门。
因为有人已经先她一步将门打开。
少年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如一张没有沾染任何的白纸,就在面前。
小狄双眸一抬,那双如墨画出般的眸子,冷冷清清地扫过来。
是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她的面,他的冷清双眼之中,隐约露出一丝震惊跟错愕。
身后扑上来的人是侍书,此刻双眼红红的,见到唐乐颜,喜极而泣叫一声:“公子爷,你可……回来了……”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是真的忍不住哭出来。
“乖,不要哭。”她的声音竟是出乎意料的温柔。
“侍书,去准备一盆热水,等会我要洗把脸,另外我饿了,早上没吃饭。”
唐乐颜吩咐。
双眼却只看着眼前人。
侍书抽了抽鼻子,点点头回答:“知道了,我这就去。”
从小狄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侍书的心底是安稳的,在见到唐乐颜的一刻已经安稳:公子爷回来了,只要她回来了,一切,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不测了吧。
她的心中是如此的坚信着的,甚至从来都不曾怀疑。
侍书擦了擦泪,加快了脚步。
※※※※※
唐乐颜静静看着眼前人。
小狄起初还同她对望着,到了最后,慢慢地转头过去。
“怎么?你要去哪?”她终于开口问。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
小狄沉默。
“说话啊,变成哑巴了。”
“公子……”他始终是不敢忤逆,答一声,却说不下去。
“怎么?不知道?”她低低一笑,越发体贴,笑面如花。
小狄握紧了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转过头,飞快看了眼前的她一眼。
她嘴角笑意浓浓,只是,那双眼睛……
冷冽的怕人。
这不是笑,绝对不是。
这幅神情,看得他一步都不能动,方才对待侍书时候的勇气跟不顾一切,忽然之间全部荡然无存。
狭路相逢,勇者胜。
而在她面前,他永远是没有勇气的那个。
僵持之中,他忽然脚步一动,向后退了一步。
而就在顷刻之间,眼前袖子一招。
左边脸颊一阵剧痛,眼前景物一花,小狄身形不稳,顿时向后急速退去,他没有刻意稳住身形,或者是被那古怪内力折磨的身体已经再也吃不消,踉踉跄跄,最终倒在地上,迷迷糊糊再抬起头来,嘴角已经多了一丝血痕。
唐乐颜慢慢地收拳。
手握的很紧,小小的骨节明显的如同白玉雕琢凸显。
双眸慢慢抬起,杀机慢慢浮现。
“公子……”小狄颤声叫。
“不知道要去哪里,你就要走?我待你不好么?”这人一步上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清澈的双眼之中,闪过一道血色的光。
“公子!”小狄提高声音。
那捏住下巴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小狄感觉,下一刻或者自己的下巴就会被她毫不留情的捏碎。
可是他只是浑身颤抖,竟不能抬手反抗。
这种气势……
血腥跟暗黑交织的气势……
为什么,居然被他挑起来。
这是自寻死路吧。
小狄绝望的闭上眼睛,无法面对眼前那双血色逐渐明显的双眼。
※※※※※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的手却忽然一松。
肩膀上一紧,被她抓住,整个人向着床头上一甩,小狄身不由己飞起,整个人却轻飘飘地落在床上。
唐乐颜身形一晃,已经同时上床,将他身形摆正,她坐在他的身后,双手交织翻腾,出招如风,在他背上数处大穴飞速急点。
小狄慢慢地睁开眼睛。
身后的她垂了双眸,两道细长挺秀的眉毛如两把利剑,面无表情,手上却丝毫不停。
触手地方,衣衫都是湿透了的。
那是因为疼痛太厉害,熬出来的冷汗吧。
上次他说是在沐浴,应该,也是强行运功压制楚歌行的古怪内力所致。
而她竟没有察觉。
实在,罪无可恕。
心痛如绞。
唐乐颜冷冷一笑:“你别担心,我替你将内伤治疗好了,你要去哪里,都随便你,我绝对——不会阻拦。”
听了这句话,小狄原本茫然的神色忽然大变。
那平素冷清的双眼,忽然充满了恐惧之色。
唐乐颜运掌,手心贴上他的后心。
就在这紧要关头,手下的人却忽然激烈的挣扎起来。
※※※※※
我更了。。爱大家,伸出熊爪,挨个摸摸……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四十七章 疗伤
唐乐颜运掌,手掌心贴上小狄的后心。
刚要运送内力的功夫,身下的人忽然激烈的挣扎起来。
“你干什么!”唐乐颜眼疾手快,左手按上他的肩头,将他硬生生又拉回来。
“你要让我走,就先杀了我吧!”小狄却不管不顾,大叫起来。
“混账,你给我住嘴!”双眉一挑,雪白的脸上因为怒意而泛现一丝微红。
手下却不停着,雄浑内力排山倒海般催入小狄体内。
“不要!”少年被她死死按住,无法动弹,却仍旧大叫,“你刚才不是起了杀意吗?为什么要按捺下去,你杀了我啊!”
唐乐颜咬住下唇,双眉一皱。
“是你自己要走的!我成全你,不好吗?”
小狄身子一僵,脑中有什么“嗡”地响了一下,心头一酸,不管不顾地张口就说:“是我自己要走的,我没用,打不过那妖人,我知道他必定是想用我来要挟你,墨画不也是这么说的吗?你昨晚……还在他那里过夜,是我害得……是我……”声音逐渐哽咽,“我……宁可死也不要公子……你被他威胁……”
唐乐颜一怔,只觉得手掌下的少年瘦削的身子正微微的抖起来,浑身湿漉漉的,就好像淋雨了的小动物,正瑟瑟发抖。
“所以我要走,你又何必,浪费内力替我疗伤,让我走!”他忽然停了抖,大声说。
满腔愤怒慢慢地退下去,仿佛激烈澎湃的海浪慢慢退却。
唐乐颜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双眼闭上。
“我知道了。”她开口,左手在他肩上慢慢地拍了拍,“乖,别动。”
小狄本被她扳住身子无法动弹,她的手一松,他立刻弯下腰去,好像已经支持不住,倒在床上。
唐乐颜睁开眼。
黑白分明双眼,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恐怖气象。
伸手,将小狄的身子慢慢捞起来。
“我不怪你离开,我不怪你同楚歌行动手,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你对我的不信任。”
伸手,将他的身子抱入怀中。
小狄靠在她怀中,不再挣扎。
“我最恨的,是你对自己身体的不上心。”她微微一笑,“你可真是个傻孩子。”
“公子……”他回过神来,喃喃地叫一声。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叫我……嗯,我真恨你竟敢这么瞒着我。”
“对不起……公子……”
“不过看在你这么乖,说了真心话的份儿上,我就……”声音一低,手慢慢地在他腰间摸索过去。
小狄一惊,手按上她的手:“公子你干什么?”
“我们小狄情窦初开,对本公子深情告白,公子我当然要好好地疼疼你……”她低头,在他耳边细细地说。
温暖的气息扑上他的耳朵,直直地钻入心底。
虽然知道她是开玩笑,少年仍旧是红了耳根,一直到面红耳赤。
那只手还在不停地摸索着:“耶,腰带怎么系的这么紧,这样不利于发育,让我给你松松。”
这个人一旦玩起来,是不知道节制的。
小狄涨红了脸,大声叫道:“公子请自重!喂!把你的手拿开,你在摸哪里!”
站在窗外的侍书脚步一停,慢慢地转身,靠在门扇上,仰头看着天空,眼睛一眨,满满的笑意。
※※※※※
那一边春风化雨一场危机消于无形,这边手起刀落一场屠杀正如火如荼。
九门提督大人仗剑独立,风姿撩人。
眼前,昔日的辉煌驿馆已经成了人间地狱,尚有不甘的猎物还在苦苦挣扎,提刀反击,却不敌提督手下铁血禁军,五百儿郎如狼似虎扑上,不多时耳旁的哀叫声音渐渐消失,残缺不全的尸骸比比皆是。
而那人依旧的面色淡然如沐春风中,举手投足都是悠闲自在的风情,这副模样,仿佛是闲庭信步风景宜人,又似乎是倚门守候等待未归的良人。
一直到身披铁甲的侍卫前来禀报:“大人,所有逆贼都已经铲除。”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楚歌行慢慢地回身,“回去复命吧。”
脚步微动的瞬间,有一道人影从高墙边上的树荫中直扑下来:“舜都的狗官……”
刀光闪出,向着楚歌行飞扑过去。
旁边的禁军头领大惊,来不及出声提醒,飞身欲挡上去。
楚歌行却恍然未觉,只是慢慢地向前迈步走着,仿佛沉浸在自个独特的世界里,沉醉不知归路,也不知勾魂无常将至。
而那隐藏在树荫下的螟州刺客却忽然停了步子。
就在那刀光即将没入九门提督身子那刻,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九门提督还是那副慢慢行走的姿态,从容不迫。
甚至连眉尖都没有动一下。
那螟州的刀客却僵住身子。
禁军统领跃到他的面前,刚大喝一声:“大胆贼人,还不……”
那一声“束手就擒”还没说出来,眼前的人已经断头,断手,断脚。
一刹那,鲜血喷涌而出。
那人却已经化整为零,双眼兀自瞪着,似乎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对方明明没有出手,真是冤枉,做鬼都不甘心。
禁军统领吃了一惊,来不及躲避,任凭鲜血喷涌一身。
旁边的禁军立刻前来抢救。
而那边,九门提督已经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打马而去。
那一袭孔雀蓝的华贵色,是最深沉的恐怖,也是最绝代的风华!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四十八章 升官
“我大螟健儿,身负天下第一的优良高贵血统,宁死不屈,勇敢善战,我——也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拍着胸脯,螟州来使的唯一幸存者,韩浩俊气壮山河地宣誓。
“哦?”一声冷峭的疑问。
“你不要不相信,贵国的天绮大将之所以那么勇猛,就是因为他有我螟州的血统,今日被你们如此羞辱,有朝一日……啊啊,你干什么?放开我呀呀好疼!”
伸手,轻巧地将人揪住领子拉过来,九门提督美眸光芒流转:
“你再说下去,信不信我将你这讨厌的舌头给剪掉?怎么……要试试吗?”
靠近,美眸之中的杀机跟艳绝之色共炽。
韩浩俊顿时伸手捂住嘴巴,拼命摇头。
楚歌行一声冷笑:“我还以为韩大人你是螟州国健儿中的佼佼者……”
“我的确是!”对方不知死活地回答。
“嗯?”楚歌行转头。
“我……我什么都没说。”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眼睛骨碌碌地看着眼前的美人。
楚歌行看着他双眼贼溜溜的,双眼眯起:“你这双眼睛可真多余,不如……”
“在下什么都没看到,求大人手下留情。”于是捂住双眼。
“滚!”
一声喝令,韩浩俊如蒙大赦,转身,撒腿就跑。
楚歌行望着那人狼狈逃窜的身影,嗤地冷笑一声,迈步离开。
※※※※※
唐乐颜升官了。
金銮殿上御前五品带刀成功拦截螟州刺客的英姿,有无数在场大臣见证。
连向来轻看她的军纪中堂大人都对她“另眼相看”。
得了皇帝的赏赐,连同官升四品的荣耀,唐乐颜飘飘然回府。
侍书大为惊讶:“本来以为咱们公子爷这官儿做不了多长时间,真没想到居然还能升官啊……今儿太阳从哪出来了?”
墨画伸手拧住她的腮:“你这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当然,虽然我也跟你有相同想法,但是我可没说出来啊。”
侍书泪眼汪汪:“墨猪,下次我不敢了。”
墨画微笑。
唐乐颜得意非凡:“永远,不要小看你们家公子的实力!我——一定会称为舜都年轻一代朝臣中的新星跟不可或缺的栋梁之才。”
“嗯,栋梁,东海那边好像有异动了。”墨画转头,看着唐乐颜,“不知栋梁公子有什么打算没?”
