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天生红颜我为尊》》 · 飞觞 · 2026-07-26
“她走了没有?”
他自床上缓缓起身,秘书官从旁将他扶住,迟疑地看他一眼,回答:“大人……没有。”
他一怔,慢慢推开秘书官的手,下了床。
“大人,您的伤口,小心……最好别动。”秘书官劝着。
却是无用。
楚真下床,走到门口边上,伸手的时候,动作扯痛胸前的伤口,他略一皱眉,将门拉开。
鹅毛般的雪片在眼前,从天疯魔了般地飘落下来。
楚真一愣。
手紧紧地抓住门边上,竟一时无法松开。
“她……一直便在哪里?”他问。
声音颤颤的。
是冷,还是疼。
是伤口疼,或者哪里疼。
统统不知。
身后略略沉默,随即回答:“……是的,大人。”
“为什么不赶她走!”他忽地有些暴怒,猛地回身,发泄愤怒般地盯着身后的人。
“大人……谁也赶不了啊……”秘书官低低地回答,“乐颜公子……那脾气可是……”
“难道就不能想别的办法?!你们……你们!”楚真猛地跺脚,动作过于剧烈,身子一晃,向后倒去。
“大人!”
危机关头。一个敏捷人影直射闪入,将他拦腰扶住。
楚真略微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人,低低叫道:“御剑……”
秘书官见人来,这才慌忙悄悄地先走了出去。
北堂御剑将楚真扶起,缓缓地扶他到了床边坐定,这才说:“大人你这是何苦,伤了自己,岂非更是叫人难过?”
楚真望着他。眼神有些定定的。
北堂御剑叹一口气。
本来借口离开,想给他跟那人一点自由相处的距离。而现在,这就是结局?
最终结局?
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乐颜,你真是能耐。
竟能逼双方到这种地步。
强。
他不由地苦笑。
“大人您既然如此关心,何不亲自出去……要知道,她是最听大人你的话……”他劝。
“不行。”楚真极慢地回答,他伤势未愈。担着痛苦,或者更深入骨髓地痛,声音低而微弱,但却无比的坚定。
北堂御剑抬头望他,见他脸色苍白,双眸却璀璨如星,此刻说:“我好不容易将她拒之门外。就是想狠心下来,断了她的念想,若是现在出去,岂非功亏一篑。”
北堂御剑默然。
他说的有道理,但是这样……
两败俱伤。
这不是两败俱伤么?
他忽地想要长笑。哦,不是,或者是三败俱伤,想到方才自门外进来之时,看到那街角伶仃站着的蓝衣人,那凝望的眼神。。。落地的白雪衬着他那张倾绝天下的脸。真真是说不出地殊艳,而那一抹惆怅的微痛。则更是叫人心悸。
那男人,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见他回来,便又离开?
不好意思么?哈,这个时候,不好意思?
猜不透,嗯,他北堂御剑宁可猜不透。
“御剑,”楚真忽然伸手,搭上北堂御剑地手。
北堂御剑抬头:“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替我走一趟,让她走。”楚真望着他,带着期望。
北堂御剑重又沉默。
“你不愿?”他失望地问。
“大人……”北堂御剑摇头,“大人,不是北堂御剑不愿,而是……做不到。”
说出这话,真丢人。
但是,就在他方才进门的之前,一眼看到这惨状,震惊之下曾先扶了那人一把,出手冰凉。可她不动。
她额头上的雪化成水,水变成冰,冰渗透入肌肤。
雪又落下,覆盖冰面,整个人,简直要变成一个冰人。
又急又痛,他也想要强行将那人拉起来,但是她何其的固执。
那黑漆漆双眸之中透出的深深的绝望,让他打心中觉得寒冷。
“为什么……”楚真觉得头晕,“为什么她竟然这般固执……”
北堂御剑看他一眼,心底无奈地想:你还不是一样地么?
但凡两个同样强硬的人碰面,若是没有一方退让的话,天雷地火,石破天惊,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同样性格的两个人,要相处得当,必须会有一方去包容体谅。
而这两个,一个倔强如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另一个固执如斯,一旦认定绝不放手……这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真的两败俱伤,三败俱伤,四……
打住。
他,不知。
雪落无声。
虽然无声,雪片却更大。
楚真起身,走到门口,凝望外面大雪翩翩。
北堂御剑不想给楚真增添任何心理负担,但是却放心不下那个雪中跪着的傻人。
“大人,我恐怕……她会支撑不住。”他终究是开口,这两个人若真地这么死撑下去,若到达无法挽回的局面,石破天惊是小事,肝肠寸断则无法挽回,于是逼着自己开口,“她的病又刚刚好……浑身冰冷的,雪水……都结了冰……”
话断断续续,刚一出口,楚真手一挥,将门扇推到一边,他迈步,已经出门。
北堂御剑慌忙叫一声,也跟着出去。
楚真三两步走下台阶,急急忙忙地向着门口走去。
北堂御剑心跳加速,望着他一身墨色的身影,大步向前,胸口伤口未愈,他伸手捂着,身形有些不稳。
楚真快速地走到庭院中央。
他猛地站住。
收势太猛,仿佛忽然之间醒悟到不可为一样紧急停住。
整个人无法收拾地打了个踉跄,差点在雪地中扑倒。
北堂御剑一惊,正想要上前。
却见楚真稳住身子,自雪中缓缓地站住,直起身来。
自他地方向看----那男人凝然立在天地之间,这一片雪白当中,他一袭凝重黑衣,岿然不动,因是出来急促,不曾披挂外衣,只穿着贴身的袍子,玉带束腰,黑靴踏雪,长发随着风而缓缓地拂动。黑与白的映衬,柔软跟坚硬的对比,天下无双的气质。好看。
人却已经站住,一步也不再向前。
北堂御剑停住脚步,似察觉了什么一样,无奈地转过头去。
楚真站在雪中沉默多时。
雪花打在脸上,凉凉的。
他目视着那两扇关地紧紧地大门。
门外,就是她。
那孩子,竟跪在那里,不曾离开。
他不忍,心如撕裂了样的痛,如果可以,他宁可代替她跪在那里,他想要告诉她,他并不怪她什么,而这一起……都是为了她好。
可是她不明白呀。
可是他已经做到这一步。
残忍地,逼着自己,走到这一步。
楚真呆呆地盯着那两扇紧闭的门。
又抬起头来看着天。
一片大大的雪花飘入他的眼睛。
一片沁凉,然后迅速地从他的眼睛之中滑落出来。
雪落无声,他欲出声也无声。
终究到最后,北堂御剑听到雪地之中楚真问:“昔日你曾经说,能拦得住她的,只有歌行,那么现在……御剑,可否劳烦你走一趟。”他的声音冷静又冷清。北堂御剑微微叹息,却躬身回道:“是,大人。”
这不是我写的吧,感觉好残酷,捂脸钻。
恨吗?用票砸昏某吧……
不知是不是都虐傻了,粉红票是一天米有动弹过了。从指缝中悲伤地偷看着……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四十八章 定生死
楚歌行走的慢吞吞,每一步都似乎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迈出的。
身后跟着的侍从望着走在身前的大人,心中疑虑却无法出口问,只好默默地打着伞,雪片飘落下来,被伞面撑住,无法接近伞下的人。
北堂御剑自前方迈步踏出,拦在路中央。
楚歌行仿佛知道会有人出现,并不惊讶,只是原本缓慢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如愿以偿似的停了下来。
“你这是要去哪?”北堂御剑问。
楚歌行望着他:“自然是回府,不然又要去哪?”
“回府?你这幅魂飞天外的表情还真好看,你还记得哪里是回府的路吗?”北堂御剑笑一笑。
楚歌行摇头:“你的笑话很冷。”
北堂御剑说:“我也不想多事,也不想多话,我只是奉命前来,传一句话给你,你自己看着办。”
楚歌行波澜不惊地问:“谁的话。什么话。”
北堂御剑说:“楚大人拖我告诉你……那个人的生死,交给你了。”
楚歌行觉得自己缩在袖子内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在一瞬间握的太紧而发出了骨骼难以承受的细微声音。
北堂御剑看他一眼:“话已经带到,本少爷走了,这天寒地冻的,哪儿不好待,呆在雪里硬撑,不死也剩半条命。”
他嘿嘿地笑着,踏雪离去。
楚歌行站在雪中不动。
侍从从一旁低声地问:“大人?”
楚歌行不语。。。
侍从刚要再说,忽然身前一阵冷风吹过。
人已经不在。
唐乐颜垂着眼睑。
她怔怔地望着自己跟前正迅速厚了起来的雪,睫毛微微地抖着,被雪花沾上,化成晶莹的水珠。水珠挑在睫毛尖上,仿佛泪水一样,不久却成了冰,凝固那里。
他竟然这么忍心。
心底凉凉的。
楚真,楚真,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我究竟是哪里不好,让你这么憎恨我。甚至不惜以死相逼。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你还真是狠。
那么……就比一比。到底谁更狠一些吧。
雪花飘下来,甚至逐渐觉得肩头更沉重了一些。眼前已经渐渐迷茫,那是因为雪水蒙住了眼睛。
看不清,一切都看不清。
她的身子微微地抖起来,膝头从最初的剧痛到酸麻,现在已经失去了知觉。
唐乐颜想,她若是死在了这雪中。他看到她地尸体之后,是否会松一口气。
这种想法让她的心也疼了起来,嘴角却蓦地一咧,身子一晃,眼泪从眼睛里跌落出来的瞬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有道人影,从雪地上急速而来。就在看到她倒地的瞬间,那秀气的双眉一皱,更是加快了速度。
楚歌行大叫一声:“乐颜!”
僵硬的身子被抱入了温暖的手臂。
唐乐颜睁开眼睛看,迷迷糊糊,看不清。
是他吗?是他终于肯出现了吗?
她艰难地叫一声:“你终于……”
楚歌行呼吸停滞。终于慢慢地说:“我……不是他。”清晰的声音,坚定地否认。
唐乐颜一愣,眼睛缓缓瞪大,看的清楚。
就在眼前,眉目如画地人,不是楚真。
不是楚真。
“哈哈哈……”她凄然笑一声。气息微弱。再也无法支撑,终究昏迷过去。
楚歌行站了片刻。伸手将她额上覆着的冰雪拂开,又将身后披风解下,裹在她的身上,终于将她打横抱起,顺着来路返回。
人在九门提督府。
生死也是他掌握。
楚歌寻飞飞地出门去给侍书报告这个消息,让她们安心。
楚歌行踏雪去军机中堂府见楚真。
男人的脸仍旧雪白,衬着冰雪冷清的颜色,更是如玉一样。
楚歌行听他说:“乐颜任性,歌行你多多包容着她。”
楚歌行不语。
他说:“以前的事情不过镜花水月,往后地,才重要。”
楚歌行抬头看。
他最后说:“我当她是最为疼爱的后辈,你是我最为疼爱的子侄,歌行,好好的把握,不要让真叔失望。”
楚歌行不曾失望。
只是望着楚真的脸的时候,会觉得苍凉。
你喜欢她吗?真叔。
为她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不惜伤害自己,又是出自怎样的决心。
一个刚跟她相见,还不到一年地陌生人,值得你如此付出吗?
你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真叔。
我不明白。
虽然你说的话,叫我心安。
但是我却仍旧的不明白。
楚真说了几句话,轻轻咳嗽。
旁边有人送上汤药,他伸手接过来。
手上无力,未免有些握不住。
楚歌行上前一步,握住他地手,帮他端住那碗药。
楚真冲着他温和的笑。
楚歌行的内心又是一片迷蒙。这样好吗?
从他年幼跋涉,来到舜都,见到的楚真,对着别人皆是冷冷,独独见到他跟歌寻,才露出温和笑容。
当时他身材矮小,楚真经常伸手抚摸他头顶,他记得当时他说:“以后,真叔会照顾你们,不用怕。”
当时他虽然年幼,却也看得出,这位真叔,眼睛里面有某种绝望。
无论他是冷还是温和的笑。
他的眼睛之中,那种绝望,自始至终,挥之不去。
为什么这样好看地好人,眼睛之中会带那种东西。
楚歌行不知道。
但是他没有奇怪,为什么他竟然能看得出那种绝望。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为什么看得出。
原因很简单。
那是因为……
他们都是同一类地人。
如今他含笑将那人交到自己手上。
楚歌行望着自己握着他的手,叠着握在他地手上。
他的手冰冷,楚真的却暖。
他自雪地里来,楚真呆在屋中。
可是……
他的手指划过楚真的脉,混乱不安跳动的脉。气血微弱,六腑之伤,神缺意残,都在他体内,被这幅如玉般的外表掩盖的彻彻底底。楚歌行一愣。
他抬眼看楚真。
那人仍旧如灯火般通明而温暖的笑。
“真叔。”楚歌行叫。
“歌行。”他双眸明亮地回看着他。
“真叔,让我替你把把脉。”他说。
楚真点头。
楚歌行缓缓松开手,手指向着他的脉门移动过去,暗地运功,一股暖暖的内力从楚真脉门悄无声息地滑入他的体内。
真叔……
楚歌行望着自己的手指搭在那如竹的皓腕之上,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就在他撤手的时候,有个慌乱的脚步从外匆匆而来。
“大人,大人!”来人叫着。
楚真还未开口,楚歌行脸色一变霍然转身出门。一刹那他已经听出,这声音,这分明是他府上之人。
第一更。还差五张粉红票加更哦
抱抱花开,强烈地竖起大拇指。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四十九章 梅在烧
雪还在飘,楚歌行人在空中,身形飘忽如雪地上飞行的大鹤,身后的披风因为速度过快而发出烈烈的声响,卷起无数飘零雪花。
他长腿一迈,再度加快,身形几个起落,脚尖在雪面上轻轻一踏,雪地上只留下若有若无的浅浅痕迹,很快又被雪花覆盖住。
“是什么人,居然敢在九门提督府撩胡须……”心头一时慌乱。有一个可怕的想法,无端端地冒出来,让他更觉得愤怒而心惊肉跳。
“大人,不好了……”他打开门,果然见自己府中的一个侍卫,匍匐在地,身上还带着血迹,在雪地里格外的刺眼。
“发生何事?”他一颗心急跳,上前一步问,暗地希望千万别是自己刚才一瞬间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哪里来的人,闯到府中,跟乐颜公子打起来了!”
那人慌慌张张地说。
楚歌行面色一变,身形微晃,人已经离开现场。
临离开之时他听到身后楚真正沉声问:“对方是什么人?你来之时有没有让官兵前去提督府?”
然后便是他发兵封九门。
楚歌行放心而去。他知道楚真必定会果断作出判断。
对方如果是冲乐颜去的,若不是想她死,就会带离开提督府。
就算是去意不善,封了九门,也要缉拿凶手。
楚真在这般紧急的时候能作出如此决然明了的判断,从而布置,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最为有效的。
现在楚歌行只希望,乐颜所遇到的那些对手。不是他最担心的那些……
否则地话……
他拧起眉头望天,雪纷纷扬扬地飘下来,如果是那些人的话……他们冲乐颜而去,此事绝对不会善了。
人掠进提督府内。
院子内一片寂静。
楚歌行飞身向后院而去。
雪地之中,七零八落倒着好几个士兵的尸身。
都是他守卫府邸护院用的。
“乐颜!”他蓦地失神大叫一声。
望着那扇敞开的房门,直扑过去。
从明亮的雪地直直入内,他有些不大适应忽然昏暗下来的光线。
地上卧着一具尸体,趴在地面。看不清脸。
楚歌行屏住呼吸,一步步到他身边。
伸出手来。刚碰到尸体的肩头,又缩回来。
不是……
不是她。
他清楚明白地认定。那个人,她的身高模样以及每根头发,他都曾细细看过,这人绝对不是。
但这人却是个不折不扣地死人。
所以……
虽然在心底明白决然地认定他不是唐乐颜。
楚歌行仍旧无法控制地再度伸手过去,将他的尸体扳过来。
一直在看到他的脸的时候。楚歌行才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向后坐了回去。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知道他不是,还是忍不住要看一眼才放心。
英明的理智拜倒在了莫名的冲动之下。
楚歌行环顾周围。
除了倒地地人,周围再无其他。
他看了一眼这尸体的死状,心已经微微惊跳。
他从地上跃起来,走到桌子边。
一根银针,兀自颤巍巍地抖动着,银针之下。刺着一朵梅。
雪白的梅花一朵,梅心略带一点红,盛开在桌面上。
楚歌行伸手将银针拔出。
银针刺着梅花,一种诡异的景象,怪异的美感。
梅花上散发出幽幽然的淡香。
银使曾经用过的银针。天渺峰上地雪梅。
天渺峰,来人了。
而且毫无疑问,他们带走了唐乐颜。
不管他怎么做,怎么同她隔开些距离。
那些人仍旧是不会放过她。也是的。
他再怎么做,他们之间仍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天渺峰的时候,她就缠着他不放。那幕后的人。早就看在眼中,却隐忍不说。
不。若非是他从中作梗地话……
下了山,他在舜,她游四海,忽悠忽悠,别的地方不去,却又跑到舜来。
他笃定,他明知,心中好笑。
他们两个,是命中注定要遇上吧。
就算她在知晓他真正身份之后,曾百般的躲避。
后来,同她一起去丹宁,为了护住她露武功,回到舜之后迎敌,他并不慌张,早就预知这所有的一切。
他并不怕,这一天迟早会来到。
他已经做好了九分准备,还差一分,不过只是小小的偏颇,在丹宁郊外的那一场战,他也并不后悔。
只是没有想过要将她也拉下水。
她是无辜地,并不是他地同谋。
天渺峰出手,向来有证有据,绝对不会涉及无辜。
所以他心中还怀着一丝侥幸。
但是却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会避开他,冲着她下手。
仿佛,她毕竟是跟他太亲密,太接近了。
而,看样子天渺峰上那人,是不会亲自下山了。他地意图,是逼他出现。
逼他再回那孤高百丈冰雪地。
楚歌行盯着手上的银针梅花。
“会有这么容易吗?你以为利用她,就能逼我回去……傲世天宗……你做梦吧!”
话音刚落,银针化作一股淡淡轻烟,而那朵散发着芬芳的梅花,花瓣上忽地燃起一团小小火焰,楚歌行松手,那朵燃烧着的梅花从空中悠悠然落地,坠落地面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团小小的灰烬。
楚真不顾伤势,执意要飞马外出。
北堂御剑苦劝无效,只好用出极端的手段:趁着楚真不注意,点中他的睡穴。
望着怀中昏睡过去却仍旧皱着眉的中堂大人,北堂御剑叹了一声:“为什么这个世间总有这么多喜欢让人操心的人啊……”
转过身,将人放在床上。
旁边的秘书官战战兢兢地说:“北堂少侠,这样做,可以吗?万一大人醒来的话……”
“不这样做,要怎么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没有办法之时最好的办法,”北堂御剑不慌不忙地说,“你别怕,等大人醒来,我们就说他一时太着急了,不小心就昏厥了过去……哈,哈哈……”
秘书官听他满口胡言,额头流下一滴冷汗,不知要说什么。北堂御剑斜睨着他:“放心吧,刚才是开玩笑的,如果大人醒来,要责备的话,那也有本少爷一力承担,哎哎,为什么本少爷这么慷慨大方,这么正义凛然,这么玉树临风品德崇高的人,竟然无人问津,真是人间惨剧,竟无语凝噎……”他抬起袖子装模作样地擦泪。
秘书官头顶三道黑线悄悄地溜出房间。节名字的技术是越来越高超了……
今天是茵茵的生日,茵茵生日快乐,抱抱,越来越漂亮,特典就不写了吧,呜呜,这两天很忙,打我好了……我绝对不叫疼
另外粉红票还有3票加更啊,TT未完待续,如!)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五十章 这一去
“哥哥,人呢?”
楚歌寻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楚歌行。
“你去哪里了?”楚歌行看着他头顶一丝雪花,避而不答。
“我去跟书书讲,那家伙……咳咳,她在我们这里,让她别担心。”楚歌寻说。
“哦。”楚歌行似乎有些神不守舍,淡淡答应了一声。
“书书还要来看她呢,被我劝住了,”楚歌寻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又问:“哥哥,到底是怎么了,人呢?我刚才听人说真叔封了九门,是为了什么事?街上盘查的人数也增多了,难道是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楚歌行看他一眼,不回答。
楚歌寻又说:“奇怪呀……真是奇怪,哥哥你不知道吗?还有那家伙呢?不会是伤好了自己回去了吧。”
楚歌行转头,窗口敞开着,雪片忽悠悠地落着。
楚歌寻看着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慌忙走到窗户边将窗扇掩上:“哥哥你疯了,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开着窗户,会冻坏了的。”
楚歌行仍旧默不作声。
楚歌寻望着他,有点担心:“哥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跟平时的你不一样啊,难道是担心那家伙……”他说着说着,笑嘻嘻起来。
楚歌行心头烦闷,觉得这声音无比刺耳,眼睛一斜,说:“笑什么,很可笑吗?”
楚歌寻兀自没有察觉,只是说:“不是啦,就是有些奇怪,我都不知哥哥你竟然喜欢那家伙……一开始被她打败。一路看我还以为她是男的呢,哥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你那时候警告我不要去参加武状元大赛,是在这之前就认识她了,那难道是在很久之前就喜欢她的?哥你也太过分了,我竟然最后一个才知道的,我究竟是不是你的亲弟弟呀……”
他喋喋不休地说,竟没注意楚歌行微微变色的脸。
“啪”地一声。
楚歌行说:“给我住口!”
手上一拍,桌子断裂一角。
楚歌寻正说地起劲。见状这才蓦地愣住:“哥,……怎、怎么啦?”
楚歌行拍上桌面的一只手微微地颤抖着。嘴角也跟着略略的抖。楚歌寻目光一转看过去,顿时也紧张起来:“哥……我说错了,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我……我只是开玩笑的……”他慌里慌张地认错。
楚歌行看着他,目光空洞而茫然。那只手却仍旧在抖个不停。
“难道是在很久之前就喜欢她的?”
