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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天生红颜我为尊》》 · 飞觞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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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也渐大,吹乱了他的长发,吹开他罩面的纱罩,不多一会,一张脸已经冻得变了颜色。

怀中的人抖了一下,似乎是也察觉到了冷。

楚歌行停了马,伸手拨开围在她脸上的厚厚衣物去看。

唐乐颜被包裹在重重织物当中,一张脸睡得恬静,长长睫毛稍抖了抖,却不睁眼。

楚歌行看着她这幅模样,心蓦地软了软。

他忽地想起,曾经年少,他也是这样,抱着一个小小的不懂事的人,跋涉在去舜的路上。

最坏的日子他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可怕。

时光流转,仿佛倒回。

物是人非,只是疼爱的心,却是有增无减。

不然的话,又怎会甘愿自己冻得手脚麻木,还是牢牢地护住她。

如果不是时常的运功护体,以他的体质,也早就倒在这凛冽寒风之中了。

纵马向前,马蹄之下,雪花四溅。

而就在前方不远处,绕过长长平川,在一座小小山头之前,有一路人马,正静静地等在那里。

“大人,还是去轿子中等吧。这里风大。”

“不,”他断然拒绝,“就在这里就好。。。”

双眸望向远方,似乎要看穿这湛湛青天,望见地平线之初,出现熟悉地人影。

风吹动他鬓角的发丝,他披在身上的大氅,围在脖子上的绒毛围巾轻轻地抖动。墨黑色,衬出一张如冰雪般冷清的脸。

目光坚定地向着远处张望,手握在腰间,是无人明白的一丝紧张。

蓦地在他的双眸之中,映出一人一骑。

自地平线上踏出,自高高的小山丘上出现,马匹似乎看到前方等候地人,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嘶鸣。

人立而起。

楚歌行伸手拉住缰绳,同时也看到了等在前方的那一队人。

唐乐颜受了惊动。模模糊糊地问:“怎么了?”

楚歌行听得这个温暖的声音,说不出话。

唐乐颜动了动,自衣裳里探头出来。

“冷。”他说,伸出手。要将她重新按回去。

唐乐颜张望周围,目光转动,便是一刹那,望见了不远处那一队人。

而与此同时,那原地等待。当先一人。目光刹那相对间。他猛地向前走了两步,却又急速停住。

就是这片刻。唐乐颜的目光一闪,然后眼睛慢慢慢慢地瞪大。

楚歌行望着她的模样。。。心却一点一点沉底。

唐乐颜手一挣,身子向着马背下滑动。

“别动!”楚歌行伸手紧紧揽住她的腰,声音酸楚。

“放我下去!”她挣扎起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拼命地向着马背下滑动。

楚歌行本能抱住她的,若是用强。

可心头忽地愤怒,而带着一丝委屈。

竟然是这样,她竟然……

手一松,唐乐颜“碰”地一声落地,双腿一曲,差点跪倒地面上。

楚歌行看地眼眶发热,心头不忍,跳下马去,伸出手臂搀扶她。

她却摇摇晃晃,从地面爬起身来,抱住头的头巾被吹落,冷风顿时冰了她的脸,她却恍惚未曾察觉,只是紧紧地盯着那个人,脚步一步一步,向着那边而去。

越来越快,从最初的蹒跚学步般地追随到后来迫不及待的奔向,唐乐颜大叫一声:“真叔!”

她猛地在雪地里跌了个跟头。

楚歌行最初还追过去扶起她,如此几次,他放弃。

跟在身后,望着她笨拙的模样,心头极端想笑,在想笑之中,却好像是自己亲自持了一把刀,在心头缓缓拖过,有个声音说:笑什么,你笑什么!

于是痛,很痛,无以言说的痛。

无以言说。

楚真望见那小小人儿自马背上掉落下来。

她爬起来,力气不支似的。

却向着这般,从慢到快,奔了过来,明亮地双眼,牢牢地盯着他看,视线在空中交汇,他不知如何是好。

最初心头地悸动被重重压了下去,他在等待,楚歌行带她回来。

但是不能。

看她在雪地里踉跄地向着这边跑,他看出不妥。

她地身手不是这样,那小脸煞白,是受伤了吗?

他忍了忍,又忍了忍。

他忍着站着不动,他的手握的死紧。

旁边地北堂御剑望着他的面色在寂静之中几度变化,双眼之中错综复杂,不由暗自叹息。

唐乐颜大叫一声:“真叔!”

楚真终究是忍不住。

他向前一步,拉起旁边的马匹,翻身上马,打马向着她的方向奔过去。

“乐颜!”他在大风里叫一声,一霎双泪落。

本来是不想动的也不能动,却终究抵不住她这么不要命般奔过来的姿势,原来他的心不够硬。

马蹄声很急,他看到她脸上笑面如花。

这个孩子…对这个孩子……好像,特别的疼爱。

模模糊糊的念头在脑中闪过,他不顾一切地飞马上前,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清晰,他的心跳也越来越急促,就在跟她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翻身下马,马挺不住势头,自行跑了出去,下的太急促,在雪地里一个踉跄,他还是站直了身子,向前跑了两步。

就在她即将倒下的瞬间他伸出手,将她搀扶住,抱入怀中,身后的大氅仿佛宽大的旗帜一样随风尘埃落定,楚真跪倒地上,抱着她无力倒下来的身子,听到她低低的呼唤:“真叔……真叔,我回来了。”

“乐颜。”他低下头,将脸蹭在她的鬓边,察觉那冰冷的气息,心头一酸,松开一只手臂,将胸口的带子解开,大氅当空一挥,盖在她的身上,他又将围巾解下,一股脑系在她的脖子上,这才伸出手臂牢牢地将她抱住:“乐颜。”在心底呼唤。

北堂御剑含笑看着这一幕。

以及,在不远处,那牵着马,踯躅独自向着这边而来的人。

他穿着如此单薄,单薄的叫人极心疼。

只是那脸上莫名悲怆的表情却越发叫人动容。

北堂御剑看着楚歌行,又看看相拥一起的楚真同唐乐颜,心不由地一沉,有一种莫名不详的感觉,在心底汹涌翻腾,他举头扬眉,望见天边雪白的流云,大团地拥挤在一起,天蓝的透明,雪季已过。

疼疼疼。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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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一十九章 如梦幻

楚真打量唐乐颜的脸,第一个念头就是,她瘦了。

不知经历了什么,那原本有些婴儿肥的可爱的脸,好像小了一圈,连下巴都是尖尖的,显得两只眼睛格外的大而明亮。

楚真抱着她,可怜的乐颜,可怜的小东西。

旁边,楚歌行松开牵马的手,上前一步,不动声色,一丝不苟地行礼说道:“楚歌行,见过中堂大人。”

楚真身子一震,霍然反应过来。

“快快免礼。”他说。

将唐乐颜抱入他乘来的轿子内,楚真本想骑马回去,她却撒赖般拉着他不许走。

楚真无法,反正也不是头一次了,只好同她一起进了轿子。

轿帘子垂下的时候,轿子内终于温暖起来。

唐乐颜笑着靠在他的肩头,双手牢牢地抱住他的手臂。

楚真歪头看着她,发现她精神还好,心头些许安慰。

唐乐颜满意地叹一口气,大眼睛盯着他看:“真叔,我不是做梦吧。”

楚真一笑:“傻孩子。”

唐乐颜将头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肩:“我才不傻,你不知道,这一路上我多想念你。”

楚真一愕,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乖。”

唐乐颜躺倒在他地怀中。低低地笑起来。。

楚真任凭她抱着自己的手臂不放,单手伸过来,盖住她的手。

“冷吗?”北堂御剑问。

冷,的确是冷。

舜的天气,简直肃杀的能冻僵浑身上下每个细胞。

尤其是最近适应了丹宁暧昧不明的气候,忽然之间回到故国,只觉得小风如凌厉的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一阵阵地生疼。不过这时侯,已经麻木了。

楚歌行不想说话,缓慢地摇了摇头。

北堂御剑看着他单薄的衣装,叹了一口气:“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望了望自己的衣裳,说道:“这么浪漫的情节,应该是对女孩子才是啊……”

说着却伸手,将披在肩上的披风结了下来,向着楚歌行递过去,好心地说:“虽然旧了点。不过很暖和。”

楚歌行冷冷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披风,面无表情地继续打马向前走。

北堂御剑不屈不挠地跟在他身后:“喂喂。你不是想要我替你披上吧,本少爷可是千年难得一次的大发善心哦。”

楚歌行理也不理他,似乎没有听到。

北堂御剑忽然笑了一声:“你嫉妒也没有用,这么虐待自己,没有人会注意跟伤心的。”

楚歌行马上的身子一颤。

北堂御剑上前:“快点穿上吧。冻坏了。可是你自己地事。”

楚歌行转头。目光如刀,嘴角一动,冷冷地说:“我平生。最为讨厌的,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

他至于这么恨他吗?

还是恨他说中了他的心事,戳中了他地弱点?

“啊……”北堂御剑伸手捂住嘴,“那么我不说啦。”脸上表情却带一丝笑意,身子后仰,仍望着楚歌行。

这一刻,究竟谁比谁更尴尬?

是看戏者,或者不知不觉的入戏者?

楚歌行同北堂御剑四目相对,默默对峙一会,最终楚歌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打马,一马当先,飞奔而去。

有人叫:“副使大人……”

随风传来他的声音:“转告中堂大人,我先行进宫了!”

轿帘子一动,却是楚真听到声响,来看究竟。

“发生什么事?”

有人上前禀告:“是副使大人先走一步,据说要进宫见驾。”

楚真一怔,双眉微微地一皱。

轿帘掀开,冷风吹入,旁边唐乐颜轻轻地缩了缩身子,楚真注意到,点了点头没有做声,重新放下了轿帘。

大概终究是太累了,虽然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到底还是撑不住虚弱的身体,还没有到达目地地,人已经睡着。

楚真望着旁边一张憔悴地小脸,伸手过去,碰上她地脸。

柔柔的,嫩嫩的,一碰就碎地感觉,让他飞快地将手缩回来。

而后却又想:怕什么……我……明明、明明只是……关心而已。

或者是因为眼前之人太过美好,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说这是梦吗?他笑她傻,此刻心底竟也有相似的感觉。

以后……绝对不会再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了。

经过了这次,他的心头百转千回,替她的担忧百转千回,自责自己多少次,后悔那个出发的雪天,自己那份心狠。

以后,不会再有类似事情发生了,乐颜。

楚真轻轻地叹了一声,将自己的手臂缓缓从她的拥抱之中抽出来,伸手把她的身子抱入怀中,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人送回了墨画侍书处。

本来想留在中堂府的,考虑到种种顾忌……更何况中堂府其实冷清的很,除了洛伶一个会照顾人的,其他的丫鬟等等,楚真也不熟悉。想来想去,还是交给了墨画跟侍书两人。

小狄在宫中,听到内监报楚副使进宫,还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到看到楚歌行真的自门口走了进来,才惊住。

顾不上九五之尊的威严,小狄上前一步问:“公子呢?”

楚歌行看他一眼:“中堂带走了。”

小狄大喜,也来不及向皇帝请命,飞快地就直奔出宫。

楚歌行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觉一阵清风扑面,那孩子已经闪身离去。

楚歌行皱眉。

可那边,唐少玄却仅仅是面带微笑,并无生气。

那家伙,人缘还真是好。

楚歌行想。

如果是旁人作出这种事情来,皇帝肯定定斩不饶。

而凡是跟她有关的,仿佛都手持了免死金牌,这种目无王上的事情,都做的风生水起。

楚歌行在心底冷哼,表面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说道:“臣,楚歌行,见过圣上。”

唐少玄笑微微地一摆手:“爱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楚歌行说道:“谢主隆恩。”站起身来。

唐少玄看他一眼,又挥了挥手,斥退了左右:“朕想同楚爱卿细谈,你们退下吧。”

宫女内侍们鱼贯离开,楚歌行缓缓抬头,正对上唐少玄投过来的目光,仿佛淡然又暗带杀机的,帝王的目光。!)

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二十章 多亏他

没有人能说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自打那个雪下的铺天盖地的启程日子,到如今这悄无声息的正副使归来,舜的皇帝给的反应很是奇异,原本被罢职了的楚歌行官复原职,金銮殿上也不见疾言厉色的训斥。

而丹宁那边竟也不曾有人来寻衅滋事,一切,温吞又含混地过去了。

“丹宁的皇位后继无人,必定有诸多的野心家虎视眈眈,摄政王虽然英才干练,只不过……有相当一段日子会居无宁日了,自顾不暇,应当不会来打我们的主意。”皇帝曾经说过。

“此次你做的很好,只不过,朕还不能正大光明的加封你,歌行,就委屈你了。”他伸手拍他肩头。

目光温和而充满了赞赏。

楚歌行低头:“臣也只是奉命行事,做自己应该做的。”

“嗯嗯,”唐少玄答应一声,点了点头,重又不经意般地问,“此事,可还有其他人知晓了么?”

楚歌行静了静,回答:“此事做的极其机密,据臣所知,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好,很好。”唐少玄微笑着,“你小小年纪,便能做得这般出色,朕心甚慰。”

“臣也只知道尽忠职守而已。”楚歌行回答。

唐少玄望着他,脸上的笑微微淡去:“歌行,其实你心底觉得。朕做这等决定,是否有些残忍?毕竟,吟月她地幸福……”

楚歌行面不改色地说:“所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为国家而作出牺牲,又有谁能说不对。”

“说的好,”唐少玄深深看他一眼,微笑说。“你……很好。”

“谢皇上称赞。”

“嗯,歌行你长途跋涉,想必是累了,就回去好好地休息一番吧,改日再进宫来,太后那边,对你甚是惦念呢。”

“臣遵命。”

“哦,另外……”唐少玄迟疑一会,“乐颜呢?”

“她……受了些风寒。此刻想必已经回去休息了,皇上您想见她么?”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了,改日吧。”

“是。”

出了宫。早就有人将他回来的消息告知了正在当班的楚歌寻。

虎威将军代九门提督职,正在值班房内百无聊赖地同人斗牌。

脸上贴满了白色纸条,望过去仿佛一个恐怖的鬼。

听说楚歌行回来的消息之后,将手中的牌一阵乱扔。

众兄弟纷纷不依,说他又要赖牌面。

“赖个头!”楚歌寻大吼:“老子的哥哥回来了。不打了不打了!”不由分说。一脚将板凳踢倒。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风吹地脸上的纸条嗖嗖地响,楚歌寻一手将纸条抹掉。向着午门方向撒腿就跑。

远远地看到一个高挑瘦长的人缓步而来,楚歌寻大吼一声:“哥!”

大老远哈哈大笑着狂奔过去。

楚歌行望见他笑的狰狞,显然是极开心,心头感动,表面却仍淡淡的。

楚歌寻跑了许久,最后一个虎跳跳到他的身边,不由分说伸开双臂将楚歌行牢牢抱住:“哥哥,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

楚歌行任由他抱住自己,不由地微笑着说:“喂喂,好啦。。。”

楚歌寻抱住他,心头滋味冲撞交织,不知不觉热泪盈眶:“我真的很想你嘛,如果再迟一些日子,我就杀去丹宁找你了!”

楚歌行听他声音颤抖,分明带着委屈意思,心头感动,却忍着说:“你都多大了,还这样?快快放开我,让人看到,成何体统。”

楚歌寻死死不放:“哥你难道不想我?”

楚歌行见他没完没了,伸手一挣将他推开:“我想你个头!”伸手打在他的头上。

楚歌寻热泪滚落,却咧开嘴笑:“算了,横竖你是回来了,我也知道你这个人向来都是口是心非,实话一句都不肯说的,好吧,今晚上我给你设宴洗尘。”

楚歌行端量他地脸,见他的脸颊边上还贴着一根白色纸条,不由地笑出声来:“好,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先去洗把脸吧,弄得满脸唾沫,怎么见人。”

楚歌寻大手在脸上一摸,终于将那跟漏网的纸条扯落,他伸手搭上楚歌行的肩头:“我知道了,谁敢说什么,我砍死他……对了,哥哥,那个不男不女也跟着回来了吗?”

楚歌行一愣,低低地答应了一声。

楚歌寻却没注意,笑嘻嘻地说:“那就好了。”

楚歌行问:“什么好了?你……这么关心他?”

楚歌寻哼一声:“关我什么事,不过他不回来,书书就会担心啦,书书担心就不会给我好脸色看,引发我地心情也不好。”

楚歌行摇头笑了一会。

楚歌寻理直气壮地说:“我喜欢她嘛,当然会这样啦。”

楚歌行心一动,淡淡地又说:“我又没说不可以。”

“好,回家回家,”楚歌寻这才又笑起来:“哥你想吃什么?我去吩咐人特意给你做,另外……哥你有没有给我带什么礼物啊?”

楚歌行听到“礼物”两字,蓦地觉得胸口一疼。

他缓缓地伸手,摸上胸前。

指尖之下,隔着不太厚的衣物,他摸到胸前一枚坚硬的突起。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自从它被系在这里开始,就好像烙铁似的,将一枚深印,印在了他的心头上。

唐乐颜穿地厚厚地,躺在斜榻上,望着侍书跟墨画在屋子内团团转。

“好啦好啦,我说我已经好了,没那么危险了,你们要不要这么小心谨慎。”她嗤嗤一笑,说。

侍书手中不停地给小火炉扇着扇子,药罐发出呼呼地热气,熏得满屋子药味,她手不停,转头说:“我们可没公子你这么没心没肺,居然会伤到这样也真算一个奇迹,不过……怎么会偏偏选在去出使的时候犯病,幸亏随身带着药丸,不然的话,你当你还有命回来见我们啊!”

她地模样凶巴巴的,只不过说着说着,眼睛便渐渐泛红了。

急忙揉揉眼睛回过头去,嘟囔着说:“果然还是有烟气的,熏死人了,讨厌。”

唐乐颜微笑不语。她并没有将她把那粒药丸给了丹宁皇太子的事情讲出来,不然的话,侍书非扑上来把她吃了不可。

墨画捧了个厚厚的暖炉过来,放在她的脚边上,又坐在床边,伸出手来替她捏腿,一边说:“这一路天这么冷,真是难以想象你居然熬过来了,幸好现在是没事,如果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们这几个怎么活啊。”

侍书的火本来息了,听了这话又怒起来:“就是!以后绝对不能再做这种没谱的事儿了。”

唐乐颜摇头:“喂喂,你们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好,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侍书听了这话,把嘴一瞥:“你好是因为你命大,还有人护着你,这次若是没有小楚大人的话,你当你老人家还会在这里说嘴吗?”