“动作好快,”唐乐颜双眉一皱:“是哪一方的人?”
“说不清,表面看来是瀛洲海贼打扮。”
“既然是表面,那就是说还有实质了。”
“东海堂已经在尽力追查。”
“很好。”眼皮垂下,叹一口气,“东海郡对于娘娘跟爹爹有特殊的纪念意义,有我在,就不能让他再沦入贼寇之手。”
侍书跟墨画面面相觑。
侍书使了一个眼色。
“军机部那边,不知道得了消息没……不过那个人看起来也不是泛泛之辈啊。”那边还在自言自语。
墨画跟侍书在互相瞪眼。
唐乐颜眼光一瞥:“怎么,还有什么消息?”
墨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侍书瞪她一眼,终于忍不住:“怕什么,公子爷迟早都会知道的,是……主人跟夫人,好像已经发现三小姐踪迹了。”
“……什么……”唐乐颜浑身一震,扇子顿时合上,握在手心微微响动,“她……她还活着吗?”
“是,虽然消息不确定,不过却得了主人的训示,让公子爷你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主人会亲自处理。”墨画低头。
唐乐颜听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侍书向前一步:“公子爷……您别担心,也别难过……”
“没事。”她却嫣然一笑,“我若是担心难过,也无济于事,爹爹既然说让他去处理,想必……会将所有办妥,而我……”
她忽然仰头一笑,大袖一挥,扇子挥动,出门去了。
“公子爷……你去哪里……”
遥遥地清冷的声音传来:“赴宴。”
※※※※※
重阳佳节,皇帝在宫内的长乐殿设宴招待群臣。
那一袭红衣遥遥而来的时候,虽然觉得刺眼,心头竟也带一丝安稳。
皇帝招手,唐乐颜面带笑容上前,仍旧站在旁边。
“今个君臣同乐,乐颜,你在朕下手坐着吧。”皇帝笑着吩咐。
“微臣遵命。”她拱手行礼,后退一步,方才落座,对上旁边那人的目光。
“军机大人……”拱手再度行礼。
那人却只是扫了她一眼,然后不再理会,自顾自转过头饮酒去了。
唐乐颜并不气恼,也不用人劝,一杯一杯,自得其乐的喝着。
并不是不知道身边的人已经频频地来看她。
只是暂时不想要被人打扰。
如果能够去酒中寻得一方安稳,就算是一时的短暂的安稳,她也乐得。
可是,谈何容易。
再举杯的时候,一只手稳稳从旁边伸出,握住她的手。
“大人?”唐乐颜醉眼朦胧,转头,望着眼前美玉般无瑕的一张脸。
这块玉太冷了,旁人望而生畏。
不过她不怕。
望着他的脸,不由地展颜一笑。
“大人干吗握着属下的手?”她向前靠了靠,眯着眼睛看楚真。
若论起调戏人的手段,她多的是,也乐得寻人开心。
楚真心头一窒,他的手心覆盖着她的手,他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异样,触手的感觉,太温润太细腻太叫人悸动。
两人僵持之时,伴驾太监上前,附耳在皇帝耳旁说了句什么。
皇帝一怔之下,慢慢地收敛了笑容,抬头,目光直直地向着唐乐颜这边射过来。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四十九章 内宫
他喝的太多了!
楚真冷眼旁观,这人分明是想要自己把自己灌醉。
本来是不想管的,不过心想若是他喝醉了,再发作那并不美好的睡品,拳打左边文臣,脚踢右厢武官,或者或者……伤了那高高在上的一条龙。
哈,难道整个皇宫要陪他鸡飞狗跳?
于是出手,牢牢握住他的手。
触手的感觉,很奇特。
楚真眉头一皱,却不放手。
而她也愣了愣,半分茫然。
正在两相对峙,听得皇帝说:“乐颜。”
身边人茫然转头,也不起身,愣愣说:“臣在。”
何其无礼。
“你随内监去一趟太后的荣华殿。”皇帝淡淡的吩咐,脸上无忧无喜。
唐乐颜一怔。
身边的楚真也是一惊。
太后向来不干预政事,而唐乐颜也不过是一介刚入朝为官的新人,恐怕连太后的面都没有见过,为何太后指名要见他?
究竟是有何大事。
楚真暗暗思忖。
却见身边的人脸上错愕表情一闪而过,随即转头冲着自己笑笑:“大人如今可以放手了么?你握微臣握的好……疼啊……”脸上一丝暧昧,语调逐渐降低仿佛耳语,脸上酒力发作的微红,衬着一身红衣,看起来很是打眼。
楚真这才发现自己仍捉着人家的手。
军机大人的心中前所未有的咚咚猛跳两下。
顿时如触烙铁般的松开手。
那人却随意一笑,斜睨他一眼,摇摇摆摆起身,红衣的一摆从眼前晃过。
如此的刺眼,简直如一团火。
他毫不迟疑,也不畏惧,跟着内监离开。
楚真望着那身影消失在花木之外,毫无意识地将方才握过他手的右手拢在左手上。
※※※※※
唐乐颜随着内监一路兜转,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到了荣华殿宫门口。
望了一眼嵯峨的宫闱,心中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路上她毫不在意地探听了一下内监的口吻。
虽然那些家伙们表面上对她还算客气,可她看得出。
此行没什么好事。
更何况在她起身离席的时候,分明看到伴驾太监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类似“舒心了”般的表情。
哈……她就这么讨人厌吗?
正站着荣华殿门口,忽然听到耳畔声响。
“娘娘……”头前的小太监住了脚,转身行礼。
她同样回头看。
眼前俏生生立着一个窈窕的美人,满月般的脸,着一身翠绿色的锦衣,发如乌云,唇面一抹嫣红,双手交叉拢在腰间,见了唐乐颜,忽然停住脚,眼光变了变,最后露出一种不悦神情。
唐乐颜下意识地微笑。
“哼。”美人很不悦地,“你就是乐颜?”
“正是臣,娘娘好。”
“好,好的很。”徐美人点了点头,“那晚上天黑没看清楚,今日近距离看,乐侍卫还真是一表人才,据说最近又立了大功,还真是让人另眼相看啊,也算是往届武状元中高升的最快的一位了吧。”
她虽然是夸奖,语气却很是恶劣,满是连讽刺带打击的味道。
唐乐颜一笑,也不恼怒:“娘娘的教诲,乐颜谨记在心。”
“哦?我教诲你什么了?”徐美人斜眼看过来。
“娘娘不是在提醒乐颜要注意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的道理么,爬得高跌的惨,这个道理乐颜怎能不懂,乐颜定会小心谨慎。”她恭恭敬敬地说。
徐美人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再度凝眸,仔仔细细地向着唐乐颜脸上看去。
就在这时侯,荣华殿内一声宣:“太后有旨,宣乐颜侍卫进见。”
※※※※※
她迈步向内。
踏过光可鉴人的琉璃地面,一直缓步向前。
放眼看去,在宽阔的荣华殿上,主座上坐着一位盛装打扮的威严丽人。
发髻高挽,着黑色缎子衣裳,用褐色的丝线跟金色的金线交织绣出凤舞同团花。
虽然年纪颇大,但是保养的却极好。
尤其是双眼,十分有神,看人的时候,仿佛能将人的心底也能看清楚。
徐美人先行入殿,躬身行礼,口称:“徐言参见太后娘娘,吟月公主。”
太后微微一声:“赐座。”
徐美人起身,在右手边下座落座,转头看向唐乐颜。
她目光一动,望见在太后的左手边也坐着一位女子,想必是徐美人口中的吟月公主,同样身着锦衣,头顶金钗,正当青春的年纪,长的很美,但是脸上却稍微带有一种跋扈的气质,微微破坏了那份美。
“乐颜参见太后娘娘,公主殿下。”乐颜上前一步,双手交握,微微低头行礼。
皇太后微微皱眉,望着底下来人,似乎一愣。
一直到乐颜抬头去看。
她发现太后的锐利眼神似乎有点飘忽。
“你……就是新科武状元?”皇太后慢慢地开口。
“正是乐颜。”唐乐颜含笑回答。
吟月公主在旁边开口:“你就是连连阻了皇帝哥哥好事的乐颜,哈哈,乐颜,本公主问你——你可知罪?”
乐颜微微皱眉,旁边徐美人脸上笑意更为冷冽。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五十章 巧合
在舜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任何侍卫阻挡皇帝临幸后宫的先例。
就算是大臣都没这个特权。
所以当皇太后听说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将那个阻挡舜都传国大计的、不知死活的侍卫给消灭掉。
然后唐乐颜就被传到了荣华宫中。
只是,初见这人,本来满腔的兴师问罪忽然之间起了变化。
太后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新科武状元,这样的御前带刀侍卫。
可他就偏偏站在她的面前。
一身红衣,手持折扇,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束着,黑色的发带垂在两鬓边。
他双眉斜飞,双眼炯炯有神,举止温文,飞扬而不跋扈,洒脱而不骄纵,更让人意外的是,他的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叫人亲近的气质。
如此的似曾相识。
吟月公主说:“你就是连连阻止了皇帝哥哥好事的乐颜,哈,本公主问你,你可知罪。”
那人一笑,丝毫不局促,问道:“不知乐颜身犯何罪?”
这笑容本不应该,只是看来却并不让人觉得厌恶,连向来脾气不好的吟月都没有生气,只是笑骂:“真是个大胆的家伙,太后你看……”
皇太后一怔,才将目光从那人身上移开,望了吟月一眼:“吟月,不得多言。”
吟月吐吐舌头:“不说就不说。”
当真住了口,笑吟吟地在一边看热闹去了。
“你叫乐颜?”皇太后端量着眼前人,慢慢地问。
“回太后,正是。”他回答。
“嗯,果然……是个好孩子。”
徐美人皱了皱眉,望了皇太后一眼。
吟月低低一笑,眼睛骨碌乱转。
唐乐颜微笑:“多谢太后夸奖。”
皇太后微微地伸手一招:“你走近些。”
唐乐颜怔了怔,随即迈步上前。
皇太后面带笑容,双眼在她的脸上打量过。
竟如同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你这孩子……”喃喃地,太后柔声再问,“是姓乐吗?”
唐乐颜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得宫门外一道身影进入,小步跑到太后跟前,躬身,行礼说:“楚世子求见太后呢……”
“哦?是歌行?”太后一愣,抬头问。
“是啊太后。”
“他怎么有空儿来了?传。”太后微微一笑,吩咐。
那太监鞠躬,又向外小步跑回去。
这边太后满面春风,那边唐乐颜却苦不堪言。
怎么那家伙也来了?
她绝对不信,这只是巧合而已……
只是,唐乐颜不知道,这种巧合,还刚开始。
※※※※※
那道纤细人影出现宫殿门口的时候,太后正在问:“乐颜今年多大了?”
显然是将前面的问话给忘记了。
唐乐颜松一口气:“回太后话,虚岁十五了。”
“嗯,真是大好的年纪,想当年……”太后点头,眼神有点飘忽。
唐乐颜望着这满面笑容的皇太后,又看看旁边横眉竖眼的徐美人,再瞧另一边上捧着腮打量人的吟月公主,心中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才能脱身而不至于尴尬呢。
正在这时侯,身旁一道人影慢慢地走出来:“歌行,参见太后娘娘。”
“快起来。”皇太后亲切地说。
“多谢太后。”那人端正有礼地,低着头,眼神若有若无扫过来。
唐乐颜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歌行,你是好久没来这荣华宫了,过来,让我好好地看看你。”皇太后的注意力被楚歌行引了过去。
唐乐颜叹一口气:这妖孽还真是抢眼。
不过也好,有他在,省得太后总不停地问她问题了。
皇太后伸手,拉住楚歌行的手,正亲热的问长问短。
那妖孽也一副无害小绵羊状,很乖的回答问题。
她站在一边,尽量让自己做隐形人。
不妨旁边伸出一只脚,踢了过来。
“喂,乐颜!”吟月公主小声地叫。
“公主殿下。”唐乐颜行礼。
“谁准你穿这身衣裳的,难看死了!”吟月公主撇撇嘴。
“这个……”唐乐颜咳嗽一声,小声说,“这个……是个人特殊爱好。”
“哼!”吟月公主一声冷哼,“什么特殊爱好,我觉得你就是在东施效颦!”