楚歌行在心底想着这句话。
很久之前。很久之前。
他去天渺峰学艺,在那冷清的地方,遇见个小小的人
她赖着他,整天也喋喋不休,胡言乱语地跟他说话,也不管他理会与否。
最初的厌烦过后,他逐渐地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可以,有个人在耳畔叽里呱啦地,起码证明,自己还没有死,是活着。。。
他一身冷清。从过去,到现在,甚至遥远地未来。
长路漫漫,喜欢一个人的身影。
忽然多了个莫名其妙地小丫头,关心他,爱护他。还半夜三更不睡觉去摘花给他看。她靠过来的身子软软的暖暖的,让他有面对火炉的感觉。那丝温暖,还不错,纵然他认为,那一丝的温暖,并不能暖和他良久。
只是喜欢上了,习惯了那种温度,是很难戒掉地。
是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上了吗?
还记得他出声表露自己男性身份的时候,她惊讶的目光。
有些惊慌失措,像是小动物。
惹人怜爱。
他看着那嘴唇,想吻下去。
那是第一次的冲动。
也是第一次的……想、要、得、到。
楚歌寻望着呆呆发愣的楚歌行,见他眼神飘忽,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心头冰凉,过去握住他地手:“哥你怎么了?哥你别吓我呀!你醒醒,醒醒!楚歌行从魔怔里醒过来,望见楚歌寻急得快要掉泪的样子,他微微一愣,慢慢说:“怎么了?急什么?”
楚歌寻“哇”地一声,眼泪掉落:“你刚怎么了?我哪句话说的不对,让你生气了?”
他没有说错话。
只是有些话,有些楚歌行不明白不深思的话,被他说出来了。
也说对了。
楚歌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忽然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歌寻,不是你说的不对,是我不对。没事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楚歌寻地肩头,又说:“好了,你回来也好,我正要告诉你,这两天我会出外办点事情,你好好地守着家等我回来。”
他起身,向外走去。
楚歌寻惊了一跳:“哥你去哪里?”
“放心,不远的地方。”
“那……那乐颜……”
“嗯,我会带她一起回来的。”
楚歌行说。
说完这句,面色蓦地缓和下来,跟刚才的呆滞冰冷不同,似乎春风拂面,吹开了肃杀冰霜。
楚歌寻一愣,知道他做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只好说:“那……那你们早点回来。”
楚歌行回眸一笑,艳色照人:“嗯,一定。”城门洞开,楚歌行纵马出城。
大雪纷纷扬扬自头顶落下,马蹄急促,踏在雪地上,激飞残雪片片。
“驾!”他高高大喝一声。
马儿奋勇向前。
楚歌行双眼略略眯起抵挡风雪,锐利目光却直直盯着前方,在那雪花更浓更密之处,风急云低,拨开层层浮云,会见到有一座傲峰,高耸入云,若隐若现。
唐乐颜睁开眼睛。
压住嘴角逸出的一丝呻吟,她望见有双眼睛,冷冷地正看着她。
“你是谁?”她问。
那人不回答。身形一跃,疾风吹开她脸颊边上裹着地袍子,她歪头一看,路旁上巨石狰狞,白雪皑皑,这条路……她皱了皱眉,那人却一伸手,Qī.shū.ωǎng.重新拉起袍子,将她地脸遮住。
“这是回天渺峰的路,你是谁?”她闷闷地声音自蒙面地袍子内传出来。
“别多话。等刑堂询问的时候,再说也不迟。”那人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嗯……好……”唐乐颜答应一声,忽然一笑。
本以为会死在他门前,没想到竟然会另生事端。
楚歌行啊楚歌行,我早就说过。
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
我的生或者死,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这次……
你所做的,只要离我远远地就行,只要如此就好。
她叹息一声,低头,靠在那人怀中,不知不觉已经沉沉睡着。
加点广告词:
这一去,只叫天翻地覆,日月无光,天渺峰上昔日恩怨谁是谁非,楚歌行他旧时相识惊见真容,预知后事如何……先投票后等分解,汗,我果然是广告无能之辈,泣TT
----粉红票290的加更送到
继续奋力求票,还有8票,希望能早点到300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五十一章 旧识人
因为是建立在绝顶之上,房间内又没有炉火等取暖的东西,十分寒冷。
唐乐颜从床上醒来,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以前她都睡习惯了,这时侯醒过来,却是被冻醒了,她下山已经有段时间,向来养尊处优,除了在楚真门口那一顿冰天雪地的跪,就算是自凤城回到舜都,都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一瞬间怔忪,望着房间内半陌生半熟悉的布置,楚歌行三个字,自心尖上飘过。
该感谢那家伙,还是痛恨他?
唐乐颜摇摇头,掀开被子,从冰冷的床板上翻身下地。
穿好靴子,她在房间内徜徉。
当天渺峰的拘役使在楚歌行家中出现的时候,她正是醒着。
心头却一团的火,因为恼恨楚真,因为他的不解风情。
那人来到的时候,二话不说便动手。
她自然不是吃素的人,又加上心中暴躁,便同那人动上手来。
一来二去,惊动了屋外的守卫。
便有人冲过来帮她,却都不敌那人厉害。
趁着她缠住拘役使者的时候,楚歌行的侍从逃出家中,去通知在军机中堂府的他。
而她也终于因为支撑不了,终究功亏一篑,被拘役使捉住。
倒也没什么不可。她什么都没有做,自然是不怕的。
天渺峰捉她回去,都不会有事。
天渺峰的规矩是定罪必须有足够证据。
而她坦坦荡荡。
束手就擒的时候是这么想得。
但是在路上的时候,望见拘役使冰冷的眼神,她忽然醒悟过来。
恐怕,他们捉她回去,并不只是单纯的要定她地罪吧。
她隐隐约约想到。却又不敢去承认。
唐乐颜转身,望见一个身着白衣,散发的男子站在身后。
“十九见过东窗先生。”唐乐颜微微地低头行礼。
散发男子望了她一眼:“你这么快便回来了。”袖子飘飘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床边,自顾自坐下,腿一翘,落在床板边上,手搭在上面。斜着眼睛看向她。
唐乐颜一笑:“是啊,一别几年。东窗先生风采依旧。”
东窗未白不屑一顾地笑一笑,伸手一撩垂在胸前的长发,他有一张清秀绝伦的瓜子脸,下巴尖尖的,两只眼睛在不瞪人的时候显得特别细长,他穿一身不带修饰的白袍。腰带都没有系,一副慵懒昏睡地气质。
“是啊,一别几年,十九你爱油嘴滑舌的个性也没有变。”他扯着胸前那长发,望着唐乐颜说。
唐乐颜笑一笑:“十九这次是回来领罪地,东窗先生你竟然不避忌我么?”
东窗未白瞥她一眼:“你是在向我探听风声吗?”嘴角一挑,如同戏谑。
唐乐颜连忙躬身:“当然不是。只是叙旧而已,不过如果东窗先生有什么内幕消息,顺便……咳咳,在谈话间说起来的话,十九就更加高兴了。”
“我看不用我说。你也高兴的紧。”东窗未白轻轻一笑。
“哪里哪里,十九本来愁眉苦脸,见到东窗先生,忽然就觉得愁绪不知不觉一飞而光了。”唐乐颜打开扇子,扇了两下,忽然吐吐舌头。“好冷。”将扇子徐徐又掩起来。
东窗未白看她的鬼灵精样子。噗嗤一笑,说道:“你啊你……过来。”
唐乐颜听他叫。迟疑了一会。
东窗未白瞅着她:“怎么,你怕我?”
唐乐颜笑笑:“怎么会,东窗先生你向来是最疼十九的。”
东窗未白说:“这话你对谁也说,也不知道你心底到底怎么想的。”
唐乐颜走到床边上:“东窗先生从谁哪里还听到一样地话了?”
“譬如……”东窗孤灯微微抬头,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伸手将胸前的头发撩到背后去,动作缓慢而优雅,说,“譬如银使,金使……你对他们,也说过同样的话吧。”
唐乐颜略微一愣。
东窗未白冷冷一笑,眼睛里若有水流徐徐动般的明亮,他伸出手,握住了唐乐颜的手腕:“十九你现在也知道了吧,他们的下场。”
唐乐颜浑身一抖:“东窗先生……”
“只是步子到,东窗未白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他们一样。”东窗未白紧紧盯着她,缓缓地说。
唐乐颜迟疑问:“金使他……”
“那是个痴情地人哪。”东窗未白一声叹,“他们的故事很漫长,很漫长,想知道么?”
唐乐颜怔怔地点了点头。
“可怜的孩子都吓傻了,”东窗未白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不过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做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不必怕。”
唐乐颜看着他:“可是……”
“想知道,就靠过来,这里真是冷死人了,是不是?”东窗未白望着她,眼神忽然有些媚媚地。
“东窗……”
“叫我未白。”
话音未落,东窗未白手上一抖,唐乐颜低低惊呼,已经被他拉过去,抱在怀中。
“小丫头,这么多年,长大了。”他叹了一声,说。
唐乐颜有些心跳。
东窗孤灯却没有做什么,只是伸出双臂将她抱住:“长大了,就不像是以前那样,喜欢被我抱了,是不是?”
唐乐颜听他的声音略带一丝惆怅,不由地说:“不是的,东窗先生在十九心底,还是以前的疼我关照我的那个人。”
东窗未白身子一僵,随即说:“小丫头真鬼灵精,知道撒娇了,想我护着你吗?”
唐乐颜答应了一声:“我不知道他们带我回来,是想做什么。”
“你啊你,”东窗未白笑了笑,“你这丫头就是不懂得避忌,什么叫错池鱼之殃懂不懂?唉……不用担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可是……”唐乐颜嗅到东窗未白身上淡淡地香气,这香气有些熟悉,是多年前地气息,于是有些心安。听到身边人的心跳,她迟疑了一会又问,“那个……那个人呢?”
“哪个人?”东窗未白问。
“那个……嗯,嗯,你知道我说地是谁,是十五啦……”
“你还惦记着他吗?”
“不是,我只是……”
“你该知道我说的池鱼之殃是什么意思,我的小十九。”东窗未白说,仍旧是那副淡淡的略带调笑的意思,只是不知为什么,唐乐颜觉得,东窗未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好像特别的冷。
东窗未白这个人物,很有……意思
第二更,粉红票还有五张加更啦TT盯着书评区,感动的打滚中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东窗白
“金银使那一对,是一个傻人遇上另一个。”东窗未白说。
“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他们相互对对方……有意。”
“嗯,小十九长大了,居然能看出这种男女之情。”
“东窗……”
“叫我未白。”东窗未白伸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拍。
“未白先生……”
“去!只叫未白。”
“未白。”唐乐颜妥协。
“你也知道,天渺峰是不许私情存在的,”东窗未白略觉得满意,继续说,“所以这一对,明明对彼此有意思,十多年却如一日的忍着不说,你忍我也忍,好像在比赛,我这个外人看的都替他们辛苦。”
“是吗……”
“嗯,其实这一次,也未尝不是好事,”东窗未白一笑,“十五做了件好事。”
“可是,人毕竟已经……”唐乐颜忽然觉得鼻酸。
“十九什么时候也学的这么儿女情长了?”东窗未白伸手捏捏她的鼻子。
唐乐颜抽了抽鼻子:“只是觉得,人既然已经死了,一切就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呢。”
“像他们那样整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偏连手都不能碰一下,难道就有意义了?忍来忍去,人是不能承受那么大压力的,会疯的。”东窗未白叹气。
唐乐颜忽然想到了楚真。
是啊,她整天面对他的话……总是忍不住想碰碰他。但是他不乐意,那么退一万步,让她整天看着他……就那么看着他的话,是不是就已经足够?
她想了想,觉得不能。
她不能仅仅只是满足于看着他。
她想要更多。
想要就要的纯粹,不要一点点。要全部!
若是整天看着却什么得不到,真的会疯。
东窗未白说的对。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东窗未白问。
唐乐颜醒悟过来:“我只是觉得,悲哀。”
东窗未白点头:“谁说不是呢,不过谁让他们是天渺峰地弟子,这就是最大的悲哀。”
唐乐颜一抖:“东窗……”
“叫我未白。”
唐乐颜皱着眉:“未白……你怎么说出……”
“这里只有你在,我方才入内的时候,已经将守卫赶到五十米远外的地方了。”东窗未白笑了笑,又说。“十九很关心我嘛。”
唐乐颜不知说什么好,只好低下头叹一声:“唉。”
东窗未白望着她:“说起来。十五也真狠。”
唐乐颜答应一声。东窗未白说:“你跟他的相处要多,应该明白他的性子吧,他先杀了银使,害得金使几乎崩溃,那男人……等了那么多日也不容易,居然能挺下来。。其实他主动要求去舜,我就知道他是怀着必死的心了,果然……十五下的去这个手,不过他也是善解人意,留给金使一口气,让那男人回到了天渺峰,我亲眼看地。他死在了银使的墓前,十九,你该看到,那一夜,白梅如雪。好香好香,还有酒地醉意,金使口中喷出的血将落在地上的梅花都染的血红,看起来……看起来就好像……嗯……好像新婚的时候,燃烧的鞭炮地红纸屑一样……你能想象得到那有多么美吗,十九……”他的声音飘渺而向往。仿佛做了一个绝美的梦境。
唐乐颜觉得脸上凉凉的:“别说了。未白。”
东窗未白停了停,才说:“嗯。不说了,给小丫头说这些,太恐怖了是不是?不过我只是觉得,就他们生不能同裘,死却能同穴,也算一点点补偿吧。”
“可那有什么用,人都已经……”唐乐颜低声说。
“坏丫头,”东窗未白愣了愣,笑着说,“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向宗主求来的法外开恩,念在这两个多年为了天渺峰奔走的份儿上,才将他们合葬一起呢,你这不是说我多事吗?”
“不是的,你自然是做了一件好事,可是我,我总是觉得,人应该,在活着地时候好好地把握。”唐乐颜想着,想找合适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意思,“而不是,等到一切都无法挽回……才……才……”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觉得东窗未白抱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地紧了紧:“小丫头还真是长大了,居然明白这等大道理。”
唐乐颜脸红着,挣扎了一下:“不要。”
“害羞了?”他问。
唐乐颜垂了眸子:“不是,我心底始终当未白是我最好的朋友。”
过了很大一会,东窗未白才低低地答应一声:“……嗯……”
风从门口呼呼地刮过。
或者正是这极冷的影响,唐乐颜竟睡不着。
她问过东窗未白,楚歌行会怎样。
他却只是微笑。
“你该知道我说的池鱼之殃是什么意思,我的小十九。”东窗未白的话,总在耳畔回荡。
唐乐颜一会坐,一会卧,一会站在殿门口向外张望。
果然如东窗未白所说的,没有人来看管着她。
也没有人来叫她出外问话。
只是她知道,她不能出这宫殿。
东窗未白离开之前,也是这么对她说地。
“好好地呆在这里,就不会有事,知道吗?”他捏了捏她地脸,转身飘飘荡荡走了。
那么单薄的身影。
唐乐颜目送他离开。
却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那是什么意思。
池鱼之殃,池鱼之殃。
不懂得避忌,是说她不懂得跟楚歌行拉开距离吗?
虽然说下山之后不得与本派之人相认,但是,但是……这一切都是避不了地啊,更何况她已经尽力在回避。
需要这么严重的将人拉回天渺峰吗?
更或者……是天渺峰真的已经发现了那件事……
她浑身打了个寒战。
他们抓她来,自然是将她当成同谋凶嫌来对待,但东窗未白对她说不过是“池鱼之殃”,并且会保证她的安全,那就是说罪名没那么大,何况一直都没有人来询问她什么,除了东窗未白来过一次……其他都不见人,也没有将她打入地牢着刑官审讯,那留着她的意义何在。
想到东窗未白离开之前的眼神:“好好地呆在这里,就不会有事……”
他说过。
那么她回来的意义,就是呆在这里。
呆在这里,就可以了。
为什么?非要她呆在这里……
有两个字,嗖地从脑中一闪而过。“诱饵。”
唐乐颜皱着眉,手把住殿门口的门扇,一时心慌意乱,心底忽然想:“没用的,如果他有心去惹怒这些人的话,就不会因为谁而放弃早有的安排,所以……他不会轻举妄动的。”
她这般安慰着自己,又引颈向着山下的方向看。
风烟霜雪弥漫成一片昏沉沉的大网,她自然什么都看不到。点投票那个小标志,汗了@@
下一章估计会炸到一部分同学活,想看吗,投票吧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五十三章 解谁意
“听说你去见了十九?”
淡淡的声音,自垂着帘子的卧榻上传出。
白衣飘飘,东窗未白走进大殿,却不到床边,在桌子边轻轻坐下,说:“是啊,又怎么样,你不高兴?”
那人不回答,却问:“你知道我不高兴,才去的?”
“不,我知道你高兴,才去的。”东窗未白回答。伸手自桌上的壶中倒了一杯酒,尝了
“哦,我怎么会高兴?你倒是说说看。”帐子后的人饶有兴趣地问。
“宗主,心知肚明就可以了,”东窗未白一笑:“说破了就不好看了吧。”
那人顿了顿,淡淡地又问:“小白,你认为你这么懂我的心思?”
“我没有这么说,”东窗未白耸耸肩,挑了挑眉,“你更加无须自认。”
“哈哈……”那人笑了两声,声音低沉缓慢,床帐子无风而动,一双着雪白罗袜的脚落地。
东窗未白背对着那边,悄悄地皱了皱眉。
那人脚步轻缓,来到东窗未白跟前。
忽然俯身,在他肩头轻轻嗅过。
东窗未白不动声色,手一抬,将杯中的酒喝光。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按住,将杯子轻轻地放在桌上。
东窗未白目光一转,看着桌上的空酒杯,慢慢说:“宗主今日这么好兴致?”
“怎么?”身后的人轻声问。。
东窗未白身不由己,眼睛却只是望着重幔叠帐的殿门口,说:“风雪正狂,十五快要回来了。”
“是吗?”声音带着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兴奋。
“宗主不高兴吗?”东方微白冷冷一笑,自然已经听出。
“高……兴,很高兴。”他回答。
“宗主……”一声未了。东窗未白变了脸色,一张清秀绝伦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
“你今天真多话。”傲世天宗在他身后,低低地说,“为什么?嗯?”
东窗未白白着一张脸:“宗主……向来明察秋毫,自然知道是为什么。”
傲世天宗轻声而笑:“你身上,有十九的味道哦。”
“这种味道让宗主高兴了吗?”他苦笑。
“真是善解人意地小白。”
手随着东窗未白的手背缓缓地向上撩过去,一直滑到他的肩头,顺着脖子又慢慢地摩挲过去。东窗未白抿着唇,那手指摸到他的下巴处。忽然将他的下巴抬起,逼他向上看去。
东窗未白望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那双眉斜挑,温润如玉的一张脸,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仿佛一个饱读诗书不沾凡尘地儒生一样。只是那双眼竟是浅紫色的,之中射出地光芒仿佛带着邪狞气息,却是能让人心悸至死。
眼神交汇,暗流涌动,在傲世天宗的注视之下,东窗未白慢慢地闭起双眼。
透过云雾风雪缭绕的阻隔,有人打马急奔。向着天渺峰的方向。
那匹马经不住长途跋涉,已经渐渐有脱力的倾向,楚歌行只好弃马,用出轻身功夫在雪地之中狂奔。
天地茫茫,这样的天气。很少有人外出,仿佛天地宇宙之间只有他一个人一般。
楚歌行呼一口气,自雪地之中直跃出去,风雪太大,他奔地又太快,不多一会。身上已经被雪打满。宛如一个能动的雪人,楚歌行抖一抖身子将雪抖落。忽然停住了脚步。
就在他跟前,一座傲峰傲然挺立。
就好像一个倨傲的巨人,矗立这天地之间。
楚歌行眯起眼睛,仰头看着。
嘴角一挑,露出一抹冷到极至也艳到极至的笑。
蓦地纵身一跃,人已经到了半空,瞅准了岩壁上一块突出的石块,楚歌行一脚踏上,借着这股力气,又向上弹出去,整个人仿佛生了翼翅的神人似,傲然直上九霄。唐乐颜一骨碌翻身坐起来。
她做了个梦。
梦中,楚歌行正在受刑。
沾水的皮鞭打在他地身上,衣衫飘飞,伴随着鲜血点点,她站在一边看。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有灼热的刺痛的感觉。
可是她竟然没有出手去救他,只是站着看,呆呆的看。
楚歌行恨恨地盯着她,说:“你害死我,你害死我!”眼中透出无比地憎恶神色。
她觉得害怕,想上前,双脚却好像粘在了地面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只好害怕的哭:“不是的,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动。”
楚歌行的脸就变得很狰狞,说:“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唐乐颜大惊,便醒了过来。
她挥手擦了擦额头,这么冷的地方,她竟出了一头冷汗。
静了一会,她慢慢地挪步下榻,掀开帘子出了内里,走到宫殿门口。
门外风雪呼啸。
天渺峰的环境很是古怪。
虽然只是一座傲峰,但是峰顶地天气却是迥异。
有地地方终年都下着雪,有的地方却一派晴空,虽然同样都是绝冷。
昔年跟楚歌行在这里地时候,曾经在天湖上溜过冰,因为掌握不到诀窍,还跌得鼻青脸肿,却博得他一笑。
还曾经在西边的天湖当中钓过鱼,虽然说她不会烤,每每烤的糊了或者是半生熟,那些鱼也白白的牺牲了,若是早知道轮到这个地步,肯定会死不瞑目,难得是楚歌行还算捧场,无论是变成焦炭的鱼还是流着血丝的,他都会吃两口。
那人真是好养。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了往事。
自从知道他是男人之后,就远远地躲开。
唇边不知不觉浮起的一丝微笑慢慢地隐退。
唐乐颜扶着门扇,默然低头。
为什么在这里会特别的多想他一些。
难道是因为他们在这里认识的么?