唐乐颜一愣,旋即一笑:“嗯,是啊,多亏他。”

墨画望了侍书一眼,微笑着低头。

侍书脸一红,分辩说:“我可不是因为别的而替他说话,小楚大人就是不错,这么冷的天,公子的身子这么虚的,长途跋涉竟然连点事儿都没有,可见人家是真用心的,咱们可得好好地谢谢人家,公子你可是欠了小楚大人一个大大的人情。”

墨画笑着说:“我们也没有说你是为了别的替他说话啊,更何况小楚大人本就是你跟我早就看上的。”

唐乐颜听她这么说,忍不住打趣说:“原来你们两个早就看上他了啊?”

“才不是呢!”侍书大叫。

墨画脸一红:“你明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唐乐颜哈哈一笑。

门口人影一闪,有个人带着一身寒气急速闪了进来。

是小狄。哦。

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要动

唐乐颜想:楚歌行他做的的确不错。

这一路归来,她连点儿病都没有生过。

这么凶险的情况,她硬是从黄泉路上打了个转回来了,跟他的照顾功不可没。

要知道,以她虚弱的体质,当注定百病缠身,能如此安然无恙地归来,是因为楚歌行,他每天都在偷偷地耗费内力替她输送真气,她知道。

本来是不清楚的,因为她每每入夜就睡着,而他又做的极其隐秘,似乎不想叫她发现。

每当清晨醒来,就觉得精神会好一些,久而久之,她猜测,定是他偷偷地做了什么。

只是,他不想她知道,她就装作不知道。

更何况,这种奇异的内力……

她还记得,当某个猜测从脑中一闪而过之时,浑身那种恐怖的惊悚。

后来唐乐颜想:我,还是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才更好吧。

为了感谢“小楚大人”的一路照顾,洗尘宴摆在了唐乐颜所住的府上。

那一夜楚歌寻大步在前,轻车熟路的入府,楚歌行负手跟在身后,听的他一进门就哈哈大笑两声,说:“我们来啦!”

大眼睛的小丫头听到声音,匆匆从走廊口跑出来,招呼:“歌寻歌寻,快过来帮忙择菜!”

楚歌寻豪气干云地答应一声。。回头说:“哥我先去帮忙,一会再回来。”

不等楚歌行答应,撒腿向着那小丫头方向跑去。

楚歌行望着他急不可待地模样,哭笑不得。

原地静悄悄地,没太有人。

原本楚歌寻想在府上热闹地操办一顿,请一请九门以及军中的兄弟。

没想到被这丫头一唤,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如此清净。

近乎冷清。

甚至被那丫头呼唤去择菜,他还一副乐颠颠的模样。仿佛天大的好事。

楚歌行知道,在自己不在舜都这些日子,楚歌寻必定做了不少类似的事情。一副经验老到的模样。

原来相爱,会叫人改变如此吗?

以前他是那么不拘小节的一个人,经常吼什么:男儿志在四方。

若是以前有人叫他这么做,他肯定会将那人吼回去。

可是现在……

楚歌行怅然地望着楚歌寻消失的背影。

他跟那丫头一块,说说笑笑,无限欢喜。

周围寂静地很。

楚歌行叹一声,转过身。

蓦地对上一个包裹的几乎看不出任何形状来的东西。

她叫:“快来帮忙!”楚歌行一愣。才发现这是唐乐颜。

她几乎将被子都包在了身上,臃肿的像是个球体,行动十分不便,而且可笑的很。

“你这是怎么了?”楚歌行问。

“那两个……怕我着凉所以……”她难受地伸手挠头。

楚歌行看到她的手上戴着厚厚的棉手套。不由地微笑。

“笑什么。”可见她是精神了,知道发怒。

楚歌行走到她身边,伸手过去,在她头顶挠了挠。

“又不是让你帮忙挠头。”她歪着头看他。

“那干什么?”

他问。

“帮我把这衣裳解下来,我快热死了。”她烦恼地说。又用手摸了摸脖子。

“为什么让我来。你自己做不就行了?”

“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恩然做这种事,岂非理所当然?”唐乐颜冷笑,又说。“还因为若是我自己动手,她们还会给我穿上的。”

“我又会有什么不同。”楚歌行淡淡地说。

“都说了你是我地救命恩人了,看墨猪跟侍书的样子,仿佛要让我以身相许才对得起你大恩大德似的。”唐乐颜悻悻地。

楚歌行望着她双眼:“那你愿意吗?”

“嗯?”她一愣,然后皱眉,“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他淡淡说,伸手去摸摸她的额头,果然是有点热,于是推着她肩头将她推向室内,“你出汗地时候,别乱跑,小心着凉了。”

唐乐颜小布向前挪动,一直到又重回到了火炉旁边坐定,楚歌行才伸手,替她将手套摘下,外衣解去一层。

“多谢多谢,”她拱起双手,歪着头笑嘻嘻的道谢,“真不亏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楚歌行看她笑的灿烂,忍不住伸手,摸上她的脸。

唐乐颜一愣:“怎么了?”

“没……”他蓦地警觉,装作不在意地样子,将手收回来,“试试看烫不烫。”

“嗯。”她答应一声,“多谢你。”

楚歌行不语,坐在一边,低头打量着眼前地火炉,炉子上不知炖地什么东西,散发着一股苦药的气息。

“这是什么?”他问。

“是药,侍书说在这里煮的话,可以将有用地药气吸到体内去,对我的身体好。”

“这丫头很细心。”楚歌行点头。

“是啊,”唐乐颜嘿嘿笑,“另外,你也知道她跟歌寻的事情了吧?”

歌寻……

楚歌行在心头微微一动:“嗯,歌寻对我讲了。”

“真是没想到……”她啧啧赞叹。

楚歌行精神恍惚,热气扑面,药罐子发出噗噗的声响,还在冒泡,楚歌行伸手过去,想搬下那个小小的冒着热气的砂罐,却听到耳边唐乐颜叫:“不要动。”

楚歌行的手已经碰了上去,只觉得手头上一阵刺痛,顿时缩了回来。

那药罐子把手跟炉火的距离很近,几乎都半通红了,楚歌行一时没有注意,虽然有唐乐颜及时提醒,一根手指却还是碰到了。

唐乐颜皱眉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叫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了?”目光在周围一扫,蓦地将自己喝茶的杯子取过来,里面还有半杯剩下了的冷的清水,她握着楚歌行的手,将他的手指戳入了杯子中。

凉凉的感觉自指头上传来,减低了最初的灼热感。

楚歌行茫茫然随着她动作,见她着急的模样,还在急忙地问:“疼不疼?啊?疼不疼?”

楚歌行张了张嘴,才说一声:“我……”

她却不听他的回答,将他的手指从水杯中拔出来,放在眼前看,见那手指上红彤彤一片,极心疼似的,嘟起小嘴轻轻地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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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入戏者

楚歌行张了张嘴,才回答一声:“我……”

唐乐颜却不听他的回答,将他的手指从水杯中拔出来,放在眼前认真地看,见那手指上红彤彤一片,极心疼似的,嘟起小嘴轻轻吹着,想减轻他的痛苦。

楚歌行看她小脸泛红,双眉微皱,眼睛看着那手指,很认真在研究判断。

轻轻地气息吹在他的手指上,感觉到了微微的凉意,他的心刹那变得很古怪。

“乐颜。”他叫一声,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安稳。

“嗯,疼吗?”唐乐颜飞快地扫了他一眼,问。

“疼。”他干脆利落地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是你笨,怎么会这么笨。”她皱着眉埋怨地说。

“是,我很笨。”他回答。

唐乐颜很吃惊,握着他的手指,伸手去摸他脑门:“喂,你是手指受伤不是这里受伤吧。”

楚歌行看着她,微笑着说:“是啊,我是手指受伤不是这里受伤,所以,你该明白,我说的都是真的。”桃花眼动,艳绝天下。

“难得你会说自己笨,好稀奇。”她撅起嘴巴,奇怪地说,“看样子真应该多多受伤一下。”

“哈……你真的这么希望吗?”他笑微微地看着她。

她白他一眼,又问:“疼的厉害吗?”

典型地刀子嘴豆腐心。

“嗯。很厉害。”

“啧啧,可怜的小孩。”她伸出手,在他头顶摸了摸。满面疼爱。

好像她多大似的。

“其实这里,不是最疼的。”他说,“乐颜。”他望。

“嗯?”

“你知道,我哪里最疼吗?”他问。

她兀自没有在意这些话,只是仍旧在扯起他的手指,目光一瞥。看到那最初的红彤彤已经在表面变得雪白,真可怜,果然是烫得不轻,表面这一层必定是熟了,唉!伤的底下,却仍旧是红肿的,看来很是怕人。不由地又说:“看样子要涂点药膏了,可惜我不知在哪里……找侍书来吧……侍书!”她大叫一声。

楚歌行反手一握:“嘘!”示意她不要出声。

她莫名地看着他,不再大叫。

楚歌行将她地手握住。

唐乐颜不解地看他。又看看那伤。

他拉着她的手,很缓慢地放在自己胸口。

唐乐颜望着他的动作,呆呆地看。

楚歌行将她的手掌展开,紧紧贴在自己左边心脏之处。

她缓缓皱起眉。

“你听。”他低低说。星眸望着她,一眼不眨。

唐乐颜看了看贴在他身上的手掌,又看看他,似乎在思量什么。

“感觉到了吗?”他问。

唐乐颜眨了眨眼,来不及回答。

楚歌行一笑。伸手过去。抱住她的腰。

唐乐颜站不住脚。随着他的动作,向前急急地进了两步,一直到了他的身前。差点栽倒他怀中,站住脚,微微地喘。

楚歌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乐颜。”轻轻地唤。

唐乐颜忽然觉得茫然,似乎预感到了有什么不好。

楚歌行一手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右手将她地腰搂住,却低下头来,向着她靠了过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双桃花眼,看的她无处可逃似的。

唐乐颜大惊,身子后仰想躲开。

他却一笑,不由分说地压了下去。

手上同时一紧,不再容她退缩。

唐乐颜动作不灵,胸口窒息,他覆盖下来,唇上一片柔软,带着他的熟悉地气息。

她莫名地惊恐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却微微地闭着眼睛,眼角一抹轻红,温柔地安静着,似乎尘埃落定,又似乎刚刚开始。唐乐颜从不知道,楚歌行也会亲人亲的这么温柔。

这双唇温柔地包容住她的唇,温存的含着,贪婪地吸吮,好似她的嘴上有蜜,而他是个贪吃而且饥饿地孩子。

她想抗拒,可是腰被他抱住,手也被他拉住,她只好徒劳地将另一只手推在他腰间,可是却纹丝不动,他地力气何其大。

她慌乱,又伸手去掰他放在她腰间地手,试图叫自己自由,他却一笑,察觉她的小小心思,更加上前一步,挤得她顾不上去在乎他的手,反倒是怕摔倒,不由自主地松手去,单手抱上他地腰。

这正是他所要的。

趁着她这一惊,微微张口的当儿,他的舌尖轻轻一挑,已经是长驱直入。

唐乐颜脑中嗡地一声,刹那间心慌意乱。

他灵活的舌尖在她的嘴里轻轻刺探,嘴唇吮着她的唇,偶尔用牙齿轻轻地咬一咬,却不疼,只是更加痒。

她终于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想说话,却说不出。

他不允许。

而就在这一刻,门边上有人跳过来,接着一个声音响亮地叫:“公子叫我……啊……”

那声音猛地停住了。

旁边却有个更大的声音叫着:“啊!啊啊啊……”

是男子。

唐乐颜心头大跳,慌忙睁眼去看。

楚歌行却不放人,舌尖一卷,绞住她的,牙齿在那边轻轻一对,促狭般咬着不放。

“嗯……”唐乐颜觉到痛,低低呜咽一声,再也分不出神去看那边。

“这这这……”有人很吃惊。

“走啦走啦,快……”侍书在叫。

“不,不,别拉我书书!”这个声音,是楚歌寻!

唐乐颜羞愧欲死,楚歌行,你究竟在干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是想害死我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猛地脑中清醒起来。

是……

他就是想害她。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这些人看到的!

浑身有点凉。

“书书,我哥哥怎么跟那不男不女的这样……”楚歌寻愤怒,吃惊,“哥,哥你疯了,你好歹也找个女的吧!你不是这么饥不择食吧!”楚歌寻依旧在大叫。

楚歌行恍然不觉。

唐乐颜浑身发颤。

楚歌行察觉她的异样,终于松开了她。

她的嘴唇殷红的要滴出血来,而他是罪魁祸首。

他的手还在她腰间,温柔的拥抱着。

她却恨得差点哭出来。

“我不信我不信我的眼睛,我们楚家还要……”那边楚歌寻还在狂吼。

侍书不会武功,怎么能拉得动堂堂虎威将军,又捂不住他的嘴,而看他的架势,仿佛还要冲上去似的。侍书忍无可忍,终于暴跳起来,吼道:“你这个蛮牛,蠢货,反应迟钝!你瞪大眼睛瞧看看,我们公子是女的好不好!”

正在这时侯,走廊上传来个温和的声音:“咦,这里好热闹啊,大家都在说什么呢?”

楚歌行:我的弟弟很单纯,大家多多包涵

楚歌寻:我这叫做纯洁

侍书:你这叫做愚蠢

第五更奉上。是粉红票210的加更。

粉红票到达220了,大家继续加油未完待续,如!)

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三个人

侍书大吼。

楚歌寻呆滞。

“他……她?可是……”伸手指着唐乐颜,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曾经在擂台上那么迅速打败自己的人,这个刁蛮的,无赖的,骄横的人……是女的?

楚歌行看也不看这边,款款地望着眼前人。

唐乐颜瞪向他,不知是要给他一个耳光,还是向众人分辩,事情不是他们看到的那样。

正在慌乱之间,然后有个温和的声音叫从门边响起:“这里好热闹啊,看样子大家都来了么,我是迟到了。”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唐乐颜拳头一握。

紧张,她想向后退。

楚歌行抱着她不放。

侍书慌慌张张,望了那别扭的两人一眼,急急转头,说:“楚大人,您,您来了啊,啊,您进来喝茶,啊,不是……您等会。”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好。

而楚歌寻一见来人,好像在黑暗之中见到了一盏明灯,立刻冲过去,拉着他的手臂叫:“真叔,你看看,我哥哥他竟然……”

侍书吓了一跳,大叫一声:“楚歌寻!”

楚歌寻第一次见她这么难看的模样,顿时吓住,不再说下去。

而门边上那人上前一步,转头望过来:“什么,歌行在里面?哈。”他迈步向门边走。

唐乐颜浑身发抖。想将自己地手抽回来。

楚歌行按着不放。。。

她甚至想踢他一脚。

他只是搂紧了她的腰,紧的她的身子贴在他的身上,她若是乱动,情形必定更加难堪。

动也不能动,只有双目喷出火来。

而他坚定地看着她。

她愤怒地回看。

门边上那个人缓缓出现。

楚真面带笑容,看向里面。

唐乐颜在刹那停了心跳。

脑中一片空白。

门口楚真一眼望见厅中两人,面色微微一愕。

旋即微笑。

“哈,我来的不凑巧么?”他说。

唐乐颜瞪大了眼看他:“真叔……”

楚歌行恰巧在这个时候放手:“真叔……”面上有点泛红似的。

唐乐颜转头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反应很快,清醒过来之后,便隐约觉得事情仿佛还不止现在这么简单。

楚歌寻也吃了一惊,不等别人再说话,抢先一步上来,本来想高声,见到侍书地脸色,于是放低了声音。拉着楚真袖子问:“真叔,他们两个……难道真叔你也知道她是女子吗?”是啊,”楚真微笑,看了楚歌寻一眼。“歌寻,也就是你不知道而已。”

他面色坦然。

唐乐颜望的心惊胆战,刚才楚歌行抱着她的模样,任谁都看出不正常,总不成楚真会以为他们两个在练武过招吧?

“真叔……”她颤抖着声音叫。不知为何。有些恐惧。

楚真转头看过来。

“原来真叔你也知道!”楚歌寻稍微放松。声音不知不觉也大了起来,“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刚才吓死我了。看他们两个亲在一起,我还以为我哥哥……”

唐乐颜面色煞白。

身子一晃。楚歌行站在旁边,立刻伸手扶住她肩头。

唐乐颜一甩手,将他的手甩落。

楚真却没看到这个动作,只看着楚歌寻说:“哈,歌行同乐颜的事,我早就知道,向来没有时间同你提起,不过,我以为你也早就知道,没想到歌行竟然这么会保密……”

“哥哥!”楚歌寻转头望向楚歌行,“你、你居然……你一早就喜欢这个这个……你怎么,唉,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又惊又喜,心理上还有点无法适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楚歌行不语。

唐乐颜面如死灰。

侍书在一旁看着,心中有数,心想你这个呆子,还要说什么,这趟浑水你当还不够浑么?

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楚歌寻拉到一边,清清嗓子说:“大人里面请,喝杯茶暖暖身先吧。”

楚歌寻见她这样热情招呼,心神才又回来,喜滋滋地对楚真说:“真叔,我可不像我哥哥那样,我现在就告诉你----这是我的……”

话没说完,侍书一脚踩过去,楚歌寻惨叫一声。

楚真看到两个人的情形不同寻常,一笑偏又问:“怎么了?”

楚歌寻恹恹地说:“没,没什么。”

侍书白了他一眼,才说:“大将军麻烦你给大人倒杯茶,等一会就可以上菜了。”

楚歌寻嬉皮笑脸地说:“遵命遵命。”

楚真望见这两人,心中已经知道几分,心想没想到歌寻也有喜欢的人了,不去看他们打情骂俏。这才转头看向唐乐颜跟楚歌行,一看之下却略略一怔,望见那两人站在原地,唐乐颜一张脸有些不正常地泛白,而楚歌行却好似在低低地嘘寒问暖。

难道这两个,在闹别扭吗?