唐乐颜一囧:“敢问公主,什么是东施效颦?”
“你不知道吗?当年我少司哥哥……”吟月公主小嘴一撇,说着。
唐乐颜含笑听着,一边点头:“是是是……”
那边楚歌行一边同太后亲亲热热说话,一边扫过来。
在军纪中堂大人来到荣华宫的时候,眼前就是这么一副合家欢的场景。
皇太后拉着楚歌行的手在问长问短,旁边吟月公主不时地脚踢着唐乐颜在嘘寒问暖,另一边上徐美人拧着眉毛暗自生闷气。
楚真完全没想到是如此热闹,一愣的功夫,心中掠过“我是不是要转身离开”这念头。
大殿内的人却在瞬间都看了过来。
“哈,是阿真,快点过来。”皇太后一惊之下,欢喜非常。
楚歌行悄悄后退,不动声色站在了唐乐颜身边。
那边楚真骑虎难下,硬着头皮走了进来:“见过太后娘娘。”
“阿真,你们叔侄两个是商量好的,今晚上来给本宫一个惊喜的么?”皇太后笑得眼角鱼尾纹闪闪露出。
“哈……”楚真无言以对,只好微笑。
“今晚可真是热闹了。”皇太后点头,起身,走到楚真跟前,“你跟姐姐还客气什么……瞧你的样子,也不见胖,是不是还经常熬夜?”声音低低的,带着发自心底的关切意思。
楚真心头一暖:“已经改了很多了。”
“你别骗我……我还不知道你么?”皇太后一叹,眼中闪过浓浓怜惜,“洛伶还伺候的好么?”
洛伶是奉御女官的名字。楚真一愣,然后想起来,微微地垂了眼皮下去:“很好。”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皇太后怪了一声,“只要你说一句,朝中哪家大臣的女儿孩子,任凭你挑,早日将大事定下。你偏偏这么死心眼的,到什么时候才……”
楚真别过脸去:“太后……”
皇太后看他神色,收声停口:“罢了,我若能管得了你,早就管住了……”
唐乐颜在一边看着这对显赫姐弟亲密交谈,心头欢乐,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吟月在后面踢了她一脚:“乐颜,乐颜你给我说啊!”
她回过头看着这刁蛮公主:“公主,你再踢我的话……”
吟月公主一愣,旁边楚歌行幸灾乐祸地说:“踢你怎么了,公主多踢两下。”
唐乐颜大怒,吟月大乐,就在这时侯,听得外面有内监高声:“皇上驾到……”
大殿上所有人全部愣住。
皇太后心想:今天这是什么风啊……几个不经常来的家伙都来了,而且,是前前后后一起来的!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五十一章 为谁
唐乐颜回头,看门口那辉煌身影。
此刻时候,皇帝不应该在前殿跟满朝文武其乐融融么?
为什么在继九门提督惊艳乍现,军机中堂姗姗来迟之后,九五之尊也跟着摆驾光临。
身畔三个男人,三种截然不同的身份,却都是光辉明耀,风采绝世。
却赶集似的来了。
唐乐颜捏着扇子,敏捷躲开吟月公主踢出的一脚,想:“难道说今晚上他们约好了要在太后殿内碰面?”
这可真是稀罕事。
三个人,加太后一个,人员正正好,真的可以打一桌麻将了。
小的又在这里做什么,端茶送水?
扇子遮住嘴角,她莞尔一笑。
※※※※※
皇帝驾临之时,除了太后,所有人立刻端正姿态,按部就班行礼下去,太后殿内盈盈拜倒,很是壮观。
吟月公主在一边伸手,捏向唐乐颜手臂。
她苦苦一笑躲过,另一边却是九门提督。
此时此刻,怎一个前有狼,后有虎了得啊。
九门提督这只狼看她一眼,如花面上笑的坦然,手下却毫不留情地对着她一撞。
唐乐颜身不由己向着吟月公主这边靠回来,耳旁甚至听到吟月的得意笑声。
却在此时,有人不露痕迹地向后一退,用身子挡住了吟月的手。
唐乐颜望着这突然出现的救星,一时愣住。
楚真转头,黑幽幽双眼之中,泛着点点冷意。
看得她心头发寒,脸上的笑不知不觉收敛。
※※※※※
在那声“各位都平身吧,不必拘束”之后,荣华殿的气氛有些诡异。
皇帝走到太后跟前,行了礼,脸上带着不同寻常的笑,两只眼睛明亮的扫啊扫,在面前一帮人的脸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到唐乐颜脸上:他怎么还是这么直直地看着朕啊,放肆,无礼。
唐乐颜眨眨眼看了皇帝一会,真美啊,美啊,美人啊,原来皇帝这一款是越看越美类型的。
九门提督望着那犯了花痴般的人,冷笑,心想:又来了。是啊,曾几何时,在他的男性身份没有暴露之前,此人也正是用这种垂涎欲滴的模样看着他的,可恶,该打。
军机中堂皱着眉,冷冷清清的姿态丝毫未变,只有心底是翻天覆地的难受:为什么我会来这里,为什么双脚竟然不听使唤,为什么听到太后叫这个小子自己的心底竟然会不安,还为了他的安危担心所以来看看,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混账,拖出去……
楚真在心底天人交战。
顷刻他抬头,望着皇帝跟旁边的楚歌行。
那么……
这两位……又是怎样?
只是一个平平淡淡,不足为奇的巧合,或者说……
大家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
这出戏真正尴尬了。
三个男人,心怀鬼胎,尴尬都在骨子里,表面上却个个泰然自若,皇帝笑语嫣然之中不失威严,九门提督笑面如花不时点头连连,军机中堂大人仍旧在扮演着冰山美人的角色。
三个风姿绝代的男人,围在太后身边,这一幕场景可真正是叫人惊叹赞叹绝艳啊。
唐乐颜看的目不转睛。
吟月公主终于如愿以偿地捉到她手臂,并且大力拧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吟月公主对眼前这个“小子”心底怀着说不出的“痛恨之感”。
是不是他乌溜溜的眼神太灵动,或者他身上那种活泼的气质太似曾相识,更或者……
吟月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对这家伙有如此“特殊”的兴趣,并不是那一身红衣,并不是他手中的檀香扇,而是,他根本,就跟当年被她不慎喜欢过的那人,有一种相似的气质。
这才是问题之症结。
所以说:历史总是相似的。
吟月公主真倒霉。
※※※※※
唐乐颜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痛楚。
她皱起眉,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公主殿下。
哪里来的公主,下手这么狠辣的。
若非忌惮她的身份,若非现在三个重量级的男人都在身边,她早就飞起一脚,将这调皮虫一样粘在身边的公主给踢飞九霄云外。
她抽抽鼻子,为自己的不能轻举妄动而伤心。
目光转动,看到一边上始终不曾有机会开口的徐美人。
美人盈盈双眸,痴迷看着皇太后处。
唐乐颜自然知道美人在看谁。
她冷哼一声。
也许气场太过强大,徐美人的第六感立刻捕捉到。
美人转头,对上唐乐颜双眼的一刹那,脸上的和暖明媚笑荡然无存,变得风刀霜剑起来。
“同人不同命,真惨。”唐乐颜摇头。
臂上又是一阵剧痛。
“啊……”她一时失神,低低惨叫一声。
※※※※※
那边其乐融融交谈的状况,立刻中断。
三个男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快速的几乎在声音刚响起之时,这三位就老早察觉。
这是先前还在全神贯注跟太后聊天话家常的权贵们应该有的表现吗?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五十二章 抱住不放
九门提督柳眉微蹙,别有一番西子捧心美态。
他不做声,看向旁边的军机中堂。
军机大人眼睛一眨,轻波扫向旁边的皇帝陛下。
到底是九五至尊,唐少玄反应迅速,咳嗽一声,问:“乐颜为何惨叫啊?”
唐乐颜狠狠地瞪了一眼吟月公主,心想这下子我可记下了,管你什么公主你给我等着!
听得皇帝陛下开口,却转头过去,一脸淡然说:“回陛下,臣不慎被一只过路老鼠咬到,现在已经无事了。”
欺君,欺君!
旁边的吟月公主无声地瞪着眼睛看她,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诸如此类的无声怨念。
唐乐颜淡淡一笑。
唐少玄很惊讶,皇太后更惊:“这荣华殿内有老鼠吗?”
“朕看,能在这荣华殿内横行的老鼠,恐怕是一只老鼠精吧?”
笑吟吟的模样,真招人爱。
唐乐颜看的目不转睛,心想:赞啊,真不亏我白白地被这个刁蛮公主扭了那么多下,能大饱眼福,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吟月公主跺跺脚。
皇帝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还替这个小子遮掩。
在场的几个,又有谁是傻子,自然都心知肚明。
除了冰山楚中堂,其他人都在偷笑。
可恶,乐颜你给我等着。
吟月公主恼羞成怒,转头的时候,正对上乐颜的眼神。
对方在皇太后他们看不到的角度,对着她轻轻地眨了眨右眼。
吟月公主一愣,然后大怒,最后却慢慢平静下来。
臭小子,居然敢对本公主飞眼。
你这是挑衅么?或者调戏……
好吧,如果是调戏的话算你有眼光。
如果是挑衅的话……
吟月公主浑身上下散发着恶魔的气息。
※※※※※
人员全数到齐了,皇太后一高兴,吩咐在荣华殿内设宴。
几个人本来想找借口离开的,眼见快到了傍晚时分,也是该吃晚饭的时候了。
于是济济一堂,形成一个小型“家宴”的场面。
唐乐颜本来坐在末尾,她只想要靠皇帝近点,而离吟月公主远些。
不料最后排来排去,果然她是离吟月远了,可是靠皇帝却不怎么近。
太后对她是一见如故,说什么也不肯叫她走。
论起品级,再加上跟后宫的避讳,排来坐去,她竟然坐在了军机中堂的下手,旁边只隔着九门提督。
后者可是跟吟月相比,她第二不想靠着的人才啊,晦气晦气。
可是楚歌行不同,他笑意淡淡的,好似不认得她一般。
“乐侍卫,就让本官来招待你吧,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如此刺耳。
很像是传说中的经典反派角色。
唐乐颜微笑说:“多谢提督大人,小的自己动手就可以。”
结果九门提督不知道是不是演戏上瘾,拼命地替她端茶斟酒。
一直到唐乐颜发现自己的酒杯里是酒没错,而茶杯里也是酒的时候,眼前已经有点景物朦胧。
早知道这人没什么好心。
“敢问提督大人……”她听到自己口齿不清地在说,“这……是什么茶?”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九门提督嘴角弯弯的,“那么本提督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这是云南地方上贡来的有名的醉仙茶,喝起来薰薰然有酒意,不过却醉不了人的,你放心。”
“哦……是这样啊……可是……”唐乐颜答应一声,挤了挤眼睛,看着旁边人那张脸,唇红齿白双颊粉粉,真想把他的衣裳都扒掉……
然后换上女装。
那样想必就顺眼多了。
“可是呢,这种醉仙茶只要跟真的酒对着喝,就会发挥比寻常酒更强十倍的效力……你看真是的,我现在才想起来这回事,乐侍卫你不问,本提督还真记不起来,哈,哈,哈,哈。”他笑。
唐乐颜已经脑袋发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笑,再笑,千万别停。”
“为什么?”九门提督问。
“你如果不说话……”唐乐颜转头,醉眼朦胧望着眼前人,“我会有一种身边坐着女人的感觉……”
她说话的时候,酒力发作,身不由己向前倾了倾。
九门提督听了她的话,心头发愣,见她倒过来,忍不住出手扶住。
扶住她的时候才醒悟,顿时大恼,双手一放,将她向后一推。
唐乐颜被他一推,略微清醒,立刻瞪大眼睛,坐起身子。
※※※※※
那一边上,皇太后在跟皇帝和军机大人话着家常,又说:“我瞧乐颜这孩子也不错,今儿个的武状元大赛算是选了明珠出来。”
“嗯。”皇帝答应一声。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明珠,却见她霍地起身,拱手说道:“下官不胜酒力,请求先行离席。”
皇太后还有留人的意思,正踌躇,军机大人目光一转,立刻凑过去说了句悄悄话。
唐乐颜瞧在眼里,心头犯疑。
太后却连连点头:“好的,好。”
接着便说:“既然如此,你就先退下吧,改日哀家会再找你前来叙话的。”
“多谢太后。多谢皇上。”唐乐颜点头,匆忙行了个礼,转身向外走。
人到了门外,被风一吹,脑袋略微有些清醒。
一仰头的功夫,脚下却不知绊到了什么,身形一晃。
酒力发作,掌握不好,整个人向地上踉跄摔去。
却在这时侯,眼前人影一晃,似乎有人走了出来。
我就知道,上天还是记着我的!