所以特别会多想他。
又或者是因为心底在替他担心,所以……
她漫无目的地想着,有些无精打采。
正想要反身回去,耳旁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清冷啸声。
唐乐颜蓦地停住脚步,猛然转身,双眼瞪得大大的望着啸声传来之处。
透过纷乱的雪花,她依稀看到,有一袭熟悉的人影,以不可思议的极快速度穿过百丈雪原,向着她所在的方向,急速而来。
某迟钝之人终于来鸟
第四更,粉红票上三百的加更。也是一种历史性的纪念,三百了呢,呼呼,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八!还有九票加更哦
另外,不得不说,科科的嗅觉灰常的……(哔)……
评论区一片粉红,某飞熊老怀欣慰滴看着油,加油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五十四章 密传音
唐乐颜一时紧张,迈步出殿门。
却听得头顶有什么细微发声,她心头一惊,急忙缩回脚来。
面前的雪地上,嗖嗖地射出几支利箭,向着她方才所站的方向射过去。
唐乐颜一惊,手中扇子握紧。
然后抬头看,就在这眨眼之间----在远处,那飞速闪身过来的人,被几条不知从哪里窜出的人影挡住。
风雪狂乱,唐乐颜已经看不清那边到底是战况如何。
她一着急,握紧扇子,身形一闪,向外掠去。
耳畔听到有人低低的声传入耳中:“别轻举妄动!”这么熟悉。
唐乐颜蓦地停住身形,这是……楚歌行的声音。
可是明明隔着这么远,却如同他在耳畔低声叮咛一样。
他竟然也会“传音入密”这种高深心法。
她心头惨然,忍不住后退一步。
果然是他。
果然是他……
现在,已经毫无疑问。
天渺宗主将她带回,就是当她是诱饵,而引楚歌行前来。《逍遥书》毫无疑问是楚歌行所盗,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他……为什么又会因为她而回来。
唐乐颜惊疑不定,心乱如麻。
她早就有预感,只是不能确定。从在舜见到他,就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直觉,一直一直走下去,从凤城回到舜都,她奇迹般的大难不死,早知道有他在身边替他输送内力,才保住了她一口气不断。为了彼此的安危。她只能当作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如今……
一切都要落得一个了断。
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他还要回来,回到天渺峰,岂非等于自投罗网,自来送死吗?
她不会传音入密。自然无法质问他。
而眼前风雪弥漫,她也看不清他在哪里。情况怎样。
一时心头冰凉,把心一横,想要出外的时候,却又听得他在耳畔说:“听话,别动。我很快就来了。乐颜。”带一点急促的声音。显然他正在跟人过招。
她的脚已经抬起,还没有落在殿门口地地上。就听到他这句话。
她目光定定地看着远方,那脚便再也踩不下去。
若劳他在激战之中还分神看她,为何还要做这么多余的事情。
这殿外的机关她不知如何,又怎能再让他担心。
她缩回脚来,在殿门口站定。
于是,只剩凝望
楚歌行一人对上三个天渺峰弟子,他出手如电。毫不留情,一眼看出其中一个底子较薄,于是先出掌将那人击倒,剩下两个修为较高的,见他如此狠辣。心生警惕,不求将他拿下,只求困住他在那殿外不让他过去。
楚歌行连过十多招,始终无法冲破这两人的联合防线,心头已经暗暗不耐烦,他练得了逍遥功之后。一身武学修为。等同别人苦练百年,目力极好。一眼扫过去,便看到唐乐颜正站在那殿门口,想出门来,却被暗器阻住。
他心头一惊,想到某人的险恶居心,不由地大恨,而唐乐颜向这边看了一会,看她似乎很是焦急,迈步又要出来。
这人……真是胡来。
他着急之下,只好用传音入密的功夫来提醒她。
楚歌行知道她身体状况大不如从前,自从在凤城的一场大病,病根未除,正是休息养好身体地时候,她却胡作非为,跟楚真纠缠一块去,又是着凉又在雪地之中大跪,这些倒也罢了,最关键的是心绪错综,起落不定,对身体更是一大损伤。
天渺峰地机关深不可测,怎是她这病弱之躯所能应付的。若有损伤……
他心头火气纵横,出手更是不留情,运起逍遥功的心法,掌风捭阖之间,那两个天渺峰的弟子顿时察觉不好,只听得砰砰两声,两人被那雄浑掌力封住,齐齐地向着雪地外摔了过去。
楚歌行一招得手,身形宛如闪电一般,向着殿门处急速飞了出去。
唐乐颜等了又等,那点耐心快要被磨光。
几番跃跃欲试,碍于刚才那人的传音入密,又停住脚步。
正在担惊受怕,忽然眼前一亮,那个人身法快如急电,向着这边掠了过来,行的这样快,她看地清楚明白,真的是楚歌行。
一喜之下,立刻就迈步出殿门。
眼前楚歌行脸色一变,叫道:“别动!”
唐乐颜猛地想起来这边有机关控制,心中一惊,已经有劲风自旁边射来,她大惊之下,向外一闪避过,前方的地面却忽然塌陷,脚下落空,整个人顿时向着黑洞之中落下去,危急之中吸一口气,总算浮住身形重新跃了上来,惊魂未定之间,眼前利箭齐飞,重又向着她射过来。
方才这一番躲避,已经用过了她的大半力气,这利箭又来的快而且猛,百忙之中只好展开手中扇子,在胸前猛地一挥,利箭应声被打落。唐乐颜这才一个轻巧翻身,双脚顺利又回站到殿门口处,总算安全。
她这一番动作,快的叫人眼花缭乱,楚歌行一边向着这边飞奔过来,一边不错眼地盯着,一颗心随着她的动作而高高地悬着,几乎随时都能冲出胸膛来。
唐乐颜将这一系列暗器机关袭击搞定,站在地上微微喘息,此刻已经是精疲力竭,再也无力战斗,幸亏已经回到安全地带,她吐了吐舌头,伸手抚摸了一下胸口,抬头看向楚歌行。
却见楚歌行正狠狠地盯着她,一副很是不悦地模样。她微微一笑,冲着他招了招手,楚歌行瞪了她两眼,面色稍微缓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十几步远,唐乐颜举手凑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叫一声:“小心哦!”
楚歌行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刚要提一口气直接纵身过去,忽然之间脸色一变。
唐乐颜正喜滋滋地看着他纵身过来,忽然发觉他的脸色有些奇怪,双眼仿佛不是看着她,而是……
她心头一惊,急忙转头回去看。
有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的身边。
唐乐颜刚要出手攻击,那人伸手,搂上她的腰间,低低地说道:“十九,你想要做什么?”
话音落定,唐乐颜身子一僵,再也无法动弹,双臂垂下,低着头轻声地说:“弟子,弟子不敢……弟子见过宗主。”
拍掌,宗主大人驾到了炯炯地瞪着。
坚持不懈地喊票,哈……有种想怠工地念头,快过年了呀,摸摸大家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天渺主
只差几步而已。
楚歌行猛地停住脚步。
眼睁睁看着那人漫步走到唐乐颜的身边,明明是一副云淡风轻不在意的模样,却以比他更快的速度来到她身旁,而此时的乐颜,还没有察觉,反而正冲着他微微地笑着。
楚歌行心惊,却又无可奈何。
他被迫踏落地面,脚步落地的时候,本来预计会有机关触动,不料万籁俱寂,一切如常。
“惊讶吗?”天渺宗主傲世天宗一手揽着唐乐颜,一边淡淡地说,“因为我不舍的伤到我最疼爱的两个弟子,所以刚刚把这里的机关都撤了。”
楚歌行飞快地扫了他一眼,便望着唐乐颜。
唐乐颜微微担忧地看着他,这神色无端让他怦然心动。
傲世天宗却转过头,望向楚歌行:“十五,见了我,怎么也不行礼?”
“行礼?”楚歌行轻蔑一笑,似听了什么可笑的话,一边调转眼光只看向唐乐颜,说:“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放了她。”
傲世天宗微微一笑,温文可亲,紫眸之中却是邪狞毕现:“我自然是知道的,十九是我乖乖的好弟子,本宗会好好地照顾她,不会让她有什么闪失的,十五你是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伤害她吗?”
他望着楚歌行笑了笑,低头对唐乐颜说:“十九,你说宗主会伤害到你吗?”
唐乐颜摇摇头:“不会的。”
傲世天宗夸奖说:“乖孩子。”
楚歌行望着他暧昧的表情,那只手放在唐乐颜的腰间始终不曾离开,他忍无可忍,上前一步说:“傲世天宗,你莫非是想用她来威胁我?”
傲世天宗“哈”地一笑:“十五,对我尊敬点吧。虽然你的武功修为的确进步不少,不过……还是敌不过我,我要降服你,很容易。”
“你到底还是没有忍住,你终究是行动了。”楚歌行的目光却仍旧冷冷,“说大话心里好过是吧?你若是再呆上半年,再对我说出这句话试试看。”
傲世天宗说:“半年?我是准备再给你一年时间地,只不过。你自己露了武功行迹,就算我有心给你半年。其他的人也不同意啊。”
楚歌行冷冷一笑:“说黑说白,总是给你自己找借口罢了,龌龊的小人,我一早就看穿你。”
傲世天宗目光一凝,暗地里手掌微紧,唐乐颜正在怔怔听两人谈话。傲世天宗内力灌入,她的五脏六腑宛如被人用手捏住挤压一般,剧痛无比,她身子一抖,忍不住痛楚,闷哼一声,脸色已经疼得发白。急忙低头不让楚歌行看到。
楚歌行却已经看在眼里,拳头一握,愤怒地叫道:“我叫你,放开她!”
风雪之中,楚歌行一身黑衣。披风烈烈发响。唐乐颜不敢看他,也不敢运功抵抗天渺宗主的内力压迫,只好强忍着,低头咬着牙,疼得几乎快要昏厥过去,若非是天渺宗主伸手揽着她的腰。恐怕她早就晕倒当场。
楚歌行虽然看不到她的脸色。却能看到她的身子正微微地发抖,又见她似有摇摇欲坠地势头。傲世天宗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心中通明,知道傲世天宗肯定没做什么好事,心头又是心痛又是愤怒,向来冷静绝情地人,此刻握着拳几乎说不出话来。
傲世天宗望着他,心头冷笑连连,表面却越发笃定,双眉一挑,和蔼笑着说:“十五你是在命令我吗?”
楚歌行气的浑身发抖,听他这话,只是瞪着他,目光之中透露出憎恶神色。
傲世天宗心底微恨,手上却又用力,唐乐颜正在苦苦忍耐,已经快到极限,怎么经得起他这么折磨,顿时之间忍不住低吟出声,她甚是聪明,虽然不知道楚歌行为什么对天渺宗主的态度如此恶劣,也不知道为什么天渺宗主要强迫她受折磨,却也知道天渺宗主的用意是用她来影响楚歌行,一时没有防备发出一声之后,顿时之间紧紧咬住牙关,疼得冷汗直流,整个人也失去力气似的,微微倾倒,神智不清地靠在天渺宗主身上,低低喘息,只是却仍旧坚忍,不再发呼疼的声音。
楚歌行听到唐乐颜隐忍地声音,又见她弱不禁风的模样,心头略一想便知道其中关窍,刹那心痛如绞。
又看向傲世天宗略带笑意的双眼,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傲世天宗望着他:“十五几时跟十九这么乖就好了。”面上笑的温和,手上内力再催,似乎恨唐乐颜不肯出声一样。
唐乐颜自昏迷之中也体会到那恐怖的痛,刹那闷哼一声,身子剧烈一抖,整个人疼得弯下腰来。
霍然之间,再无迟疑,楚歌行伸手撩起长袍,向旁边一甩,左腿后撤,右腿一屈,整个人单膝跪倒在雪中,他低下头,缓缓地说:“弟子……见过宗主!请宗主……不要为难她。”
曾发誓绝对不会再向这个人低头,曾发誓绝对不会再同他妥协什么,而现在……
字字重若千钧,而他居然说了出来。
唐乐颜猛地起身。
“醒了?”耳畔传来温柔的问话声。
她急忙转头:“东窗……未白,未白,你看到楚歌行了吗?”
东窗未白坐在床边,手中握着一方被温水浸湿了的帕子:“十九……”低低地叫一声。
唐乐颜略微一怔,低头说:“我……一时情急,那个,你看见十五了吗?”
东窗未白伸手抱住她肩头,在她耳畔低低地说:“你……这么关心他吗?”
唐乐颜愣住,东窗未白不放手,反而加大了手劲,又问:“你莫非,喜欢他吗?”
唐乐颜伸手,猛地推开他,大叫一声:“不是!”
“刚才他飞身来救你那一幕,我可是看地清楚明白,”东窗未白握着手中的帕子,“你为了他苦苦忍痛,他为了你宁可向宗主跪倒,小十九,是人都能看得出来,你在担心什么,又在逃避什么?”
“我说过没有!”唐乐颜吼道,“我只是……比较担心他,如此而已!”
东窗未白摇了摇头,却没有在说话。
唐乐颜吼完之后,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殿内回响,声音奇大,衬得周围更是寂静,她略略一怔,这才低头说:“对不起,未白,我一时……”
“没什么。”东窗未白淡淡一笑,“我知道。”
“你不知道,”唐乐颜低声嘀咕,“我在舜,有喜欢的人。”
东窗未白身子一抖,然后却笑着问:“是吗?这么说你不喜欢十五?”
唐乐颜答应一声:“是啊,我对他……只是朋友一样的关心,未白,他到底怎么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宗主跟他……”
东窗未白手中捏着那块帕子,将它捏出各种各样地形态,忽然沉声说:“丫头,听我一句话,如果你不想再吃宗主的暗亏,就别再提起十五,更别替他说情。”
挠头,矛盾开始激化啦,这是第二更。继续求票
等会也许会加周推荐过千的第三更,或者会明天加,大家记得投票哦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五十六章 始过招
“为什么?”唐乐颜惊问。
东窗未白嘴角一撇:“小十九,别问这么多。”
唐乐颜上前,握住他的手臂:“未白,到底是为什么,你告诉我呀,好好,其他的我暂时不问,你只告诉我,他现在好不好?嗯?”
东窗未白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轻轻地摸索过她的手背。
唐乐颜察觉,顿时一缩,将手缩了回去。
东窗未白脸色一变,望向她。
唐乐颜微微一愣,有些许尴尬。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条件反射地就将手撤回。
没想到东窗未白反应这么大。
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想从他嘴里探听楚歌行的消息,他却又不说。
“十九,”东窗未白望着她:“你讨厌我?”
“不是,不是,”唐乐颜急忙否认,“我没有!”
“呵……”东窗未白一笑,说,“你想知道十五的安危?”
“是……”她不敢再表达的过于急切,只好慢慢地说。
“那么,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他说。
“什么?”唐乐颜心头一跳。担忧地皱着眉,希望不是什么难办的条件才好。
只好紧张地望着他。
东窗未白望着她的脸,没有梳起的长发垂落脸颊边上,遮住了半边的脸,他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意,红唇轻抿,说:“我只要你……”
唐乐颜呆住。
他的嘴唇斜抿:“让我握一握你的手,怎么样?”
东窗未白的手很软,也很热。
很少有男子的手这么柔软地。而且温度恰恰好,唐乐颜的手被他握住,感觉暖融融的感觉散发开来,心底奇怪自己,明明是平常的一件事,为什么刚刚的反应竟那么大……
“他没事。”东窗未白说。
唐乐颜听他这句话,蓦地心安。
东窗未白绝对不会骗她。
她知道,因此一笑:“谢谢你。未白。”低头在他的肩头轻轻一撞。
东窗未白抱住她的肩头,伏底身子。在她耳畔低声说:“听我的,别再去对任何人探听有关十五地消息,知道吗?”
“为什么?”她一愣,随即低声问。
“你若想要他好,想要自己别再吃相同的苦头,就乖乖地。我会好好地保护你……”
“可是,我仍旧担心他……”
“十五是个聪明的人,”东窗未白望着这个聪明起来难以形容,笨起来却也是一根筋的孩子,“你别替他担心了,他明白该怎么做的。”
“我……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唐乐颜问。
“嗯……这个我也不知道。”
唐乐颜叹了一声,倒在东窗未白的怀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件事怪怪的……”
东窗未白身子抖了抖。唐乐颜感觉到,问:“怎么了?”
东窗未白摸了摸她地头发:“你是乖孩子,别去管这些,十五那边,我会努力……照看着。。。所以你就别再去担心了,知道吗?”
唐乐颜答应一声:“未白,谢谢你。”
东窗未白低头望着她,凄然一笑,她却看不到。
“你说你在舜有喜欢的人,那是什么样的人?”他忽然问。
眼底下的那人眼睛一眨。亮起一道光。但是很快的,那道光又灭了下去。
“怎么了?”东窗未白问。
“没什么……只是……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可是他,他不喜欢我。”唐乐颜说着,眼睛有些湿润,翻一个身,将脸埋入东窗未白胸前。
“还有这样的人?”东窗未白惊奇地问,见她这么可怜巴巴地样子,又叹一声,“可怜的小十九啊。”
唐乐颜抽抽鼻子:“他好狠心,我差点在他门前冻死,他却不见我,为了不让我去见他,还自己伤了自己,我……我的心、好痛。未白……”
东窗未白听她在自己胸口喃喃,秀气双眉微微一蹙:“我明白的……”
“你真的明白吗?”
“嗯。”
“你又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怎么会明白。”
“我有喜欢地人啊。”
“嗯?是谁?”
“这是个秘密。”他望着她,嘴角是笑,眼中是忧伤。
唐乐颜却看不到,她握着他的手,忽然又问:“未白,宗主会怎么处罚……十五?”
“我,我不知道。”东窗未白神思恍惚,却又一惊。
唐乐颜叹一口气:“他对宗主,好像很恨,不知为什么……”
“嗯。”
“未白,”她想了想,才又问,“我真的不能见他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东窗未白茫然地说,“因为,天渺峰的弟子,不许有任何私情。”
“我说过,我不喜欢他,我有喜欢的人啊。”
“是啊。”东窗未白答应一声,却又说,“但是十九,你知道他的心底……是喜欢你地吧。”
楚歌行一甩手,茶杯落地,碎成一片片。
“你到底想做什么,说吧。”他望着眼前人,冷冷地说。你知道,当年我第一眼见到你,心底是怎么想地吗?”天渺宗主坐在斜榻之上,轻轻地喝一口茶,问。
楚歌行冷笑:“变态。”
天渺宗主眉眼一扫,长眉,紫色的眼眸里露出狰狞地欲望,嘴角却带着让春风也自叹不如的笑:“好词,喜欢。我的十五,总会有让我觉得耳目一新的回答。”
楚歌行被他气的笑出声来:“果然是变态的心,跟常人有所不同。”
他无意中一笑,万朵桃花盛开也不及这一笑的惊艳,刹那之间艳光四射。
天渺宗主牢牢地盯着他,紫色的眼珠一动不动。
楚歌行察觉,刹那双眉一皱,收敛了笑,暗暗警惕。
天渺宗主却忽地一笑:“十五,你在怕什么?”
“我怕被疯狗咬一口。”他毫不留情地说。
“疯狗?”天渺宗主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形容很是趣味,“十五见过疯狗怎么咬人吗?”
楚歌行一脸嫌恶:“你有什么话就说,如果要动手,我也奉陪,只是别对我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我怕会脏了我的耳朵。”
天渺宗主一笑:“看样子是没有了,我的小十五还是这么纯洁,真是让我觉得欣慰而且开
“我呸!”楚歌行的样子快要呕出来,“贱!天渺宗主双眸精光四射,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开心的话,一笑说:“骂得好,再多骂一声。只要是你说的,不管什么,我都……”
“给我住口!”楚歌行不等他说完,大怒,一挥手,将桌上的茶壶带起,向着斜榻上直飞出去。
天渺宗主一伸手,茶壶急速飞到他面前,却仿佛被无形的阻力挡住,不再上前,却也不落下来,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下面拖着一样。
楚歌行冷哼一声,丝毫不畏惧,他前来救人,虽然仓促,却也是有备而来,手一翻,挺身上前。
天渺宗主自斜榻上飞身而起,手中一揉,那茶壶冲着楚歌行倒飞出去。
隐约竟带着激烈的风雷声。
楚歌行一惊停住脚步,那掌心向上一翻,抵住了茶壶,天渺宗主催上一掌,两掌未曾相碰在一起,彼此的内力却已经激荡撞击在一起,刹那只听得“啪”地一声,然后唏哩哗啦,奇﹕书﹕网那茶壶抵不住两股内力的交汇,居然化成碎片,爆裂洒落地面。
第一更。周推荐票过一千的加更。发现粉红票还有3票加更啦冲冲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五十七章 彼有约
“练得不错。”天渺宗主收手,点头说。
楚歌行倒退一步,胸口内力隐隐激荡,知道对方的功力果然深不可测,居然丝毫无事的模样。
他浑身戒备,打起十万分精神,嘴上却轻松地说:“你也不过如此。”
天渺宗主并不生气,淡淡一笑:“是吗?如果我说,我是怕伤着了你,你会怎么想?”
楚歌行刚要脱口而骂,见他一脸期待的模样,反而停了口,翻了个白眼哼一声说:“你不妨放手来试试看。”
天渺宗主摇摇头,却说:“以前有机会的时候我没有逼你,现在也更加不会。”
“那就放了她。”楚歌行说道。
“你很关心她。”天渺宗主不动声色地说。
楚歌行心头一凛,却笑起来:“哈,哈哈。”
“你笑什么?”天渺宗主问。
“我是关心她,”楚歌行淡淡一哼,“因为她过不久就是我的婶婶了,我不关心她,关心谁。”
天渺宗主长眉一皱:“哦?”
楚歌行转身:“你若是个还想达成协议,就放我跟她离开,一年之后,我自然给你一个交代,你若是想现在动手,我也不怕你。你尽管来。”
天渺宗主望着他:“十九她快是你婶婶?”“你不信我,可以去问她。”楚歌行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是向来算无遗策么,你自己判断。”
天渺宗主望着他:“这件事我自然会查清楚,不过,你盗走逍遥书的事,众长老都已经知道了。这次回来,是想动刑堂审讯你,你说……”
“长老向来都听你的话,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楚歌行不屑地说。
“没什么。”天渺宗主望着他,“只是,一时不能放你这么离开,刑房那边,不会擅自动刑。一时就委屈你一些如何?”
“我不能呆太久。”
“五天。”
楚歌行看他一眼:“真大方,我还以为是一年。”
“那你同意了?”傲世天宗眉间略见喜色。
“一天。”楚歌行说。
傲世天宗脸色一沉:“三天。不能再少了。”
“两天,否则你就现在动手。”楚歌行冷冷地说,斩钉截铁。
“你……”傲世天宗盯着楚歌行,若是旁人,早就一掌拍死,哪里轮得到在这里同他讲价。但偏偏这个人,叫他忌惮而又无法动手唐突,忍了多少年,终将继续下去,不过,他终究飞不到哪里去的。
背负着的双手暗暗地捏成了拳:“那好,就两天。”两天之后。我带她走。”楚歌行又说。
“好。”他只好答应。
“另外,”楚歌行顿了顿。
“怎样?”