唐乐颜一会看看楚歌行,一会看看楚真,渐渐地好像明白了什么,手一推,将楚歌行推开了两步。

“你们两个,闹够了就过来坐吧。”楚真觉得这时侯应该适当地调解一下,于是笑着招呼。

楚歌行看了唐乐颜一眼,唐乐颜望着他,那种目光,好像看到了埋伏在草丛之中的老虎。

楚歌行心头丝丝地疼,表面却微微一笑:“真叔叫我们过去呢。”

明知道会吃瘪,所以不曾伸手去拉她。

唐乐颜站着不动,感觉自己好像被蒙在了一个黑暗地口袋里。

楚真脸上淡然的微笑,丝毫不惊的微笑让她越发的恐惧。

楚歌行见她不动,自己向前,走到桌边上:“真叔自己一个人来地吗?”

“还有北堂少侠呢,不知为何他比我还晚。”楚真说。

楚歌行答应一声:“外面风寒,真叔先喝杯茶吧。”

楚真说:“无妨,这里倒是很热,咦,那边是煮的什么,好像已经开了。”

楚歌行看了一眼那个药罐子,目光望了望自己受伤的手指,经过最初的烫伤,一时不适应的麻木,此刻才开始疼起来。

可是想到唐乐颜握着手指轻轻吹气地模样,却又觉得不怎么疼了。

楚真看他神情有些呆呆地,顺着他地目光看过去。

“啊,歌行你这是怎么伤到了?”楚真惊问。

“无妨,只是小小烫到了,真叔不必担心。”楚歌行缩回手指,掩饰地说。

楚真察言观色,又看唐乐颜在一边并不过来,心头隐约明白了几分,却只向着小儿女吵架的方向去想,他一心想做中间人,因此笑着说:“既然不是大事就行,只要认真地养着,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楚歌行明白他地意思,笑了笑之后,忍不住扭头看了唐乐颜一眼。

却正对上唐乐颜看向楚真的眼神,如果说方才她看楚歌行的眼神如看到了草丛之中埋伏的猛虎,此刻看向楚真,就好像是一个从噩梦之中被惊醒了的孩子,双目之中充满了恐惧,愤怒,伤心,以及无尽的震惊跟不信。红票210的五更。今天更220的,加上周末推荐票过千的加更,应该会有四更,不过如果再多4张粉红票,就可以五更啦,加油

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两对质

北堂御剑进门的时候,正见到唐乐颜拉着楚歌行的手:“你跟我来。”

楚歌行默默地点点头,对楚真说:“真叔我去去就来。”

唐乐颜甚至看也不看楚真一眼。拉着楚歌行向门口就走,神色间有些气急败坏。

北堂御剑站在门边上,感觉自己好像用了传说之中的隐身草,每个人都看不到自己。

他顾影自怜黯然神伤。

幸亏还有楚真。

目送那两人离开之后,楚真的目光落在北堂御剑身上,亲切招呼:“御剑,怎么不进来?”

北堂御剑叹了一声:“我还以为每个人都看不到我,正在惊愕跟伤心……”

楚真一笑:“说什么,来,过来喝茶吧。”

北堂御剑这才迈步进门:“那两个去哪里了,怎么这么匆匆的,好像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小情侣之间吵架而已,不必担心,过不多少时间便会好的。”楚真说。

北堂御剑眼珠一转:“小……情侣啊?”饶有兴趣地念着这三个字,眼望着楚真。

楚真一笑:“怎么,御剑你有什么看法么?”

北堂御剑摇头:“只不过我想,问问大人,……那两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小情侣的?”

“难道不是么?”楚真惊讶。 “从一开始乐颜来舜地时候,歌行就同她认识,想必他们之间的事情,早在乐颜来舜都之前就开始了吧,具体我倒是也不清楚。”他沉吟着。

“那么敢问大人……是谁告诉大人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的?”北堂御剑又问。

楚真说:“是歌行。”

“啊啊,”北堂御剑的脸色变得古怪:“楚歌行啊……”

“嗯,怎么?”楚真并没有在意,随口问。

“没什么。”北堂御剑缓缓地摇头,“我只是在想,大人的这位子侄,可真是……”他停了口,似乎在想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

“嗯?”

“可真是不简单啊。”北堂御剑一笑,说。

楚真哈哈一笑:“是啊是啊,来,喝茶。”

“喝茶喝茶,少谈他事。”北堂御剑也举起茶杯。莞尔一笑。

“你对楚真说了什么?”在距离客厅不远的偏厅之内,唐乐颜将门关上,转头问。

楚歌行望着她:“你是指什么?我不明白。”

“你刚才做那场戏,是什么意思?”唐乐颜瞪着他。“楚歌行,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我有做戏吗?为何我自己不知道?”楚歌行说。

唐乐颜上前一步:“你别装蒜!你向来同我势同水火,今晚上却故意在人前作出那种……”头一偏,恨恨地将底下的话咽下,“你心底在盘算什么?”

“作出那种什么?我不明白。”楚歌行仍旧不紧不慢地说。

这个人向来恶劣如此。不利于自己地话一句也听不到。可偏偏抓住一句就能堵死人。

唐乐颜重新转头瞪向他:“楚歌行!”

“如果你是笼统的指今晚上我的表现。我只能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尽出自自然。”

“自然?”唐乐颜拧着双眉。好似听到奇怪的笑话,哈哈地笑。

楚歌行看着她,也跟着轻轻一笑,缓声地说:“是啊,自然,我受了伤,你那般关心溢于言表,我自然会觉得情动,一时难以控制也是理所当然,你说不是吗?”

唐乐颜收敛了笑,大怒说:“你说什么!”

楚歌行悠然地说:“说到底,是你先撩拨我的,你若不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

“楚歌行,你是不是要这么卑鄙!”唐乐颜忍不住大叫。

“我说的都是实情,任何一个男人面对那种情态,没有反应,简直不正常。”

“你住口!我没有!”

“……那,”他望着她,目光带笑,“好吧,那就算是我误解了你的意思,如何?”

唐乐颜怔住。

误解。

就这样就能把一切都扫过去?

片刻之后。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迅速冷静下来,她问。

楚歌行看着她,不说话。

她理了理混乱地思绪,迅速问:“楚真说他早就知道,你跟我之间的事情,是指什么?”

楚歌行淡淡一笑。

唐乐颜伸手,抓住他领口衣裳:“你给我解释清楚!”

“好,我也不想对你隐瞒,”楚歌行并不挣扎,任凭她抓着自己,坦然地说,“你入舜之后,楚真问我你的底细,我自然不能说,可是他看出你我早就认识,所以才问我,我没有办法,只好承认,……一切是他自己误解,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没有否认而已。”

“误解什么?”唐乐颜急忙问。

“你跟我,是情侣。”他回答。

唐乐颜一惊。

“怎么……会这样,”蓦地松开揪住他领口的手,她后退一步,不肯相信地又问:“这么说,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都这样以为?”

“是。”

“你为什么不解释!”

“当时骑虎难下。”

“你分明就是故意地让他误会,是不是?”

“唐乐颜。”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楚歌行!”她大吼。

两个人都停了声,彼此看着彼此,她气势汹汹,恨不得一掌拍死眼前的罪魁祸首,他无奈地看她,忽然甩手,向着门口走去。

“向他解释。”身后唐乐颜忽然说。

“什么?”楚歌行停住脚步。

“向楚真解释,你跟我之间,没什么。”她说。

楚歌行沉默。

“一切是你引发的,你有责任将这些结束。”她说,“今晚上同楚真说清楚。”

“你以为,”楚歌行垂下眼眸,“经过今晚上他亲眼所见的一幕,他还会相信什么解释吗?”

唐乐颜身子一晃,那一幕……该死。

楚歌行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

她伸手制止住他,如避蛇蝎:“你别过来。”

楚歌行望着她:“乐颜……”

“我不管,”她瞪着他,双眸冷冷地,“我不管他信不信,我不管他有什么样的误解,我一定要同他说清楚,我心底喜欢地人,是他,不是你!!!”啦,呆看。

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二十五章 乱心神

客厅是唐乐颜养伤用的,弥漫着浓浓的药香气,炉火太旺了,北堂御剑几次去添炭压火,那火势却越来越烈,靠近了,烤的人的脸都疼。

他虽然游历江湖,到底是温山剑阁的少公子,哪里做过这些事情,自然不懂得怎样控制火势,这样一来,客厅内暖和的叫人出汗。

最初两个人还喝茶聊天,说着些闲闲的话,后来便有些觉得闷热。

厅外十分寂静,刚刚入夜,暮色还是薄薄的,带着一丝丝说不出的寂寞。客厅之内暖暖的灯光跳动,两个人的笑语喧哗渐渐低了下去,隐约便听到了外面有一些争吵的声。

“耶,这两个人好像是吵上了。”北堂御剑耳朵尖,侧耳一听,笑着说。

楚真还镇静,也说:“这倒也奇怪,歌行脾气很好的,据我所知他从来不跟人吵架。”

----这是当然的。

北堂御剑心底想:您的那位子侄,他才不会浪费时间跟人吵架,通常他都是直接动手的。

却说:“是吗?不过……看他的样子,倒也的确不像是会跟人吵架的类型。”

----那么楚楚可怜,谁忍心同他吵?这世间他所见过的人当中,连变色龙都不及楚歌行的外表更有欺骗性。

楚真不知道北堂御剑的话中有话,见他夸奖楚歌行。忍不住笑着说:“御剑你也是这样认为啊,歌行地确不错,如果乐颜她……”

话还没说完,仿佛听到有人叫了一声。

很愤怒的声。

因为这里实在太静,竟传了过来。

北堂御剑一挑眉。

楚真面色微变:“咦,这次好像有点不同寻常,”又问北堂御剑,“方才的声音是……谁的?”

北堂御剑想了想:“好像是乐颜。”

楚真思考了一下:“歌行的脾气有时候会比较倔。尤其是……我担心他会忍不住气……”

北堂御剑看他一眼:“大人对他还真是关怀有加呢。”

楚真说:“这是当然,歌行跟歌寻自小父母都不在了,我作为他们的叔叔,当然要多照顾他们一些。”

北堂御剑无语点头。

楚真有点坐不住,说:“刚才的声音从哪里传来的……听起来好象不是很远。”

北堂御剑看他一眼,问:“怎么,大人担心了吗?”

楚真说:“是啊,虽然说歌行向来很懂事,不过。偶尔也会有小孩子脾气地,而且乐颜刚才离开的时候,脸色的确是不大好。”

北堂御剑问:“那大人是要当个和事老了?我听着这声音好像是……”

楚真又想了一下,才说:“我看还是算了。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小孩子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就乱掺和的话,恐怕会乱上加乱。乐颜会不高兴的吧。”

北堂御剑叹了一口气:“大人怎么决定都好。”

楚真端起茶杯:“我们还是再喝几杯好了。啊。话说回来,……这里真的是好热。”

他扭了扭领口,又伸手轻轻地在面前扇风。

“我一定要告诉他。我心底喜欢的人,是他,不是你!”唐乐颜大吼一声,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同楚歌行擦身而过,她伸手,拉住门把手。

楚歌行一伸手按在她的手上。

“放手!”她一甩手将他地手甩开。

楚歌行望着她:“不要去。”

唐乐颜回头:“哦?你凭什么对我说这句话?”

楚歌行心有点跳,口干舌燥之下说:“你……没用的。”

唐乐颜冷笑:“没用?没试过怎么知道有没有用,我看你是在心虚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楚歌行看着她冷笑的样子,心中又是一疼,他向来有个毛病,若是紧张起来,就很容易乱讲话,越是当真越是无法反应,望着她的模样,知道这次她是下了决心要去摊牌,虽然不知后果如何,但却是他所不想看到地场景,忍不住说:“我没心虚,我心虚什么?”

唐乐颜见他一味重复,显然是底气不足,心头更恨,愤愤地说:“你放手!”

“不放。”楚歌行怔怔地说,心在狂跳,好像生死一刻的感觉。

唐乐颜伸手去掰他的手:“你这样没用的!”

“不是。”他觉得手开始颤,有点不听使唤,不知道说什么好,脑中一片空白。

“你真是讨厌,你放开!”她有点声嘶力竭,声音吼得他头疼。

茫然之中,头快要裂开。楚歌行望着不停扭动的她,猛地一把将她拉回来,紧紧地抱在怀中,低声说:“你是我地,我不许你去找他,……我们……我们一早就说过了你地第一次会给我难道你会跟楚真把这个也说了你当他会怎么看你他会觉得你很淫荡无耻吧,没用地乐颜我告诉你他心底早就认定你是我的人他不会跟我抢女人的这样是乱伦你就死心了吧!”

他飞快地说,在她地耳边。

一字一句传入唐乐颜耳中,她惊骇欲死。

而他呆住。

一派胡言。

卑鄙无耻。

最龌龊的招数,最不堪的话,最触怒她的言语,他在说出来之前也都没有想过的这些这些字眼,都在一瞬间被说出来了。

为什么?

被逼得吗?

被逼的也不能就说出这些来吧,何其难听。

可是偏偏就说出来了。

只为了一个目的。

不让她离开。

一瞬间他有点傻,但是傻就傻吧。

楚歌行懵懵懂懂地想,好歹:她现在已经不动了。

她不走了,所以后果,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只要别出了那扇门就行,只要暂时还在就行。

只是,为什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为什么会说那些下流没品格的话。

他不知道。

不知道。

只是心甘情愿,不由自主,没有任何预兆,就说出来了。

什么狠说什么,什么伤她,能打动她震住她,他就说什么。

“你……”

唐乐颜被他紧紧地抱在怀中,已经气的不能说话。

“楚歌行!”只有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将他一点一点咬碎。

“别走。”最后他说。

唐乐颜伸手推他的胸口。

楚歌行大叫一声:“我不许你走!”

唐乐颜被气疯了,拼命挣扎一边吼:“你放开我,无耻!卑鄙!小人!”

楚歌行茫然,耳畔忽然听到浅浅的脚步声,伴着有人交谈的声音。

他一怔,很快从僵硬之中恢复过来。

“你……真的要去找真叔?”他问。口齿伶俐,刹那间脑中开始高速运转。

“是,我就是要去找他!”唐乐颜大声回答,拳头打在他胸

“你为了他,宁可那么说我?”他问。

“是,你卑鄙下流!贱格!”她大声地。

“你为了他,而放弃我?”他沉沉地更问。目光沁凉如水。

“我是放弃你,我根本不喜欢你,我早就说了,我喜欢的人是楚真,楚真,楚真!!!你听清楚了吗?!”她已经被他逼疯,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口风说下去,声音越说越大,震得他的心疼,但是目光却更加坚定。

唐乐颜忽然静下来。

她望着面前的人,忽然觉得有点害怕。

为什么他竟然这么镇定……

为什么……

周围更是一片寂静。

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人。

她莫名地恐惧,飞快地转身,去拉门。

奇怪的是,楚歌行没有拦阻。

可就在这一片死寂当中,房门被她拉开,发出吱呀一声,沉重的响。

唐乐颜悚然抬头,猛地站住脚。

就在屋门口,有个人,负手矗立在那里,腰身笔直如竹,此刻正慢慢地转头,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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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二十六章 真相破

夜的冷风吹过,扑面寒意沁人。

一刹那天地无声。

有个人,站在门边上,此刻正慢慢转头看过来。

唐乐颜忍不住后退一步,正靠上身后楚歌行的身子。

她向前走一步,双腿却仿佛麻木。

楚歌行伸出手来,搭上她的肩头。

而她宁可直接跌倒地上。

面前楚真望着她,脸色……多么古怪。

他在这里多久了,听了多久了,心中怎么想的,我该怎么办----唐乐颜想。

她刚才说要离开,要告诉楚真实情,都是一腔意气,全然没想到后果,如今他忽然就在眼前,看他的模样,分明是听到她的话了,她却完全不知该怎么反应。

楚真旁边,是北堂御剑。

眼中满是怜悯,看着她。

唐乐颜漫无目的地望了他一眼,又看向楚真。

“真……真叔。”她颤声叫。

楚真望着她不语。

“真叔。”她又叫一声,终于挣脱楚歌行,向着门口走了一步。

楚真却后退了一步。

唐乐颜瞪大了眼睛,猛地站住脚。

楚真缓缓地转回头。

然后他说:“本部忽然想起来,今夜还有很多公事未完,就先走一步了。。。”声音淡淡。仿佛背书。

他迈步向前走,走地很快,却走错了方向,反而向着内堂走去。

北堂御剑叫一声“大人!”又看了那两人一眼,才匆匆地追上去。

“你拉住本部做什么?”楚真被他拉住,茫然地看他一眼。

北堂御剑叹一口气,说:“大人,走这边。”

“哦。”楚真答应一声。随着他回身,向外走去。

唐乐颜看他的身影在淡淡暮色之中消失,愣了很久才迈步出门,想要追上他,身子一动,一刹那却只觉得天昏地暗,摇摇晃晃伸手去扶门扇,却没找到在哪,眼前一片黑。缓缓向着地上倒去。

楚歌行上前将她拦腰抱住,察觉她气息微弱,心头一惊,急忙伸手。手掌心抵住她的后心,内力源源不断地传入她的体内,护着她的心脉。

唐乐颜昏昏沉沉睁开眼睛,一眼看到了楚歌行抱着她的那只手,气上心头。不顾一切伸手。反手一掌推在他肩头。竟硬生生将他推倒一边。

而她失了倚靠,也因此而不支倒地,却就在这时侯。侍书跟楚歌寻匆匆地赶来,一个去扶起唐乐颜,一个扶起楚歌行。

“这是怎么了,公子,公子……好端端的怎么这样了?”侍书惊慌失措地问。

楚歌寻却冲着唐乐颜叫:“你干吗打我哥哥,你这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

侍书见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这样,忍不住怒道:“你干吗说我家公子?”

楚歌寻也大怒:“是她打我哥哥的,我不能说她吗?”