唐乐颜大喜,伸出双臂,一把冲着那救命稻草抱过去。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五十三章 忍你
楚真只觉得眼前一团红影,直扑过来。
他反应倒也迅速,立刻飞出一脚。
可惜对方却更迅速。
楚真那一脚还没有直踹出去,腰间已经多了两只手。
死死抱住,仿佛饥饿的人扑到了面包上,又好像溺水的人捉到了救命稻草,来势极其凶猛。
楚真心头一凛,想起生命中少有的那次被“八爪鱼精”捉住的凄惨夜晚。
若非早年跟着某人在东海征战,武功底子也还有些,寻常人被这么一扑,早就直甩出去,光荣沦为肉垫了。
楚真勉强站稳脚步,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人。
果然除了乐颜,还有何人!
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态将头埋在对方胸前,唐乐颜打了个饱嗝。
该死的楚歌行,处处算计她。
她是哪一点做的这么招他的恨。
若说聪明才智,倒也不相上下,若说容貌美丑,那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事儿来吗,现如今她官职更比他低,一平两负,这人合该暗爽才是,犯不着如此处处来踩她啊。
而且看他那得意表情,似乎还踩得很是愉快。
这世界变态越来越多。
但美的这样的变态还真是少见。
可惜了可惜了,他为什么就不是个女人?
唉,暴殄天物。
“记得小屏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佳人何在,只剩妖孽一枚。”
喃喃地。
她喷出一口酒气,手揪住了身下人腰间的衣裳。
耶,触手感觉不错啊,于是再多揉了两把。
“我们离开这里吧。”笑着将脸蹭在面前的依靠怀中,她说。
楚真身子一僵。
方才听得她喃喃地不知念着些什么。
最后这句倒是很清楚。
这个人向来如此自来熟吗?
或者他是一次次吃定了本中堂?
嘴里的酒气喷到脸上来,浓烈熏人,可见是喝醉了。
他伸出手,去捉住她双腕。
她死死抱着不放,八爪鱼精神发扬光大。
“混账,混账,放手!”他低声喝。
还怕殿内众人发觉,只好暗暗隐忍,一边将步子向着旁边挪动,避开视线。
不料那人不知好歹地,手在腰间猛地捏了他两把。
男人头,女人腰,最是不能动的地方。
反过来当然成立!
楚真几乎失控大叫。
牙齿紧紧咬住嘴唇,他感觉到腰上传来的酸软异样,几乎让他忍不住想笑。
可是心底明明很愤怒。
这种在大笑跟愤怒之间的挣扎感觉异常难受。
“该死,该死!”心底窜出这样的念头。
“放手!”他低声,向着怀中越靠越近的那人低声喝。
“你是……”唐乐颜随着他向着荣华殿旁边蹭了两步,享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听到似曾相识的恼怒喝声,抬头来看。
望见面前白玉般的脸,她哗然一笑:“真……”
忽然鬼灵精怪地住了口,且紧紧闭了双唇。
“哦,不能讲……”她嘿嘿笑起来,醉眼迷离。
楚真看着这不肯善罢甘休之人。
怎么办,叫人来帮忙,将她拉开?
若是能拉开的话还好说,拉开之后,拖出去,先打二十军棍立威,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如此放肆。
但若是拉不开的话……
军机中堂缜密的脑思维中自动出现这样一幕:皇宫内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如此一幕——数十个侍卫拉着八爪鱼精,用尽了吃奶的劲儿却仍旧拉不开,反而闹得他堂堂军机大臣狼狈不可名状。
人这一辈子,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一次就足够。
楚真咬牙切齿,最后英明决策。
罢了,罢了,本中堂,忍!
※※※※※
唐乐颜迷迷糊糊,只管负责抱紧手上人。
感觉他左左右右,磨蹭走了两步。
而她吊在他身上,好像一个拖油瓶。
最后这人终于不耐烦起来,在她耳边说:“警告你,别对我出手,不然的话……”
“唔。”她乖巧地答应了一句。
然后身子一轻,竟是被人抱了起来。
她浑身被酒力麻痹的酸软,当下大爽。
却还知道仍旧牢牢地抱紧了对方不松手,似乎是怕他将她扔掉。
楚真的确是打着这样主意来着。
只不过……看这形势,是得逞不了了。
他苦笑一声,迈步向着宫外走去。
饶是他官威赫赫,平素又冷的可以,让人望而生畏不敢亲近,忽然之间这般亲昵地抱着一个“男人”在宫内行走,顿时之间吸引了不少很具八卦精神的目光。
楚真一张玉面,在即将走出午门之时,已经忍不住有点泛红。
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个人,而是块烫手山芋。
还是很大那么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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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颜:耶,亲密接触了
楚真:拜托,下次抱人之前先睁开眼
乐颜:你一脸的愤慨是怎样?
楚真:票不涨,你说我能不愤慨吗?
楚歌行:这话题转的…嗯…大家打赏两张票票吧,后妈会加更哦,为了本美人的出场……请务必努力支持哦~~~
歌行党美女们一拥而上,唱道:歌行王道,势不可挡。美人横行,天下无敌!
楚歌行:乖~~~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五十四章 虎穴
军机大人抱着烫手山芋出了午门之时,怀中人忽然“嗯”了一声。
楚真低头看。
唐乐颜睫毛一动,慢慢睁开双眼。
楚真凝望眼前少年,觉得他的双眼漆黑,隐约有股奇异力量,看的他浑身麻麻的。
以为这人是醉了,谁知这一睁眼,竟是满目清明。
楚真心头一怔。
唐乐颜忽而嫣然一笑。
幸亏是多年练就的处变不惊,楚真立刻停住脚步:“你没醉?”
而他只是笑,双手仍旧环着他腰间,仿佛一个扒住大树的树袋熊。
“下官确实是醉了,不过感受到楚大人的怨念,情不自禁地就清醒了过来。”他慢慢地开口说,笑得贼溜溜不怀好意。
楚真皱眉:“你为何装醉?”
唐乐颜不回答,只是动了动手,双手蹭着楚真腰间。
抱着一个烂醉如泥的人被吃豆腐这是无奈,却可以容忍的事。
但若是抱着一个清醒无比的人还被吃豆腐,这真是让人毛骨悚然且无法忍耐的事。
楚真沉声喝道:“松手,下来。”
“不想,再走两步吧,楚大人的身子应该不会这么虚弱,下官也没那么胖啊。”他极其无赖地霸着他。
楚真懒得再跟他多说话,感觉腰间那双手毫不客气地在蹭蹭摸摸,他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
双手一松。
唐乐颜身子轻巧如蝶,轻轻双脚着地。
“大人可真是粗暴啊,幸亏下官醒了过来,不然岂非要被摔死。”他笑眯眯地,掏出扇子来摇着。
楚真不语,看他一眼,冷冷地说:“我劝你还是不要如此放肆,好自为之,本中堂的耐性没有你想象中的好。”
说完之后,不再留恋,拂袖而去。
唐乐颜在背后看着那人大踏步离开,嘴角一挑:“说的嘴硬,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啊,好久没被人抱过了,这种感觉……还不赖。”
咂了咂嘴,倒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
九门提督府内,有个人影正上蹿下跳。
袖子挽起,露出白生生的手腕,唐乐颜皱着眉:“我就不信找不到……”
小狄的内力十分古怪,明显是楚歌行下了暗手,若是伤者自己强自压抑内力,必定会痛苦万分。
唐乐颜一看就知究竟,她的功夫跟楚歌行本就是一脉相承,当下吩咐小狄不要用强,自己却以外力辅佐,强行将他体内流窜冲撞的古怪力道压制下去。
只不过,这也是治标不治本的行为。
若是拖延下去,小狄的内伤将越发严重,重则毁了他一身修为。
察觉楚歌行不怀好意,乐颜便顺水推舟,将他递过来的酒水一一喝光。
只不过一边喝一边催动内力,将满腹腾腾酒气慢慢催逼而出。
酒气蒸腾,化作细细汗滴。
楚歌行自然不曾察觉,这坐在身边的人儿,内衫都湿透了。
脸上的桃花红,半是因为一点发作的酒力,半是因为催用内功的效果。
而她借酒告退,又在门口同借楚真之手演了一出好戏。
自然是想要大殿内的那个人看到她烂醉无法自制的场景。
实际上,她这般苦心安排,是想要找得一个安全机会,趁着楚歌行不在,到九门提督府,找一样东西。
可以解除小狄痛苦的东西。
楚歌行这混账。
唐乐颜暗暗气恼。
他下手不留情面,除了天渺峰古怪的内力,在小狄体内,更有一种似蛊非蛊的东西游动。
她无法取出。
怪不得竟那么笃定她会来求他。
以乐颜的经验,隐约猜到,要驱除这种要命之物,恐怕解药,还在下辣手的那人手中攥着呢。
所以才不惜出此下策。
“不入虎穴,哪得虎子,楚歌行那混账东西,居然还想要我去求他,我求你个鬼。”
某人一边在柜子上摸摸索索,一边低声嘀咕。
她上次来过一趟提督府,自然知道楚歌行的居所在何处,惊鸿一瞥,倒也认得路。
在这里翻箱倒柜,半天竟无人来管,想必是楚歌行为人孤僻好静,等闲不许丫鬟仆人们靠近。
唐乐颜乐得大翻特翻,看到稀有好玩的东西则毫不客气地塞入怀中,一直到觉得拿得有点太过了,才拍着脑袋自责:“唉,我怎么可以这样……我需要一个袋子才对……”
只是找了半天,一些古怪的玩意儿的确是收集了不少,可是自己要找的东西却仍旧没有影子。
她站住脚,放眼四处。
此时此刻,必定要静下心来,她确定那物楚歌行不会亲自带在身上,而最大的可能便是放在身旁,这里自然是重点嫌疑范围。
可是找遍了室内居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有点不对头。
或者是遗漏了什么吧?
唐乐颜深深呼吸,双目如刀,再度向着四面扫去。
目光越过书架,桌子,斜榻,向着重帘掩映的内室。
她提着百宝囊,迈步入内,长眉之下双眸,盯在了内室的那张床上。
身形一跃,跳到床头。
才一落脚,就知道不对。
这床上,有机关。
唐乐颜心头突地一跳:莫非这次,是找对了地方?