“若是你再用那种阴险手段伤害她,我绝对不会饶了你。”楚歌行低低。
桃花眼一闪,簇簇地跳起两团恨意灼烧的火,望向傲世天宗。
傲世天宗听了这等摆明了威胁的话。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愤怒,心底竟有种奇妙地感觉,无法形容。楚歌行说完之后,转身向外走,傲世天宗望着他披风之下细腰如柳。长发一荡。不知怎地心底一股火冒出来,脚下一动闪到楚歌行身边。伸手去拉他的手臂。
楚歌行反应甚快,脚下一踏闪身到一边,不由分说一掌劈回来,一边怒道:“你做什么?!”
傲世天宗连他的衣袖都没有碰到,急伸手抵过那风雷一掌,又对上楚歌行暴怒之下的双眼,眼尾那抹绯红动人心魄,他顿时神智恢复过来,立刻后退,说道:“我只是在试探一下十五你的反应能力是如何了。”
楚歌行仍旧不信地瞪着他。傲世天宗又说:“至于十九那边,你放心吧,有未白在照顾她。”
“东窗未白?”楚歌行挑眉。
“正是,他们一向十分交好。你也知道。”傲世天宗笑微微地说,神情已经恢复原状。
“哼。”楚歌行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之后,终于大步离开。
傲世天宗一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这才步步倒退向后,一直退到了床边,这才坐下,脸上表情时而欢喜,时而悲伤,最后低低地说:“我绝对不会饶了你……绝对不会饶了你……哈,哈哈哈。”学的竟是楚歌行刚才对他的口吻。
唐乐颜心神不安。
虽然东窗未白一再交代让她不用担心,但她还是时常跑到殿门口向外张望,明知道看不到楚歌行地影子,却仍旧忍不住去看。
大概是东窗未白特别吩咐的,时不时有人前来,端茶送水,三餐也准备地十分妥当。可她只是没有胃口,长吁短叹间,时而想想楚真,心头又苦又闷,偶尔想到好的,才露出一丝微笑,等到察觉身处何处的时候,却又忍不住为楚歌行担心起来。
她牢记东窗未白的吩咐,并不想那些前来送茶送饭的天渺峰弟子打听楚歌行的消息,只是独自闷着郁郁寡欢,不过一日,竟显得特别憔悴,东窗未白踏着夜色来见她,正巧看她扶着窗吹着冷风,那原本有些肉肉地脸颊此刻竟露出一丝瘦削来。
“乐颜。”东窗未白放下手中的点心,快步走到窗户边,伸手拉着她,“怎么站在这里吹风?”
将窗户放下,握住她的手,觉得那双小手冰凉。
唐乐颜仰头看他:“未白,一天了吧?”
东窗未白凝望她的眼睛,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仿佛蒙了一层淡淡迷雾,东窗未白伸手,摸过她的脸:“你在担心?”
唐乐颜点了点头:“我不想在这里,他是……为了我来的,我也不想他因为我而……有任何地损伤。”
东窗未白皱了皱眉,将手慢慢地捂在她的嘴上。
唐乐颜望着他,明白了几分,刹那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
“闷吗?”东窗未白看着她失落的模样,问。
“嗯。”
“我带你出去走走。”他拉着她的手,向外走。
“可是……”唐乐颜停住脚,“可以吗?”
“当然了。”东窗未白转头看她一眼,“走吧,”忽然又停住脚,“对了,多穿件衣裳。”
他自己只穿着一件并不算厚地白衣,高领,颈下扣着一枚珍珠的扣子,照例是没有系腰带,宽松的袍子,宽大的袖子,只有在他徐徐动作的时候才能看出纤弱的身材,配合这个人孤冷地气质,仿佛是从古典地映画里走出来的男子。今日他将头发略略地挽起来,却仍旧有数缕长发垂落脸颊边上,显得这张脸有些落拓颓丧,又带着莫名地潇洒意味。
唐乐颜望着他,忍不住说:“你穿的才少呢。”
东窗未白正在翻找箱子,闻言停了停动作,却又继续翻着,嘴角挑着一抹笑,说:“呵呵,十九懂得关心人了。真好。”好吧……谁对谁有意思,大家继续猜喔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两相依
唐乐颜被囚禁的地方,风雪不停,东窗未白拉着她的手出了殿,越过风雪茫茫的百丈冰原,向前一路走去,竟然也没有人拦阻。
她放眼向前看,依稀认得这条路,是通往西平湖的,东窗未白好似兴致很高,一路上拉着唐乐颜的手,不时地转头回来同她说话。
风雪渐渐地消退很多,到最后竟然完全停了,大概已经走出了风雪地,眼前云影天光,总算看到了一丝晴空。
唐乐颜本来毫无兴趣,只是怕拂了东窗未白的好意,所以才勉强答应同他出来,不料重又见了一片晴空,不由地也觉得郁闷的心情略略好转了些。
西平湖所在,中央一片平静如镜面的湖水,映出头顶白云蓝天,而就在这仅有的一片晴空之外,却又是巨大的一层层云团包围着,仿佛大团大团的棉花,唐乐颜却知道,这天渺峰上唯一一片无雪之处便是这里,而那云团包围的地方,就如同她刚离开的大殿,也同样是风雪飘零,同样的傲峰,环境便有如此不同,不由叫人啧啧称奇,感叹造物的伟大。
东窗未白一路拖着她的手,两人来到湖边,东窗未白转回头看她:“看到这么美的风景,是不是会觉得心里好过些?”
唐乐颜点点头:“的确是的,多谢未白。”
东窗未白瞥了她一眼:“十九跟我客气,真是少见。”
唐乐颜略呆了呆,随即苦笑。
东窗未白望着她,抬手摸上她的头:“小脑袋,在想什么?”
唐乐颜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真美。”她扭头看周围,湖边上似乎有两个熟悉人影。娇小点的那个手舞足蹈,因为忙了半天终于钓了一条鱼上来,转回头提着那条鱼向身后的人挤眉弄眼地邀功,而身后高大一点的那个,懒懒地抱着手臂在一边看,嘴角微微挑着一抹笑只看着她,云影之下,天光映照。他的脸……那神色……
唐乐颜一阵头昏。
东窗未白伸出双臂,及时将她抱在怀中:“怎么了十九。又不舒服了?”
唐乐颜低低答应一声,将脸靠在他的怀中:“未白,我又想起……以前地事。”
东窗未白的脸上露出惊愕表情:“你想起的是……十五?”
“嗯……”唐乐颜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也不知道怎地,自从回来之后,就总是想到他……每每梦见他不好了或者怎样。我好怕……以前从来都不曾这样过,我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未白……”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已经略带着哭腔。
东窗未白紧紧地搂着她的肩头:“没事的,都告诉你没事的,你也更不用自责,十五他……很聪明。甚至比你我都聪明,他自己知道怎么做的,没有人能为难他……而且,这件事迟早是要发生的,纵然没有你在。也会发生。”
唐乐颜缓缓仰头:“为什么?”
东窗未白对上她清亮地眼神,心头一惊,顿时不再说话。
唐乐颜看他的神色,心头知晓有些话他肯定不能说,不由地叹了一声:“我只是……想对你说这些心事,旁人我也不能对他说。未白。对不起。”
东窗未白肩头抖抖:“没什么……十九对我说这些,我心底也是……很高兴地。十九没把我当外人。”
“未白。谢谢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乖。你是在担心他了,”东窗未白伸手摸摸她的头,“你别这样,”他低下头,宛如亲吻她耳鬓边一样将脸凑在她的鬓角,低声又说,“再忍一天,一天之后,十五就可以……”
唐乐颜一怔,惊喜交加之下低声问:“真的?”
“嗯。”东窗未白重新抬起头:“一天,一天而已,一天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
没有风雪的侵袭,西平湖边没有那么冷。东窗未白却不舍地放开身边这个人,坐在湖边上,手中拥着唐乐颜,她歪头躺在他的怀中,眼睛看着波澜不起的湖面。
“我记得……那个时候初次见到他,”她想到了什么,慢慢地说,“我以为他是女子。”她忍俊不禁,终于笑了一声。
东窗未白愣了愣,也跟着一笑:“十五啊,他的确是生的很好,也未免……太好了点。”语声到最后,已经有些苦涩无奈。
唐乐颜却没听出来,只说:“是啊,我从来没想到一个男人会长的比女人好看,虽然说,我爹爹也很不错,但是我爹爹只要不穿女装……哈,就没有人会误认他,反而是那个人,就算是穿着男装,也只能被人认为是女扮男装而已。”
“不错。”东窗未白点头。
“后来知道了,真是吓得我半死……”唐乐颜叹了一声,“虽然想跟他保持距离,却不知不觉总能撞见一起,不过那家伙真是无聊又可恶……对我又凶的要死,每每恨得我牙痒痒地。”她想到被楚歌行欺压的过程,咬牙切齿说。
东窗未白一笑:“可怜的小十九。”伸手抚摸过她的头发。
“而且很怪癖,”唐乐颜叹了一口气,“明明知道下山的弟子不得相认,却总是逼我叫他,这点尤其可恶。”
“叫他什么?”东窗未白不以为意地问。“叫他师兄啊,”唐乐颜愤愤不平地,又说,“其实我私心很想叫他美人姐姐地。”想到楚歌行的模样,说着说着忍不住又是一笑。
东窗未白却惊了心,异乎寻常地沉默起来。
唐乐颜察觉到,伸手捏了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叫道:“未白?”
“师兄?你说十五迫你叫他师兄?”他出声问。
唐乐颜眨了眨眼:“是啊。”
“果然……如此。”东窗未白皱了眉,不再说话。
唐乐颜蓦地醒悟,扭身回头问:“怎么了?这又有什么不妥么?”
“没什么,”东窗未白的神情淡淡的,“只是……曾经有两个弟子因为这称呼而死罢了。”
第三更天接到编辑通知,这本书二月九日会女频大封推,虽然好像还有点时间漫长不过还是挺兴奋,托腮歪头少女状滴看知大家先,一起高兴并且期待哈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五十九章 暗夜恨
因为一个称呼而死掉的两个弟子。
他们之间彼此带情,却不容于天渺,只好双双叛逃。
天地之大,却无处藏身,终究被金银使探到消息,出手缉拿。
从此之后,那一声甜蜜羞涩的“师兄”,在血流遍地梅花飘香那日子,成为禁忌。
从此之后,天渺峰上,更无男女私情这几个字的存在。
所以,金银使一直到死,都牢牢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不敢越雷池半步。
所以,就算是双双死在楚歌行之手,他们亦不后悔,大概,那真的是种解脱吧。更何况,曾经有一对有情人死在他们的手上,所谓……因果轮回。
谁又怪得了谁多少?
谁又怨得了谁下手无情。
唐乐颜明白。
她只是不明,为什么楚歌行对这个称呼这么执着。
就算是听了东窗未白的解释之后她都是不明白。
他是想步前人的后尘,或者只是表达他对天渺峰这臭规矩的不屑?
更或者有其他的解释?谁又能猜得透那人心底到底想什么。或者,他到底想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这纯粹是属于一种孩子式的无意识的行为。
又或者是发自潜意识的……无意表达出来的行为。
那家伙虽然聪明,比她跟东窗未白都聪明,但有的时候笨起来,可也笨的惊天动地叫人咋舌啊。
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唐乐颜没有注意到,东窗未白望着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忧虑惆怅。他离开?”东窗未白说。
傲世天宗歪头看过去,淡淡一笑说:“小白这么善解人意,当然知道我心底想什么。”
“我只是胡乱猜测。”东窗未白垂眸,“不过,若我是你,自然不会放他走。”
傲世天宗妖异紫眸之中多了一丝欣赏:“小白的胡乱猜测,也猜的很好。”
东窗未白对上那种眼神。心头一颤,忍不住说:“宗主谬赞了。宗主若无其他吩咐,东窗未白就告辞了。”
“你要去哪?这么忙?”一只手自伸手搭过来。
东窗未白皱眉:“回房。”
“不是去找小十九吧?”他问。
“宗主,”东窗未白暗自心惊,表面却不动声色,“是宗主吩咐我去照顾她地,东窗并没有违规。”
“我是想你去照顾她。不是想你去给她通风报信。”手顺着肩头下滑。
“宗主……”东窗未白的脸上已经多了一丝痛楚之色,“东窗……也只是按照宗主吩咐行事。”
“是吗?”傲世天宗低声一笑,“我的好小白,乖小白,十五若是有你这般听话,该多好。”
东窗未白闭上双眼,嘴角微张。急促喘息。
傲世天宗伸手揽住他的腰:“怎么,不说话了?这句话让你不高兴了?”
“宗主的心意,我自然明白。”他说,“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傲世天宗望着他痛苦的脸,紫眸之中露出一丝满意。“没想到的,还有更多……”
“东窗……不明白。”
傲世天宗低头,在他耳畔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小十九,对不对?”
东窗未白浑身一抖,手不由地紧紧抓住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傲世天宗低头看一眼。又问:“这样。很痛苦吧?”
东窗未白凄然一笑,却不回答。
傲世天宗微微一笑:“小白。不要说我不给你机会,你----想要小十九吗?要说实话。”
东窗未白紧闭着地眼睛蓦地睁开。音低低传来。
隐约传来,还有衣裳撕裂地声音。“因为小白你喜欢啊。”傲世天宗的声音沉沉响起。
“这不是真正的理由吧。”
“嗯……”那人笑了一声,“真正的理由,说给你也无妨……”
“多谢宗主。”
“本来这次,我并没有想将十五留在傲峰。”
“……嗯。”
“但是……”冷笑,“我发现,他的心底,有了人了。”手下用力压下。
“宗主……”东窗未白痛呼一声。
“小白,你会保护一个人到何种地步?”傲世天宗忽然问。
“这……”
傲世天宗却没有等他回答:“他在心底仇我仇的要死,上次离开,发誓过再相见地话,必定要给我好看,却不料,在功夫未成之际贸然归来,是为了谁?他说小十九是他的婶婶,可是我却知道,舜的那位大臣,并不喜欢小十九,甚至当众以死相逼明志,他为什么要编造如此的谎言?当他对我说起小十九的时候,眼中的紧张,瞒不过我,他越是要表示自己不在乎她,无非是想让我不去危害到小十九,说到底是在保护她!”傲世天宗一翻身,恶狠狠说道,“我对他那么好,对他一忍再忍,甚至眼睁睁放他偷走逍遥书,是为了什么!我可以放他自由,给他时间,我却不许,他的心底另有别人,不许东窗未白死死咬住牙,忍受傲世天宗地狂暴,一边皱着双眉听着,只感觉无比惊心。
“所以,我给你机会,小白,”傲世天宗缓了动作,“十五,我不打算放走,而且,我还要给他一个大礼。”
“什……什么?”
“能达成你的心愿,高兴吗,小白?”
“这种手段,这种……我……”
“你不愿意?”
“我……我……”不知是真的说不出话还是有所迟疑,东窗未白不能回答。
傲世天宗望着他的神色,嘴角带着一丝笃定笑容,缓缓又说:“机会放在你的眼前,可是稍纵即逝地哦,小白,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只要抓住,做成这件事,那么做成之后,我会……放你跟小十九离开,在天渺峰的名册上消去你们的名字,从此天涯海角,你们要去哪里都成----怎么,动心了吗?小白,我是最了解你心意的人哪,好好地想想吧,这也是我送给你的一份礼物,作为你这么多年……的补偿。”
东窗未白脸蹭在枕头之上,因为痛楚而扭曲地脸上,双眼微微地睁开,仿佛看到了某处黑暗之中地光亮。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六十章 如果爱
可以吗?
一向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人,也会有重见光明的一天。
做梦都期望,却明知是奢望。
如果他真的放手的话,……他奢望的那些,会成为真实的吗?
那个孩子……
小十九……小十九……你愿意吗?
让你接受这样的我,这样的一个人……连血液都透着腐烂气息的人。
自己都厌弃恶心自己啊。
而我……
我知道你的答案,所以我不敢问。
懦夫,是的。
向来如此。
所以我不是十五。不是楚歌行。
我是东窗未白。
东窗未白,黎明前夕,最为深沉的黑暗。
挣扎不透的黑暗。
东窗未白左手端着盛有饭菜的托盘,右手中拖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进房间内。
唐乐颜正趴在桌上,见他进门,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蓦地起身,叫道:“未白!”
东窗未白看着她的神色,微笑着说:“是怎么,莫非是饿了吗?”
“还有半天了吧,加上夜晚。”她高兴地说,眉眼含笑。
“是啊。”东窗未白也很高兴的模样,看着她,目光带着爱溺,“饿了吗,过来先吃点东西。“好吧。”她答应着,“谢谢你未白!”
东窗未白坐在桌子这边,望着对面的她津津有味的吃东西。
唐乐颜吃了一会,望见他放在桌边上的盒子。
“这是什么啊?”她问,舔了舔手指上的糕点渣。
东窗未白一笑,伸手又抹去她嘴角的一点油渣:“这个……吃饱了再告诉你。”
“我吃饱了。”她说,顺便伸出舌尖。在嘴角变舔了舔。
东窗未白看着她,笑着问:“小十九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很快又要离开了,……你,不会想我吗?”
唐乐颜一愣,脸上的笑这才隐退下去:“怎么不会呢……”她说,“这里,未白对我最好了。”
“那十五呢?”他问。
“他……”她地脸色有点为难。
东窗未白摇手:“算了算了。哼。”
唐乐颜一把抓住他的手:“不是啦,我只是在想。他对我时好时坏的,不算不算。”
东窗未白这才转怒为喜:“你呀!”伸手指戳了戳她的脸,“再吃一块吧。”
唐乐颜吐吐舌头:“不吃了,真的饱了,不信你来摸。”
她挺了挺肚子,又伸手摸了摸。
东窗未白忍俊不禁:“你真是……还跟以前一样。。”
“那当然啦。”唐乐颜笑着,忽然眼珠一转,“对了,未白你为什么总是在天渺峰上,其他弟子都有下山的一天,就算你是宗主的左右手,也不需要这样吧。”
东窗未白虽然在笑。可笑容已经有些僵硬。
唐乐颜却没有察觉,只是说:“不然这次,我们一起下山吧。”她想了想,“宗主对你那么好,你去求求他。也许他就答应了,山下有很多好玩的呢,你不熟悉,我带你去玩,还有更多好吃地东西,我请你!”
她想得好。兴高采烈。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小脸泛出红晕来。
东方微白的眼前却一片模糊,心好像沉到了冰湖里,却又在垂死挣扎,伸着手,大叫着救命,却无人听到,猛地有一句话传来,只有这一句在耳畔不停地回荡,让他心底地一丝希望不灭,摇摇摆摆,踩着水冒出头来,努力地想向着岸边飘过去。
“我们一起下山吧!”
她说。
东窗未白脑中嗡嗡地,一刻不停地回味着这句话,好像要将她牢牢地刻在心底,永远不忘,至死不忘。
“未白,未白!”唐乐颜说了一阵,见东方微白愣愣的没什么反应,伸手在他脸颊边上摇动了一下,又伸手去捏他的鼻子,“你想什么呢?”
东窗未白窒息,这才惊醒过来,望着眼前人苦笑摇头:“没有,没。”
唐乐颜歪歪头:“那你说我的提议怎么样?”
东窗未白勉强说:“好,很好。”
唐乐颜这才展颜一笑:“那你听我的,去跟宗主求情吧。”
东窗未白苦苦地笑着:“好,好,我听你的。”
“放心吧,下山之后,我会罩着你。”她伸手拍胸脯。
东窗未白只觉得心底不知有一股什么样地河流在缓缓地流动,苦涩,甘甜,酸,辣,交织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次挑眉都让他觉得痛苦难当,而又幸福无比,她伸手拍向胸前,如以前那个孩子,如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嘻嘻的孩子,当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以为是个顽皮的男孩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了个不容小看的姑娘,而偏偏,他地心底要命地记着当时的那个孩子,也要命地爱着现在这个不容小看的姑娘,就算她心底有着别人,就算还另有人爱着她,他都……
不想放手,不想。
东窗未白猛地伸手,牢牢地攥紧了唐乐颜拍着胸口的那只手。
力道很大很猛,唐乐颜吃痛,觉得手快要被捏碎了,不由地叫着:“未白,你做什么?”
东方微白觉得自己的手在微微地颤抖,满心满脑都只有一个念头:不要放手,不要放手!