侍书同他好了以后,他向来是百依百顺,绝不见今日这样,此刻见他忽然敢反嘴,一时愣住,又觉得伤心。

但看到唐乐颜如此模样,更觉得害怕。

唐乐颜躺倒她地怀中,缓缓抬手,轻轻一挥说:“让他们走,让他们……走!”挣扎着说,气息更加微弱。

侍书握着她的手腕,察觉那脉象已经逐渐凶险,心急之下,泪水潸然而下,叫着:“公子,公子你别说了,脉象怎么忽然又坏了,本来好好的呢。”

楚歌寻本来在气头上,见她这样,忍不住又心疼,叫着:“书书,你别着急……”

侍书泪眼朦胧,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好冲着楚歌寻叫:“公子叫你们走,你们怎么还不走,难道要我赶人吗?还不快走!”

楚歌寻见唐乐颜面如淡金色,果然是不好了,而楚歌行的面色虽然也很难看,却没什么大碍,一时放下心来,对侍书的愧疚越发重了,唯唯诺诺说:“好好,你别生气,我们走就是。“哥哥,我们走啦。”匆匆低头,拉着楚歌行要离开。

楚歌行却缓缓推开他的手,说:“我不走。”

楚歌寻拉着他袖子:“哥!”

侍书大怒:“你不要欺人太甚!”

楚歌行不理他,看着侍书说:“你若是为了她好,就帮我把她制住,否则,她熬不过今晚子时。”

侍书大惊,一把抱住唐乐颜。身子颤成一片。

唐乐颜隐约听到他的这句话,心头惨然。迷糊之中睁开眼睛,勉强说:“他怎么还没走?滚,叫他滚……我不想见这个人,死也不想……”

楚歌寻正要说话,看到侍书哭的泪人一样,只好暗暗在心底咕哝了两句。

侍书不知怎么办好,抱着唐乐颜,看看楚歌行,心急如焚。

楚歌行见她不再说话,直接上前来,一伸手将她从侍书怀中接了过来。

侍书拉住唐乐颜的手,迟疑地看着楚歌行说:“公子刚刚说地,你都听到了,她不想,不想……”

楚歌行说:“如果她不想,就等她清醒过来,再说一次吧。否则我走了,她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侍书浑身一震,不由自主松开握着唐乐颜的手。

“楚歌行……”唐乐颜嘀咕着,奋力睁开眼睛望了他一眼。

楚歌行望着她,慢慢说:“没事的。”

侍书站在一边,急得一直落泪。

“放心吧,”楚歌行又说,手指在唐乐颜身上急急点过,封了她浑身几处大穴,这才抱着她向着内堂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你们守在外面,两个时辰之中,我不许有任何人打扰。”

楚歌行将人放在床上。

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按理说她弄成这样,他的确是“功不可没”,可是当时,他地确是被逼急了,所以才口不择言……

将她的身子扶正,他盘膝坐好,缓缓调息,平心静气,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

大概一个时辰过后,楚歌行缓缓收掌。

唐乐颜的身子软软倒下,他一回手,将她抱在胸前。

楚歌行浑身有些虚脱,稍微向后挪了挪,让身子靠在床边上。

低头望着她紧闭双眼的脸,伸手按了按她地脉,又探了探呼吸,总算是平稳了。

慢慢地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地汗滴,他将双手搭在唐乐颜身上,将她牢牢地环抱怀中,这才慢慢地说:“看够了吧,既然看到你想看地,----还不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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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二十七章 化干戈

楚歌行仿佛对着虚空说话。

但是话音刚落,便有一道人影,伶俐地从梁上飞身落地。

“果然不愧是……”来人一声轻叹,“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楚歌行不屑一笑:“你这种窥视的行径,又好到哪里去。”

那人也是低低而笑:“十五倒是有趣的很,让这样一个有趣的美人去死,我可真是有些不忍

楚歌行双眸微睁:“你下手伤她,就是想逼我出手。现在做这种假惺惺的姿态,岂非可笑。”

“嗯……”那人双眼一亮,“你明明看出是我故意逼你出手,还要出手,岂非愚蠢?”

“天渺峰的新晋银使,是越来越多嘴了。”楚歌行慢慢说。

“哦,你想对我出手,就仿佛上次……”

“既然知道,还敢来撩虎须,你也算不差了。”

“我只是想看看,这个人究竟多值得你维护。”

“你错了,”楚歌行冷笑,“只是上次我不慎露了行迹,自知必定会有人追上来查探究竟,多做一次跟少做一次,也没什么差别。”

“自然了,被银使盯上的人,又有几个能全身而退,”那人说,“只不过……究竟是一个,或者两个……”

楚歌行双眉一皱:“此事我一人为之。”银使眼望着他:“哦。是吗?可本使看来,却不似这么一回事。”

“嗯?”

“方才她知道是我在暗处出手伤她,若你不出手相救她必死无疑,可她却仍旧不想你救,宁死都不愿让你出手,你觉得……在本使心中,她会是无辜地吗?”

楚歌行目光一利:“你看差了,她是因为我逼走了她喜欢的人。所以才迁怒不让我救。”

“是吗?”银使的声音略带笑意,“如果说她是因为迁怒,那么此刻十五你的维护,又是因为什么?本使以为,是对于同党的保护,你觉得对也不对?”

“不对。”楚歌行回答。

“那又是为了什么?我实在不知道传说中冷心冷面绝情绝意的十五会有维护别人的理由。”

“绝情绝意,冷心冷面?”楚歌行微笑,不去看他,低头望着唐乐颜。淡淡地说:“那也不妨碍我喜欢她。”

楚歌行一语出,银使默然。

“你可知道,天渺峰下来的弟子不得互漏身份?”

“她就是这样想地。”

“你的意思是违规的事情,也是你一力所为?”

“你理解的不差。”

“十五。十五,你跟传说之中大不相同。”那人叹,“看你现在,简直深情的叫本使都为之动容。”

楚歌行竟面不改色:“嗯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哈。哈哈。”那人大笑。

“不过。”楚歌行说:“天渺峰的银使,实在不该这么聒噪,你听了你所听的。见了你所见的,回去禀报吧。”

“你不杀我?”银使惊奇地问。

“杀小角色,没什么意思。”楚歌行淡然说。

“虽然这句话很伤人不过,”银使皱起双眉:“你这句话,叫人深思。”

“日后,你必然知道。”楚歌行回答。

“我……会拭目以待的。”银使一笑,“不过你也要有所准备,我会回去,据实禀报金使。或者……金使会出手,也不一定。”

“我等着。”

“你对她……还真不错。看样子日后我听人家地流言蜚语时候,可要多存一个心眼了。”

“如此很好。”楚歌行低低回答。

那人轻声一笑,楚歌行只觉得轻风扑面,房门微微开启,重又关上,那人已经极快地消失不见。

室内静静的。

楚歌行抱着唐乐颜不放手。

一直到她终于忍不住动了一下。

他才微笑:“你终于忍不住了?”

唐乐颜睁开眼睛,淡淡说:“你总喜欢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吗?如果我一直闭着眼睛,你是否一直都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你说对了。”他微笑回答。

“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唐乐颜目光闪动,“我本来很生气,恨不得杀了你,可是此刻却……”

“如果是因为方才那个无聊之人所说地话,你大可不必。”楚歌行哼一声。

“嗯……”

“更何况,你受他暗招的时候,也想要维护我的,是我自己坚持不走。”他又说。

“哼。”

“我知道,你心头仍旧恼我。”

“你知道就好。”

“乐颜,”楚歌行叫一声。

“干什么?”

“感觉好点了么?”

“……”她沉默,良久之后才闷闷地答了一声,“嗯。”

寂静。

“你喜欢楚真,我不会再阻拦。”寂静被打破,楚歌行忽然说。

唐乐颜猛地瞪大眼睛,向上看他:“你说什么?”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向他解释,以前,都是我撒谎。”

“我没听错吧?”唐乐颜喃喃地,方才他还凶狠霸道地把住她不放,且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差点将她气疯,现在却又来做好好先生状?这个人,他心底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唐乐颜猜不透,她忽然觉得头疼。

“我说真的,不过……”楚歌行叹一口气,“如果可以,我仍旧……希望你放弃。”

“什么意思?”她哼一声,知道他地话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可以,不要去喜欢楚真。”他说。

“我不明白。”

“那是……很辛苦地。”他说。

“哼……”还是不明白。

“我怕你……”他迟疑着。

“你变了。”她却叹一声,不等他说完。

“什么?”

“像银使说地?哼,楚歌行,你很让我头疼。”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明明很恼你,很恨你,偏偏又恨不起来,你……你真是让我……”

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揉着她两边太阳穴。

“你干什么?”她问。

“你不是头疼么?我替你揉揉。”他温声说。

“你……你啊你。”唐乐颜叹一声,却骂不下去,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

屋外,等候的两个人正侧耳倾听。

“好了好了。”楚歌寻眉飞色舞。

“嘘!”侍书做了个手势。

楚歌寻急忙捂住嘴。

侍书也松了一口气,拉着楚歌寻地手走离开房前。

“你说这两个人,狠起来恨不得将对方杀掉,一转眼却又有说有笑的,真是的……害我担心的要死。”侍书低低地说。

“这就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就好像我跟你。”楚歌寻甜蜜地将头靠在侍书的肩上。

侍书轻轻伸手,打了他一下:“油嘴滑舌的。”却掩不住满脸甜甜笑意。第五更,粉红票230的加更,到今天为止,维持了八天的五更,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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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二十八章 避不见

天有些阴沉,唐乐颜站在军机府门外,说道:“大人怎么会不见我,你可对他说了是……”

“公子,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人摇头。

“可是……”

“大人今日公务繁忙,无暇见客呢,请公子多多包涵。改日再来吧。”

“我已经来了两日,怎么他都很忙吗?”

“是的公子。”

“看样子真叔是在考验我的耐性,不过……”唐乐颜低低一笑,“我的确是个没什么耐性的人,两天,已经是我的极限。”

她哼一声,举步向前就走。

她这两天,每天都来,可每次都被挡在军机府的外面,每一次的理由不是在见客就是在忙,总而言之就是挡住她不让进去,最初她忍了,毕竟这些都是正当理由,但两天来她来了不下十次,每一次都是如此,合着楚真是打定了主意不要见她,她也彻底的清楚明白了。

但是却忍不下去。

她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更改。

“公子,您这是做什么?公子您不能进去!”侍卫慌忙过来拦阻。

唐乐颜一身手臂,扇子一抖,口中淡淡说:“闪开!”

两个侍卫从旁边直直地跌了出去。

唐乐颜站住步子,冷笑说道:“本公子给中堂三分薄面。不会伤你们,你们尽尽责任也就罢了,须知道我跟中堂是什么关系,----他不见我,不过是暂时生我地气罢了,难道一辈子也都生我的气?我知道你们忠心,但也要有点眼力,别惹怒了我伤了你们。日后真叔他消了气,你们也是白白受伤或者送命!”

她这一番话说的很对。

人人都曾看到以前楚真是怎么对她的,如珠如宝,如捧在掌心般的呵护着,整个军机中堂府都是这个冤家的地盘,她要火炉要学习厨艺,闹得军机府送出的折子上都带着奇怪的味道,大人也没说过什么,简直是百依百顺着。

更何况。以前地大人冰冷如霜,可自从乐颜公子出现之后,大人的面色见缓和多了,也不像是以前那样冷冰冰一丝不苟。不食人间烟火般,身上也带有温暖气息了,不料这不知是哪方面出了问题,大人在两天前夜晚返回之后便下了个命令:“日后若是乐颜公子来到,一概不见。”

谁也不敢问为什么。但那一夜。中堂府的军机阁内。灯火却是彻夜未眠。

彻夜未眠。

乐颜自然不知道这些事,镇住了侍卫之后,她扬长而入。

熟门熟路的向内。一直过了回廊,走上白玉台阶,推门进入军机阁。听得有个声音沉沉地说:“本部说过,不想吃,你们别来烦了。”

唐乐颜一愕,抬眼看向桌子后面埋头正在看折子的楚真。

忽地心疼。

不过两天而已。

两天的时间,何其短暂,而眼前的人,却仿佛瘦了整整一圈。

以前,那脸上还带点血色,现在竟白皙的如同纸片,还带着单薄之意。

这个人,他就这么不在乎自己吗?

或者说,他是有意在惩罚自己?

唐乐颜心头五味杂陈,轻声叫了一句:“真叔……”

楚真正觉得异样,想抬头来看,忽地耳边传来这一声熟悉的叫,顿时心神失去主张,手上地毛笔一歪,长长地从折子上拖出一道污痕。

楚真大惊,急忙将那折子拿起来看。

唐乐颜已经到了身边:“真叔,我,我来看你了。”

楚真莫名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啪地响动一声,震得他肩头一抖,双手无力,那折子便随着飘然落地。

楚真坐在位子上,呆呆一时无语。

唐乐颜看他一眼,弯腰过去,将地上的折子捡起来。

看了看那折子上的污痕,她抬起袖子擦了擦。

楚真看她动作,欲言又止。

唐乐颜擦了一会,将折子工工整整放在楚真面前,这才说:“真叔,对不起。”

楚真望了那折子一会,又看了唐乐颜一眼,说:“你……你怎么来了。”

唐乐颜说:“我想来看看真叔。”

楚真心头一窒,拼命才作出镇定的模样,冷冷地说:“本部有什么好看地,本部现在很忙,你若是无事,就退下吧。”

唐乐颜看着他:“真叔是故意赶我走?”

楚真不理她,低头看向折子:“本部没有时间浪费。”

唐乐颜皱了皱眉:“你为什么对我这样,难道是因为那天晚上……”

楚真不等她说完就说:“你现在已经无功名在身,军机阁是何等重要之处,你居然这样堂而皇之地就进来,可知是大罪?本部念在你是故人之子份上不再计较,你速速离开,日后也不必前来。”

唐乐颜见他一本正经模样,说的都是大大道理,心头有些想笑,忍不住说:“你费尽心思想这些理由,无非是不想见我,明说不就行了?何必找这些借口。但是,我想问问真叔:你究竟是不想见我,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楚真大怒,叫道:“大胆!放肆!”

唐乐颜说:“我一贯大胆放肆,真叔你不是头一天认识我,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我喜欢你,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你为什么对我如此的避如蛇蝎?”

楚真拳头一紧,沉声说:“本部不想听你这些胡言乱语,你走不走,若是不走的话,本部就要叫人了!!”

“好,你尽管叫,将整个舜地士兵都叫来也行,我想做地事情,还没有人能阻拦地。”唐乐颜索性咬牙扛上,双眼牢牢地盯着楚真。

楚真霍然起身:“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在这里。这就是我来这的最大目地,怎么,这个答案,叫你满意吗?”

楚真面色惨白:“出去,给我出去!”

唐乐颜深深看他一眼:“好的,我会走的,不过,我还会再来!”

“你!”楚真大怒。

唐乐颜向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站住脚:“不过,你没吃饭是不是?你这样亏待自己,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还压在心底,叫你寝食不安?”

楚真抬眼瞪向她。

唐乐颜冷笑说:“你若是泰然自若,就该一切如旧,不然的话,我会以为堂堂的军机中堂大人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大乱周章,连饭食都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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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二十九章 咬不放

“他吃饭了么?”

轻声的问话,带着一抹淡然的惆怅。

“嗯,你离开之后,就吃过了。”另一个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话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苦笑,望着袖子上那一抹墨痕宛然,“我所做的,也不过是硬下心肠来激将罢了。”

“也难为你会猜到他的心思,反其道行之反而更加有用,不过乐颜……”北堂御剑望着她,“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唐乐颜摇头。

“嗯?”

“只是我知道,无论如何我不会放手。”她望着他,微笑。

北堂御剑看着她:“其实……你是不是应该担心一下,楚歌行那边。”

“没关系。”唐乐颜摇头,“他不会干涉我。”

“哦?小情侣闹矛盾?或者小楚大人他豁然开朗?”北堂御剑笑。

唐乐颜瞪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却偏站在一边只是看,连个解释都没有,你是不是想被我打一顿?”

北堂御剑“哈”地一笑:“你还想我怎样?帮你两肋插刀吗?本少爷我没有煽风点火从旁破坏,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你这人……”唐乐颜也一笑,无奈地摇摇头,“倒是聪明。”嗯嗯。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乐颜,快点做个跟北堂御剑一样地聪明人吧。”

“去你的!你只管幸灾乐祸,若是有朝一日,你遇上个自己也喜欢的人,再想聪明,可就难了。。。到时候可就轮到我看着你笑。”

“喂喂,你这是祝福本少爷?还是咒我?”

“这就要看北堂少爷你自己心底想要怎样了。”

“哈……哈哈……”

唐乐颜见他长笑落定,这才沉声又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说哪里话。”北堂御剑拂拂袖子,淡淡说。

“劳你护在真叔左右,堂堂温山剑阁的少公子呢。”唐乐颜莞尔一笑。

“那也要我自愿才成,罢了,本少爷都没有跟你计较,你就别介意了。”

“那么。本公子就大恩不言谢了?”

“嗯……其实我留在舜,也有私心,想看看……”

“看什么?”

他顿一顿,才笑:“可天。看地,看美人。”

“这舜难道有什么叫北堂兄心动的美人了?”唐乐颜饶有兴趣地问。

“嗯……说不定。”

“如果北堂兄的心底有了人,可要第一时间对我说。”

“怎么,对你说了,有什么好处吗?”耶……好歹也替北堂兄参谋参谋。”

“我看还是罢了。”

“怎样?”

“本少爷若是有了看中的女子。必定会死死咬住绝不放手。”

“啊。那就是不需要参谋了?死死咬住绝不放手。北堂兄居然还有这样穷追不舍的一面,本公子我真是替那个女子感到担心。”

“这还不是跟您学地。”

“啊……哈哈,我就当你在夸奖我吧。”

“好的好的。早就知道你是这么的厚颜。”

“嘿嘿。”候,军机阁之中静静的。

“大人,我回来了。”北堂御剑上前行礼。

楚真似乎正在思考,见他上前微微点头:“御剑,她……走了吗。”

“是。”

楚真不再说话。

北堂御剑望着他:“大人在想什么?”