急忙伸手去掀那厚厚的锦缎被子,手指刚触到被面之时,耳旁听得细微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不是这么快吧……”
心头叫苦连天,脚下却不能迟疑,目光一转,已经看到外室闪烁的人影,而环顾这卧室之中,能藏人的地方实在少的可怜,楚歌行不知道是有洁癖还是怎样,居然一张凳子都不曾给她准备。
唐乐颜咬牙切齿的痛恨,却来不及出口咒骂,眼见人已经快逼近而来,再无迟疑,身子向着床下一跃,紧接着一个猛虎扑食,姿势勇猛,却是扑向了楚歌行的床底。
※※※※※
楚歌行:靠,居然扑到我床上来,这不是找吃吗?
唐乐颜:是,我的确是来找吃……的东西的
某飞熊:不投票不给吃……的东西><
楚歌行:乖,给你三张,乖乖让我吃哦……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五十五章 偷听
以“饿虎扑食”的英姿窜入床底,唐乐颜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厚厚的床帘落下,她将脸向下,试图透过底下一丝缝隙向外看。
“大人您回来了。”恭敬的声音响起。
“嗯……”不置可否的回答。
楚——歌——行!
唐乐颜听到这个声音,愤怒的几乎将头顶这张床打烂。
这混蛋,不是陪着太后跟皇帝在饮酒的吗?她离开楚真之后脚程也算是快,怎么想到才回来……半个时辰不到,他就如影随形似的,也回来了。
到底是这世界太多巧合还是她唐乐颜太歹命。
趴在床底的人咬牙切齿,屋内的人却安稳悠然。
“大人,燕姑娘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仆人忽然又说。
“嗯……”楚歌行停了停,然后说,“让她进来吧。”
“是……”
那人答应一声,脚步声起,走了出去。
“燕姑娘?难道说是上次那个……不是吧……”唐乐颜一惊。
一手抓地,一手抓着扇子,强忍不动。
心底怀着一丝侥幸在想:本公子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过不多时,只听得有个轻盈的脚步声微微响动,接着,一个很美的声音响起:“参见大人……”
乐颜心底顿时拔凉拔凉的。
这声音,分明就是上次那妖娆美人,她印象深刻。
楚歌行该不会是有了性趣,要跟她……来上一场吧。
强忍的手指已经在微微颤抖。
她不要在床底下啊,为什么要在床底下。
早知道,就被他抓个现行,也比现在这尴尬场面好啊。
心乱如麻。
“嗯。”那边,楚歌行惜字如金地答应了一声。
燕姑娘低低一笑,竟迈动脚步,向着内室走来。
接着,某人也慢慢地跟着走了进来,唐乐颜透过一丝床底缝隙看过去,那黑色厚底儿的青云靴迈步进来之后,那小巧的缀着明珠的丝履绣花鞋子一转,门在两人身后关上。
青云靴直直地向着床边走了过来。
丝履绣花鞋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不好,这情形很不好。
刹那间乐颜有种冲出去直接求饶的冲动。
只是那青云靴走到床边上,便停了下来,两只脚正巧挡在她面前。
恨,大恨。
这一下子,连出去都不能够了。
而绣花鞋也走到床边上,一阵细细碎碎的响声之后,鞋子脱落,正在青云靴的旁边。
“可恶的楚歌行!”心底大骂着,手紧紧地握着扇子,趴在床底的人恨得额头上青筋都露出来。
“大人……”妖媚入骨的叫声。
“嗯……”性感慵懒的答应。
然后,仿佛是诚心刺激她一样,床上响起了可疑的声响。
虽然说九门提督这张床很坚固,很牢靠,但是也经不起两个人那么折腾,忍不住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叫声。
这声音之中,渐渐地又多了女子委婉的呻吟,或长,或短,有一点隐忍,也有一点期待中的爆发。
“大人……大人……啊!”燕姑娘的声音。
“大人,这边……嗯……”满足的叹息。
“是、是大人……快慢点、求大人慢一点……”委婉的求饶。
“好舒服……嗯,大人……”太那个了,实在太那个了。
……
我@#¥%……
好一对“奸夫淫妇”!
楚歌行,你要不要这么猛啊……
你小心你那身子骨受不了啊。
唐乐颜面红耳赤,感觉床底下的温度正在慢慢地升高。
这下子,傻子也知道那两个在干什么了。
偏偏在她头顶上,躲也躲不开。
楚歌行那么厉害的人物,只要她一动,难保就被他察觉。
就算如此,唐乐颜仍旧慢慢地伸手试图捂住耳朵,不料那女人的叫声仿佛魔音穿脑,竟挡不住。
被逼听这种活春宫,实在是辜负她唐乐颜一世英名!
※※※※※
室内渐渐地多了一种古怪的香气。
唐乐颜正在心底咒骂楚歌行,希望他精尽人亡,然后被美人踢下床。
发觉这股香气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半天。
她忍不住轻轻嗅了嗅。
然后脸色大变。
这种气息……
牙齿在嘴唇上轻轻一咬:可恶的……楚歌行!
身子一弓,双手按在了地面。
※※※※※
就在燕姑娘发出满意的一声尖叫的时候,九门提督床底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一道红色人影。
她一手握着扇子,一手捂住口鼻,头也不回向着门边掠去。
“哼……”一声沉静冷哼。
从床上传出。
唐乐颜心知不好,身子一侧。
一道寒光从身旁掠过,“叮”地一声,没入眼前门扇之上。
暗器是一柄闪着金光的黄金钗,顶上的珠花还在颤巍巍的动弹。
唐乐颜一咬牙,仍旧向着门边冲去。
“哼……”床上又是冷冷一声。
唐乐颜一咬牙,扇子当空展开,在身后急速一挡。
只听得“叮叮”连声。
随着扇面,两粒晶莹闪光的珍珠耳环慢慢地落在地面。
这一冲一闪一挡,胸口有什么轻轻地撞了一下,浑身酸软。
走不了了。
叹了一口气,扇子一闪,唐乐颜回过身来。
※※※※※
楚歌行:可恶,又在关键时候断掉
唐乐颜:咳,不投票,不给看……
某飞熊:我要我要我要……票
歌行&乐颜:我汗……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五十六章 慷慨
楚歌行斜倚在床上,长腿搭在床边上,衣裳整齐,纹丝不乱。
纤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银钗,钗头镶嵌红绿,映着那人迷离眼色。
“跑。我就数你跑不出三步。”懒懒地,他开口说。
“幸亏这位姐姐身上戴的首饰足够,不过提督大人你也未免太慷他人之慨了。”索性不急,唐乐颜回身,扇子轻挥。
“都免费让你听了这么久,再慷慨一点也无妨。”他双眼一抬,半醉似的看着她。
她呵呵地笑,仿佛视而不见他眼底的一抹不怀好意。
“真是对不起打扰了大人的雅兴,只不过大人你好歹也动一下,只是让这位姐姐自己一个人玩儿有什么意思呢?”
扇子遮住嘴唇,双眸望向床上的燕解语。
燕姑娘脸上潮红未退,艳丽的唇色泛着粼粼水光,杏眼向着这边扫过来。
她跟楚歌行,一个在床的左侧,一个在右侧。
唐乐颜也是在闻到那香气的时候才察觉不对的。
若是两个人在床上“乱来”的话,没可能只有一个人呼吸声粗重。
果然,这个男人,看他平静的面色,冷静的声调,丝毫不乱的衣裳,根本什么都没做,自始至终恐怕连眼睛都没有看过那女子吧。
面对那种勾魂夺魄的叫声,他竟能如此的镇定……
不会真的不能那个吧?
唐乐颜大窘。
为什么在这么危机的时候她居然想到那种猥琐的问题。
不过那种迷香……
楚歌行真是个人才。
她心底苦笑:早该知道这家伙一定早发现她藏在室内了。
所以用这个方法来逼她乖乖自己现身。
真笨啊,被人狠狠摆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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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行手上玩弄着银钗。
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人不停变换的脸色。
是害怕了吗?
只是,既然来了,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眼皮轻轻地一抬,旁边的燕解语顿时心领神会。
轻轻地掩了掩衣襟,燕解语下床,穿好鞋子,向着门口走去。
唐乐颜笑道:“姐姐要走?看姐姐脸色不对,我陪姐姐出去如何?”
“不劳烦公子了。”燕解语温声回答,“改日若公子有空,还请去夺情楼一叙。解语必定好好招待公子。”
眼睛向着唐乐颜一瞥,脚步移动,开门走出去。
“我觉得今天就是个好日子……”她高声叫着,试图让美人回头。
燕解语看也不再看她,双手将房门一带。
“真是不解风情啊,我的一颗芳心破碎了。”乐颜摇头。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床上的那人笑道。
“嗯,我跟大人不同,就在眼前居然还能不吃。”
“谁说的。”那人懒懒地说,“我刚才不饿罢了。”
“这话听起来真可怕。”
“是吗,怎么个可怕法儿?”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扇子遮在嘴角边上。
“刚才不饿,现在却饿了,——你是想说这个么?”楚歌行善解人意的笑了。
“不是你那般肯定的语气。”唐乐颜皱眉。
“都是一样的,过来。”
“我看起来像是个任人摆布的白痴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所以我决定换一种说法,”楚歌行摇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条腿慢慢地抬起,踏在床边,“我应该说……如果想要解药的话,就乖乖的给我过来。”
“你说的解药,是哪一种?”唐乐颜冷笑。
“你要哪一种?”他斜睨着她。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楚大人不会是想要我择其一而选吧?”
“你真聪明,乐颜,我忍不住想夸奖你。”
“你真狡诈,楚大人,我忍不住想揍你。”
※※※※※
话音刚落,扇子一指,一道雪亮白光向着床上那边的人急速射去。
楚歌行一惊,没想到这个人中毒之余,竟还能用出如此霸道内力。
一挥衣袖,将那袭来之物摔落,耳旁只听得清脆一声,楚歌行转头一看,心底哑然。
原来竟不是内劲,是扇上的暗器。
这个小狐狸。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冷眼看着那人纵身跃起,正向着门边冲去。
“想走吗?”冷笑之余,身形跃起。
唐乐颜中毒,身手不灵,正在祈祷一箭吓退楚歌行,身边劲风忽来。
她急忙将手从房门上撤开,与此同时,楚歌行手腕顺着她搭在门口的手指忽而向上,擒住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向着床上方向扔了过去。
该死,这人当本公子是布袋练!
她心头暗暗气恼,可惜无济于事。
楚歌行身形纵起,几乎是她落下同时,他人已经来到。
“喂!警告你,别乱来。”她垂死挣扎,伸手挡住他。
“什么叫做乱来,不如你教我。”他微笑着,逼近。
“你说过,不会喜欢我。”
他略微一停:“那又如何?”
“所以别碰我。”
“两者并不相关。”他坏笑,“我碰过的人多了,可也没喜欢过她们。”
“我发现楚大人你最大的优点就是,明明说的是坏事可是脸上却仍旧一本正经。”她强笑,向后退了退。
“多谢夸奖,我还以为你看不到我的闪光点。”
他笑着,踏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退什么,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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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行:我有预感……
唐乐颜:什么预感?
楚歌行:看后妈
某飞熊:手持牌子——中场休息,现在是投票时间……
乐颜&歌行:请大家多多支持哦!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五十七章 你要我就给
楚歌行踏前一步,一把抓住唐乐颜手腕:“退什么,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解药!”她一咬牙,脱口说。
“你要哪种?”他泰然自若的,“你身上这种,还是小狄身上那种。”
“小狄的。”她毫不迟疑的回答。
“哦,是吗?”他慢慢地,迷离的眼色在她脸上逡巡,双眉微微蹙起,“你可知道,你身上中的是哪种毒?”