能跟光明接近一点,就多接近一点。
如果那温暖化成烈火,将他焚烧成灰烬碎片,他也……
无怨无悔。
人,总要努力一点吧。
为了自己地幸福,更努力一点。
为了逃脱让人窒息的浓墨般的黑暗,更努力一点。
我是东方微白,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让人挣扎不透的黑暗。
处在这样黑暗世界之中的我,心底却还带着一丝光明。
对于光明地向往。
而眼前这个孩子,我不想放开。
不想。
若说我自私,且让我,自私一把。
幸福,那种奢侈地东西。
爱,那种飘渺的东西。
我总要伸手,试着去探一探。
试着去……接近她一次。
无论成败,这都将是我今生,最值得记忆跟夸耀地事。
东窗未白伸手,将旁边的精致的盒子拿过来。
“这是什么?”唐乐颜问。
“这个……是很好的东西呢。”东窗未白说。
“怎么个好法儿?”“能……给人幸福。”
来更新啦,粉红票310的加更。。
另外,飞的第四本书《坐地成仙》今天上架啦,喜欢看文的同学记得收藏一下哦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六十一章 道不同
阴暗的地牢,在坚固的铁栅栏背后,楚歌行慢慢睁开眼睛。
好像不对……
太安静了。这几天实在太安静。意料之中的长老们都没有来,也没有其他人来提审他,倒是傲世天宗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来一次,见他不理他,便站在牢外,只是看,逼得楚歌行心头的火一团一团燃烧,有杀人的冲动。
那双紫眸,总有一天,要给他挖出来。
他想。
有狠可发,是好事。
避免胡思乱想。
每当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会想到那个人。
她现在好不好,那身体……不知道恢复了没有。
东窗未白在照顾她?……那小白脸,总觉得不是很可靠,以前见到的时候,时而阴阳怪气,看他的眼神,仿佛怀着敌意。不过对唐乐颜倒是真的好,时常不经意的时候,就会见到唐乐颜同他在一起,打打闹闹,很是开
当时在天渺峰,除了他,她就只跟东窗未白好了。
有时候楚歌行会想:假如没有他,没有东窗未白,那家伙,是不是还能安然无恙地在天渺峰上度过漫长的无聊时光。
那些明里暗里的箭头,都是他跟东窗未白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下了。
她却全然无知,她为什么能跟别的弟子不同,可以跟他无所避忌的玩,可以跟东窗未白无所顾忌的打打闹闹,她只是曾奇怪,为什么他的身边没有其他人靠近,他也不说。。那些人,他一个都不想去接近。而且就算他们想接近他,也自有人不愿见。
除了她。
竟只有一个她是特殊的。
歌寻说的对,早就喜欢她。
否则也不会任由她接近自己,而暗地里替她挡住各色肩头。包括那个人的怒。
若不是喜欢,为什么要纵容?可笑他自欺欺人。
只是他坚决拒绝去想而已,怕什么?怕失败?大概。
可是现在,宁可为她一怒上山,见那个让人倒胃口地变态。
不过并不担心。他无法左右他。永远。
就算他的逍遥功仍旧未曾练到十成,傲世天宗。也永远无法将他楚歌行当成一枚棋子,握在手心横搓竖捏。
他不是东窗未白。
他没有吞咽屈辱的耐性,他早就受够,如今,有人辱他一分,他必当十分百分千分万分的还回来。
他是楚歌行。
他有自己的做人信条。
从很久之前就是。
静静地盘膝坐在铁床之上。楚歌行强迫自己静心下来调息了一顿。
缓缓地睁开眼睛,目光望向牢外那一点灯光。
他起身,走下床,走到栅栏边上。
阴冷的气息在身边回荡游走。
他厌恶地皱起了眉。
大概已经过了一天了吧。如果傲世天宗讲信用,或者明天,他就会带着她离开了。
一起下山。
想到这个念头的时候,浑身的血液也似发出了无法压制地咆哮声音。
脸上亦露出笑容。
乐颜……
我会带你离开。
以前……对不起。以后,会好好地对待你。
他的手握着冰冷地铁栅栏,望着黑暗温柔的笑。
楚歌行神色一变,笑意蓦地收敛。
目光一转。望向黑暗之中。
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之中走出来,傲世天宗微笑地望着牢中的猎物:“在想什么呢,十五,笑的这么温柔,真是叫人……”
“为什么不见有人来刑讯我?”他问。故意不去注意他话中令人恶心地别有含义。
“有我在,怎么会有人敢刑讯你。”傲世天宗浅笑着。走到栅栏边上。
楚歌行后退一步:“既然如此。也就不用你频频来看了,我又逃不了。”
“看一眼。又有何妨。”傲世天宗伸手,握上楚歌行方才握过的地方,嘴角一挑,“你何必总是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道不同不相为谋。”楚歌行眉一蹙,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啧啧,倔强的十五。”傲世天宗望着他的背影,双眼的目光狠辣,似乎要穿透那单薄的身子。
楚歌行却毫不在意:“看完了就快点滚!”
傲世天宗紫眸之中泛起一点恨意,忽然说:“你想不想见小十九。”
楚歌行一怔,心中飞快的想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回答?”傲世天宗问。
楚歌行并不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你肯让她见我吗?”
“肯,当然肯。”傲世天宗笑笑,“如果你肯让我……”
“给我滚!”楚歌行一挥袖,雄浑地掌风直扫出去。
傲世天宗后退一步,冷冷一哼:“你最好还是驯顺些吧,惹怒了我,我自是不舍的伤害你,但是小十九那边,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你敢伤她!”楚歌行蓦地转过身来,怒视向傲世天宗。
“她对你竟是这么重要?”傲世天宗双眉一扬。
楚歌行略微一怔,心头暗叫不好,咬了咬牙,却说:“我千里迢迢是为了来保证她安然回去,不然的话,无法对我叔叔交代。我自然很重视她。”
“是吗?”傲世天宗玩味地看着他。
楚歌行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上前一步,问:“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会把她怎么样?”傲世天宗说,“我的心中只记着一个人,其他地人都不放在眼里,也不关心,要把她怎样,也是那些对她有企图的人。”
“你……”楚歌行猛地心跳,“东窗未白……”慢慢地吐出这四个字,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傲世天宗淡然一笑,似乎很欣赏他的表情。
楚歌行上前,一把握住铁栅栏:“你让东窗未白做了什么?!”
傲世天宗笑的雅然:“郎情妾意,有情人终成眷属,十五,我也没办法啊。”
“混账!”楚歌行虽然不知他话中几分真几分假,却始终无法忍受这样的话在耳边响起,不由地大吼一声,完全失态。
“别生气,反正她不过是你的婶婶,男子多花心,三妻四妾多地是,你叔叔也不会在乎小十九一个人吧,”傲世天宗转过身:“除了我……我地心底……十五,你别辜负我的心啊。”
他缓缓地向外走去,身形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混账,混账!放我出去,”楚歌行拼命摇晃着栏杆大吼,“放我出去!”
声音在地牢之中传出很远很远。
可是他最想地那人听不见。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六十二章 相为谋
“这是什么药呀?你说的很神奇似的。”唐乐颜望着盒子之中并排躺着的那两粒药丸,伸手戳了一下,问。
东窗未白看着她:“真的想知道?”
“嗯。”
“这药,若是给人吃了,那人就会忘记所有前尘旧事,只记得眼前人,也只会爱着眼前人。”他解释。
“居然有这种药?”唐乐颜惊。
“是啊,想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嗯,叫什么?”
“它就叫幸福。”
“幸福?”唐乐颜皱起眉,“这叫做幸福?”
“是啊,所有叫人痛苦的记忆都不见了,只会单纯的毫无二心的喜欢着眼前人,岂非无比的幸福?”东窗未白望着盒中的药,慢慢地说。
“我觉得不是,”唐乐颜摇头。
“为什么?”东窗未白抬头看她。
“深爱着的人为什么要忘记,忘记了该多可怜,”她手托着腮,“我无法想象,我会忘记那个人……光是靠想象就觉得疯了,我觉得这才不叫幸福,这叫痛苦。事实上,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就算到死都想着要记着他。”
“哪怕对方不喜欢你?要知道,你只不过是单方面的付出,付出而得不到回报,毫无意义的。”东窗未白说。
唐乐颜想了想,叹一口气:“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也没法想象他永远都对我冷冰冰的样子,”忽然之间她目光一亮,望向东窗未白,“未白,反正这里有两颗药。不如你分给我一颗。”
东窗未白一僵,不知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下意识地问:“你想要?要来做什么?”
“等我再试试看,如果那个人再不喜欢我,我就给他吃掉。”她捧着脸邪恶的哈哈大笑。
东窗未白愣了愣,笑着摇摇头,微微低了身子,趴在了桌边上。
我是想要来给你吃这种药的。
没想到你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小十九。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东窗未白望着她。面色有点古怪。
唐乐颜却仍旧在跃跃欲试,她问:“未白。你给不给?”
东窗未白想了想,才缓缓说:“那好吧,你就从中选一颗吧。”
唐乐颜闻言大喜,搓着手说:“可以吗,你说真地?”
“当然可以,选吧。 ”他淡笑着伸手。将那盒子向前推了推,推到她的跟前。
唐乐颜笑逐颜开,仿佛看到了光明未来,手指悬在半空,向着盒子内的两颗药丸点来点去,似乎在犹豫要选哪一颗好。东窗未白望着她,笑着问:“你不是吧。反正两颗都一样的,用得着这么费心吗?”
唐乐颜摇头:“不一样,怎么会一样呢。”
东窗未白一惊:“怎么,哪里不一样?”
唐乐颜得意一笑:“我总感觉,这两颗有一颗大一点。大一点的仿佛药效也好一点,我要选大一点的那颗。”她精明地说,然后低头拧眉向着盒子中看,“你别吵,让我认真选,你是男人哦。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能反悔。”
东窗未白忍不住笑出声来。望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说:“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就认真的选吧,慢慢来。”
“我当然要慢慢来,”她又叹一声,“到明天,还有多半天地时间呢,晚上又要做噩梦啦。”一边说一边盯着盒子中的药丸,小嘴也跟着撅起来。粉嘟嘟十分好看。
看地他很惊心。
舜都。军机府。
楚真手上握着一份公文,凝神看了半晌,扔下,又取另一本,越看越是皱眉,最后才抬头说:“这是怎么回事?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室内环绕桌子围绕了五六个身着不同官服的属官,听楚真这么问,一个个面上露出不安表情,却不敢说话。
秘书官见场面尴尬,上前一步说:“大人,此事可能是江湖人做的,所以朝廷的兵马探听不到什么消息,也是……情有可原。”
“江湖人,”楚真怒意满脸,“江湖人又如何,居然敢来掳走朝廷命官,实在无法无天,传令各州各县下去,不管怎样都好,都要给我把人搜出来,一旦查出线索,就算是耗尽千军万马,也要将凶嫌缉拿!”
“是,大人。”几个属官低低地答应了一声,心头却叫苦连天,最近大雪纷飞,就算是地面上有点线索,都很快被连续而落的雪花遮盖,而且天寒地冻,人少出行,线索更是少的可怜,却是叫他们去哪里跋涉将人找回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楚真双眉一振,喝道。
“是!”几个人一起躬身领命。
心中这般叫苦,面上却都不敢说,一个个顶着苦瓜脸,唯唯诺诺出门去了。
北堂御剑正好进门,望见属官们一个个面如苦瓜,拧在一起,心头一愣,又看到桌子后楚真不耐烦地脸色,顿时明白。
他手中端着一碗参茶走进来,脸上也露出笑,叫一声:“大人。”
楚真望见他来,脸色方才缓和一点。
“大人趁热喝,”北堂御剑将那碗参茶放在他的跟前,看楚真伸手将茶碗端起来,这才含笑问:“大人还在忧心?”
楚真只是叹了一口气。
北堂御剑说:“我劝大人能放则放,何况,那边,小楚大人早就出城去了,凭着小楚大人的能耐,就算那人来自天上,他也会将人家揪出来的,大人尽量放宽心吧。最近大雪连绵,恐怕事情会不少,大人又有伤在身,还要多保重身体啊。”
楚真听了这话,愣神半晌:“我担心……”
他垂了眉,最后点了点头又说:“御剑你说的是,我是该……唉,收心了。”他喝了一会参茶,又愣愣地盯着桌上的情报折子出了一会神,这才将折子推到一边,说,“好吧,……我……”
正在这时侯,听到有人急匆匆的脚步声正向着这边而来,北堂御剑站在桌边上向外看,见一个军机府地侍卫匆匆进门,跪倒在地,颤着声音说:“大人……大人,皇上驾到!”
第二更粉红票要投哦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六十三章 要活着
皇上驾到??
在这样的大雪天,却是为了什么?
不过必定是有紧急重要的事。
楚真大惊。
北堂御剑也惊了一下,刚要告退,楚真挥挥手示意不用。
几个人出门去迎接圣驾。
却赫然发现,顶风冒雪,陪伴皇帝而来的,赫然竟还有虎威将军楚歌寻。
楚歌寻蹙着双眉,平时的顽皮表情荡然无存。
楚真刚要跪倒在地,唐少玄上前一步,将他双臂扶住:“朕知道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楚真谢主隆恩,唐少玄也不避忌,拉住他的手臂进了书房。
“这位是?”分君臣落座之后,唐少玄望向旁边站着的北堂御剑。
“回陛下,这位是北堂少侠,这些日子,多亏北堂少侠在旁边照顾臣。”楚真抱拳回答。
唐少玄点点头:“果然是年少有为,一派游侠风范,又能为朝廷尽力,很好,很好。”
北堂御剑骑虎难下,只好行礼回道:“多谢皇上称赞。”
唐少玄微微一笑,这才转头看向楚真:“朕在宫中,略有耳闻,楚中堂你受伤了,太后也十分关心,屡屡问起来,所以朕才亲自来看看,中堂伤的怎样?”
他并不问是谁伤的楚真,也不追究责任,却只问他伤的怎样,可见是早就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
楚真不由地微微脸热,低头说:“没什么大碍,让皇上跟太后受惊了,臣实在惶恐。”
“没什么大碍就成。”唐少玄仿佛没有看到楚真脸上一闪而过的一丝尴尬神情,反而皱起眉来叹了一口气。又问,“朕刚听说,九门提督也出城去了,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楚真见问,低头回禀说:“回陛下,此事本来不想要惊动陛下的,既然陛下见问,臣只好据实禀报。是乐颜被不明人士掳走了,歌行他。出城追缉贼人去了。”
“居然有这等事!”皇上的表情有点震怒,随即说,“真是大胆包天,一定要严惩不贷!”
“臣遵命。皇上切勿忧心,此事臣一力处理就是。”楚真领命。
唐少玄这才说:“嗯,有爱卿来安排一切。朕可以放心了,另外……朕还有一事。”
楚真望见站在皇帝旁边的楚歌寻自始至终都没有展眉过,心头已经暗自警惕,见皇帝这般郑重,不由地问:“不知是何事让陛下如此忧心?”
唐少玄略微踌躇,然后才缓缓地说:“最近,督厂对朕密报。说是……”他顿了顿,“北疆,东海,以及丹宁那边,似乎都有些不安分。”
“什么?”楚真闻言。彻底惊住。
楚歌行握着那栏杆,曾经耳闻过,说天渺峰地地牢打造的甚是厉害,因为关押的基本都是江湖上一些神通广大的大奸大恶之徒,所以铁柱子都是用北海底的精钢筋打造而成,就算是绝世的神兵利器都无法摧毁。另外为了保证安全。地牢都不是连着的,每一间的地牢。等同于一个小型地密室,除了有一扇门做出口之外,周围三面都是厚厚的泥土地,外加上地面冰封雪冻,距离地牢又甚是远,就算你是绝世功力,都无法将整个地面摧毁。
楚歌行试了试之后,逐渐地熄了强行突破地心。
他迅速地冷静下来,反身回到铁床边上,心头恨恨,终究是棋差一招,中了傲世天宗的诡计,听他方才的口吻,分明是要对唐乐颜不善,另外,事到如今,好像也没有明日放他出地牢的意思了,楚歌行皱着眉,望着地牢的墙面,早脑中飞快的思索。
他是个聪明地人,越遇到困难的急事,越会沉下心来细细地想,这一次他为了唐乐颜而来,本来极其谨慎,在傲世天宗问他为什么那么关心唐乐颜的时候,他心头一动,即刻窥破傲世天宗的心思,故意说唐乐颜是他的婶婶,目的只有一个,无非是让那变态别去注意她伤害她,伤害她。
但是他毕竟低估了傲世天宗的敏锐。
更加没想到地是,他这谨慎细致的掩盖,却正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以他素来冷清的个性,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即将成为自己“婶婶”的女子,回来见那人地。
傲世天宗显然也很了解他,再加上变态独有的狐疑敏感个性,想必早就调查过唐乐颜同楚真的事情了吧。
恨,恨啊。
楚歌行猛地一拳打出,将面前的墙壁打出一个小小的坑。
全然不管伤势如何,借着手上的痛他继续想。
竟然走错了一步。
没想到,想要保护她,却反而成了害她。
早知道,他就应该按兵不动,等在舜都,照旧过日,若是傲世天宗见威胁不了他,也许会将唐乐颜放走。
毕竟,她是无辜地。
没想到……这一切地辛苦,最终换来一个关心则乱,将她陷于地狱。
可是……
楚歌行忽然想,若是事情再来一次,他仍旧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上天渺峰吧。
就如同唐乐颜不敢同楚真赌他会不会将那把匕首推入胸口一样。
他同样也不敢赌自己的不动声色冷血无情会不会换来她地安然无恙,亦或者……被恼羞成怒的傲世天宗给……
他怕。
果然是关心则乱。
恨恨恨。
不过,罢了罢了。
往事不可追。那些不重要,也没有用。
楚歌行握着拳,心中乱乱地想:现在该怎么办?一定要想个办法,从这里出去。
一想到她,往日的景象,她不屑的样子,含笑的样子,鄙夷的样子,哭泣的样子,无力地倒在雪地中,被他抱住的哀弱样子,全部从眼前一闪而过。
楚歌行迅速想到底,心疼之极。
就在这极短的一瞬间,他想来想去,竟在心底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真的……如傲世天宗所说……他叫东窗未白对乐颜下手的话。
若是他真的来不及去救乐颜的话……
那……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东窗未白,是喜欢唐乐颜的吧。
楚歌行想到以前,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模样。
心好像被谁揪住了,冷冷笑着掐着捏着。
楚歌行忍住。
他想:
如果是东窗未白的话……他、他若真的得逞了,也应该,嗯,不会害她的性命吧。
应该不会的。
东窗未白是喜欢着她的,从那人的眼神中,他都看得出。
只是……乐颜她……会怎么想。
乐颜。
楚歌行怔怔地望着面前冷硬的墙壁,心想:乐颜,你听到了吗?只要你还活着……
乐颜,一定要活着。
只要活着,一切都好。
我怎么都不在乎。
来什么都好。
只要你在。
只要有你。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六十四章 盖天灵
“好了!”一声响亮的声,“我就要这个!”
一锤定音。
唐乐颜伸手,自盒子之中,将那粒看似“较大”的药丸捏起来。
东窗未白看着她,得意洋洋地将药丸举起来,凡在眼底看了看,又举到他的跟前晃了两下,才说:“怎么样?嘿嘿,心疼吗?”还冲着他眨眨眼。
东窗未白望着那粒药,目光一瞥又看向剩下那一粒,一丝微笑自脸上缓缓出现:“好,果然是这粒比较大一点,我先前都没注意的。”
“哈哈哈。”唐乐颜得意大笑,又看向那盒子。
东窗未白说:“怎么样,你好像意犹未尽。”
“未白,你这样的盒子,应该有好几个吧。”
东窗未白说:“嗯,怎么样?”
“你回头再找一个,把你那粒药盛好,这个就送给我吧。”她笑眯眯地看着他。
东窗未白抿嘴一笑:“好,给你吧。”
“这么慷慨?”她问。
“当然,其实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了。”东窗未白叹一口气。
唐乐颜一愣,随即一惊,问:“莫非你这颗药丸有相送的人了?”
东窗未白看着她点点头。
唐乐颜眼睛骨碌碌转了转,神秘兮兮问:“是谁,跟我说一声。东窗未白扫她一眼:“我怕你听到,会太吃惊。”
唐乐颜说:“我撑得住,这长日漫漫的多么寂寥,你就说出来,当解闷也好。”
“很快就不会寂寥了。”东窗未白低声说。
唐乐颜凑了凑上前:“什么?”
东窗未白抬头看她:“乐颜,我好看吗?”
唐乐颜一怔,眼前的男子眉目如画。虽然看起来有些体弱,但那略减纤瘦的肩头却是她的坚实倚靠,以往没怎么仔细打量,现在看看,还真是好看,美中不足就是下巴太尖了,整个人更像是剪影似的人物,需要多吃点东西养胖才好。她说:“当然好看啦。”
“跟十五相比呢?”东窗未白问。
“他?”唐乐颜愣了愣,随即说。“你们两个不一样吧。”
“怎么不一样?”他问。
“那个人……”她皱着眉,冥思苦想地,“那个人更冷一些,你却很暖。”
“暖?我的意义,对你来说是……暖?”
“是啊。”她哈哈得意笑了两声,“比如说有些事情。我谁都不会说,却只会跟你说。”
“是吗?”东窗未白淡淡地答应一声。
“是啊。”唐乐颜说着,“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因为……”东窗未白伸手,捉住盒子内那粒药,唐乐颜见盒子空了,便立刻拿过来,将自己手中地药丸放了进去。东窗未白看到,笑容在脸上一滞,随即说,“你……呵……”
唐乐颜怕他反悔,将小盒子放回自己身边。又问:“怎样,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有,你还没说你为什么问呢。”
“因为,有个人说我跟他很像。”东窗未白慢慢地说。
“噗……”唐乐颜大笑,“这人眼瞎了。”
东窗未白也跟着一笑:“是啊。我也觉得他的眼瞎了。”
唐乐颜伸手拍他的肩:“你还没说。这药你要给谁呢。”
“如果我说,是给你的。……你会乖乖吃下去吗,乐颜?”他说。
唐乐颜的手僵硬在了东窗未白的肩头,过了一会才咽一口唾沫,勉强苦笑着问:“你是……开玩笑的吧?未白?”
“听说你叫我。”傲世天宗背负双手,望着牢中的楚歌行。
“放我出去!”楚歌行恨恨地盯着他。
“放虎归山,我有什么好处吗?”他问。
“傲世天宗,”楚歌行忍住胸口作呕地感觉,说:“我原本尚敬你是一派之主,以为你会说话算话,没想到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你真叫我恶心!”
“我是想跟你讲信义地,”傲世天宗上前一步,一把握向楚歌行握在栏杆上的手,楚歌行一闪没有闪开,傲世天宗一把捏住,将他压在栏杆上,狞笑说,“是谁先违背信义的?一年之后,你我再比武,若是你输了,你任凭我的处置,甘心情愿,无怨无悔,若是我输了,我便随意你要杀要剐,但是……我之所以答应这条件,放任你偷走逍遥书,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许爱上任何人,男人女人,都不可以,这约定我从来都没有忘记,是谁……是谁先违约的,你说!”
楚歌行运起内力,用力一挥,将傲世天宗地手挥开,傲世天宗后退一步,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鲜血,忍不住愣住:“你,你受伤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上了谁,是你自己给自己找理由的。”楚歌行握着伤口破裂的手,鲜血自指缝中流出来。
他方才一时激愤,一拳打在墙壁上,没有用护体内力,指骨略有破碎,傲世天宗一时没看到,大力一握,有些断裂指骨刺破表皮戳了出来,疼得钻心。
傲世天宗望见他显然伤的不轻,心头极痛:“你伤的怎样,你给我来看看。”
楚歌行冷笑一声:“你少假惺惺的了,你关我在这里,便会料定是什么结果,大不了鱼死网破。”
傲世天宗听他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把他地一片心踩得如烂泥一样。忍不住后退一步,冷笑说道:“好,好,你仍旧是什么都不在乎,那好,……小十九……”
“不要提她!”楚歌行脸色冷的怕人,咬牙说道。
傲世天宗哈哈冷笑两声:“你还说你不爱她?你爱她爱的宁可说不爱她!你想保护她么,我偏不如你的愿!”