楚真淡淡一笑:“御剑,你若是同乐颜交手,胜算几分?”

北堂御剑眨了眨眼:“大人为什么会这么问?”

楚真说:“我最近不想见她,可是她若是硬闯,这军机府的确没有人能够挡得住,所以我……”

北堂御剑笑着说:“大人,是想我出手挡住她吗?”如何?”楚真望着北堂御剑。

“大人你不怕我出手不知轻重,或者……交手起来一时忘情,会伤到她吗?”

楚真蓦地紧张起来:“会那样吗?”

北堂御剑一笑:“大人还是很紧张那家伙嘛。”

楚真讪讪地低头,略有些脸红:“我只是不想她惹事,不是要伤到她。”

“大人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北堂御剑看着楚真面色,心头苦笑,表面却摇了摇头,说:“大人,若是要我硬挡,应该会一点点效果,只不过,绝非长久之计。”

“这是什么意思?”

“舜之中,或者……能够挡下她的,大概会有一个人,但却不是北堂御剑。”

楚真抬头问:“那个人是谁?”

北堂御剑回答:“大人心心念念,最近为之烦恼担忧地那人。”

楚真皱眉沉思,左右为难,静了一会又问:“依你所见,本部该怎么做才好。”

“大人,乐颜性子倔强,认定了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罢手,大人避而不见实在不是长久之计,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这些身在局外的人,永远无法帮的上忙地。”

“你是说,让本部堂自己解决?”

“大人,毕竟御剑是受乐颜所托,来保护大人的,请大人见谅,御剑只能言尽于此。楚真望着北堂御剑,缓缓点了点头:“嗯,本部明白了。此事,本部会一力解决。另外,她也已经回来了,御剑你留在我身边,仿佛多有不便,若有更好的去处,本部不会阻拦。”

北堂御剑看他一眼,笑问:“大人是在赶北堂御剑吗?或者说,大人以为北堂御剑会跟乐颜两个互通声气,对大人不利?”

楚真急忙说:“本部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

“只不过大人始终觉得欠了某人一点情,又或者觉得对不住北堂?”

楚真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关於这点大人不用多担心,自从乐颜回来之后,北堂先前的任务便已经结束了,现在北堂所做,只是因为北堂心底想要做的而已。大人不必有任何地心理负担。”北堂御剑说,“何况方才,我也已经对乐颜说过相同地话了。她也明白。”

楚真听他这么说,才慢慢地点了点头:“如此……就好。”

唐乐颜气闷地在街上走着。

虽然说总算是在最后将了楚真一军,他也终于乖乖吃饭,她也并没有无功而返,但心底总是有些不舒服。

想着想着忍不住撅起嘴:“我就这么面目可憎么?真是地……用得着这样嘛,喜欢你,又不是要杀了你。”

想着想着,又想起楚歌行,忍不住有歪了嘴:“那家伙……如果不是他多嘴多舌,或者现在情况又有所不同。”不由地内心暗恨,不过想到他舍身相救……总算还有些良心,恨也恨不起来,索性抛诸脑后。

果然是大白天不能想人,这边还在咬牙,那边悠悠然地一匹马过来,马上的人一路行来,斜睨着地上的她,唐乐颜还没有注意,正在心底盘算着事,等看到有马拦路地时候才抬起头来。

正对上楚歌行一双烁烁的桃花眼,正漠漠然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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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三十章 亮金牌

楚歌行纵马在街心拦着唐乐颜。

她仰起头,笑问:“怎么啦,官复原职的九门提督大人,小人可是良民,不用大人您亲自拦路盘查吧。”

楚歌行见她这么精神,淡淡一笑说:“你倒是清闲,前几天皇帝陛下问起我的时候,我还说你病着,陛下才没了想召见你的念头,你倒好,这两天在这里频频出现,怕不招人眼目吗?”

唐乐颜挑挑眉:“怕什么,何况我是有事,又不是游手好闲。”

“你的有事,就是去骚扰中堂大人吧。”楚歌行皱了皱眉。

“那怎么能叫做骚扰呢?”唐乐颜嘿嘿一笑,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流连,飞快地干笑两声又说,“你看起来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了,回头见。”

不知为什么,虽然楚歌行一脸的正常,但是唐乐颜的心底仍旧有些怪怪的,就算他笑的镇定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又好像得了失忆忘记了曾经的一切一切,可是她却仍旧清晰记得,这个人曾经在她耳边说过些多么古怪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未尝没有几分道理,还有还有,他……

看到那张绝色的脸,总情不自禁地将目光落在他的红唇上去,曾几何时……

那亲密的接触,想起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虽然不能说是刻骨铭心但是却忘不掉地记忆啊。真是叫人苦恼。

她匆匆告别,就要脚底抹油地溜掉。

却不妨楚歌行说:“等一下。”

唐乐颜远远地站着,问道:“什么事?”

周围没有人,唐乐颜觉得异样,抬头向远处看,巷子口仿佛有士兵的影子,她心底恍然,楚歌行是看到她在。所以特意过来的,还叫人把守巷口,不过他到底要干什么,需要做的这么隐秘?

楚歌行人幽幽地抬起头望着天空,嘴角微动,并不大声:“你最近,出入小心些,上次银使来过,我不知道他回去。会怎么向金使禀报,若是金使直接来寻上我也就罢了,但我担心,他或者会对你不利。”

“对我不利?”唐乐颜重复一句。

“是。你身子恢复才不久。不宜大动内力,所以没有必要,就别出来乱逛了。”

“哦。”唐乐颜答应一声。

楚歌行这才转头看她一眼,打马转身,向着巷子口而去。

唐乐颜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忽然吻:“楚歌行。上位银使的事,你……是怎么做的?”

楚歌行打马停住,却不回答。

唐乐颜不由地心头冷森森的。隐约觉察到什么。却只盼望是自己错觉。

楚歌行头也不回,说道:“金使跟银使是什么关系,你该比我清楚,我特意来提醒你小心金使,你还不明白我的用意吗?”

唐乐颜情不自禁缩了缩肩头:“你……你真地将她……”

“多嘴多舌又自以为是的女人,不用我动手,她也活不很久。”楚歌行抖了抖缰绳,马匹重新向前走去。

唐乐颜的心砰砰乱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短促地吐了一口气,将身子向着旁边的石墙上缓缓地靠了过去。

楚真低着头在走廊上走,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如果不是那冷丝丝的风,会让人有种春暖要花开的感觉。

但明明腊八都未到。

他望着地上柱子地阴影,想着这天气这么暖和,暖和的有点不正常,估计过一阵子,还会下雪吧,舜的天气就是这样,看似是万里无云晴空和暖,严寒会趁人不备突袭而来。

蓦地楚真停了脚步,就在他低头所看到的地方,多了一个黑色地人影,影子被拖得长长的,衣角上的流苏随风轻轻抖动,让这阴影也变得妩媚好看起来。

楚真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似的,缓缓地抬起头来看。

唐乐颜握着一柄扇子,正靠在柱子边上,笑微微地望着他。

楚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却又站住脚。

唐乐颜微微地行了一个礼:“真叔。”笑得坦然的很,眼睛笑眯眯地,闪着光。

楚真望着她:“不是跟你说过了……这里是……”

唐乐颜打断他地话:“这里是军机重地,其他人不得擅自进入,是不是?”她笑吟吟地,“真叔,日后我便也同人这么说,你说好不好?”

楚真皱眉,说道:“你在胡说什么,本部……很忙,没有时间同你闲话,你,也速速离开吧。”

唐乐颜一伸手,挡住他转身想迈地步子:“真叔,你看这是什么?”

她一伸手撩起袖子,楚真望见那黑色护腕底下一弯雪白的手腕颜色,略略一怔,唐乐颜却伸手向前,摊开手心,楚真移动目光,看到她手心中去,在她的手心里,握着一面辉煌灿烂地金黄色的令牌。

楚真一惊:“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

唐乐颜笑着:“真叔莫不是还担心这是假的么?若是不信,可以去跟皇帝问一问,我可是不怕的。”

楚真问:“这是,什么意思?陛下赐给你的这面金牌……”

唐乐颜耸耸肩,将金牌收回:“也没什么啦,我只不过是病好了之后,进宫了一趟,然后皇帝夸了我一顿,太后也问我要什么礼物么,我别的礼物都不稀罕,后来想了想,真叔埋怨我是个闲人,也没什么功名,不让我随意进出这军机重地,所以我就向皇帝抱怨了一下,皇帝就给了我这东西,”唐乐颜说着,望着楚真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呵呵一笑继续说,“皇帝很大方,是不是?嗯嗯太后还说,有了这东西,比当任何的官儿都好使,无论走到哪里,金牌一亮,如朕亲临,没有谁敢阻拦,莫说是军机中堂府,就算是皇宫内院,也由得我随便出入,真叔,你说太后娘娘对我是不是很好啊?”

她笑眯眯地,一眼不眨地看着楚真。

楚真面如土色:“嗯,是,是很好。”慢慢地说了这句话,转过身去,一边走一边说,“那么你就在这里随便玩吧,本部不奉陪了。”

唐乐颜笑着躬身,明知道他看不到,表面仍做个十足十:“乐颜多谢真叔成全。”

楚真听得身后她满不在乎的嬉笑声音,皱眉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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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三十一章 抱一会

北堂御剑见到唐乐颜在军机府内晒太阳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他伸手擦擦眼睛。

“我,就是我,不要怀疑,另外……”不等他说完,唐乐颜一笑,说:“别逼我把金牌拿出来哦,你可就得下跪了。”

“哈,哈哈,你……还真能耐。”他无奈地摇头,“不过,你现在也算是人在内部了,又能如何?”

“如何,我也正在想我接下来会如何,你有没有好的建议?”她问,伸手抓抓袖子。

北堂御剑笑了一声:“哈,本少爷是百分百十足十的纯情少男,怎么会懂得你们这种复杂的男女关系。”

“打住,我们也是纯情的男女关系,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复杂。”手中扇子一挥,脸上还带一抹懒懒的笑。

北堂御剑望着她的样子,嗤嗤地又笑了两声:“说起来,怪不得我方才看大人面黑如锅底,十分不悦的模样,还接二连三批错了两份折子,原来是因为你这家伙已经进来了啊。”

唐乐颜一听这个,顿时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怎样,他因为我而不安了吗?”

“看你这副模样,简直一副的幸灾乐祸德性。”北堂御剑皱眉说,“另外,我求求你,没事别乱跑,你不知你的身体不好么,这次是你命大,有小楚大人护着。又及时收到了救命地药,你为何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活下去的机会,这样蹦蹦跳跳,要知道,你的身体可未曾痊愈。”

唐乐颜见他这样语重心长,噗嗤一笑说:“知道了知道了,偏你喜欢长篇大论?可惜,那该关心我的人却一点也不问。我的心,真是又伤又痛。”说着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北堂御剑瞠目结舌:“你是说,本少爷属于不该关心你的类型?”

唐乐颜看着他,摇头:“当然不是啦,我地意思是,我最想的那个人却不理我呀,北堂你这么聪明,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北堂御剑哼了一声:“果然是这样的,重色轻友。”

唐乐颜嘿嘿地笑:“等你有了心上人。再来理直气壮地骂我这句也不迟。”

说着,转身走下亭子。

北堂御剑问:“你去哪里?”

唐乐颜说:“我现下想到一个办法,我要去看看有没有用。”

她哼着小曲离开。

北堂御剑目送她离开,脸上的戏谑表情逐渐地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一种冷静的近乎残酷的微笑。

楚真不耐烦地将面前的公文一把推到一边,双眉皱的快要拧到一起去。心浮气躁,他安静不下来,接二连三出错。心头气恼。逼着自己静心。却仍旧静不下来,好像猫爪在心头上抓来抓去,让他坐立不安。

正在自责。忽地眼角余光一瞥,望见门口红衣影动。

猛地直起身子,条件反射一样,让自己目不斜视,只看着桌上地公文,手虽然有些颤,幸好握紧了毛笔,那笔管在他的手中,发出了不堪忍受的细微的声响。

“真叔在忙吗?”她笑着,走了进来。

楚真想他绝对不能答应,冷冷地望着桌上公文,被逼得无路可退地时候,脑中忽然一片清明,眼前的字迹个个清晰,思维反应很快,他提笔挥毫。

唐乐颜见他不语,一本正经在做正事,也不搭话,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身边,自他的背后去看。

昔日时候,她都是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抱住的,而此时此刻,因为心头有了一点隔阂,怕他反感,竟然也不敢就此扑上去,只好站在他地身后,愣愣地看着。

楚真批完了一份公文,察觉她在身后。

却没有声响,只是站着。

若是以往,他会回头,含笑盈盈问她话。

无论什么都好,一切多么自然。

若是以往……

她会扑过来抱在自己肩头,仿佛一个小小地赖皮地孩子,讲话的时候,头发会垂在他的脸颊边上,蹭起来,痒痒地。

但是现在……

一切,不复以往。

感觉到她在身后,投过来的目光。

他只是不能动。

也不能说话。

她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这近在咫尺的背,很想扑过去很想抱着他,却又怕。

怕惹了他的脾气发作,当真不再见她。

唐乐颜在心底叹,她几时也学的这么婆婆妈妈,犹豫不定。

楚真望着眼前,一动不动,他仿佛又回到了她没有出现的那些时候。

寂静中,唐乐颜低低地“啊”了一声。

楚真听到,却不动。

唐乐颜皱眉,伸手捂住胸口,向后退了几步。

楚真察觉,忍不住微微转头向后看。

耳畔听得她急促呼吸声,带着低低的呻吟,仿佛压抑却压抑不住似的,近在耳边。

他终究是忍不住转过头去看。

唐乐颜身子抵在书架上,半弯着腰,手捂在胸口,鬓角的发随着动作而无力摇晃。

“乐颜!”只看了一眼,楚真便急了。

大叫一声,他霍然起身,到她身边,伸出双手将她扶住。唐乐颜抬头看他一眼,她的脸色十分苍白。

楚真伸手握着她的手,急忙问:“怎么了?乐颜,你是不是不舒服?”碰到她的时候,觉得她浑身软绵绵的,竟然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真叔……”她低低地叫,气息微弱,软软地靠在他的身上。楚真扶不住她,只好近前一步,将她半抱在怀中,她软软的身子抱在怀中,她的脸就靠在他颈部之下,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感觉怎样?别怕,我立刻找太医来替你看。”楚真急忙地说,说话间,她仰起头来望他,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她依靠着他,脸颊抵在他的颈窝处,凉凉的,又热热的,这就叫……肌肤相亲么?

楚真愣住当场,只觉得有一股电流自体内嗖地划过。

“真叔……”她轻轻地叫,手伸出,环抱住他的腰,反而将他压在了书架之上。

楚真有些怔:“乐颜……”

“不要太医,太医也治不好。”她低低地说,满意地靠在他的胸前,“只要你,让我抱一会,真叔。”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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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可以

“只要你让我抱一会,真叔。”

楚真原本是抱着她的,此刻反倒变成被她拥住,身子抵在书架上,低头就能看到她,乌黑的头发上用金色的发簪固定,发簪上挑着一点小小金色的花纹,光影里仿佛隐约在浮动。

她身上传来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将他包围。楚真微微仰起头想避过这种无形的侵袭,然而却无效,呼吸之时,那种香气,沁人肺腑。

他的手起初还按在她的背上,双臂穿过她的腋下,此刻却忍不住发抖起来,手掌所贴的地方,好像火烧。

逐渐地听到她的心跳,有些急促,原来是她的身体跟他的紧紧地贴在一起。

楚真闭上眼睛,又睁开。

努力地缩回手,按在她的肩头,使劲将这个身体向着怀抱外推过去。

“你……你不是……”他说不出来。心头有一点生气。竟然能用这个来骗他,这孩子……她……

唐乐颜牢牢地抱着他的腰不放,她的上身离了他怀中,却死不放手,竟带着他向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

“我们像以前那样,不好吗?”她轻声地问,“而且,我是真的痛,是心痛,真叔,为什么你竟然能这么冷漠的对我?”

她的双眼乌黑,盯着他一动不动。

她是无所畏惧地。恐怕是向来如此,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如此,可笑他曾经不懂。

那么他的立场到底在哪里。从祝福歌行到现在自己沦为局中,他有何面目见歌行歌寻,他就算是面对……故人,又情何以堪?

“你放手!”他扭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动人的眼眸。冷冷地说,“我以前当你是后辈般疼爱而已,谁知道你……你……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你若是收了这份心,你在我这里,仍旧是……好孩子,但你若是执迷不悟……”

“我喜欢你,就让你这么害怕?为什么?”她不等他说完,打断他的话。问。

楚真眨了眨眼,冬日的太阳光有些刺目,他隐约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痛,还带着一点点可疑的湿润。

他想了想。说:“你若是当我是真叔而喜欢,我也自然是喜欢你的,但是……男女之情地话,不可以。”

索性说开了,是死是活。索性说开了吧。

“我从来都没有将你当什么长辈来喜欢。”她却笑着说。“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从来都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以前。我待你如何,你感觉不到吗?”

是他错了。

他的心猛地悸动了一下,疼。是他错了,是他鲁莽迟钝,以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是他感知有误,当她是将他认成前辈来赖着,却忽略了这孩子也是有着自己的情怀的。是啊,他怎么竟然迟钝如此,以前的他,岂非也是一样?