“你卑鄙下流无耻。”
“看样子是知道了。”他点点头,满意地,“那么你仍旧选择要小狄的解药?”
“少废话,拿来。”
“既然想要他的,那么你的意思是……”
“你要这身子,我就给你,也不算什么!”她咬了咬牙,沉声说。
※※※※※
一阵沉默。
楚歌行看着身下人,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心底是不悦的,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面上没表现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忽然间听她这么慷慨的说出这种话……让他有点神思恍惚。
等闲人遇到这种境况,不是要哭告哀求,泪花连连的吗。
怎么这家伙却如此惫懒。
他垂下双眸,打量她的脸。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很倔强也很勇敢的模样。
他伸出手,摸上她的脸。
她猛地颤抖了一下,情不自禁闭上双眼。
呵呵……
忽然之间楚歌行明白了。
她不是不怕,只是不想让他知道她怕。
原来不是不在乎,而是……可以为了那个小狄,装作不在乎。
手指没有落下去,却慢慢地捏成了拳。
他可以在瞬间看透她,可是这种看透,却并未叫他的心底觉得好过多少。
慢慢地收回手。
“乐颜,你真够坦白,也够胆大。”
半晌,他微笑点头。
她歪着头不看他,身下的长发在脸旁边缠绵散落,却恶声恶气说:“本公子只当被鬼压了,你要上就上,不必多说!”
何其勇猛。
只是声音为何隐隐带着颤抖。
来跟我面前装豪放,你……还未够资格。
楚歌行伸手,探向她的颈间,故意动作放慢。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整个人向着她的身上探过去,“不客气了哦……”
满意地看到身下人猛地抖了一下,一只手牢牢地抓紧了身下被子。
不知为何,满心的调弄意思,却被她简单的动作煞到。
楚歌行忽然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内升腾徘徊,来势凶猛。
他眉头微皱,心神恍惚之时,手指已经碰到她颈间肌肤。
触手……一点温润绵软。
她的肌肤。
不想离开。
就好像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点烈火,从指尖绽放,顺着手指向上蔓延,跟心底那股火激烈撞击一起,接着……
大事不好了。
楚歌行感觉……身体某个地方,发生了古怪的变化。
※※※※※
他感觉奇怪。
他的确应该感觉奇怪。
为了逼她出现,在他的授意下,燕解语就在这张床上,在他的旁边,做尽姿态。
辗转,反侧,缠绵,销魂的女子的叫声。
夺情楼是她一手创立,勾引男人的手段,没有人比她更懂。
他也心底自知:燕解语,是故意的。
故意借着这个机会,来试探自己。
可是他,面对那么活色生香的女子,这么勾心荡魄的场面,只是斜斜地靠在床的一边,闲暇之余,甚至会坦然地将“思情”弹向床边,给那床底的人儿嗅,动作干净,利落,手指都不带抖一抖。
为什么?
难道说,红遍舜都颠倒众生的夺情楼主,竟还比不上一个发育都不完全的臭丫头么?
而且离谱的是,这个丫头她甚至什么都没做。
只是躺在那里,只是一个皱眉,只是用手牢牢地抓住被单。
他就已经,口干舌燥……无法控制。
※※※※※
或者,就此要了她,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手指上贪恋着那一点暖,摩挲着不肯离开,听到喉咙口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口水,浑身的血液沸腾,每一处的反应都敏感的要命,这声音竟显得特别大,这对于花丛老手的九门提督来讲,真是难得的尴尬。
而她在他手指下,似乎不适应地缩了缩。
他看在眼里,忍不住又起了促狭的心:“怕吗?怕就叫一声,求我放过你啊。”
这次她连狠话都放不出,只是肩头微微地在抖动,可是却又在拼命的控制这种抖动。
楚歌行艰难地换了一个姿势。
他甚至感觉身子那处已经在涨得发疼。
一不小心,或者就会走火吧。
何必,为难自己。
他的腿压上她的腰间,慢慢向下。
“乐颜?”他低声叫着,感应她越来越紧张的不安,理智跟欲望交战,“乐颜?”
她不做声。
他忽然觉得不对。
一边的欲望在熊熊燃烧,一手摸着她颈间的肌肤,这滑腻娇嫩的触感让他几乎失控,想要一把扯开她身上累赘的衣物,看看身下这具身子,到底对他来讲,有何了不起之处。
手指却迟疑着向下探。
身子逐渐地伏底。
腰身一沉,即将压在她的身上。
另一只手,却心有灵犀般的,伸过去,握住了她斜斜地贴在被子上的脸。
触手,湿润。
※※※※※
现在下注,猜能吃的站左边,吃不了的右边,吃了半边的站中间。
(抱头)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五十八章 思情
楚歌行自然知道手上摸到的是什么。
喉结一动。
半是忍半是难忍。
“乐颜……我想要了你,不好吗?”他的声音放的极其温柔,这是不自觉的本能,或者是发自内心的体贴。
无法分清。
手在她的脸上一阵摸索,终于强行用力,将她的脸扳过来。
逼她正视自己。
楚歌行向来不喜欢逼迫人。
事实上他也不用使用强硬手段,投怀送抱的追随者,他数不过来。
可是此刻竟有些不同。
唐乐颜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仿佛蝴蝶的断翅,微微地抖动。
他几时看过跋扈的她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他心头,有边火热,有边冰凉。
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抱住,像是抱住了一个精致的瓷器娃娃。
她终于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却无反抗之力,只能任凭他为所欲为。
他缩下身子,让自己紧贴了她,毫无间隙。
双唇,向着那紧闭的眼睛上吻落下去。
“呜……”她呜咽出声。
他只觉得小腹一紧,本能的欲望流窜奔腾,急欲发泄。
“乐颜,给我,不好吗?”嘴唇滑到她的耳旁,身不由己地张开口,含住她的耳垂。
像是恶魔般的诱惑。
她不做声。
他醉眼迷离地去看。
却看她满面酡红,紧紧闭着眼睛,牙齿却咬住嘴唇,咬的那么紧,几乎渗出血来。
他心中一怔,然后微喜。
“思情”终于发作了。
她……该抵抗不了而顺从他了吧。
“乐颜……”他满足地叹息一声,抱着她身子向内一滚,将她抱起来,分开双腿以半跪姿态,贴紧自己身上,又低低诱惑,“你想要了,对吗?”
那人羞愤的闭着眼睛,只是不说话。
隔着层层叠叠的衣物,她能感觉他身体的变化,正紧紧地抵在她身上,很过分的样子。
原来他不是不能……原来他不是女人……原来他……这样强……
她的心头也似烧了一把火。
乱乱的失了想法。
情知是“思情”的作用,她起初尚能凭一份定力,忍耐。
可是这个人……
怎能如此撩拨。
他的手碰到她的颈间,慢慢地开始解那里的扣子。
够了,别碰我。
她睁开朦胧的眼睛,无力看了他一眼。
楚歌行。
这个人……是楚歌行。
那样精致的眉眼,不知是不是也因欲火焚身的缘故,那嘴唇,红艳的怕人。
她终于有些不安:“楚……”
“叫我的名字。”他很过分地求。
而声音之中,竟是有些求着的味道。
前所未有。
她扭动了一下身子,抿紧了嘴唇,倔强地闭上眼睛。
他冷哼,发坏地用力将她向着身下一按。
那欲望几乎冲破重重阻碍,破茧而出。
她自然是感受的到,终于失去了强装的镇定,惶恐地叫了一声:“啊!”
身子向后一仰,露出白腻晶莹的颈间肌肤。
楚歌行一手扶着她腰间,一手解开她腰带,急不可待地,顺着层层的衣物探进去。
捕捉到那小巧娇嫩的柔软的时候,他只觉得身下的欲望一发而不可收拾。
身子向上一探,手上用力,故意去蹂躏那处娇嫩的不像话的地方,耳旁满意听到她哀哀地叫了一声,哀求的意味,带着青涩的媚,他心头一热,喉咙中发出低低吼叫,情不自禁竟释放了出来。
※※※※※
这极度满足的时候也极度虚弱,这时候,楚歌行低头,他破天荒忽然很想亲一亲身下的人。
身子一软的瞬间,正是好时机。身下的那人忽然动了。
出手很快,一掌拍上楚歌行的胸口。
楚歌行闷哼一声,身子向后飞出。
唐乐颜从床上起身,便要下床。
不料那人回手,一把攥紧她尚未撤回的手。
她大惊,察觉手腕上一阵剧痛,情知对方是动了真怒。
楚歌行望着眼前人,瞬间心头十万分后悔。
为什么心底会冒出那么莫名的感情,或者直接杀了她才是最好选择吧。
就算是跟她身后那不能碰的人对上,也……在所不惜。
眼光一利,极招刚要上手。
唐乐颜伸手捂住嘴,闷哼一声:“唔……”
楚歌行目光一变,手势停住。
她身子一晃,摇摇欲坠。
一缕鲜血,从她捂着嘴的手指缝间流出。
“你……”心底的后悔变成痛恨。
怪不得她中了“思情”还能动,竟还能用内力。
原来是硬生生咬破舌尖,用那种刺痛来压制“思情”的毒性,保留了最后一份内力。
唐乐颜,你也真了得,居然能忍耐到现在,选中如此适当的时机动手。
那么,那泪水……是真,还是假?
楚歌行不知自己为何竟在这样的时候想到这么无聊的问题。
手上用力,将那人拉过来,回过身,向前一推。
已经将她牢牢压在床上。
她还想挣扎。
他狠狠一掰她的手臂,怒道:“别动!”
手指在她背上点了几下,封住几处要穴。
她胸口一阵烦闷:“呃……”顿时又呕出一口鲜血,手指再也捂不住,顺着手流下来,点点滴滴,落在床单上。
而身后他说:“这次,你休想我再放过你!”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五十九章 春药
楚歌行封了她几处大穴,压制她体内残存的一点真力,又将身下人大力拉起来,怒然说道:“这次,你休想我再放过你!”
恨恨一声,伸出手,胡乱去扯她的衣裳。
唐乐颜不动,微微一笑:“也罢,不过,记得给我解药。”
“是不是为了小狄,你什么都能做?”
他讥讽地看着她。
“我只要他的解药。”她摇摇头。
“那方才为什么暗算我?”楚歌行问。
背叛,就是死亡。
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解释这个词。
他从来不是个有耐心能听解释的人。
而如今,他竟然亲口来问。
“我只想试试看,我能不能成功而已。”她无所谓地笑着,“你最好答应我给我解药,不然我……”
“你怎么样?”
“我宁可死、也不会跟你……”她慢慢地说。
“那么只要我给你,你就会心甘情愿给我?”他眼波一闪。
“楚大人,确切点说是,只要你给我解药,我就给你你想要的。怎样,不要说的是你情我愿似的。”她嘴角一撇,讥诮地笑。
明明是自己掌上之物,明明已经不能再反抗,竟还是这般倔强。
楚歌行望着眼前这张脸,忽地低头,吻上她的唇。
她的身子一僵,忽然激烈地开始挣扎。
感觉到她嘴里源源不断的鲜血涌出,他心头一窒,最终无奈地停了动作。
※※※※※
手松开,将她扔在床上。
他回身,在床边的的暗格上一阵掏摸,终于找出一个白色的毫不起眼的瓶子,向着她身边一扔。
她伸手拿起来:“就是这个?”
“不错,拿好了,滚!”他按捺胸口的怒火,沉声说。
“哈……我是不是要感谢楚大人的高抬贵手?”她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用感谢我,你只要记得,你欠我。”他冷冷地说。
“我欠你?”
“你欠我的,你记着。”他回过身来,桃花眼中带着一丝狠辣,“你的初夜,是我的,以后我随时都有权利来取,而你必须心甘情愿的给,乐颜,你记住了吗?”