楚歌行脸色煞白,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气的,一时瞪着傲世天宗说不出话。
傲世天宗见状,情知说中了他地弱点,心头痛极,面上却越发狰狞,一张原本俊美的脸,无比邪魅,紫眸更是邪光大盛,负手挥袖,大笑之中,向外走去。
蓦地身后响起一声:“好!”
“你回心转意了么?”傲世天宗站住脚,略觉高兴。
楚歌行笑了两声,沉声说道:“傲世天宗,你要怎么对待她都行,随便你,只要我看不到就成,我也不想再看到了,你想关着我让我妥协,你做梦吧!”
傲世天宗心头一颤,急忙回头,却见楚歌行对着他冷冷一笑,右手伸出,高高地举在头顶之上,手心向下,盖住天灵,竟是自尽之势!
傲世天宗做梦都没想到这幕,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大吼一声:“不要!”思考中下来会发生点啥捏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尽决绝
傲世天宗动作很快,不顾一切冲到栏杆边上,挥袖向着关门之处,内力催动,门“啪”地一声才打开。
这也是天渺峰精巧机关所在,对于有些极其重要的犯人,只有宗主本人才有能力释放。而开锁的诀窍,也正是宗主本人所修炼的功夫才能打开。
但就算傲世天宗行动再快,也不及楚歌行更快。
那擎在天灵之上的手掌,手心飞快地笼罩一层淡淡白雾,他闭着双眼,手掌飞快如电,向着天灵之上自盖下去。
傲世天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闪身到了他的身边,楚歌行已经一掌盖到天灵之上,傲世天宗只见眼前这人,本来完美无瑕的脸上蓦地多了无限鲜血淋漓,一时大痛,神智慌乱几乎疯狂。
他本是个极孤高冷清的男子,自从见到上山学艺的楚歌行之后,不知怎地,竟十分合眼,感觉对这绝色的小人儿十分合缘,于是特别地对他照顾有加。
楚歌行起初对他也十分尊敬。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傲世天宗发现自己对于楚歌行的感觉一点点变了。
譬如,只喜欢看着他在自己身边。
譬如,看到其他弟子同他交好,会觉得愤怒,愤怒到想杀人。
更譬如,在某一个夜晚,他做了古怪离奇的梦境,在梦里,他抱着那个绝色的小人儿,他脸上让人心惊神驰的表情,差点让他陶醉的死在那个梦境之中。
自从那时候,一切就变了。
他对待楚歌行,不再像以前那么坦然,不再如一个全然无私的掌门人。
看楚歌行的眼神,是藏也藏不住的爱意。
滚滚地爱意。
楚歌行偏又不是那些迟钝木讷的人。
傲视天宗的一点变化。他即刻察觉得到。
等察觉到了之后,心头便无法遏制地开始憎恶。
于是便有意无意地疏远傲视天尊,反同其他人一起。
可是,等看到几个平素跟他还算可以的同修每每被掌门无故惩戒的遍体鳞伤之后,他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一直到其中有一个,被掌门一掌打死。
楚歌行忍无可忍。
同傲世天宗之间虽然没有挑明,却已经势同水火。
傲世天宗曾想过强迫他,怎奈他聪明剔透。对他处处防备。让他无处下手。
傲世天宗好歹也是一派之掌,也不敢正大光明对他如何。再加上楚歌行刻意防备。
于是。竟连他一根手指都摸不到。
傲世天宗忍耐良久,终于借故将楚歌行调到后山一个人静修。楚歌行自然知道是他背后搞鬼,却不说破。
傲世天宗去寻他的时候,他只是冷笑看他,那绝美的笑容让傲世天宗窒息。
等到他想去捉他的手地时候,他却不声不响。一刀劈过来。
傲世天宗的武功自然强他百倍,当下一把擒住他,欲望横流之下,听到身下地人淡淡地说:“你今日一分凌辱我,我他日就百倍千倍还给你,我劝你,先杀了我。”
傲世天宗被他那种仿佛置身事外的口吻镇住。一时无法下手。却正在这时侯,有长老到来,他只好悻悻收手。
如此几次,都会有人撞破,傲世天宗情知是他暗地捣鬼。却无可奈何,每每见他冷若冰霜的样子,心中奇痒难忍。可心头的感觉,却从最初的难以遏制的冲动慢慢地转变,竟成了一种爱不释手地温情。终有一日,他妥协。他主动同楚歌行提出要定下誓约。傲世天宗想过。这么久他已经等了,也不在乎多等三年。
用三年的时间来征服这个人。他并不觉的亏。
更何况,他是真的喜欢这个人的。
不管世俗怎么看,不管这个人如何的不接受他,他傲世天宗,天渺峰之主,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小弟子。
所以放任他偷走绝顶地武学逍遥书。一切他为了爱。或者,为了他自以为的爱。
没想到,却是他失算了。
他忍到现在,却仍换来他冷心相待。
望着他额头上鲜血淋漓,桃花眼紧闭,傲世天宗感觉自己也将随他而疯而死。
“我有点头昏。”唐乐颜说。
东窗未白望着她:“你太累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刚刚,”她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挣扎着问,“未白,你是开玩笑的吧?”
“等你醒来,就知道了。”东窗未白微微一笑。他的脸逐渐地模糊,唐乐颜努力地睁了睁眼睛却看不清楚,嘀咕说:“可是你从来都不会骗我地啊……”无奈地打了个哈欠,头一歪,睡倒在他的怀中。
东窗未白闻言站着不动,只是伸出手臂,环绕住她。
唐乐颜真的睡着了。他将她抱住,扶着她来到床边。
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方才还说个不停,现在倒安静了。
他望着他还牢牢地握在手中的那盒子,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回过身,从桌子上拿起那粒剩下的药丸,走到她地身边,伸手扶住她地肩膀,将药丸缓缓地塞在她的嘴里。
她含着那药丸,却不动。
东窗未白低头,嘴唇向着她地唇上欲压过去。
快落下的时候,却又停住。
他无法。
脸稍微一侧,将唇印落在她的脸颊上。
粉粉的脸,触感很不错。
他忍不住多亲了两下。
“乐颜,乐颜。”轻声地在她耳畔唤着。
她不做声。
他吻到她的耳边,低低地又在她的耳边说:“我不骗你,乐颜,这件事如果不是我来做,就会是其他的人,而我,不想这样,所以我宁可……自己来,你会恨我的吧,乐颜,可是,我很想,很想……所以……原谅我。”
轻声说完,东窗未白一弯腰,靴子落在地上,他迈步上了床,顺手将床帘子拉下,遮住所有。
床帐落下的时候,他的身子也跟着伏下。
逐渐地……
“呜……呜呜……”有低低的呜咽的声音传出。
“乖。”男人呢喃地安慰着。
“不要,疼。”模模糊糊的反抗。
“忍一忍。”温柔的不像话的劝。
可疑的声响,伴随着床帘子微微地抖动着。
可是没有人能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可以想得到。
想得到该想到的。
那就好。
(a,某人挂了,从此之后乐颜跟未白同学过上了幸福快乐滴日子
大家来赌以上这句话的真实性多少八)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六十五章 明心迹
血,模糊了他的双眼。
幽幽的梅香压不住鲜血的气息,那混合在一起的似腥似甜的气息,直冲鼻子,然后钻进五脏六腑,让他觉得自己快要吐出来了。
雪地上几星淋漓的血,多么醒目,奇形怪状的,看来看去,仿佛是红梅绽放。
可是这天渺峰上,哪里又有红梅了。
但为什么,那一夜,他仰头看天,满目都是刺眼的红梅,无边无际,血红色的梅花瓣,洒落,洒落,落在他的脸上,身上,盖住了所有洁白无暇之处,将他的心压的一直窒息。
之所以没有死,是为了等待。
之所以不死,是为了那仅存的一点希望。
他忍受屈辱,直到现在。
如今……
所有的一切,该是偿还的时候了吧。
东窗未白,东窗未白。
他,一直在黎明来临前的黑暗里。
睁大眼睛,望着虚空。
伸出手去,无声地问:
十九,你能带我离开吗?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这么接近他。
满心却只是无限的近乎疯狂的悲哀。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决绝,宁可自盖天灵也不给他一丝希望。这一掌下去,还有谁人能救?
他几乎无法去检查他的伤到底怎样,生怕自己也随之而疯了。
“怎么会这样……”心乱如麻。只知道颤颤重复这一句。
心神激荡,向来无所不能的傲世天宗失去主张。
就在这时侯,奇变突生。
本来昏迷不醒的楚歌行,忽然双眉一簇。
就在傲世天宗觉得自己是产生幻觉之时,楚歌行本软软垂落胸前的手忽然暴风闪电般飚起。
一掌拍出。
排山倒海的内力冲出。直中傲世天宗的胸口。
傲世天宗惊,喜,怒,一时之间,三种情绪在心头反复翻滚纠缠,纠缠不休,闪电般急窜,分不清到底哪一种情绪可站上风。
因为他死而复活。他惊。
因为他居然没死,他大喜。
因为他竟然偷袭自己。他更加震怒。
“你,你!”他地身子急速后退。
大半是因为楚歌行那雄浑无情的一掌,另一半是因为护体神功还在,本能随之倒退。
绕是如此,他受伤不轻。
鲜血自嘴角狂飙溢出。他伸手去捂住,却捂不住川流般的血液。自指缝之中流出。
他心痛如绞,却不是因为受伤。猛地咳一口血,又尽力咽下去。
一双紫色眸子,牢牢地盯着眼前的人,死死不放。
地上的楚歌行缓缓站起:“意外吗?”他冷笑。额头上的血,如绝艳的梅绽放,吐着芬芳。衬得这张脸,人面桃花,妖媚异常。
傲世天宗为之心神迷醉,移不开眼。
一刹那仿佛置身于地狱天堂,他忽然发现。纵然在此刻,被他偷袭,被他重伤,他都无法恨的起来。
“十五。”他只是幽幽地叹,“你原来这么恨我。”
“不,”楚歌行冷然一笑。“我如今是更为恨你。你不该,对她下手!”
傲世天宗哈哈大笑。咯出一口血:“你……你竟然真地爱上那个小丫头。”
“难道我会爱上你这个妖人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爱我?我哪里对你不好了?”傲世天宗捂着胸口,怒吼一声。
楚歌行伸手,擦去额角的血,淡淡地一哼,说:“瞪大你地狗眼看清楚,老子是男人,你喜欢是你的事,别来招惹我,老子一早就说过,你给我一分的侮辱,我将百分千分的还给你,是你自己没掌握机会杀了我!你自己太蠢!”
傲世天宗闭了闭眼睛:“我没把握机会,不错,我做过的最大的蠢事,就是放了你!”
“死到临头,多说两句也无妨。”楚歌行上前一步。
傲世天宗睁开双目望向他:“好,很好,不愧是我傲世天宗看中了地人,好吧,今夜,就当成你我的决战之夜吧!”
他说完之后,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袖子一挥,向着地牢外闪身出去。
楚歌行冷笑一声:“也好,反正我也没什么耐心了,就今晚上做个了断吧!”
身形一闪,仿佛一道暗影,紧随出外。
唐乐颜醒来之时,一片温黄的光芒,自帐子外隐隐透来。
她伸手揉了揉脑袋,意外地竟觉得浑身轻快了很多。
看样子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
“咦……好像睡了很长时间。”她摸了摸脸,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发现并没有怎么凌乱,基本上没什么不妥。
可是,哪里有点疼……她歪歪脖子。
帐子外传来轻微的声响。
她正想要去掀开,却有一只手比她更快地将帘子掀开来。
“醒了?”东窗未白笑着,望着她。
“嗯……”她答应一声。
他却伸出手来,挡在唇角边上,低低地说:“别出声。”
唐乐颜望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东窗未白伸手,将她放在床边的外衣拉过来,替她披在身上:“别着凉了。”
唐乐颜望着他,问:“未白,你搞什么这么神秘?”
东窗未白眉眼间有些伤伤地,偏嘴角仍带着笑:“小十九,这么敏感做什么,嗯?”
唐乐颜眨了眨眼,总觉得他哪里有些不对。
东窗未白望着她:“本来以为你会睡个半天一夜,没想到只睡了半天,看样子,那药的分量还不够。”
唐乐颜一惊,顿时想起未睡之前的事,忍不住问:“你……你给我吃了什么药?”
她立刻在脑中回想往事,又瞪着眼睛看东窗未白。
东窗未白看她一脸紧张,噗嗤一笑:“小丫头着急了,嗯,是不是现在特别的爱我了?”
唐乐颜听他这么一问,又看他的神色,不由地也跟着笑了出声,知道他不过是恶作剧而已,笑过之后却说:“太坏了,你哄我给我吃那种药,你可是从来都没有骗过我。”
东窗未白看着她:“是啊,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地。”语声竟是出奇的温柔。
唐乐颜一怔之后,咳嗽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刻了?是不是第二天早上了?”她转头看外面的天色,又看到室内掌灯,怀着一丝侥幸说。
“还刚是晚上呢。”东窗未白叹了一声,又低声说,“这可怎么办……早知道,就多……”
唐乐颜见他欲言又止,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问:“怎么,未白你有事?”
她边说边伸手,在胸前摸了摸,最终手指落在脖子上某处,一按:“嘶……好疼……”
不知怎地竟伤着了。
“这怎么了啊。”她嘀咕。
东窗未白瞅着她,一笑转头,眼睑垂落又静静想了片刻,才说:“十九,你听我的话么?”
唐乐颜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东窗未白微笑:“那就好,----你听我的,就呆在这儿,哪也别去,我保管明天让十五来带你下山,你信吗?”
唐乐颜盯着东窗未白的脸看,男人微微地弯着腰看床边地她,此刻他素来散落地长发随意地在脑后用丝带绑住,仍旧是一身宽松的白色长衫,领口地珍珠微微发光,男人的眼睛却更是熠熠生辉。
她心头一暖,用力点点头:“我信!”
“我的乖乖小十九。”东窗未白的双眼立刻弯成了天上月,伸手,在她的头顶重重地摩挲了两下。人,哼哼,害怕了吧
楚歌行:楼上真是可爱,可爱到我想……
众读者异口同声接:----打飞她!打飞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六十七章 烈火焚
东窗未白迈步向殿外走。
走了一会忽然又停住,略略回身,望了唐乐颜一眼。
目光寂静而悲伤。
却又含着笑。
他扭身之时,头发微微地甩动,随着动作滑到肩头上去。
长发垂到腰间,因为腰肢的微动而荡漾着。
唐乐颜坐在床边看着,便在此刻,才霍然发现,原来东窗未白,竟是个如斯风情万种的男子。
东窗未白望着她一笑,刚要转身离开。
身后唐乐颜望着他,急促间只叫一声:“未白!”
东窗未白停住脚步。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想了想,问。
东窗未白肩头微微地一抖,背对着她,双眼之中氤氲浮起一层淡淡雾气,在眼睛之中,宛如星之海洋。
他蓦地回身,大步向着床边跑过来,唐乐颜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张开双臂,牢牢地将她抱住。
“十九……”他低声叫。
唐乐颜呆呆地被他抱在怀中,男子激烈的心跳,有力的臂膀,抱的她喘不过气来,只好回唤着:“未白……”
“十九,在这个世间……”他哽咽一声,收敛了难抑的情绪,最后说,“……我最爱你。”
唐乐颜浑身一震。
“记住这句话。”东窗未白叮嘱般说。
却不等到她回答。
男人猛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臂,木呆呆后退两步,双眼牢牢地盯着她不放,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到他的眼睛里去,永生永世都不离开。
唐乐颜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目送他向后。
东窗未白倒退到殿门口,这才猛一转身。黑发同白衣在黑夜之中荡起一个永诀的弧线。
唐乐颜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一阵冷风孤寂吹过,东窗未白单薄的影子,早就消失在沉沉暗夜之中。
明月夜,却仍有雪。
穿越重重雪原,便是天渺峰的最高顶点,傲峰之巅。
天渺宗主身影仿佛一道渺渺轻烟,在雪原之上一闪而过。
有天渺峰弟子以为有人侵入。出来拦路,见是宗主来到。又重退回去。
却在没有回过神来之时,又见另外一道轻灵无比地影子,直飞而过。
几番之后,有人醒悟过来。顿时急速派人通知了各路长老护法,刹那之间,已经有数条人影。直奔傲峰之巅而来。 都是天渺峰上高层掌权人士。
而在众人面前,那高不可攀仿佛直达月亮之上的傲峰顶巅,两道巍峨不群的人影,正面对面站立。风很大,吹的两人身上的衣袂发出狂烈声音。
此事非同小可,有人自持身份,试图出声询问。
峰顶上却传来天渺宗主无法违抗的声音:“今夜。本宗跟十五在傲峰之巅比武,输赢不论,生死各安天命,你们姑且做个见证,但是谁若是贸然闯上峰顶来。杀无赦!”
天渺宗主向来公正严明,说一不二,为天渺峰众人所敬仰,更是武林之中不可企及的存在。
天渺峰出外的弟子,通常都会成为武林之中数一数二地人物,更有人出将入相。而天渺峰却从来不以此而自居什么。反而仍旧默默而低调行事,每到时间。照样会派出金银使,缉拿作恶的天渺峰弟子,并顺手剪除武林之中大奸大恶之辈,深为武林众人称道。
却从来没有人知道,江湖之中,神一样存在地天渺宗主,竟然会喜欢上自己的一个小弟子。
而且为了他,几乎付出性命的代价。
此夜,更是豁命同他相搏。
在外人眼中,这场比武,无非是这般解释----楚歌行此次带罪归来,想必他执迷不悟,不肯承认,所以宗主无可奈何,才决定出手教训他。
以宗主的武功,要将他毙在掌下,当是轻而易举的事。
大部分的人都在这般认为。
只有极少数峰上地顶尖人物,才看得出,在那傲峰之巅,向来神话般的宗主,好像有些呼吸紊乱。
而那,正是身受内伤之兆。
但既然宗主已经出言警示大家不许轻举妄动,那就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动半步。
天渺宗主傲世天宗一言之下,群雄缄口,而傲峰之巅,已经成了禁地!
楚歌行桃花眼睥睨,在傲峰顶上,衬着头顶清冷的月,脚下雪白的冰,周围是空旷的大片的夜空,如此风采,宛如仙子神人。
傲世天宗凝视眼前这人,这叫他心心念念之人。纵然他再怎么无情,无情到想要他的性命,他地心底,对他,却没有同样置对方于死地的恨意,为什么。
他自小于天渺峰上长大,从小便是众星捧月的,为人更是自骨子里透着一股冷傲。虽然说对待下属还算宽容有度,但这生长在傲峰上的人,自来便带着一股旁人无法靠近的气质,仿佛那天上地冷月,叫人只能仰望,无法伸手碰到。
傲世天宗也自知道。他不是不愿,而是根本都没有兴趣。
只是担当这天渺峰之主的责任,日复一日毫无波澜的过活,从来不曾有过任何错轨之处,偶尔离开主殿出外,所见到的人无一不向着他低头行礼,面上都是千篇一律的恭敬神色。
而他淡淡点头,示意他已经见到,除此之外,更多的表情都不做一个。
他相信,并且有理由相信,他这一生,便是这么温吞如水地过下去了。
直到,看到了楚歌行。
现在想来,傲世天宗地心底有种奇妙的不祥感:他这一生,自清冷地生,孤傲的长,然后烈火煎熬般的守,都只是为了遇见,眼前这个人。
这个视他为眼中钉,变态,或者毕生仇敌的----楚歌行。
这个世间,真是奇妙。
他竟然会爱上这样的人。
一个完全看不起他,不把他当回事的男人。
若在遇到楚歌行之前,有人对他说他会爱上一个男人,傲世天宗想,自己二话不说就会立刻出手杀人。
不是因为受到侮辱,而是绝对不相信。
没想到,没有人让他相信,他已经自己投身其中,甘心受那烈火焚。
紫色的眼眸之中,忍不住透出一点柔情。
楚歌行望见,早知他心底想些什么,冷哼一声,皱起了双眉。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六十八章 战傲峰
楚歌行上天渺峰的时候,原本只有七成把握,另外三成,看天意,看情况随机应变。
他一步步来,并不慌张,除了心底仍牵挂着唐乐颜安危。
甚至被关在地牢之中,都并不担心更多。
他一直在找机会,找一个反扑傲世天宗的机会。
从心底里他恨这个男人,恨他看自己的眼神,肉麻的很,像是看姑娘。
所以曾发誓,要将他的紫色眼珠挖出来。
他从来不需要来自男性的温暖,一想起来浑身鸡皮疙瘩冒出,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同时他也深知,傲世天宗的固执跟执着,几乎跟他是同等级别的。
这就有些头疼。
以前的时候,他隐约知道了傲世天宗跟东窗未白之间的事情。
虽然恶心,但毕竟是别人的事,他懒得去管,同时心底略微松了一口气。
偶尔见到东窗未白的时候,在怜悯的同时,反感。
他自己是彪悍的男性心理,很难想像一个大男人跟另外一个……在一起的情形,被傲世天宗的离奇反应弄得他五雷轰顶,简直想杀人。
虽然他的外表的确比较女人,但若是谁真的将他当女人看,绝对是楚歌行生命中不能容忍的情况之一。
现在想想,假如傲世天宗是个女人的话,楚歌行对他的恨,想必没有现在这么强烈。
起码不会太恶心。
但偏偏,傲世天宗是个不折不扣的,百分百的,男人。
当然,楚歌行也是。
所以这是一个死结。
打得死死的死结。
傲世天宗绝对不会放手于他。
而楚歌行绝对不会跟他妥协。
所以。傲世天宗跟楚歌行之间的这个死结,解不开,就只好快刀斩乱麻。
一刀落下去,绳结裂开,有人死,有人流血,有人伤,有人痛哭。有人不会再纠缠,有人不会再痛苦。
如果其他地办法都无效。而拖拖拉拉只会让当事人更加痛苦的话。
一刀劈下去,或者是最好的办法。
没有办法的办法。
“动手吧。”傲世天宗说。
楚歌行望着他,估量着对手还剩多少胜算。
他的逍遥功并没有练到顶巅。
而傲世天宗是天渺峰的正统传人,从小接受训练,武功底子是过人的好,山下那帮人。从来都自以为了不起,封王称帝,瓜分武林,整天挑起争端,为争一个第一。
却不知道,第一在世外,而不屑于跟他们争来争去。
傲世天宗的武功。堪称宇内独步。
虽然对他地人品十分诟病,但是对他的武功,楚歌行唯有两个字:钦佩!