楚真漫漫地想着。记忆之中那任性的少年从时光的长河里漫步走了出来,他笑吟吟说:我喜欢你,我不在乎,我会一直喜欢你,玉哥哥。

现在的乐颜,同那时候地楚真,想必是一样的吧。

楚真的双目有些湿润,这次是真的,有些湿润了。

他感觉得到。

只是,不想啊。

不想让眼前这孩子再走自己地错路。

不想一错再错,让她也错。

当年那份惊心动魄的暗恋,让他受伤十多年,性情大变,这写不算,都是表象。谁又知道当年他魂牵梦绕,冷清梦回的时候,心有多痛,又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多大的忍,才从那不堪回首之中挣扎过来,苟延残喘到现在。

乐颜,她不该同他一样。

而他楚真,也不是第二个玉凤清。

更没有她,那么幸运。

所以,不会带累乐颜。

不仅仅是因为她身份特殊,是他们地孩子,而只是因为,自己从见到这个孩子开始,就深深地喜欢着,莫名地喜欢着,喜欢到……不愿意她受到什么伤害。

尤其是……这种男女纠葛地伤害之上。

不是兵器,不见血光,却-

伤人更厉害。

只是不想,让她……体会到楚真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痛。

不想。

乐颜,你该有更好的,更好地路,更好的人,更好的经历,在这样好的年华。

“若说,以前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让你误会,”楚真听到自己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可是,舜的军机大臣,绝对不会轻易倒下的,“我道歉。”

他说。

终于转回头来,看着她。

唐乐颜望着他:“道什么歉,我不要。”

楚真微微一笑:“乐颜,我比你年长,应该懂得进退分寸,若有什么举止让你产生了不该有的念想,自然是我的错。我道歉,只是乐颜,你对我的这种感情,不过是一时的错觉而已,我……是你的真叔,而绝对……今生今世都不可能是你的良配。你明白吗?”

他温和的微笑着,一瞬间让唐乐颜觉得,他们之间又回到了以前。只是,除了他嘴里说着的这些冷酷的语言……

“你要是愿意,我仍旧会做你的真叔,我们就这样,同以前一样,和和气气,欢欢乐乐的……”楚真伸出手,摸上她的头,“你是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就像……歌行歌寻一样,在我的眼里,乐颜。”

“我不是。”唐乐颜望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睛。他的话温和,好像冬日的暖阳,如果换一些句子字眼,不知道会有多动听,她会多爱听,但是现在,她的心却凉的跟浸在冰水中一样。

冬日的暖阳,阳光是灿烂的,温和的,那种光,不知不觉,想让人沉浸其中,只是,毕竟是冬日,阳光之中,缓缓流动着的,始终是那绝顶的冷寒,入骨的冷寒。

这章写得眼泪哇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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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三十三章 错错错

错错错。

如今都是错。

楚真的手指触在唐乐颜的头发上,柔顺的发丝像是锦缎的触感,他的手指顺着头发缓缓滑落,一直停在她的肩头上。

失魂落魄地出了军机中堂府,唐乐颜沿着街角的路缓缓向前走。

情绪不振,精神萎靡,整个人恨不得缩小成一个小小的种子,窝在角落里,谁也看不到。

一种“我被抛弃了”的感觉,蔓延全身,挥之不去,纠缠郁结,长吁短叹。

她这么乖这么好,为什么他就不能爱她一点。

什么长辈之情,去他的。

她听也不爱听。

她心底对他就是男女之情,又怎样?

悻悻地给自己打气,但无论这边说的再精彩天花乱坠,楚真那边是铁了心不多看她一眼,又奈何?

真真叫她,无所不能的她暗自悲伤垂泪。

这样失落的她,千载难逢。

偏生又有人看到。

“耶,那不是乐侍卫吗?”有人叫。

唐乐颜没有听到,或者根本没有想到那是叫自己的,依旧闷闷地向前。

“喂!乐侍卫!”又有人高声。

唐乐颜这才有所察觉,慢慢地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几个身着禁军服色地士兵正三五成群。沿着街边向这里走,见到了她,都是笑容满面,不停地打招呼。

唐乐颜愣了愣,才认出,这帮人原先是她在皇宫内当差的时候认下了的,当时皇宫无聊,同这群人厮混的火热。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竟还认得她。

她站住脚步,招呼:“张大哥,常大哥,武兄弟!”

那三个人面面相觑,暗自赞叹她好记性,总算没有将他们忘记,这人自从离开皇宫之后,听传说。仿佛在军机中堂府行走,后来又被钦点为丹宁的赐婚使,可谓是混的风生水起,虽然说在皇宫的时候非常的熟稔。只不过在这种翻脸永远比那什么还快地官场上,转头不认人的事情宛如家常便饭。

方才看那一袭红衣,怀着侥幸的心理叫了叫,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果真没有忘记他们。

三个侍卫心花怒放,加快步子走到她的身边。当前一个伸手拍上她的肩头:“乐兄弟果然够意思。总算没把这班兄弟们都忘了。”

唐乐颜一握扇子。暂时将心底的愁绪挥去,笑着说:“张大哥这话说的,不知几位哥哥要去哪里?”

姓常的在一边说:“咱们兄弟今日不当值。休息,宫内闷得很,出来喝酒解解闷。”唐乐颜一听一个“闷”字,顿时也愁眉不展起来。

武姓的侍卫比较机灵,见她双眉微锁,忍不住问:“方才见乐兄弟郁郁寡欢地模样,或非也有烦闷的事难以解脱?”

唐乐颜听他说的对,更何况在这帮侍卫面前也不须遮掩什么,当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瞒三位哥哥说,小弟目下真有件难办的事情。。。”

几个侍卫一听,慌忙问是什么事。她却开始缄默不言。

四个人边走边说,一直到了侍卫们惯常相聚地酒楼之上落座,三人也是聪明角色,见唐乐颜始终三缄其口的模样,情知那件事情或者很难办,于是不再去问,呼唤小二上了一壶酒,又叫了几样下酒小菜,一边喝酒,一边只慢慢地说着些舜最近发生的逸闻趣事,又间或切磋些武功之类。

不知不过已经过了有一会,忽然又听到楼梯口声音喧哗,几个人回头一看,却见到是九门提督麾下的几个兵士,吆喝着也上了楼来。

原来他们也是到了换班的时候,几个兄弟凑趣,也赶到了这酒楼上。

唐乐颜同楚歌行关系“不错”,曾有雨夜那时,好几个人见到乐侍卫替小楚大人打伞自城外归来那款款情深地样儿,因此那几个人对唐乐颜也不陌生,见那一身醒目地红衣在那边落座,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而后一起过来向唐乐颜问好。

唐乐颜见他们这般恭敬,也不好忤逆他们意思,只好随意应付了一下。

倒是三个禁军侍卫十分热情。禁军同九门地兵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一个负责皇宫内安全,一个对皇城进行盘查,两方面兵马接触甚少,交流缺乏了,彼此之间,虽然不说,却有些谁也看不惯谁。可现在,九门的士兵先来向唐乐颜示好,三名禁军侍卫是跟唐乐颜一起的,自然是觉得面子大增,不知不觉说话格外客气。

九门地那几位是看在唐乐颜面上才过来请安的。见禁军的态度也算热络,他们也要给唐乐颜几分颜面,一来二往,大家都是粗豪的军中将士,那些不上台面的小隔阂顿时消散无踪,唤来小二,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又多叫了些酒菜,大家伙在一起,热热闹闹地交谈了起来。

不多时,更有些后来的禁军跟九门将领上来,见两方人马谈的热火朝天,陆续便加了进来,一时之间桌子越拼越大,声音越来越高,场面其乐融融,热火朝天。

唐乐颜身为两派人马的牵线人,搭桥者,坐在首席之上,缓缓地饮着酒看热闹,耳边听大家比拼声音高低般的大声嚷嚷,倒也一时不觉得寂寞。

因为除了她,周围都是清一色的大男人,这帮汉子聚在一起,说完了城中趣事,又相互切磋了一下武功,剩下的话题,便不知不觉转到了女人身上去。

于是酒过三巡,话题就变得有点少儿不宜,各个地方开始互相交换信息,譬如舜都内哪个烟花酒馆的姐儿更美更俏,哪个姐儿爱钱哪个又更温柔体贴些,哪个馆内色艺双全,哪个又价格昂贵些,唐乐颜听得忍俊不禁,不由地在一边大摇其头。

坐在她旁边的是武侍卫,他为人机灵,从一开始就看到唐乐颜郁郁寡欢的模样,又见无论众人说什么,她都是一副提不起精神来似的样子,心中暗暗留意,一直到说到现在,才见她忽然一笑,虽然那笑意还带一丝苦涩,不过总算是有些雨过天晴的意思,想了想,忍不住在旁边问:“乐兄弟在城内,可有相好的姐姐?”

唐乐颜正举杯饮酒,听他这一句话,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正僵持着不动,忽然见周围的禁军跟九门将领也停了杯,一个个瞪着眼睛,看到她身上来。

她一时之间有些窘迫,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怎样,只好故作镇定地将杯子放下,一时促狭,叹了一声,又装模作样摇了摇头。

众人面面相觑,武侍卫想了想,小心翼翼问:“莫非……乐侍卫的心事,就是这件事?”

唐乐颜以手盖住额头,遮住眼睛,从手指缝内看过去,见众人的目光还在自己脸上,不由地暗暗叫苦,听武侍卫这么说,只好随声答应:“是……是啊……”

“乐兄弟人中龙凤,那些姑娘们见了肯定要贴上来,难道还有看上的姑娘让你心烦的?”

有人从旁边打趣地说。

唐乐颜见骑虎难下,索性默认,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张愁眉苦脸。

旁边张侍卫见她真是愁得不轻,安慰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乐兄弟想开点,若那姑娘真的不识抬举,大不了另寻他人罢了。”

这一句话却惹动了唐乐颜的心思,她想着这句“天涯何处无芳草”,顿时又想到了楚真劝她的那句话,“我不是你的良配,你另寻他人……”顿时心头火起,一拍桌子,怒道:“我别人统统都不喜欢,我还就喜欢他了!”

一刹那,四座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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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三十四章 出主意

“别人我统统都不喜欢,我还就看上他了!”唐乐颜一拍桌子,大叫一声。

顿时周围全没有声音,禁军跟九门将领个个大眼瞪小眼,全都看向她。

片刻之后有一声“好!”及时从旁响起,原来是那常大哥喝的醉醺醺,辨不清周围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有人豪气干云响了一声,于是也跟着喝彩了一声。

也亏他这一声响过。众人也纷纷叫着“好啊好啊”或者“乐兄弟有志气”之类。

七嘴八舌,再次乱成一片。

唐乐颜恹恹地趴倒桌子上,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偏生旁边还有人叫着:“乐兄弟别气馁,俗话说烈女怕缠郎,乐兄弟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不如说出来大家给参谋参谋,出个主意,人多力量大嘛。”

唐乐颜浑身一抖,心想我看上的是当朝的军机中堂,一品大臣,你们也敢跟我参谋参谋吗?恐怕一说出来,一准都撒丫子跑没影了。

想到这里只好苦苦一笑,半真半假地说:“我看上的这人……心高气傲,都不看我一眼,我真是,做人失败啊……”

大家伙一听,很同情。看她精神不振的模样,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平素是多么的顾盼神飞神采飞扬,忽然之间就被一个小女子摆平了,顿时之间同情心大起,纷纷地出谋划策。。更多地人则是在想能被她看上却看不上她的那“姑娘家”到底是谁家的千金小姐,居然这么摆谱。

唐乐颜听他们在一边上七嘴八舌,心头苦笑不已。有人说:“不用气馁,兄弟条件这么好……大概是年轻人面软没经验,过来让做哥哥的教你两招。”

又有人说:“那些下三烂的招数别教,现在关键是先搞定了再说。”

先前那人哼了一声:“我看啊,对付这种小妞,不用跟她多费唇舌。不如来个……嘿嘿,霸王硬上弓……”

话没说完,哄堂大笑,将这人的声音给淹没了下去。

唐乐颜听着这等惊世骇俗的话,凝眉想了一会,无奈地苦笑,不停地摇头,却又有另外一个人灵机一动:“对了,我们不能硬来。下点药怎么样?有一种药,姑娘们吃了就会不省人事。”

“你说的那种,是妓院里地迷药吧,很多院子里用来摆弄不听话的小姑娘的。”

唐乐颜听他们越说越不像话。心底忍不住一乐,不置可否,却只是皱着眉笑。

武侍卫见她始终皱着眉闷闷地,连笑都是勉强的,忍不住说:“兄弟看上的究竟是哪家姑娘啊?”

唐乐颜望着眼前一杯酒说:“没用的。知道又怎样……人家。看不上我……”

武侍卫气起来。怒道:“兄弟你年少才俊,哪家大臣的千金会这么眼高于顶?”

唐乐颜叹:“……没办法的,各有所爱嘛。”说到最后一句。忍不住鼻子酸酸。

武侍卫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却又有几分楚楚可怜,按说这种类型,不像是他们这帮兄弟这么粗豪怕人,眉清目秀地,放到哪里,都会惹发姑娘们的爱慕,怎么会不被人青睐,那姑娘可真是瞎了眼了。武侍卫一心为了唐乐颜着想,却无论如何想不到她所爱的,是个男人。

这帮禁军侍卫,混迹宫中,结交的都是些军中地人,掌握着皇城安危,每日巡逻,什么事没见过没听过,见唐乐颜愁眉可怜的模样,眼珠一转,放低了声音,凑到她面前说:“这小妞这么不开窍,不识抬举,不然……乐兄弟索性真的给她来一个霸王硬上……”

唐乐颜一怔,忍着没有喷酒,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武侍卫见她不同意,便同着对面姓张的挑了个眼色。

旁边的张侍卫见状,心领神会,也低声说:“兄弟别怕,让兄弟这么头痛地小妞,也正改教训一下,兄弟若不想用强,大哥给你弄些软骨粉迷情粉之类地东西,保管手到擒来。”

唐乐颜听了这话,吓了一跳,有心推脱,只好慢慢说:“这样,不好吧……日后怎么收场?”

“兄弟忘了什么叫生米煮成熟饭了吗?只要这样了,一切都好办,”姓张地说完,一拍胸脯,“听大哥的,没错。”

“生米煮成熟饭?”唐乐颜咧嘴苦笑。

旁边的九门一个小校尉听了良久,此刻探头过来问:“乐兄弟这般人物,看上了谁家姑娘,是她地福气,怎么这么不识抬举的,兄弟若不愿意出面,让做哥哥的们帮你一把也是好的。”

他们都是楚歌行手下,对楚歌行向来是敬爱有加,知道楚歌行素来跟这乐颜“交好”,立刻将她的事也当成了自己的事,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起来,争先恐后地问她到底喜欢上了谁。

唐乐颜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心想如此下去,肯定是没完没了了,再加上她方才有心借酒浇愁,又没有人在旁边管束,不知不觉喝了个七成醉,再这样下去,不定会弄出什么来。当下咳嗽一声,举起半杯酒,妥协地说:“好好,各位大哥的教诲小弟都记下了,暂时不劳烦各位……让小弟再……咳咳,小弟我先敬……”

还没有说完,只听得周围忽然之间一片寂静,只剩下她的声音,说不完,卡在中央。

她呆呆地望着满桌上的人,却见他们的目光都看向自己的身后,目光之中,有敬畏,有惊艳,有呆滞,形形色色,难以形容。

唐乐颜愣了愣,然后顺着众人的目光转回头看过去,这一看,手指一晃,手中的酒杯跟着抖了抖。

却见在众目睽睽之中,有个修长身影正从楼梯口出现,向着这边走了过来,他一步一步稳稳当当,一双眼带一丝迷离,半睁之间,含着无形压迫的气势,他懒懒散散地说:“都在这里啊。”

九门的将领顿时全部起身,齐齐低头喝道:“大人好!”声音整齐划一。

“吃完了就撤吧。”楚歌行淡淡地一声。九门那帮人即刻撤开饭桌,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走了个干干净净。

而禁军的人望着来人,一个个也坐不住,随便找了个理由向唐乐颜告别,不一会,也跟着九门的人消失无踪。

不过片刻的功夫,桌面上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唐乐颜歪歪地坐在首席上,望着满桌狼藉,抚着额头无奈地叹了一声:“难道今天要让我来付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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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三十五章 打机锋

唐乐颜歪歪地坐在座位上,喝的半醉,眼半睁着,似看非看,一张脸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此刻手中仍握着半杯酒,随意地转动着酒盅,嘴里发出无奈的叹息,似乎是想到要付账,心十分痛。

楚歌行缓缓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手中的那杯酒取过来,直接举到唇边,一仰头,一饮而尽。

唐乐颜斜眼看过去,笑着:“你也不嫌脏的……”

“哈,”楚歌行一笑,淡淡地问:“你几时跟我的人混的那么熟悉的?”

“我哪有这份能耐,”她喝的半醉了,打了个哈欠,一张口酒气四溢,他却不以为忤,在她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抬眼看她。

唐乐颜望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他们无非都是看小楚大人你的面子罢了。”

“看样子你还没有全醉。”楚歌行一笑,见她鬓角一丝发随着动作,歪歪地搭在鼻梁上,趁着绯红的脸颊,迷离恍惚的眼神,整个人看来颓废又可怜,忍不住伸手过去,替她拈下来,才说,“又在这里做借酒浇愁这种没出息的事,怎么,是哪里不如意了么。”

唐乐颜感觉到他的动作,忍不住一僵。

“才不告诉你。”片刻,她嘟囔了一句,醉眼迷离看他一眼,埋头趴在桌上,他看到那根刚被他拂到一边地头发被她凌乱压住。。。而她嘀咕说,“说出来,你还不得笑死。”

楚歌行倒是没笑,垂眸静了一会,才说:“我劝过你的,现在收手,来得及。”

“收手?”她埋头在臂弯里,肩头一抖。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看我的样子,像是个会服软的人吗?”

他双目一利,恨不得将她揪着拉起来……想了一会,那已经紧握了的手却始终是垂了下来,仍旧放在桌上。

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就着她的酒杯,楚歌行缓缓印尽,说:“我看你像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

“嘿。”唐乐颜笑了笑,并不抬头,酒力上涌,浑身酥软。身子随着椅子向下不停地滑下去,嘴里兀自说,“算你厉害,没白认识一场。”

楚歌行见她不停地哧溜着,很快就会滑到地面去。不由地伸手。一把拉住她手臂:“你醉了。”

唐乐颜借着他的力气。从椅子上爬起来重新坐定了,这才长长地吁一口气,振奋了一下精神。推开他地手,正色说:“没有,我心底,清醒的很呢。”她伸手戳了一把自己的胸口,“这里,又清醒,又郁闷。当然,你不会知道是什么滋味。”

楚歌行望着她的动作,仿佛那手指戳的,不是她的身,而是他的心。一路看不知道……或者他真的不知道吧。他只是皱眉说:“你自找的。”

唐乐颜望着他,双眸出奇地明亮,说:“有时候明知道是自找的,却仍旧停不下,没有办法。我呢……只希望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就好了……嘿,嘿嘿。”

楚歌行听了这话,缓缓地皱起双眉,沉默了片刻说:“能说出这种话,可见你心中还真的是清醒的。”

“你明白,那我就放心了,”唐乐颜说,望着他,忽然一笑:“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那么聪明。我回去了,改天……嗯,积蓄力量,改天再战,战,战!”