她的目光闪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解药,忽然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说:“好,我记住。”
他望着她,像是打量一件到手的商品。
而她下了床,身子一晃,差点跌倒,最终却站住了脚步,摇摇晃晃,向外走去。
“慢着。”他沉声说。
“想怎样?莫非楚大人是反悔了吗?”她站住,回头,笑看着他。
他冷冷一笑,伸手在袖中取出一粒药丸,在手指捻着,看着她不说话。
“我忽然想,先要些利息。”唇角带着一丝的不怀好意,人向前走来。
唐乐颜后退一步:“你想……”
他的双眼在她的唇上扫来扫去,欲望不言自明。
她苦笑:“楚大人,方才的滋味你不是尝过了吗?你不是个喜欢喝血的人吧?”
他咬了咬牙:“是。我不喜欢。”伸出手在她下巴上一捏,“不过,你中了‘思情’,我可不愿意你忍不住出去随便找个男人,破了跟我的誓言。”
她轻轻一笑:“楚大人心思缜密,居然能想到这一层,下官十分佩服。”
他的桃花脸上终于多了点笑意:“是吗?叫一声来听听。”
她一梗,终于没了笑容:“不用这样吧?”
“利息。”他挑着她的下巴。
“师兄。”她低低一声,双颊乍然发红。
他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红唇,所谓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就是这个了吧,而他何尝是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若是平时,早就扑上去任意而为,可回忆方才的血腥味道,望着她眉宇间一丝胆怯,他竟然能忍得住体内蠢蠢欲动的魔性,而身下湿湿的更是难受,不由冷笑:“好,真乖。”手指用力,迫她张开口,略带粗暴地将那粒药丸塞了进去。
“吞下!”
她微微吃惊,却也顺从的乖乖含住。
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手指。
“走吧。”松开她,他转过身,浑身有些发抖。
方才手指触到她的嘴,指上一点滑腻湿润,那种触感,让他觉得自己快要发疯。
再看她一眼,或者就会忍不住。
“多谢……”她低低一声,回身,拉开门径自头也不回走了。
※※※※※
唐乐颜踉踉跄跄,勉强出了九门提督府。
心头暗叫一声侥幸,扶着府门口那大大的石狮子,连回头的勇气都无。
楚歌行,总是如此出她意料。
每每交锋,都要给她身上留点痕迹。
初次见面就给卸掉了膀子的大礼,这一次,却送了一点春药。
难为他怎么想的。
她轻轻一笑,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连自己也惊诧。
心底对这个师兄,是怕到了骨子里,也是忌惮到了骨子里。
她发誓从此以后,见了楚歌行,一定要躲着百米以外,实在避不开,必当全身铠甲,捂住口鼻,手持利器对他虎视眈眈。
这样才能保的一身安全无恙吧。
自嘲地摇头,她顺着大道向前。
夜幕已经降临,门口两个大红灯笼高挂。
却不是喜气,看在她眼里,也尽是诡异。
反是跟那人有关的东西,都叫她心生古怪感觉。
就仿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勉强出了街口,本来想要施展轻功快速回府,不料因为中毒,又同他勉强交手,被他封了几处穴道,体内真气冲撞之下,内伤是免不了的。硬要施展轻功,未免自讨苦吃。
如此磨蹭下去,今夜可真要睡在大街上。
她扶着墙踌躇,到底是要破釜沉舟,或者选择睡在街头,第二日被众人围观的目光唤醒。
却正在这时侯,救命恩人到来。
※※※※※
欲知来人是谁。。。嗯。。记得投票完了再猜。。。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六十章 亲昵
唐乐颜听到一阵轻微脚步声。
她下意识扭头看。
黑色的轿子,沉稳地从长街而来。
如此巧合,让她的双眸一瞬间在夜色中明亮起来。
那轿子不紧不慢,来至她身旁,即将擦身而过瞬间,她忽然听到轿中人似不悦地低喝了一声:“加快。”
轿夫急忙加快速度。
呵呵……唐乐颜心领神会。
轿子里的那人一定是看到她了。
也一定是想到了上次的悲惨经历。
不然的话不必如此有意出声,让轿夫加快步子。
她在他心底,就这么讨厌么?
但她怎能放过这救命机会。
“大人……楚大人……”伸出手,红袖一招,某人开始声情并茂地叫。
不知情者,还以为是感天动地的相认场景。
“大人,下官在此等候你多时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声音划破沉沉夜色。
轿子不停向前,人却追的更快。
唐乐颜三步两步上前,伸手把住轿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颇有无赖风范。
轿内的人沉默。
亲兵们不知所以,个个愣住,想上来赶人,却又不敢。
而她继续深情地说:“上次是下官唐突大人了,大人不悦也是应该的,可是今夜月寒风重,下官又……咳咳,身染疾病,不知大人你可否行个方便呢?”
轿子内的人听的稀罕,却仍不做声。
这小狐狸又玩什么把戏。
“大人不认得你,你让开吧……”听得主人没有吩咐,头前的亲兵终于上前赶人。
不料刚移动脚步,眼前人影一晃,那人竟凭空消失。
而轿子中的楚真只觉得眼前轿帘子一动,那人已经探头进来,俏白的一张脸,小脸上眼睛骨碌碌的转动,双眉皱着,掀着小小鼻尖说:“大人,您看看……是下官啊,你不会翻脸不认人了吧,毕竟,你我还有过同床共枕的情意哪。”
一边说一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泪。
——同床共枕……的情意。
身后刚要上前的亲兵闻言一怔。
轿内人更觉刺心,不由大怒,喝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给我住口!”
“大人这是同意啦?呜……”这人却立刻面带喜色,说着,身子一矮,已经轻车熟路地钻了进去。
楚真怒道:“你给我……”
她满面笑容:“多谢大人恩典,呜呜……下官就知道大人不会这么狠心的……”
楚真梗住:“你……”
“大人不用见外,下官只坐一个角落就行了。”
继续大怒:“混……”
“大人的轿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舒服啊,弄得下官都困了。”她打了个哈欠。
楚真心头一颤。
“不许睡!”
终于逮到机会,喊出了这一句。
“遵命,谢大人让下官留下。”这次这人却老实了,“快点起轿吧,啊。”
楚真默然。
轿子重新开始向前。
只是,旁边这人贼溜溜不停转动的眼珠,总让楚真有种“我是否又入套了”的感觉。
好苦恼啊。
※※※※※
唐乐颜靠在楚真身上.
她满意地叹了一口气,甚至将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试图找到最佳停靠点,似流浪猫找到主人。
他听在耳中,只觉怪异。
感觉身边人靠在身边,虽不是第一次,到底意难平。
这人,未免太过放肆,竟次次吃定他,毫无做人下属的自觉。
可逐渐他也察觉,原来她所说的“身染疾病”竟不是假话。
他虽然武功不强,却也察觉她的呼吸略略有些古怪。
她自从进了轿子,就毫不客气地靠在了他的肩头,闭上双眼,仿佛已入睡。
长长睫毛遮住眼睛,脸色有些古怪。
有点脆弱的气质,没有危险的感觉。
半晌,楚真才放松了僵硬的身子。
病了?
是什么病?
在太后殿的时候她还精神无比的,知道演戏,知道赖着他。
后来却一溜烟的跑了,跑的跟小红狐狸似的。
莫非是去偷鸡?
为自己这想法撼动,军机大人想笑。
看着她缩在袖子里的小手,想要去替她把把脉,眼睛只管在那手上看,却始终鼓不起勇气。
手伸出,向着她的方向一探,又慢慢地缩回来。
有几次手指快碰上她的手,却始终不能前进一点。
其实怕什么呢,大家都是男人。
而他是上司,替染病的属下把脉,应该是正常中的正常吧。
最后一次,手指趴在自己的腿上,跟她的手指只有点点间隙,还在犹豫,要不要向前。
胆小的手指尖仿佛能独立活动的小人儿,前前,后后,向前,后退。
他平时日理万机,解决国家军机大事,哪会如此瞻前顾后,一派娘气!
正出神中。
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触电一样将手缩回。
难道,被发现了么?
楚真莫名地很耳热。
“大人真好。”她喃喃地在耳畔说。
语气极亲昵。
热热的气息扑到他脸上来。
“很温暖的感觉。”她继续自顾自地在说。
楚真无言,这算什么?得了便宜卖乖?
他不做声。
“不知为什么,只要靠在大人身边,就觉得……”她似乎还要说。
他斜眼去打量她,却见那长长睫毛遮住眼,她仍是闭着双眼的。
可这话真是越说越不像话。
“觉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在犹豫,或者斟酌。
他已经按捺不住,一声“住口”还没说出,她忽然睁开眼睛,厉声喝道:“停轿!”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六十一章 真好
唐乐颜呢喃低语,好像要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来。
忽然之间却变了脸色,大声叫道:“停轿!”
楚真的反应十分迅速。
他不问她为何,立刻扬声:“停轿!”
唐乐颜抬头看他,眼神从惊愕变成敬佩。
两人目光相对,楚真忽然心生勇气,一把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就在这时候,奇变突生。
一声“保护大人”响起,轿夫们放下轿子,抽出身上兵器,将轿子团团围住。
然而惨叫声也在顷刻间响起。
到底是慢了一步。
唐乐颜皱着眉头:“这里不能呆了。”
楚真点头:“轿子便是最大目标。”
两人目光相对,都看出彼此一样心思。
他一掀轿帘准备出外。
她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停手!”
就在这时侯,楚真听到忍者出声:“挡住!”
唐乐颜双眉一皱:“跟着我。”
楚真说:“好。”
她伸手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腰间。
那柔软的,小小的腰肢。
他一愣,终于柔软地环抱住她的腰。
唐乐颜一掌挥出,纵身向上,同楚真两人从轿子内窜出。
两人乘坐的那顶轿子也在瞬间四分五裂。
若是从正门出,不免也要遭遇同轿子一样的待遇。
楚真暗暗惊啧,不由转头看身边人。
唐乐颜人在空中,身形一晃,红袖招展的瞬间,已经将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利箭挥落不下百支。
她一边动手,心头却暗自震惊。
她本就功体受损,所以才迫不得已躲入楚真轿子,没想到竟这样好运,又遇上这种事。
两招过后,受损的功体已经支撑不住。
勉强带着楚真落地,身形一晃,竟然站不住脚。
幸而楚真从旁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他的身上,才得以不倒。
她靠在他坚实胸口,感激看他一眼。
他却触目惊心看到,她挥手捂嘴,似乎强忍什么,撤下手后,嘴角隐约沁出一道血痕。
“受伤了?”他忽地心头一紧。
她摇摇头:“不碍事,旧伤。”察觉他惊疑眼光,知道留了痕迹,伸手向着嘴角抹去。
※※※※※
不知从哪里跃出的刺客,团团将这边围住。
这帮人似乎有备而来,一上来便大开杀戒,毫不留情。
外加他们身形诡异,又是杀了个措手不及。
刹那间楚真身边所带之人已经倒下半数。
血腥气蔓延开来,唐乐颜脑中一昏。
楚真本就虚虚地扶着她,见状,索性伸出胳膊,以拥抱姿态将她抱入怀中。
唐乐颜支撑着抬头看他。
却见他微微俯身,弯腰,从贴着腿的靴子里拔出一柄匕首来。
横在胸前,他沉声喝道:“别怕,我在。”
唐乐颜微微一笑,慢慢伸手,环抱住他的腰。
闭上眼睛瞬间,嘴角轻轻溢出一声:“你、真好啊……”
楚真正目视前方,一瞬没有听清。
只觉得怀中人将脸贴在自己胸口,接着胸口微微地湿润,他低头一看,原本是墨青色的衫子,胸前润湿了一大块。
是血。
楚真见状,心头蓦地冒出一股寒意。
※※※※※
保护楚真的忍者分身对敌,一时不能照顾楚真这边。
刺客见状,立刻逼近过来。
手中用的是长刀,刀尖还带着未曾冷却的鲜血。
楚真咬牙,以短匕首对敌,不过三两招,胜败立见。
那两个刺客似看出他不敌,又见自己方胜券在握,不由横生一种猫捉老鼠的凌虐心情。
何况这宛如冷玉般的少年男子,是舜国的第一大权臣。
于是更加的乐趣倍增。
锋利的刀尖划过楚真的肩头,鲜血顿时飚出。
楚真一手护着怀中的唐乐颜,一手对敌,武功本来就不是他的擅长,对方又是高手,顷刻间已经浑身浴血。
可他生性倔强,全力护着怀中之人,竟没让唐乐颜伤到分毫。
搏斗之中,滚热的血滴溅出,落在唐乐颜的脸上。
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玩世不恭般的眼睛,只是一扫,便看出了对方的用意。
楚真身上滴出的血滑落她的唇边。
她轻轻地伸出舌尖一舔,忽而一笑。
笑容竟如同邪魅,充满了妖异气息。
※※※※※
可惜无人注意到。
楚真全力护着怀中之人,无暇分身。
而刺客厌倦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已经决定速战速决,相互对视一眼,雪亮刀刃,双双直冲过来。
忍者回身抢救不及。楚真单手抱紧怀中人,一刹那却没有恐惧的感觉。
却就在这生死顷刻间,阴沉的笑声自怀中传出:“哈!”