所以他才将逍遥书盗走,不惜练习那绝世地禁书来对抗他。
否则的话,自他下山三年之后。三年之后的那一战他必败无疑,到时候随之而来的屈辱,可以想象。
而楚歌行之所以在当时答应了傲世天宗的那个约定,第一是为了拖延时间,第二是给自己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因为如果当时傲世天宗对他虎视眈眈,若是他不答应地话。他说不定会采用极端手段。
楚歌行不介意同他虚与委蛇。
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些那些。他全部要讨回来。
在地牢里的时候,他宛如困兽。
他已经露出破绽,傲视天宗大有毁约之意。
当时他以拳头自残的时候,手上出了很多血。
傲世天宗激动之下握住他的手,加重了他的伤情。
而就在那时候,那剧痛提醒了他。
在同傲世天宗说话的时候,他的右手一直都搭在那伤手之上,沾满鲜血,当傲世天宗要离开之时,他故意作出要自盖天灵地样子。
他认定了傲世天宗绝对不会眼睁睁看他如此。
他让自己赌一赌。
果然他赢了。
手上的鲜血抹在额头上,那蠢货居然真的上当。
而他的偷袭竟也一举成功。
真是天助我也。
楚歌行冷笑。
同时心底想:乐颜,乐颜你等着我。
很快的,我将这个……
他还没有想完,耳畔一阵劲风扑面,傲世天宗已经出手。
楚歌行吃了一惊,行家一出手,便知道深浅,傲世天宗这一掌拍出,楚歌行立刻知道不好:为什么他受重伤之余,仍旧能如此强悍,而在地牢地时候,他不是吐血了么?
照理说伤势应该很严重才是啊。
好像想到了什么,楚歌行双眉一敛,凝神对敌。
几招过后,他的心中渐凉,而傲世天宗脸上的笑意却逐渐浓了起来。
“你……”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楚歌行怒意升腾。
傲世天宗一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扭,只听得“咔嚓”一声,楚歌行的左手已经被扭断。
他闷哼一声,浑身战栗。
“意外吗?”傲世天宗微笑说。
这是楚歌行在地牢里偷袭他成功之后地台词,如今他还给他。
楚歌行抬头望向他,嘴角一抹殷红:“好阴险地小人,居然装作被我打伤的样子,故意来引我决斗!”
他地声音,带着一丝痛楚的颤抖,另外是无限的愤怒,跟一丝压在底下的恐惧。
刹那间楚歌行已经想通。
傲世天宗何等人也,他肯定是在抱他起身的时候就发现他是装死,却不说破,反而装作吃了大亏的样子,来让他以为他受了重伤,会打不过他,引诱他将半年之后的决斗定在今晚上。
楚歌行当然愿意,他以为傲世天宗受了重伤。不料对方,却只是在扮猪吃老虎。
楚歌行大悔。
为什么自己竟那么大意。
面对这样的一只老狐狸,为什么他会没再多一个心眼。
居然一时冲动答应了他的邀战,面对一个没有受伤的傲视天宗,他的胜算,哗啦啦地跌落下来,如同现在,境况可怜。
楚歌行心底冰凉。
傲世天宗近距离看着他,紫眸自露出妖异的光:“十五,这回你可……愿赌服输了吧?”
很平常的一句话,楚歌行却听出他这句话底下所含着的无限不怀好意。
他宁可死。
如果让这个男人碰他一下,他宁可死!
可是……如果他死了的话……
乐颜……
心头一痛,楚歌行有些茫然。
傲世天宗仿佛看出他心底所想,微笑着说:“十五,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十九……还在等着我们呢。”
楚歌行断腕剧痛,见傲世天宗的手向着自己肩头扶过来,忍不住一声冷笑,身形急速倒退。
傲世天宗大惊,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再后退就是万丈深渊!”
“我----宁----死!”楚歌行望着他,傲然说。
“你死了,十九也活不了!”
“那你就杀了她!”他后退一步,身形摇摇欲坠。
“你……”傲世天宗望着他,忽然狂傲大笑,“好,你死吧,你死了,我便收了她!到时候,我日日夜夜折磨她,你就在黄泉路上看着吧!”
这句话何其有效。
楚歌行肩头一抖,反站住了脚。
傲世天宗冷冷地看着他。
楚歌行双眸一眼不眨,右手一翻,反握住了傲世天宗的手,离开了悬崖之处,站在了傲世天宗身边。节快乐,合家幸福,笑口常开,活活o^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六十九章 血梅绽
“你为了她,宁肯这样委屈自己?”
傲世天宗望着楚歌行,问。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他肩头,楚歌行右臂一挥,将他推到一边:“滚!别碰我!”
傲世天宗目光阴沉,却不再上前。他心底有数,如果用唐乐颜在做要挟的话,不愁楚歌行不会乖乖的听话,虽然说这样做的手段有些不太光明正大,但谁会要求一个被畸形的爱折磨的几近疯狂的人能用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段来夺爱呢。
楚歌行低头,将断腕的碎骨随意清理了一下,想要接好。
傲世天宗虽然被他的绝情所恼,刚才故意下手重了,现在却看的不忍,不由地说:“我来帮你。”
楚歌行如避蛇蝎般闪到一边去。
傲世天宗尴尬站在一边,说道:“我们下山去吧。”
楚歌行听了这话,比吃了百十个苍蝇还恶心,心底倒是宁肯在这峰顶上多呆一会,最好哪里来一阵怪风,将傲世天宗卷到底下的万丈深渊里去,又或者,他吃亏一点,跟他一起死了,也就算了。
可是此刻峰顶上万籁俱寂,方才的狂风都不知到哪里去了,只有头顶一轮明月,光辉灿烂。
底下的天渺峰众看出输赢,正在一一散去。
傲世天宗笑意盈盈望着楚歌行,不漏他身上每一处。
楚歌行恨不得一掌拍死他,却又无法动手。
就在这时侯,傲世天宗的面色却一变,凛然说道:“是谁敢闯到这里来?”
随着他话音落定,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说:“怎么,宗主真是好兴致,竟跑到这么高的地方来……”
楚歌行皱眉望过去。只见在傲世天宗旁边的岩石下面,有个人正慢吞吞地爬上来,白袍,长发,未系腰带,风姿万种的人。
东窗未白上了峰顶,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看向楚歌行。笑道:“十五,好久不见。”
楚歌行想到傲世天宗曾说过的话。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东窗未白却好像眼神不好,什么都没看到。
傲世天宗问:“你怎么来了?”
东窗未白这才转身,向傲世天宗行了个礼,这才说:“东窗去主殿寻找宗主,没见人,后来听说宗主在这里……于是就斗胆找来了。”
“有何事么?”傲世天宗问。
东窗未白瞅了楚歌行一眼。这才说:“东窗是来请宗主实现昨日地诺言的。”
傲世天宗听了这话,神情有些不自在,目光扫过楚歌行那边,才冷冷地说:“回去再说。”
“不,”东窗未白上前一步,“宗主,你答应过东窗。事成之后,东窗未白可以带十九离开,现在请宗主恩准。免得他人以为东窗是跟十九私逃的。”
傲世天宗还没说话。楚歌行在一边问:“你说什么,什么事成之后?”
东窗未白回头看他一眼:“十五,我知道你跟十九向来交好。不过现在我跟十九已经木已成舟,你就别做其他痴想了,祝福我们吧,对了,你跟宗主替我求情一下,让宗主准许我带十九下山吧。宗主如此的疼爱你。必定会答应。”他笑意盈盈地说。
“住嘴!”楚歌行闻言暴怒,上前一步。一掌劈向东窗未白胸口,竟像是要将他劈死掌下一样。
傲世天宗本也恨东窗未白竟然在这个时候将那件事说出来,楚歌行听了心底肯定会更加恨他,见楚歌行出手,本想给美人一个面子,另外让东窗受点惩戒也好,但是没想到楚歌行一出手就是极招,以东窗未白的功夫,十有八九毙命当场,傲世天宗得了楚歌行,本也不惜牺牲东窗未白的,而偏偏傲峰之下,有很多天渺峰的人还在观战,若是无端端地让东窗未白就这么死了,未免面子上不好看。
他上前一步,一伸手格住了楚歌行的掌,说道:“住手。”
东窗未白“啊”地惊叫一声,靠向了傲世天宗身边。楚歌行见他上来,冷笑一声,反掌竟向着他拍过去。
傲世天宗一笑:“十五你还真是不屈不挠啊。也好,本宗就陪你玩玩……”
他地注意力全部放在楚歌行身上,忽然觉得肋下一痛,这才警觉低头看,却见到东窗未白手中持着一把短匕首,那匕首从他肋下飞快撤出。
傲世天宗一惊非同小可,他再也想不到东窗未白会对他出手,忍不住暴怒起来:“你……贱人你竟然敢……”
东窗未白不闪不避,微笑着说:“我为什么不敢?”
傲世天宗弃了楚歌行,向他扑过来:“找死!”
楚歌行反应过来,立刻飞身上来相救。
傲世天宗挥手将楚歌行挡住,楚歌行一手受伤,行动不便,傲世天宗一掌拍向东窗未白胸前。
东窗未白仍旧站着不动,却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吗?”
傲世天宗的手即将拍上他地胸前,闻言却猛地一翻手腕,掐住了东窗未白的脖子,冷声问:“连你也是恨我的?”
东窗未白冷笑:“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我的心底,也有喜欢的人。”
他微笑着,“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傲世天宗一惊,几滴血雾随风而来,溅在脸上,宛如血梅绽放,妖娆诡异,他不由地松开了掐着东窗未白脖子的手。
东窗未白倒在地上,伸手捂住胸口,猛地又吐出一大滩血来,血在地上流过,宛如蜿蜒地溪流。
傲世天宗皱眉看着,心底想该怎么善后。
东窗未白上前一步,拉住了傲世天宗的袍子,又伸手,向着他的手上拉去,说道:“怎么,宗主竟如此不念旧情了么?连东窗最后的几句体己话都不愿意再听?”
他的手上染着刚吐出来的血,滑滑腻腻的抹在傲世天宗手上,傲世天宗只觉得十分难受,而且楚歌行又在场……却不好就此甩开他地手,只说:“你想说什么?背叛了我的叛徒,又有什么话说?”
东窗未白扶着他的手,竟缓缓站了起来,望着他说:“宗主,我最后的一句话是……有关十……”
眼神向后看去。
傲世天宗关心情切,以为他说的是楚歌行,顿时问道:“什么?”
东窗未白又咳了两口血,手无力地扶住了傲世天宗地肩头,血渗透入衣裳,渗透入肌肤,微微地刺骨。傲世天宗皱了皱眉。
东窗未白抬起头一笑,向着他耳边凑过来。
傲世天宗略微警惕,却只觉得东窗未白已经无力的手指在他颈间动了动,而耳边他说:“十五……你是永远得不到了,因为你很快就要……去死了。”
傲世天宗大惊,一挥手将东窗未白推开。
楚歌行闪身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东窗未白。
傲世天宗站在原地,忽地觉得方才被东窗未白摸过的地方,似乎逐渐地麻木。
他悚然大惊,怒道:“你做了什么?血里有什么?!”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七十章 两心牵
殿内冷冷清清,除了唐乐颜,没有其他人在。
她回身倒在床头,想到东窗未白离开之前怪异的举止,总觉得心底不踏实,可又说不上到底是什么。
他去做什么了?回来的时候,真的会将楚歌行带回来?
而当想到“楚歌行”三个字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心开始突突地跳。
有个声音,忽然凄厉而愤怒的叫起来。
唐乐颜伸手,抱住头。
她忽然想到了那个噩梦。
楚歌行被绑住,鞭子挥落下来,衣衫尽裂,他身上的鲜血溅出,曾落在她的脸上。
她想不通,为什么竟然有梦会做的这么逼真。
而他喊:“你害我,你害死我。”
虽然明知道是梦,她却仍旧觉得又心虚又有点内疚。
为什么会做这么古怪的噩梦,莫非……她猛地直起身子来,莫非楚歌行真的有事?
这两天都没有看到过他,而东窗未白也没说他到底怎样。
想来想去,几乎想要出殿去碰碰运气,但是一想到东窗未白的叮嘱,却又停住了脚步。
她在空荡荡的大殿之内来来回回地走了几步,好生无聊,又加焦躁担心。
停下来的时候,却总是想到那个桃花眼乱闪的家伙。
最后趴在桌子上,望着那一盏摇晃的孤灯,不知不觉低声哼唱起来:“清风吹入窗,啊月娘对面看,亲像彼个人哪,啊,叫著我。红颜染红妆。啊,心情照新镜,扶窗探旧情啊,看无,你的形影……
当初彼条歌,啊一人唱一半,如今阮的梦哪,谁人。来做伴?情缘你来赊,啊相思阮来寄。情批每一字啊,拢是,寂寞的我……”
楚歌行方才冷眼旁观,本也觉得东窗未白的举止有些怪异,却着实想不到他的血中竟然有毒。
傲世天宗毕竟是一宗之主。一惊之下,立刻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开始运气逼毒。东窗未白奄奄一息靠在楚歌行怀中,见状急忙说道:“十五,快快杀了他!”
他不惜以血引毒,又先伤了傲世天宗在先,本来以为他绝对承受不了这剧毒腐蚀。不料傲世天宗内功过人,这样剧烈地毒竟然都无法致他于死地,若真的给他恢复过来,恐怕他跟楚歌行就要遭殃了。
楚歌行也看出机会千载难逢,将东窗未白放在一块岩石之后。合身便扑了上来。
“好个十五!”傲世天宗眉眼不抬,心中恨意滚滚,若非对楚歌行怀着无边爱恋,早就一掌打死了。楚歌行不顾手腕仍旧运转不灵活,运起逍遥书的内力,向着傲世天宗胸前击去。
傲世天宗双掌齐出。同他拆起招来。
整个人却仍旧保持着盘坐的姿态浑然不动。
楚歌行见他如此状态。心头惊讶难以言说,这才知道傲世天宗的功夫真正称得上一个“深不可测”。就算是他将逍遥书的武功练得十成,恐怕也难以抵挡傲世天宗的一身绝学。
方才以及以前,他所展露的武功,不过只是冰山一角,而现在遇到危难之时,才初露峥嵘,想必东窗未白在他身边多年,也没有摸清他地底细,否则,也不会功亏一篑,还要赔上一条性命。
楚歌行平生第一次觉得焦急。
峰顶之上,只有他在,若是他败了,他,东窗未白,唐乐颜,全部都要赔上性命,甚至更重要的东西,一念至此,桃花眼绽出血色光芒,楚歌行咬了牙,不顾一切重新扑上前去。
傲世天宗紫眸微张,望向楚歌行。
“日后,我定要你,吃尽千般苦头,十五,你等着吧。”他轻描淡写地说。
以前傲世天宗对楚歌行,不是大痛,就是大怒,从来不曾有这样地淡然,楚歌行见他神情异常,知道他心底杀机萌生,他若真的是痛快杀了他们倒也罢了,或者他只是折磨他一个人也罢了,再想到方才他以死相逼的时候,傲世天宗所说的那些话……楚歌行不寒而栗。
傲世天宗拆招之中,双手臂动若闪电,楚歌行只听得自己双臂不停发出格格的声响,仿佛骨骼在交锋之中被撞击破碎,渐渐地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傲世天宗却兀自带着一丝微笑,似乎猫戏老鼠一般。
楚歌行退出一步,好不容易才试着将掌握成拳,低头时候,眼见股股血流自袖子之中缓缓地滑落出来,这双手臂,俨然快要费了。而面对天神般强大的傲世天宗,他地心底,第一次出现了无比的挫败感。
正在神思恍惚几乎想要彻底放弃之时,耳畔忽然传来熟悉的歌声:
“年年盼年春,啊夜夜怨夜半,茫茫彼场梦哪,哎哟,是牵挂……
旧情一直掀,啊青春一直撕,情批欠人名啊,爱恨,只有乱写……”
这声音……是唐乐颜!
楚歌行一愣,再侧耳去听,那声音却已经消失不见。
峰顶,只有逐渐响起的风声。
是听错了么?还是说,穷途末路,终于出现幻觉?哈。
楚歌行松开拳头,叹了一声。
傲世天宗嘴角一丝冷笑,似乎大局已定。
就在这时,旁边的东窗未白扶着岩石咳了两声,忽然低低说了一句话。
楚歌行愣了愣,问:“你说什么?”
东窗未白伏在石头上:“你听到了。”
楚歌行脸上的表情,有点苦涩,又有点喜悦难以自制。
东窗未白却已经闭口不言。
楚歌行站在原地,想着他那句话,东窗未白那声音微弱的一句话,却有奇效,刹那间不知从哪里来了古怪地力量,楚歌行发了狠,怒吼一声:“老子跟你拼了!”
重新疯虎一样又冲了回去。
傲世天宗皱了皱眉:“真是学不乖的十五。”
“别这么叫老子,混账!”楚歌行一脚踹飞一块岩石,岩石向着傲世天宗冲过去,傲世天宗一伸手,将岩石打裂成片片,楚歌行飞身而上,拳脚相加,傲世天宗不慌不忙,见招拆招。
旁边的东窗未白扶着石头,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十五,乖乖地束手就擒,日后我还会疼爱你一些,你现在反抗,只是自讨苦吃。”傲世天宗一边逼毒,一边拆招,一边还竟能好整以暇地同楚歌行说话。
楚歌行冷笑:“谁跟你一样变态,老子说过,老子是男人。”
“无论怎样,你都逃不脱我的手掌心!”傲世天宗睁开眼睛,紫眸之中的光芒,已经将近入魔。
东窗未白一眼看到,心头一喜,支撑着叫道:“他地毒性发作了,十五小心!”
捂脸爬上来继续给大家拜年,春节快乐,新年牛牛牛底啦,有粉红票就投过来喔,滚动着爬走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七十一章 拼一死
唐乐颜唱了半晌。整个殿内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
她停了声,望着桌子上的灯。
灯花大大的,蜷缩在一起,仿佛一个初生的婴孩的形状。
唐乐颜呆呆地看着那盏灯,一刹那想起很多。
明天,就能离开了。
离开之后,会回到舜都吧。
可是楚真,为什么他就不能接受她呢?
唐乐颜痛苦地揪住头发。
究竟是什么力量驱使,才会让他作出那种决然的行为来拒绝她。
她想不通。
“如果我是我,早就爱上我了。”半晌,她略略委屈地说。
忽然又反省:“我在想什么啊……这个时候,应该多想楚歌行一些吧,毕竟,那家伙还不知怎么样呢。”
她向来害怕他,打心眼里害怕。
这个人有点冷,时不时地会吓她一跳,而且她又猜不准他的心意,总觉得他飘忽不定,难以掌握。
所以甘心情愿离开远些。
只是不曾想到,他居然能千里迢迢来救她。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疑惑:真的是来救她的么?
为什么东窗未白的话里感觉……好像是宗主跟那人之间有些不对?
她皱着眉想了好大一会,总觉得其中迷雾重重。。
叹一口气,她走到殿门边,向外看去。
隐约看到几条人影,越过雪原,急匆匆地向着远处而去。
唐乐颜一惊,难道又有人来袭么?
随着风声,隐约传来谈话的声音。
她立刻站住脚。凝神侧耳倾听起来。
不听则已,一听,立刻变了面色。傲世天宗冷冷一笑,“十五,我对你多好,疼爱你这么多年,你就一点感动都没有?我真的比不上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楚歌行见他狂态毕露,有心要刺激他。哈哈大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有本事把自己切了老子还会当你是太监可怜你多看你一眼!你这种人竟然也敢跟她相比!我呸,老子根本不把你当回事。你自己疯疯癫癫跟个娘们儿似的,关老子什么事!”
东窗未白听了这番混话,在一边欲笑笑不出,扶着石头连连咳血。
傲世天宗咬牙切齿,手捏着楚歌行的手臂也越来越紧:“那好,我就先上了你。后再上那丫头,看你还怎么说!”
“你敢动她一下,老子跟你拼命!”楚歌行大吼,一张柔美的脸变得妖异而狰狞。
“那就拼吧!”傲世天宗却格外兴奋,一伸手,抓住他胸前衣裳,猛地一扯。只听得“嗤啦”一声,楚歌行胸前衣裳被撕裂开来,露出一大片地胸膛,傲世天宗哈哈大笑,抓住衣裳向下拉去。。。
东窗未白惊愕之间。手脚并用向着这边挣扎爬过来。
楚歌行遭此侮辱,却不再挣扎,只是冷笑着说:“好,好好好,傲世天宗,有本事你就在这里把老子上了!不然你就是娘们!”
“这可是你自找的。”傲世天宗闻言。紫眸之中光芒大盛,叫道:“那么我就成全你!”