她挥开他地手,垂死挣扎般叫了两声,迈步踉踉跄跄向着楼梯口走。

楚歌行看着她背影,想了一会,对着那背影叫:“喂,你是不是该留下来付账?”

说一出口,唐乐颜跑的更快了。

楚歌行瞪着那迅速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一笑,自言自语地说:“我不清楚,你是真的醉了,还是……”

唐乐颜一路走走停停,时常半弯着腰,扶着墙,想吐又吐不出来,模模糊糊摸回了府中,侍书一见她双颊绯红的样子便急了,急急忙忙去煮醒酒汤,又准备她平日里吃地药丸,勉勉强强,折腾了半天,终于给她灌了下去一些。

而她却觉得很难受,喝下去地酒尽数在心底造反起来,好像心头长了些刀枪剑戟,戳地她痛,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大一会,才爬起来,趴在床头上大吐。

一直吐的浑身出汗,头发也被汗湿的贴在了脸上脖子上,才觉得好受一些。

回身倒在床边上,那边侍书慌忙又拿了湿毛巾来替她擦汗,却被她一手捉住手腕,甩在一边。

侍书望着她衣领半解,想必是酒力上涌,内热无处发泄,却又怕她因此着凉,于是伸手去摘被银钩挑起地床帐子挡住风。

唐乐颜模模糊糊,望着床前的人影,嘴里咕哝了一句,侍书听不真切,她却忽然挣扎,又极大声地叫了一声,这次侍书听明白了,吓了一跳,手上一抖,银钩脱手,床帘子晃晃悠悠垂落下来,将床内的人儿挡住了。

“咦,宁可跟在身后看着,也不上前扶住她,小楚大人,我是该称赞你的深情,还是笑你的懦弱?”北堂御剑哈哈一笑,望着楚歌行。

楚歌行缓缓回头看他:“我喜欢,怎么样?”

“其实我知道,你若上前,也只是被推开而已,”北堂御剑很狡黠地又是一笑,眼见楚歌行面色凛然,又说:“咳咳,其实不怎样,也难怎样,我啊,只是忽然之间有所感叹而已。”

“果然是目光如炬,”楚歌行目光却如刀,笑意却更绝艳:“温山剑阁的少公子,也甘心情愿做个旁观者?这场戏这么精彩,没有意愿下场一把么?”

北堂御剑回看着他:“不甘心又怎样,该分的都已经分出去了,难道要我去喝一口汤?不够饱不够饱,本少爷才不愿因此而争得头破血流啊。”

楚歌行眉一挑:“你还真是看的通透……”

北堂御剑摇头:“不通透不行啊,万一看的模糊,不小心落在其中,遭受什么池鱼之殃,落得个粉身碎骨倒也痛快,只怕不死不活地心伤了,可再也治不好,小楚公子你说是吗?”

楚歌行深深地看他一眼:“那不知道,在少阁主的心目之中,谁会粉身碎骨,谁又会不死不活地心伤呢?”

北堂御剑哈哈大笑:“这个……我却是不知道,所以等我慢慢地看,等看出什么念头来了,再告诉小楚大人,怎么样?”

“很好,”楚歌行缓缓一笑,“那希望少阁主瞪大眼睛认真的看,千万别看漏了看错了,看的眼花缭乱身不由己就好。”

“我也希望不会那样,哈,哈哈。”北堂御剑抚着额前乱发,歪头看了楚歌行一眼。第三更,粉红票250的加更?苍天啊,继续呼唤票票,快点260吧差三票哦未完待续,如!)

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三十六章 甜又苦

唐乐颜醒来之后,头疼欲裂。

外加口干舌燥,刚张嘴说想喝水,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如乌鸦。

大惊,“咳咳,哼哼,怎么会这样?”她伸手按在喉咙口,试着练练嗓子。

门口人影一闪,是侍书走了进来:“公子爷醒了。”将水盆放在地上,从桌上拿起茶壶,替她倒了一杯水。

唐乐颜拿在手中,咕嘟嘟喝了一气,又试了试嗓子,这才觉得好过了些。

侍书将茶杯接过放在地上,又重新端了银盆过来。

唐乐颜摆摆手:“不用啦侍书,我自己来就行。”

她起身下地,侍书从旁边将她扶住,下地只觉得腿有点软,试着走了两步才觉得感觉好了些,缓缓到了银盆边上,净了脸,又用热毛巾擦了擦,才觉得精神渐渐地回来了。

“没想到喝醉了那么难受。”她嘀咕两句,走到门边上。

“穿了衣裳再出去!”侍书正在身后整理被子,见状急忙叫了一声。

唐乐颜回头一笑:“知道啦,我不出去,只站在这里看看罢了。”

侍书望了她一眼:“你自己要知道自己的身体怎样,那就好。”手上干净利落,将被子叠好放在床内。

“昨天麻烦你啦。”唐乐颜回身,伸了伸懒腰,说。

“那倒没有。”侍书瞥她一眼。稍微皱了皱眉。

唐乐颜见她神情不对,上前一步,问:“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高兴地样子?”

侍书看着她,犹豫了一会才问:“您……还记得昨天回来后说了什么没有?”

唐乐颜皱着眉想了一会:“一片空白,我说了什么?”

侍书垂了眼睛不做声。

“怎么啦,难道我说了些调戏书书的话?”唐乐颜笑着说道。

“那您昨天是去哪里了?”

“在酒楼跟人喝酒。”

“说了些什么?”

唐乐颜想了想,忽然一笑:“没什么,我都忘记了。”

“但愿您真的忘记了。”侍书瞥她一眼。迈步向外走,“算了,我去准备点吃的。”

唐乐颜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慢慢地后退一步,坐在了床边上,低头,脸上浮现一丝苦笑。

“她安全回去了吗?”楚真问。

北堂御剑答应一声:“大人放心。是我亲眼看到她回去的,而且……”

“怎么样?”

“九门提督也随行。”

“是么。”

“嗯,所以大人不用担心。更不必自责。”楚真默然,脸上却仍旧带着一丝的担忧:“那孩子向来任性,我实在是……”

北堂御剑低头说:“大人既然选择了避而远之,那就要硬下心肠。”

楚真闻言。双眉一皱轻轻叹息:“是啊,的确是该如此。”

“此事大人自己决定,是北堂御剑多嘴了。”

“怎么,你又多说了什么了?”人未到,声先至。

北堂御剑收声。楚真一愣。随即低头。看向桌上地公文上去。

红衣影动,人已经迈步走了进来,宿醉之后。脸色稍微有些苍白,人却还精神:“真叔,是北堂御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声音朗朗地问。

楚真目光几番闪烁,终究是忍不住抬眼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泛白,心头一阵揪痛,可那两只眼睛却又黑又亮,显见是更加精神。

他想了想刚才同北堂御剑的对话,终究还是冷冷地低头下去,仿佛没有听到她那句问话。

唐乐颜见他仍旧是刻意躲避,心头一阵黯然,却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仍旧神采飞扬地,转头看向北堂御剑:“真叔生气了,你自己给我招认吧。”

北堂御剑后退一步:“喂喂,我的乐颜大人,你不会是又要拿那金牌来压我吧?”

唐乐颜一笑:“嗯哼哼,孺子可教也。”

北堂御剑笑笑:“大人都没有说我,你就不要再为难我了。”

唐乐颜说:“那好吧,就许你将功补过,大人吃过早饭了没?没有的话……”

“我立刻就去催人拿来。”北堂御剑善解人意地说。

“不用了,本部不饿。”楚真终于出声。

唐乐颜走到他的身边:“不饿也要吃。”

楚真正抬起毛笔,想要动笔,唐乐颜一伸手将毛笔拔出去:“不吃饭就不许你动笔。”她一脸的顽皮,楚真一抬头看到,又无可奈何地转开头去。

“那你吃过了没?”他问。声音闷闷。

唐乐颜听了他问,大喜,立刻说:“没有,我,我……”

楚真望了她一眼,说:“那就一起吧。”

“好好好。”唐乐颜一叠声地回答,简直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

楚真望着她喜形于色的模样,忍不住又轻轻地心头一痛。

唐乐颜手脚勤快,替楚真倒了一杯茶,便坐在他地身边,静静等待早餐来到。

楚真倒是面色如常,唐乐颜屡屡偷眼看他,他都做不知模样。

过了一会,有人迈步进来,唐乐颜一眼看到来人,顿时无语。

竟是女官洛伶。

从什么时候,洛伶居然连早上都来军机部了?

唐乐颜抬眼盯着洛伶看。

女官洛伶目不斜视,先是向着楚真行了个礼,然后指挥手下人将饭食在桌上一一摆开。

唐乐颜望着她,又看看楚真。

仆人们将东西摆好,便鱼贯退了出去,只有洛伶仍旧站在楚真身后。

楚真点了点头:“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

洛伶这才福了福,眉眼之间流露出极其温柔的表情,转身轻盈地出门去了。

唐乐颜目送她出门,又转头看向楚真。

原来他不是不吃饭,而只是,还没有开始……

原来不是因为她的劝他才吃饭,而是因为,早就有人准备好了。

虽然说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大的差别,而她也只是想要他好好地保重身体,可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中有点难受,梗在那里,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

楚真抬起筷子,招呼她:“为什么不动,洛伶做地饭菜很好吃的。”

唐乐颜勉强地答应一声,这才拿起筷子,望着满桌子的色香味俱全,筷子高高地提着,却落不下来。

楚真望着她,叹了一声:“你要多吃点东西才行。”说着,从自己面前夹了一根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内。

唐乐颜低头望着那根菜,答应了一声,这才夹起来,送在嘴里,慢慢地咬起来。

是他递过来的,所以应该是甜地。

可是是他地女官做地,所以又感觉是苦的。

他那么温和的话来对她,所以应该是甜地。

但是他可能是因为当她是后辈才如此,所以又是苦的。

这又甜又苦,顿时勾起了昨天不好的记忆,一时之间胸口又是隐隐作恶,轻轻地将筷子放下,向着门口跑去。

楚真望着她匆匆地跑出去,也跟着放下手中筷子,起身向外。

门边上北堂御剑的身影一闪而过,楚真这才停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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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三十七章 邪思侵

“你跟着我干什么?”匆匆回头,冲着跟过来的北堂御剑一声吼,唐乐颜重又迈步向前走。

“这里这么大,兴许我只是来散步的呢,怎么就说我跟着你?”北堂御剑笑着说。

唐乐颜眉一挑,握着扇子站住了脚。而身后北堂御剑依旧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前,这才问:“怎么,为什么不走了?”

唐乐颜瞪着他:“你故意的?”

北堂御剑装模作样地叹一声:“你也要体谅我们这些身不由己的局外人,你明知道你这样一走了之,军机大人会不安的……”

“我不知道!”唐乐颜跺跺脚,“更何况,他不安,他自己来跟着我啊,你来是什么意思?”

北堂御剑伸手拂了拂额前头发,微笑说:“这就要问你们两个了。”

唐乐颜望着他,慢慢地转身过来:“你是想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北堂御剑笑而不答,只看着她。

唐乐颜微微眯起眼,盯了他一会,忽然轻轻咬了咬嘴唇,低声地问:“他真的担心我?”

“不担心,昨天就不会特意让我跟着你了。”北堂御剑回答。

唐乐颜不语。

北堂御剑想了想,又说:“既然这件事已经说了,另一件事也想跟你通一下风。”

“什么而他忍不住笑意:“昨天我跟着你回府。无意中发现……另外一个人也跟着你。”

“嗯,是谁?”

“楚歌行。”

三个字一出,唐乐颜忍不住皱眉,却分辩说:“我……我怎么不知道,呃,哦,我知道了,他……想必是找我有事吧。”

北堂御剑对此嗤之以鼻:“找你有事。怎么一路上都不靠前,只是盯着你看,想上又不敢上,哼哼,连我在一边跟着都没发现,有这么深情吗,那男人。”

唐乐颜本来极不安,听他这种酸溜溜地口气,忍不住却笑起来:“你这是什么口吻?”

北堂御剑一甩手:“没什么……不过。我还想告诉你,小楚大人跟着你的这种深情的行为,我也告诉中堂大人了。”

唐乐颜闻言,好像被雷打到。笑容顿时荡然无存,望着北堂御剑骂道:“你这人,还真是两面三刀,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干吗对他说这个?”

北堂御剑早就后退数步:“要迁怒也别迁我的身上,本少爷么。只是想看一幕最精彩的戏罢了。”他转过头。不胜萧瑟地叹息,“人,究竟到什么地步。才会露出最真的本性呢?”

“滚滚滚!”唐乐颜冲着他一甩袖子,“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一个搅浑水,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哈哈,现在看出来也不晚。”北堂御剑一抬腿,坐上旁边的栏杆,痛快仰天长笑。

唐乐颜望了他一眼,恨恨说:“迟早有一天,等你喜欢上一个人无法自拔时候,我一定会在一边拍手叫好。到时候你就惨了。”

北堂御剑一仰头:“好啊,那你就赶紧求神拜佛,让老天赐一个天下无双又温柔又好看地姑娘来给我,拜托别送一个如你一样凶悍的母老虎就好。”

“你敢骂我!”唐乐颜笑骂一声,扇子一挥,一道剑气直冲北堂御剑而去。北堂御剑一挥袖子,闪身跳下栏杆,举手求饶,“罢了罢了,说你凶,你还真凶起来了。”

“都说你乌鸦嘴了!”唐乐颜说道。

“好好好,我就不在你身边乌鸦嘴了,我走成吧?”他说到做到,真的迈步向外走。

唐乐颜见他竟真的要走,忍不住惊奇地问:“你去哪里?”

“我今天出外,有些事情,这边你就多照看些吧。”北堂御剑说完,头也不回地出府去了。

轮到唐乐颜叹一声,抬腿上了栏杆坐定:“走吧走吧,都走吧,哼。”低头望着栏杆下悠悠碧水,突然静下来,便不可避免地想到方才吃饭的那一幕,心头好像被一片阴云盖着,无比的不安。

将身子歪在柱子上,一条腿搭在栏杆上,想着心事,想回去见楚真,又怕再吃他冷遇,反而更不好。

想来想去,脑中忽然蹦出一句“不行咱就霸王硬上弓”,超级大声地响起,唐乐颜身子一歪,差点跌入旁【奇】边的湖水之中,赶紧伸手【书】把住栏杆不动,惊魂未定【网】的时候,身上已经微微见了汗意,被风一吹,嗖嗖地发冷。

她在花园里,躲在走廊下不知不觉地睡着。

楚真安静了大半天,都没有见人来骚扰,心头暗暗纳闷,叫了左右来问,却说她在花园内,半天没见动过,也不曾出府。

楚真听她在,心安稳下来。一直到了用过午饭,再找人问,却换来相同答案。

楚真这才不安起来。

于是想正好吃完了饭,应该适当地散散步,于是远远地就向着后院走去,走到门边上,不敢就擅自进去,站在门口向着那边遥遥地看。

却见唐乐颜缩在一张长长的藤椅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了过去。

楚真只看一眼,心底地不安感觉越来越重。

这孩子,未免也太安静了点。

据他所知,她已经躺了大半天,就这样冷的天气,虽然说阳光还算暖,但毕竟不是夏天。

他轻轻地迈步走过去。

“乐颜!”快要靠近的时候,低低地试探着,出声叫。

唐乐颜一动不动,蜷缩在椅子上,仿佛已经熟睡。

“乐颜?”楚真再叫一声,人已经到了她身边。

唐乐颜模模糊糊之中,睫毛轻轻地一动,却不曾开口应他。

楚真吃了一惊,急忙上前,先伸手出去,摸上她的额头。

触手冰冷,仿佛冰块。。

楚真心头一凉,急忙地缩回手来,这可不是装地。

他这一动作,唐乐颜总算是醒了过来,迷糊之中地睁开眼睛,望着他叫:“真叔……”

楚真望着她:“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我……”她迷蒙着眼睛,“我觉得不舒服,又想要晒太阳,就……睡了一会。你又不理我。”她吸吸鼻子,说话的时候,鼻音是明显的重了。

想必是着凉了。

楚真心头一紧,伸手将她的身子从藤椅之中抱了出来,唐乐颜的头一歪,倒在他地胸口,无力地垂着。

眼睛兀自还半闭着。

楚真用力将她抱入怀中:“乐颜,你别睡了,乖,我找人来替你看看。睁开眼睛,乐颜。”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真叔,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呢喃地说了这一句,又歪头睡过去。

楚真心头苦涩,只好低声地叫:“乐颜,乐颜,醒醒!”

一边唤着,一边抱起她,向着就近他平时休息地房间内大踏步跑去。待续,如!)

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三十八章 坠魔障

唐乐颜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掌灯时分,薄薄的暮色,室内灯光微微燃起,隔着床帐子,仿佛有人在低低的交谈。

人已经恢复清醒,却不敢睁开眼睛,先竖起耳朵细细听。

“既然没什么大碍了,为什么她还没有醒?”隐隐传来的,似乎是楚真的声音。

唐乐颜心头一喜。

“这个,请大人不要着急,恐怕是公子的身体有些虚弱,又突然受了寒凉之气,自然有些无法应付,需要慢慢地来。”

“可是已经一个下午了,太医!”略有些生硬的不悦声音。

“请恕老朽无能。”太医显然是说了无数的话,此刻已经有些词穷,只好妥协外加自责。

楚真无暇多辩,皱着眉说:“本部不管,太医院那么多医生在此,怎么连这点小毛病都治不了!”