身子一震,楚真觉得怀中一股大力涌出,自己竟已经被推开,怀中本来昏迷不醒那人忽然长身站起,身影如鬼魅般,只是迎风一晃,已经闪身立在了刺客面前,浑身上下,红袍鼓气,烈烈发声,仿佛充满了海上的风。
刺客双双使了个眼神,起身抢上,刀势迅猛向着唐乐颜身上招呼过去。
楚真想上前救护,却听得那站在身前的红衣人淡淡地说了一声:“找死。”
她轻轻挥手。
然后,让所有人都不能相信的奇变发生了。
那奇诡一幕,在当晚存活下来的所有人心中,都成了一生不能忘却的噩梦。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六十二章 屠杀
远处屋顶上御风而来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地身形一止,落了下来。
※※※※※
唐乐颜飘身上前。
竟然不用任何武器,不闪不避,向着那劈过来的刀上握去。
“乐颜!”楚真看的分明,肝胆俱裂,大叫一声。
那两个刺客却面露喜色,刀势不减直冲,想要将她的手斩落。
唐乐颜冷冷一笑,眼底一抹红光掠过,双手一翻,直直地握上两柄刀上。
两个刺客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刀上传来,竟然无法动弹。
震惊中,只听得“嘎嘎”两声,长刀竟在唐乐颜的手下断成两截。
众人目瞪口呆,继而大骇。
而她低低断喝一声,手松开,断掉的刀刃从空中,直直向着地上落去。
两个刺客魂不附体,眼中充满惊骇,情知对方不能惹,正要后退。
唐乐颜红袖轻招,竟然有一股巨大吸力自她手心传来,刺客本来已经腾空身形向后跃去,不料她当空一招,两人只觉得身不由己,向着她手心而去。
她凛然站在原地,浑身鼓风,长发飞舞。
脸上带着一丝血痕,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笑容,仿佛修罗从地狱之中爬出。
“哈哈哈……”一声冷冽之极的笑。
两个刺客直直地冲向她的手上,唐乐颜双手成爪,直冲那两人头顶插落下去。
只听得两声惨叫,撕心裂肺不似人声。
唐乐颜双手十指插下,竟分别直直地插入了两个刺客的头顶之中。她挥手轻轻一晃,两个粗壮大汉的身形已经被她轻而易举拽起,当空轻轻一抖,只听得“彭”地两声,血肉之躯,顿时化成了淡淡的血污,当空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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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乐颜双手轻挥,前一刻还是血肉之躯七尺大汉,顷刻间变成了漫天消散的血雾,仿佛在黑暗中有一张看不见的大口,已经将那两人吞噬。
这幕场景彻底震慑在场所有人。
每个人都战栗地看着这简直不真实的一幕,似梦似幻。
而眼前,那人双手血污,当空横起双臂,仰头长笑:“哈哈哈哈……”红衣当风,是一团浓烈血色,一派快意似的。
这是修罗,亦或是恶魔。
“乐颜!”一声呼叫,自身后传来。
是楚真。
这个时候她受不得任何刺激。
此时出声,无异于自寻死路。
忍者们心头一凛,全部放弃同刺客的相斗,转到楚真一旁守护。
果然是唐乐颜意犹未尽,听了这个声音,慢慢地转过身来。
头半垂着,脸上兀自带着一抹血痕,鬼魅般的双眼泛着可怕的血光。
刺客们见状,有几个身形腾空,便欲撤退。
她目光一扫,五指挥出,强烈的气劲破空,撞上刺客的身子,三个刺客惨叫一声,身子在空中爆炸,各成凄惨血肉,片片纷纷落地。
剩下的几个见状,心胆俱裂,恐惧交织,忍不住弯腰大声呕吐起来。
唐乐颜桀桀冷笑,迈步上前。
围绕在楚真旁边的忍者心头发凉,却都坚定地站在楚真身旁。
她的脸上只剩杀机,仿佛修罗附身。
楚真望着步步逼近的唐乐颜,忽而一咬牙。
伸手将面前的忍者推开,迈步而出,再度大叫:“乐颜!”
唐乐颜脚步不停,双眼阴森森望着他。
“乐颜,你不认得本中堂了吗?”楚真豁出去了,双手因为紧张而紧紧地握住。
快点清醒过来吧,这是……为什么?
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竟然变得……如此可怕。
她忽然脚步一停。
楚真看到那双眼似乎闪现一丝茫然之色。
“我是军机中堂楚真!乐颜!”他拼了命似的叫。
让人窒息的沉默中,站在楚真身后的忍者们脸上悄悄地落下冷汗。
而刺客一个个逃的力气都没有,跪在地上,干呕着。
她不见动作,身影如鬼魅一般,毫无声息来到他身边。
忍者大惊。
楚真低喝:“都别动。”
她伸手,五指还带着淋漓鲜血,向着他身上探过来。
楚真一动不动,眉毛上一滴冷汗随风滑落夜空。
他双眼盯紧了她的眼睛看。
恐怖的手指点到他的眉心。
楚真甚至觉得有一丝痛,正随着她手指的逼近而切开眉间肌肤。
可是他仍旧没动。
望着眼前这张邪魅的脸,不知为何,心底出现无数混乱场面。
是多年前跟某人的相遇,是某人为了那红衣人的逝去而自暴自弃,是大雨中他不顾一切的倾情一吻,从此印在心上,久久不去,就算是她不知所踪,不告而别,他仍旧留在原地,十多年不做一步前进,这都是为了什么。
感觉到眉心那股剧痛,他慢慢地闭上眼睛:“没有人会伤害你……”
忽然间很累,或者就这么死了,也无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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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停住。
唐乐颜愣愣看着眼前人,眼底的红逐渐褪去。
望着他,她身子忽然轻轻晃动。
楚真慢慢地睁开眼。
她微微一笑,整个人如被砍断的树桩一样,向后直直倒落。
楚真疾步迈出,伸出双臂,在那个身子倒地之前,双臂将她紧紧抱住。
眼带桃花一点坏,道是无情还有情 第六十三章 负责
这边奇变发生,跌宕起伏,震惊了那边屋顶上隐匿行藏的人。
眼皮低垂,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抖动,他沉吟着:“怎么会、这样呢……”
他是想不通,为什么她的魔性会在楚真的面前忽然消退,照他推测,若是发作,就无法阻止,除非……嗯,难道说楚真、对她来讲,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
不知为何,这种想法,让他觉得不寒而栗。
不过,这样也好。
起码,不用他出手了。
呵呵,伸手,轻轻拉了拉披风裹住身。
本已经转身,想要回去,却忽然又停了脚步,回头看过去,那边,楚真已经抱起了那红衣人,在一干忍者的保护之下,消失在长街尽头。
他也明明受伤不轻,竟然为了她,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官,降尊纡贵,这两人,还真是好笑。
清冷的街头,随风传来淡淡血腥气息,唯有地上让人惨不忍睹的鲜红,若是不曾亲眼目睹,无论如何想象不出,那也曾经是几个活生生的人。
抬头看看天空,淡淡星光,摇摇欲坠。
他孤寂地仰望着夜的星空,无意识地伸出手来,却蓦地觉察,那星光,看似咫尺,实际却是极远的。
今夜,还真是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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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真抱着唐乐颜,匆匆回府。
吩咐下人立刻传太医火速前来,他却已经一刻都等不及,抱紧了她,二话不说,冲着自己的寝室冲去。
将人放在床上,她似乎还有知觉,微微地动了动眼皮,半睁开眼,微醺般的看着他。
“乐颜,你觉得如何?”他问,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似乎挣扎了一下,却没有睁开,脸上忽而多了一丝笑。
却仍旧说不出话来,小小的头一歪,从嘴角透出几丝浅浅的咳嗽。
他更是着急,一眼瞟到她系的紧紧的领口,恐怕是这东西勒到了她,急忙伸手去解那边的扣子。
她的手一动,却又静止。
楚真将领口上的盘扣解开,手指不免地碰到她颈间的肌肤。
触手,有一点温。
他不曾在意,手移开,去抹她唇角的一丝血痕。
忽然之间,却又愣住,眼光慢慢地,转向回看。
似乎,有什么,不对。
楚真停了动作,只剩目光是活的,移开,倒回,一直落在了他刚才替她解开扣子的颈间。
那里……
如许平滑。
心忽然很明显地停止跳动,就在那么顷刻一瞬间,快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他偏偏感受的到。
喉咙口,艰涩地咽了一口唾液。
床上躺着的人,眼皮微微地睁开,黑乎乎的眼睛,望向他脸上。
他这才察觉自己的手还正放在她的唇角边上,无意识地停在那里,如要抚摸,如要擦拭,偏什么都没做。
忽然有种冲动,楚真想要解开她的外衣,探个究竟。
既然,已经觉得不对,既然,已经微露端倪,又何必在这紧要关头,退缩。
他的性格,不该是如此。
是的……
心头忽然一阵痛恨。
他原本就不该如此优柔,此刻的痛恨,非管男女之情,只是他对自己性格的一点质疑,只是他对于以往情爱的一丝悼念,往日,若是他肯决绝一点,勇敢一点,又哪里会给那人机会,让他出手,成就他一生难以弥补之遗憾。
而床上的人看似乖乖的,很无害,望着他的眼睛,也有些柔和感,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吗?所以没有平时的跋扈,所以也没有强行挤进他轿子之中的那种无赖滑头以及狡黠。
“乐颜……”楚真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他望着这人,不确定地问:“你,是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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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乐颜看着眼前犹豫不决的男人。
他脸上那种表情又是怎样?
如痛恨,又如同决心去做某件事,手在自己唇边上,她忍了好久,才忍住没有去转头咬住。
这也是看在她已经吃不消的身体份儿上。
而另一方面,也是怕吓到这人。
以军机中堂大人的“刚正不阿”度,“歉然君子”度,以及她旁敲侧击从各种各样流言中听来的“不近女色”度,这样的动作,恐怕会被誉为惊世骇俗,吓到他吧。
呵呵,她几时又肯为了一个什么关系都没有的陌生人担心了呢?
好生稀奇。
莫非,是贪恋他身上那种温暖?
是了,为何在他身边之时,会有一种很安全又温暖可靠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