他一伸手扭住楚歌行的双臂。楚歌行脚步不稳,向后略倒了倒,傲世天宗分开手去剥他的衣裳,楚歌行微微挣扎,脚步后挪,傲世天宗却抓住他不放,将他同自己贴在一块。
地上的东窗未白忽然停住动作,眼睛瞪得大大的。
就在他的眼前,楚歌行望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决然的笑。
那么绝美地笑容。
东窗未白心头如被人擂了一拳,一时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楚歌行望他一眼之后,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傲世天宗。
两人身高都差不过,只是傲世天宗比楚歌行略微健硕一点,此刻抬眸,正好对上傲世天宗地紫眸,楚歌行一笑,说:“怎么还不动手?你在等什么还是害怕什么?”傲世天宗被那种艳光迷惑,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楚歌行又低低地说:“松开我的手。”声音略带点哀求。
傲世天宗吃定他,也知道他双臂受伤甚重,绝对不会对他构成威胁,又见他露出前所未有的配合态度,容色之美,难以形容,只以为自己终于融化了千年冰山,因此竟如他所愿放手。
楚歌行伸手抱住他的腰,有些弱不禁风般抖了抖身体。
傲世天宗心狂神驰,伸手将他上身的衣物扯到肩头之上,望见那精致的蝴蝶骨,狂喜之下,低头过去一阵狂吻。
楚歌行任凭他动作,脚步却缓缓地向后挪去。
傲世天宗身不由己,还以为楚歌行也是身不由己,于是只是缓缓随着他而动。
东窗未白不信地瞪着他看,已经看出楚歌行地用意,那冲口而出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出口,楚歌行冲着他一笑,蓦地纵身向后一跃,向着身后近在咫尺的万丈深渊跳了过去。
他方才没有动手反抗,就是为了此刻。
所积攒的内力在此刻爆发,整个人如射出的箭一样,向着黑洞洞的悬崖外射去。
傲世天宗本能地去拉他,楚歌行反而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不放,两个人向着傲峰边上地悬崖跳了出去。
东窗未白拼尽全部力气大叫一声:“十五不要!”
却听得一个声音自山涧中回荡过来:“给我照顾好她!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另一个狂啸的声音也随着响起:“如此也好,要死一起死吧!哈哈哈哈!”
声音在山涧回荡。
结束了。
山风呼呼作响,峰顶上一片寂静。
上傲峰之顶的唯一一条路,有天渺峰的人正匆匆上来。
虽然隔得太远,听不到上面发生了什么,但眼睛所见的一部分,就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不顾傲世天宗地那句警告,接二连三上来。
有人将东窗未白扶起,有人在询问情况,有人着急寻找天渺宗主的下落。
东窗未白耳旁一片聒噪,仿佛全世界的噪音都在一刹那赶来,争先恐后向他耳朵中钻。
东窗未白一言不发,面如死灰。
心中在震惊之余,只剩下一个念头:小十九,对不起,我……不能带他回去见你了。
方才惊魂一刻,他仍旧能笑,而想到等在冷冷殿内的那个小人儿,他却忽然眼热。
忽然想哭。
而正当他真的要哭出声音来的时候,只听到一阵惊呼声从耳畔响起。
东窗未白抬头去看。某人也会用美男计滴说,咳咳
现在又是放雷时间说某飞低低地道:哦……某人再次挂了,从此以后未白跟小十九重新过上鸟甜蜜幸福地生活活活……………………
众亲:>o<某飞你有完没完啊啊啊
楚歌行:都懒得说她了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七十二章 真情露
那一袭红衣,当空冉冉地绽放如红莲盛开。
衬着她背后偌大明亮的月亮,红莲盛放在幽蓝的夜空之中,宛如世上最美的图画。
她的怀中抱着一个人,那人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如玉肌肤,青丝妖娆,衬着人面桃花,却如绝色妖姬。
细腰如柳,好看极了,只是向上看,隐约可见胸如平湖,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大失所望。
唐乐颜抱着楚歌行,仿佛神祗自深渊之中飞身跃起,然后降落在傲峰顶巅之上。
“你没有死吧?”她低头去问。
楚歌行牢牢地抱着她不放,也不说话。
唐乐颜抖了抖,没有将他抖下来,只好自言自语地说:“胳膊都这么有力,看样子是没什么大碍了。”
楚歌行将脸埋向她怀中。
她皱眉说:“趁机吃豆腐是会被打的。”
闷而且哀怨的声音自胸口传来:“我好歹也是重伤,而且没穿衣服,又冷又疼…这都是为了谁呀…”
正是楚歌行。
他方才跟天渺宗主对敌的时候,一力做豪迈状,现在缩在唐乐颜怀中,却改走婉约路线。
反差之大,简直叫人心脏都停摆。
若非她来之时,听到他对敌时候是什么样儿,真不敢相信,是同一人。“好了好了。”唐乐颜打断他的话,“那你乖乖的别动了,我带你回去。”
“那好吧。你别丢掉我。”他说。脸在她胸前蹭的更厉害。
换来她的呵斥:“你是狗吗?!”
这两人如同打情骂俏,浑然不顾周围有人在。
又或者,根本都没有在意周围有人在。
天渺峰弟子一片瞠目结舌。
东窗未白的泪还在眼中,嘴里却噗嗤一声又笑了起来。
刚笑出声,身子却向后倒去。
有人慌忙赶过来抢救。
楚歌行人在空中。
被傲世天宗捉住。不得脱身,想死就死吧,反正死了,这恶心的人也不会再去折磨那家伙了。
这样想想,倒也平衡了些,虽然跟他一起死有些不甘心,不过既然能够……
耳畔忽然又响起熟悉地歌声:“清风吹入窗,啊月娘对面看。亲像彼个人哪,啊。叫著我。红颜染红妆,啊,心情照新镜,扶窗探旧情啊,看无,你的形影……”
你的身影?哈。他只当是临死之前的幻觉。
浑身已经无力,只能任凭向下坠去,一直坠落到最深的深渊,化成片片。
人向着虚空落下,前尘往事便涌上心头。
楚歌行忽然就觉得有点后悔。
第一个念头是:早知道会这样早死,还是跟个变态一起死,我就先把那家伙给……搞定了。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在临死之前。会产生这么荒谬无耻的念头。
但是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
后来地解释也无非是:大概是思念成狂了吧。
第二个念头是:原来舜还挺可爱的。
原先都没有发现,只当是个冰冷无情地地方。
另外,还有……真叔。
对不起他呢。
有点黯然。
歌寻……歌寻……不用管了,他已经长大了,而且。现在都有了心爱的“书书”。
其他的人……
其他的人……
楚歌行想着想着,眼前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他于是便笑:“哦哦,还真是好笑,临死之前什么都能看到了,你还来这里骚扰我做什么,我已经将你托付给东窗未白了。”
那张脸于是皱了皱眉。
楚歌行见她飞身上前。好像同身边的变态过了两招。然后将他一把扯了过来,触感非常真实。
楚歌行一惊。脑中有些空白。
身边地人冉冉向上。楚歌行忽然想:人家说人在临死前,会见到自己想见到的东西或者人,那么……
他向来是个不吃亏且聪明的人,于是这个聪明人在这时侯做了一件他自己认为最值得的事情。
楚歌行抱住身边人的腰,猛地吻了上去。
而且亲的毫无章法,没有技巧,绝对胡来。
说穿了就是临死之前赚一把那种。
然后等到发现亲到的是真人地时候。
他华丽地了,然后就羞了,莫名其妙地羞了,因为在亲吻之前他说:“乐颜,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看我都愿意为你而死了,你相信吗?”
当时他的表情特别一本正经。他自己知道。
面对身边的人先是惊讶,然后因为被亲而涨红了的脸,楚歌行觉得很丢人,于是他将头埋在了她地怀中。
先前在同傲世天宗对敌时候的狂傲跟豪迈不翼而飞。
其实唐乐颜更。
尤其是在那么危急的环境下,她努力掌握平衡提一口气想攀上那高高的峰顶的时候,身边的人居然跟只狗一样扑了上来咬她,而且事先还说那么一番话来扰乱她地心神。
害得她差点直直跌下去,跟天渺宗主同调。
唐乐颜想:这人真是我地命中克星啊。
但是楚歌行表现的很羞涩。羞涩地几乎抬不起头来。
于是她只好掩饰住自己的羞涩,反而装作很大方的样子,堂堂正正地抱着他上来,如果不是这些人都目睹过事情的经过,这样一副场景,简直是她这个恶霸占用了他这个良家男子之后,肯负责的感人场景。
在回程之中,楚歌行总算恢复了他九门提督大人的往日风采。
他仪态万方,雍容华贵,潇洒自如,骑在马上,招蜂引蝶,当然,追随者送花者多数都是男人。
而他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并且睥睨天下的样子,我走我路。
于是唐乐颜便提醒他:“楚大人你在天渺峰的……”
他立刻如狗一样吼过来:“你再多说一句!”原形毕露。
唐乐颜堵住耳朵,心底窃笑。
那一晚上,他们借住在客栈中。
她知道他练习过逍遥功,有夜不寐的毛病。
只是不知道,夜不寐,还副赠送夜游的毛病。
楚歌行游着游着,就游到了她的房间中。
唐乐颜没有办法,又不能跟他同床,怕出事。可见他这么精神的样子,两只眼睛在黑夜之中闪闪发光,堪比夜猫子,总让他这么霸着,也不是事。忽然想起在天渺峰的时候得了的一点好东西。
她从袖子内掏出来:“楚歌行,过来,过来。”引诱小孩一样。
楚歌行正霸占着她的床,翻来覆去,见她叫,翻身坐起来:“干什么?”
唐乐颜微微一笑:“你身上还有伤,姐姐我体恤你,来,把这颗大补的药丸吃下去,保管你明天生龙活虎,精神百倍。”
楚歌行疑惑地看着她:“是不是真的,我总觉得有点……”
“不吃算了。”她恶声恶气地说。
他立刻伸手夺过去:“吃,我当然吃。”
他吞下,唐乐颜还赠送茶水替他送药。
然后她安心地躺在了床边,同时静静地等待身边的人鼾声大作。
可是……
让她绝对意料不到的、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相期邈云汉 第二百七十三章 美男子
“这是什么药?”楚歌行嘀咕着,声音有一点奇怪。
“怎么了?”唐乐颜也在奇怪,为什么这个人还没有睡着。
楚歌行却不回答,只是翻了个身,她隐约感觉他好像向着这边靠了靠。
幸亏她睡在床边上,是甩人逃跑溜之大吉的有利地势。
楚歌行说:“有点热……”
唐乐颜挑挑眉:这颗药果然是大补,而且发作的快速,立刻便让他感觉到热了,那接下来恐怕就要睡着了吧。
她微笑闭上眼睛,低声说:“别讲话,安心睡觉吧。”
“我睡不着。”身边的人幽幽地说。
“使劲睡。”
“嗯……”他答应一声,飞快地又说,“感觉没有用,啊……热……”
“闭嘴!”她失去耐性。真面目暴露。
他只好叹息一声,黑暗之中似乎惆怅地瞅了她一眼。唐乐颜只当看不到,心头却奇怪,为什么今晚上我也还没困……怪事。
“乐颜。”黑暗之中楚歌行叫了一声。
唐乐颜装作睡着了听不到。
“乐颜……”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很怪很怪。
“半夜三更你叫魂吗?我让你闭嘴你……”一句话没有说完,人已经扑了上来。
唐乐颜只觉得身上一重,多了一个人。
她有些震惊,为什么那粒药都吃下去了,人还这么精神?
不不……她飞快感觉一下,然后确定:不是这么精神,而是更加精神。
“你给我,吃了什么?嗯?”楚歌行低声问。
她已经有点心虚。却只说:“……补药。”
“补药?”他说话的声音就在她的脸颊边上,喷出的气息滚烫,“哪方面的补?”
她敏感地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却装作正直的样子说:“能让你睡着地。”
“是吗?”他问,“可是……我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
“我也正在奇怪,莫非你的体质不适合那颗宝贵的药。”她老老实实地说。
“我不是这样奇怪的,”楚歌行喃喃一声。
“那你奇怪的是什么?”唐乐颜问。伸出手,奋力地想将压在身上的人推下去。
那人却好像长在了她身上一样。岿然不动。
“你这颗药,是从哪里……嗯……,来的。”他颤着声音说。
她感觉他已经伸出双臂将自己抱住,同时心底也有点慌,只好实话实说:“东窗未白那里。”
他的身明显地一僵,然后问:“东窗未白跟你说这是能叫人睡着的补药?”“嗯……不是。。。事实上……”唐乐颜已经察觉有什么不对,“事实上,这是我自己挑选来地……我猜的……”
她心头已经在后悔。
事情肯定有点不对。
忍耐着身边人已经逐渐不安分的手脚跟身子,唐乐颜艰难地将事情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楚歌行听了,先是沉默,而后哈哈大笑。
伏在上面的长身簌簌发抖。
黑暗中唐乐颜觉得脸热,却又忍住。
“你……你啊你……”他的手伏在她地肩头。她心头一凛,果然滚烫。
却仍怒道:“笑什么笑!”
楚歌行伸手摸向她的脸颊边:“不,不是笑我的亲亲小十九笨,而是……我在感激并庆幸。”
“关你什么事!”她皱了皱眉,将脸扭到一边。“还有,别这么称呼我。”
楚歌行一阵沉默,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唐乐颜叹一口气,有心转开话题,便问:“你知道什么了?”
楚歌行见她问,这才打起精神又说:“我猜……当时……哼。那变态让东窗未白对你下手。肯定是威胁利诱过他,但是东窗未白他……对你。嗯,这不说了。我估计你选的那一颗,分明就是春药,东窗未白却将剩下那颗能让人睡着的药给你吃掉,唉,小十九这么惹人疼爱,连东窗未白都不舍的下手。”
“不要再说了,要知道……若是没有他……”唐乐颜黯然地说,竟没注意他最后一句的故技重施。
“哦,好。”楚歌行一怔,这次竟是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一刻,他就已经打定了必死的主意。
他不惜以血液为引,趁着傲世天宗不备,引他中毒。
这才给楚歌行可乘之机。在傲世天宗运功逼毒的时候一力相逼,又大大刺激他的心神,让他不能全神逼毒。更兼东窗未白所种这毒的确难缠难得又难解,才使得傲世天宗最终功亏一篑,一代枭雄宗主,竟葬身傲峰之下。
傲世天宗跟楚歌行同坠悬崖地时候,身体已经逐渐麻木,心头大恨东窗未白,但因有楚歌行同死,也算瞑目。
幸亏唐乐颜赶到。
于是竟连这个愿望也达不成。让人摇头叹息。
唐乐颜抱楚歌行回到傲峰顶巅的时候,东窗未白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早就存了死志,支撑到现在不死,只是为看一个结果。
当看到唐乐颜跟楚歌行那一刹那,他知道,心愿达成。
身子一晃,已经倒了下去。
唐乐颜见他面带微笑,下一刻却仰天就倒。大惊之下,将楚歌行弃置一边。
扑过去扶住他。
东窗未白一息尚存,脸上带着淡淡笑容。
雪白长衫之上,鲜血满布,清癯的一张脸,双目微闭,仿佛睡着。
“未白,未白!”唐乐颜摇着他身体大吼,“醒醒!”
东窗未白听她呼唤,模模糊糊睁开眼睛,叫道:“十九。”
“别睡着,我立刻救你。”唐乐颜吩咐一声,将他身子抱住,一手抵在他的后心上,内力滔滔不绝涌入他的体内。
她在傲峰这段时间,都是东窗未白来照顾她。
东窗未白武功虽然不比其他人,可是精研药物,用各色药品,调剂得当,将她的身体补得七七八八,以前地就伤痛也好了大半。
她犹记他离去时候那惊鸿一瞥,风情万种美男子,却不料,他这一去,竟是诀别,他并不打算再回去见她。
她望见他白衣之上地点点猩红,仿佛那夜他所说的红梅绽放,多么梦幻,她不相信,可一刹那鼻子酸楚,眼泪夺眶而出。
掌心催逼,运功替他疗伤,却不料身前东窗未白一挣,身子向前栽去。心急吃不到热豆腐豆腐豆腐豆腐拍大家
月底啦,大家有票票表藏着哦,二月地票子也记得投过来
这次吃不吃,可以下注啦,赌能吃的请写:春节快乐,努力投票;赌吃不了的请打:再接再厉,加油万岁
数了数,答案大概在275或者276章揭晓经预感到有金砖落的某只抱头跑走
相期邈云汉 第二百七十四章 诀别诗
“未白!”唐乐颜大叫一声,扑上前去,重新将他抱起,恨不得打他一顿,叫他老实。
东窗未白自雪地上被她抱起,微微一笑说:“想救我么?”
“废话!”她脸一转,怒道。
“救了之后呢?”他问。
“什么意思!”
“救了之后,十九就会留在我身边吗?”他笑吟吟地看着她,嘴角兀自带一丝血痕,这么干净的人。唐乐颜肩头微颤,伸手替他轻轻擦去,东窗未白手指一动,唐乐颜伸手握住他的手,他问,“十九,会跟我在一起吗?”
“我……我……”唐乐颜不知说什么好,被他的手握住的手指头轻轻地抖动着。
“不能,我知道。”他笑意依然,只是眼中已经露出晶莹星光。
“我没有这么说……只要活着……”唐乐颜反握住他的手,眼泪亦自眸子之中跌落。
“对我来说……活着不过是一场折磨,”东窗未白的眸子亮起,却低低地说,“支撑我到现在的,是你……跟……”
他扭转头去,望向峰巅之下的某处小小白丘。
“别多话,我替你疗伤。”
“来不及了。”
“未白……”
“这毒是在骨子里的,你救了我的内伤,救不了毒伤。”他笑着。“那你刚才所说的……”
“哦,难道为了救我,十九真的会在意我的任性要求,跟我在一起?”他看向她。。。
唐乐颜瞪着他。
“要想清楚哦,是一辈子在一起,”他呵呵地笑了起来,目光从她的脸上。看向站在她身后的楚歌行身上。
后者站在那里,面上表情,十分复杂,有些紧张,又有些气愤,却不能发作。
“我……”唐乐颜刚一张
东窗未白说:“罢了,还是不为难你了,就算你肯委屈自己。也有人不会同意。”
唐乐颜顺着他的视线微微侧脸转头看。
隐约看到楚歌行站在身后,正看向她。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东窗未白。
“我地小十九,”东窗未白叹了一声,“其实,你只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就好了。”
“是什么?”唐乐颜垂泪。
“带我去后山……我要……跟你一起,看一次黎明。”他说。
“我虽然恨他,但是也是因为他。才能活下来。”
“因为我总盼着,有朝一日会看到他死。”
“还记得那个我跟你讲过的故事吗?有一对因为一个称呼而死的天渺弟子……其实,有一个没有死。”
“我苟延残喘下来,是为了报仇……”
“但是没有想到,最后这段路,是跟你一起走下来,十九。。。”
“我因为爱慕着你。所以跟她逃开天渺峰,想要去找你……没想到,倒是连累了那个痴情的女子。我欠她一条命,如今,也是该偿还的时候了。”
“惊讶吧。十九,污秽如我,也会爱着你。”
倒在唐乐颜怀中,东窗未白含笑喃喃地。
唐乐颜一语不发,只是用力拥着他。
而在他们身后,楚歌行站在岩石边上。望着平湖边的身影。一动不动。
“无论如何,我……”东窗未白心头空空的。本来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忽然之间却又全部不见,仿佛体会到自己的爱恋是多么地不应该,像他这样的人,应该默默地死在黑暗之中罢了,为什么还……
唐乐颜低头,在他耳畔说:“看那边。”
东窗未白目光一振,在那双清明眸子之中,蓦地映出两团火红地光芒。
黎明前最为深沉的黑暗已经过去,傲峰之上的日出,终于出现。
东窗未白欲笑,泪水却滚滚落下:“十九……好美的日出……”
唐乐颜感觉他在自己怀中的身子一阵颤抖,用力握住他冰冷双手,附耳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东窗未白一愣,迎着新生的朝阳,缓缓地闭上眼睛。
泪水滚滚自眼角落下。
他倒在唐乐颜怀中,合着双眸,静静地仿佛安详地睡着。
眼泪顺着脸颊缓缓地落下,嘴角却带着安静又美丽地笑容。
唐乐颜闭了闭眼睛,压抑心头的痛,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将怀中人抱得更紧,她不后悔。
就算是谎言,她也想对他说一次。
只要他,走的安心。
还是楚歌行出面,将她自混沌之中唤醒。
将东窗未白葬在了他所亏欠的女子的旁边。
迎着清晨耀眼的光芒,那株白梅树上的梅花,浴着红日地光,朵朵的白梅皆都变得血红。
唐乐颜看的发怔,忍不住指着说:“看,是红梅,是红梅……”
楚歌行伸手,缓缓握住她的手,却答应说:“嗯,是红梅。”
唐乐颜转身,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泪水滚滚落下。
楚歌行抱住她:“不要替他伤心,乐颜,这件事他做地无怨无悔,这样的他,也才是真正的他。”
唐乐颜觉得他这话未免有些无情,可是回想来时经过的事情,她不由地又觉得十分惊悚。
“楚歌行,”她低低地说,“幸好你没事。”
楚歌行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心意,微微一笑,说:“我自然没事,事实上,我若是沦入他这样的境地,我想我不会如他这般地冷静,早就疯了。”
唐乐颜一阵后怕。楚歌行又说:“不过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沦为那混蛋地禁脔的,哈,最后他还不是死了,白痴一个。”
唐乐颜听他地话中带着骄傲,却不怎么反感,抽了抽鼻子,主动伸手抱住他:“好,你最厉害了,成吧。”
“这话我最爱听了。”他很不谦虚地说。
雪白的坟墓,一株白梅吐着幽香,楚歌行怀抱着唐乐颜,仰头看了看头顶的这片晴空,单手一挥,一股劲风向着那株白梅而去,梅树微微一抖,旋即,被太阳光染的血红的梅花瓣开始漫天匝地的飞舞起来。
“放心吧,东窗未白。”楚歌行在心头想,“纵然我以前瞧你不起,最后,我仍旧打心里佩服你。十九,我会照顾,你……一路保重。”
梅花瓣无声地飞舞,飘落,仿佛一场梦幻般的送别。牺牲了……泣TT
东窗未白:假惺惺,假惺惺o
大家:春节快乐,努力投票,额们要吃柔吃柔
某只:乃们这群不cj滴……
东窗未白:假惺惺,假惺惺
某只:小白乖,你的戏份结束,可以去休息了
相期邈云汉 第二百七十五章 心头火
唐乐颜已经能想象,如果东窗未白泉下有知,恐怕会笑她笑到死。
他的一片关爱之心,容她将那颗春药留下,却把睡眠的药给她吃下。
于是她便将自己拥有的那颗也当成了睡眠药。
这就是所谓的弄巧成拙了吧。
本来想让身边这个危险的男人睡着,安静的乖乖的睡着一次就好,没想到,反而更给他添了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