唐乐颜听他着急,心头乐开花。

上次她装病,害得功亏一篑,这一次她被逼得狠了,在湖边上受凉的那一刻,心念一动,索性不去运功抵挡寒气,反而自己搬了椅子出外,果然这一下阴寒附体,成功病倒,楚真一着急,连太医都招来了。

其实若是北堂御剑在,恐怕就看穿她这点剂量了。可惜北堂人不在。

见戏已经做的十足,再不醒来,楚真恐怕真的要发火了。因此慢慢地咳嗽了一声,双目却仍旧紧闭着。

那边那太医被楚真一阵斥责,早就无地自容,只差一点就要泪奔,忽然听到这边病人一声咳嗽,简直如闻天籁,一颗被楚真纠结地老心总算安定。

楚真也顾不上再去责怪这些太医,听了声音。匆匆地回身到了唐乐颜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叫:“乐颜,乐颜!”

唐乐颜“徐徐”睁开双眼,望着他,皱着眉问:“真叔,我这是在哪里?”

楚真紧紧握着她的手:“你在军机府内,放心,已经没事了。”

盯着她依旧有些泛白的脸色,回头问:“太医。为什么她的手仍旧这么凉?”

太医见问,上前匆匆地又替唐乐颜把过脉,然后说:“大人不必担心,公子的脉象已经恢复正常。体温的话,估计过一会才能……”

“好好,知道了。”楚真不耐烦听下去,一挥手。太医们如蒙大赦,匆匆地出门去了。

唐乐颜手按住床面。想要坐起来。不料她散开护体功力。让阴寒入体,自家也受创不轻,忍不住一个脱力。差点跌在床上。

楚真眼疾手快,急忙从旁将她扶住:“你才刚好一点,不要勉强。”

唐乐颜望着近在咫尺的楚真,见到他脸上一丝憔悴,心头有些不忍,可一想到自己出此下策,还是他逼得,忍不住眼眶嗖一下红了。

楚真见她脸白地如纸,手冰凉,眼睛却红了,一副楚楚可怜之态,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握着她的手说:“乐颜,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知道吗?”

唐乐颜低着头,泪珠不由自主地在眼睛里打转,吸了吸鼻子问:“真叔现在说的这番话,是作为乐颜的长辈,还是……”

楚真身子一震,却不再说话。。

唐乐颜抬起头望着他,雾蒙蒙的眼睛里,泪水一抖便要落下来。

楚真望着这近在咫尺的眼睛,心头震惊无以言说。

“乐颜……”他艰涩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是忠于自己的心拒绝,还是先照顾这孩子暂时同她妥协?

可是若是一松口的话,她地魔障未免就会坠的更深,以后恐怕再也无法自拔,以前的所有坚持也可能灰飞湮灭。

一时之间天人交战,不知该用一种什么态度来面对的好。

唐乐颜见他面带犹豫之色,心头凉了大半。

看他地模样,分明是面有难色。

而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体谅她病中,所以不敢开口直接说拒绝。

她这般劳心劳力,做尽姿态,竟然还是换不来他一片真情相待。

不甘心,不甘心只是当一个莫名其妙的后辈。

更何况他是她所看中的人,怎可放手。

她从小到大,所向披靡,要什么有什么,从没有吃过如此的闭门羹,从未失手过。她对楚真虽然是一片真心,所以面对他地时候总表现地天真可人,可她地个性之中却带着绝然阴暗的一面,此刻被楚真犹豫不诀的态度刺激到,忍不住激发了骨子里地阴狠。

自从昨天在酒楼上同禁军以及九门将领喝过那一场之后,不知不觉,邪思入了脑,虽然她当时觉得那些话惊悚,但是心中却不知不觉之中有所认同,侍书当日听到她醉中大叫的那一句,便跟这个有关。所以侍书才觉得不安,怕她作出什么错事。

生米煮成熟饭……

对她来讲,或者是可以用的吧。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这么铁石心肠,如果他的眼中,辈分之间的隔阂更重于男女之情,那么只好打破他们之间的这种隔阂的话……

缩在袖子之中的手越捏越紧。

浑身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楚真扶着她的手,忽然觉得她的手握成拳,肩头也有些微微发抖,忍不住问:“怎么了,冷吗?”

唐乐颜被他这一声惊醒,双眉一皱,旋即低声说:“是、是啊,好冷啊,真叔。”

楚真来不及多想,张开双臂将她抱入怀中。

唐乐颜倒在他的怀中,心中思绪纷乱如麻。虽然当时她有了那个念头,但到底怎么做,还真的没有认真想过,只觉得那方法太惊悚,不到万不得已……可现在,现在应该就是那个万不得已了吧?

躺在自己所心仪的男人怀中,这男人却一味的懵懂想要同自己拉开距离,这算什么?

这温暖的感觉,从一开始闯入他轿子赖上他的时候那种可倚靠的感觉,都算什么?

难道就此放手,就这样离开?

尤其是当想到,这样温暖的怀抱,这样玉一般的男子,他的双臂可能从此会抱上别人,他的胸怀可能会被别的女子所倚靠,她简直要疯了。

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唐乐颜眼睛一眨,低低地叫了一声:“真叔,我好冷,抱紧点,我是不是要死了?”

楚真一颗心猛地一缩:“不许胡说!你怎么会死,我在这里呢,乖孩子,别怕。”

----乖孩子,乖孩子,我在你眼里,只是个乖孩子吗?

“真叔,我好怕。”顺势抱过去,一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今天……就做个了断吧,楚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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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三十九章 想要你

双手环上他的腰间,感觉到久违的温度缓缓地自身边这人身上透出来。

唐乐颜闭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

“就这样,真好。”她满意地叹。

楚真垂了双眸:“嗯,别怕。”手在她的肩头微微拍了拍。

唐乐颜一笑:“嗯,我不怕。”身子向前悄悄地靠了靠,同他紧贴一起。

楚真只觉得她的身子略微瑟缩了一阵,还当她不安,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心头的怜惜无法言说。

只要她好起来,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只是千万,不要是因为他做的不对,而让这个孩子再受伤。

他叹一声,感觉她的脸蹭在自己胸前,忍不住低了低头,让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唐乐颜微微抬头,呼吸的气息喷到了楚真的颈间。

她望着那那近在支持的雪白的颈间,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加剧的声音。

“真叔,你喜欢我吗?”她问。

楚真犹豫了一会,回答:“嗯。”

“可是我不想真叔对我,像是对待后辈。”

“乐颜……”他叫一声,终究说,“你日后,会明白的。”

“日后怎样,我不想管,也不知道,我只清楚,现在我喜欢你,好喜欢。”她说,一只手攀上他的颈间。

楚真略略不自在地避开。喉头一动,说:“乐颜,你太任性了。”

“你当初,不是很包容我地任性吗?让我再任性一次,你也再忍一次,又何妨?”

“乐颜,”他艰涩开口,“爱错了人。是很痛苦的事,我不想你……后悔。”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会后悔?”唐乐颜一愣,随即大声问,“更何况,就算是后悔,也是我自己的事,我又不会怪你什么。”

楚真摇了摇头:“我比你大,要为你负责。”

“负责?”她讥诮一声。“我才不要谁为我负责,我对自己负责。而你,你只是害怕而已!”

楚真心头烦乱:“我没有,我只是为了你好。”

“一次次把我推开。就是为了我好?”她问。

楚真想了想,说:“你现在还小,而我……”

“你怎么样!我喜欢你,谁敢说你怎样!”

她撅起嘴赌气似的说,一只手环着他。一只手摸过来。自他胸口。到领口的扣子。

楚真听着她孩子气的话,正在苦笑,察觉她的动作。叫一声:“乐颜?你……”

“真叔。”她唤了一声,撒娇一样,“让我抱。”

楚真答应一声,却觉得她的手指在自己领口下面摸来摸去,低头望过去,好似是在解自己地扣子。

楚真心一跳:“乐颜你做什么?”

“你答应了要我抱的”她低声地说,“不许赖,不许反悔。”

“我……”楚真一急,伸手握住她乱动的手:“你刚醒来,不要乱动。”

“我要你陪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出人意料的倔强。

楚真一愣,唐乐颜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横在他的胸前,用力向下一压,顿时将楚真半身压倒在床上。

楚真大惊:“乐颜!你这是……”

“真叔……”她半边身子压在他胸口,俯视过来,“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眼光流转,脉脉含情地望着他。

楚真脑中一片空白,眼前只有她水色汪汪的双眼,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从来都认为她不过是个未长成地孩子,现在才发现,她竟也有这样娇媚动人的一面,而那一只手自胸前到他的颈间,柔软的手指在脖子上轻轻地摸了摸,手指挑开了领口地盘扣,那手势,竟带有几分挑逗。

“乐颜!”楚真惊悚,蓦地醒悟过来,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颤声问,“你……你干什么?”

“我想要你。”她说。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他的手。

楚真察觉她的手心火热,全然不似刚才的冰冷。

“你……你地病……你……”他哑着声音说。

“我为了让真叔你多看我一眼,可谓用心良苦啊。”她说,微微地一笑,半眯起眼睛,眼尾拖得长长地,带着一丝妩媚。

楚真惊滞。

为了他?

为了他,她竟然不惜用这些自残地手段?上一次是装病,这一次却是真病,但无论怎样,都是她自行引发的,不不,那些不是重点,重点的是现在……

她要做什么?

他不敢相信。

但是她正在做地,就是让他相信。

楚真乱了头绪,浑身拼命一挣,将她推开,自床上跳了下来,一挥袖子怒道:“乐颜!你不要乱来。”

“我就要乱来。”她见他离开,大声地说,也跟着从床上跳了下来。

雪白的袜子踩到地面,楚真一眼看到,忍不住又放软了声:“快点上去躺着,地上凉。”

“你这么关心我,还说不爱我?”她问,一步步走过来。

楚真被她的气势撼到,一步步的后退,声音有些嘶哑:“我只是关心你,并不是男女情爱,你……快点乖乖听话,不要胡闹。”

“我不是胡闹,可也不会听你的话。”她说,步步紧逼,“我会乖乖的,可是要在你接受我之后!”

楚真觉得浑身有点僵,又有点麻木,只是不由自主地向后缓缓地退着,能离她远一点,就远一点,而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仿佛看着猎物,势在必得,除非到手,绝不后退。

楚真口干舌燥,忽然之间背部碰上硬硬的东西,他忽然不能再退,一愣之下才反应过来,身后已经是墙壁。

而她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轻声一笑,跻身上来:“真叔,你已经不能再退了。”伸手放在他的肩头,顺着脖子向上,摸上了他的脸。

楚真向后微微一仰头,想躲开她的手势。

唐乐颜却粲然一笑,仰着头看他,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得意。

呼吸都似要停止。

“乐颜!退开,”楚真难堪地闭上双眼,皱着眉,心慌意乱中沉声说,“别逼我,退开!”

“分明是你逼我的。”唐乐颜轻声地说,“是你逼我的呢,真叔。”

楚真伸手,推上她的肩头,想要将她推开,唐乐颜一反手,将他的手握住,硬生生地折回墙面上压住,楚真动弹不得,逼视着她怒声说:“乐颜,我真的动怒了!”

唐乐颜脸上含笑,眉眼弯弯:“好啊,真叔,你就怒吧,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你可以尽情的对我怒。”

“你……”楚真浑身冰凉:“你、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乐颜,你真是叫我失望……”

“是你先让我失望的!”她发泄般地大叫一声,收敛了笑意,双眸狠狠地瞪着他,不知不觉,已经有水雾出现。

楚真愣住。

而就在这时侯,门扇一响,有人劈里啪啦跑了进来,口里叫道:“大人,发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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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四十章 狂态见

楚真在这军机府中,根本都没有丫鬟之类,只不过在吃饭的时间,洛伶会带着府内的人来送饭,用餐过后立刻就会离开。

而楚真顾忌唐乐颜的身份,除了太医,更没有让其他人近过她的身。

只是让一些守卫在门口守着而已。

他们方才在室内争执,门口的侍卫是听到了的,只不过不想横加干涉,彼此之间用眼神交流着心中疑惑,一忍再忍,后来见吵嚷的声音久久不落,才起了担忧,担心发生了什么事,才不顾一切的冲进来。

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那一身红衣的少年,将大人按在了墙上。

这情形,是什么?

两个人吵架升级,成为打架了吗?

楚真面色仓皇,扭头看向门

是,这场面该怎么解释?又怎么解开?

唐乐颜却不给他多想的机会,一转头低低吼道:“都给我滚!”

侍卫们抖了抖,退了两步,却又站住不动。

多半是被她慑人的气势给镇住,她进出府中,向来和蔼可爱的很,从没见过如现在这样恐怖的气势。

可是,毕竟她手底下那人,是中堂大人啊。

楚真被她这么一叫,刹那反应过来。

立刻也大叫:“都不要走,把她给我拉开!”

侍卫们听了这句话,面面相觑一眼,楚真叫道:“都还愣着干什么?”侍卫们这才迈步跑上前。

唐乐颜冷笑一声:“真叔你是不是嫌这里没死过人?”

楚真心头一亮,望见她眼底泛出隐隐的血红,他心头慌张,灵光一闪之时立刻叫:“都别上前!”

侍卫们慌忙又站住脚。

楚真收回目光。望向唐乐颜,这才说:“乐颜,现在我命你停手。”

“凭什么命我?”她问。

“你如果执迷不悔,就别怪我……”他皱着眉,很痛苦,不想对她说出狠话,不忍心说。

而她却肆无忌惮,越发猖狂。长眉一挑,看着他说:“哈。哈哈,真叔,你以为这几个人就能拦住我?更或者,就算是你将整个军机府的人都喊来,又有什么用?不信你就都叫来吧!”她无须遮掩,狂态毕露。一如那天晚上那个入了魔的她。

“放肆!”楚真倒吸一口冷气,又说:“你……不能这样乱来!”

唐乐颜望着他的双眼,忽然哈哈哈地低低笑了两声,单手按在他的胸口,仍旧将他抵在墙上,右手却伸手入了怀中,笑着说:“说起来。我倒是忘了一件事。”

楚真心头一阵莫名的紧张,目光从她地脸上望向她的手势上。

唐乐颜在怀中摸了一阵,双眉一挑望着楚真,再问:“真叔,你真的不乐意吗?”

楚真重重一哼:“绝对不可以。”

唐乐颜一笑:“那你想让这些人拦住我啦?”

“不错。”楚真沉声回答。

唐乐颜又是一仰头:“那如果我出手不知轻重。杀了他们的话……”

“我今生都不会……原谅你。”

“你……”唐乐颜一咬牙,“你是不是就想说这句话?”

楚真默默:“乐颜,我是为了你好。”

“我说过我不要!”她大叫一声。

“乐颜,”他摇头,“听我的。”

而她回答的很快很短却更不容置疑:“绝不!”

他们两个在对话,旁边那两个侍卫却如坠雾里云中。摸不着头脑。

中堂大人跟乐公子。他们向来不是相亲相爱相互爱护那种类型吗?

方才也是因为乐公子病了不好,中堂大人急得火冒三丈。从未见过他那么冷静的一个人会这般失控,嚷嚷着叫人去宫内请太医过来,一个不够,一连请了三个,最后连皇帝都惊动,问中堂是不是有恙在身,其实哪里是他有恙,有恙的那个是别人,正是他捧在手心怕伤了放在嘴边怕化了地这个人,为了她昏迷不醒,将太医们斥责的狗血淋头,这真是万年难得地奇景,要知道,向来他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一品军机大臣啊。

一直到那人终于醒了,众太医松了一口气,慌忙逃窜离开这是非之地,门口守卫的他们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不料安静了片刻,里面的响动却越来越大,起初还顾忌着不敢进门,后来就怕了,大着胆子冲进来看看,却不料看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一幕。

乐颜按着中堂大人的手,将他牢牢地抵在墙壁之上,而军机大人地领口微开,乐颜公子的头发散乱,两个人的面色,一个悲哀之中带着愤怒,一个愤怒之中带着悲哀,见人进门,大人有些惊慌之余松一口气,而那人,最初的一愣之后更是杀气大增。

天啊,这究竟是怎样一幕。

难道真的是两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不是吧……

如果要劝架或者拉架,应该怎么办?他们要插手吗?如果插手,该帮哪一方?

侍卫们的忐忑不安很快被划上句点。

唐乐颜根本都不看他们,她从始至终都盯着楚真瞧,手一动,自怀中探了出来。

楚真目光一转望见她手中拿着的东西,脸色顿时煞白。

“真叔,”她慢慢地,笃定地说,“我不费吹灰之力,不动你这里一兵一卒,他们就会乖乖听我地。”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笑:“真叔,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很乖啊,是不是很体贴你啊?”

楚真缓缓地咽了一口气:“不,你不能这样做……”冷静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颤抖。

唐乐颜嘴角一撇,笑容已经带上一丝邪意:“我说过,是你逼我的。”

“乐颜。”楚真试着上前一步。

那两个侍卫互相递了个眼色,虽然不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但是大人的处境明显地不妙,虽然上前的话有可能得罪乐颜公子,不过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便拔出腰间佩刀,迈步向前。

唐乐颜冷冷一笑,眼睛仍旧盯着楚真。

一手抵在他胸口,单手之力,竟将他压得死死的,试着动弹一下之后,半分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唐乐颜望着他,慢慢地说:“我会如你所愿的,真叔。”

就在那两个侍卫迈步袭向她身后之时,唐乐颜蓦地红袖一招,挥手向后,袖影飘过,手中光辉灿烂握着一样东西,而她断喝一声:“见令如见人,还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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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更。

光速遁走。

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四十一章 亲亲你

唐乐颜红袖之下白皙的手掌心,握着一物。

金灿灿的,耀人的眼睛。

金牌上雕着一条威风的龙,金牌中央的字,是四个:如朕亲临。

侍卫们行走皇城,哪个不认得天子金牌?

当下面无人色,两人齐刷刷站住脚。

噗通跪倒在地,大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真心凉如水。

唐乐颜冲着他缓缓一笑,重新厉声吼道:“还不快滚!”

两个侍卫慌忙起身,向着门外撤去。

走了一会,又迟疑地停住脚,抬头看向楚真。

楚真别过头,淡淡地说:“你们出去吧。”

侍卫才转过身。

“站住,”唐乐颜又说:“离开这房子周围,告诉所有人,谁也不许靠近半步!”

她翻脸之下,语气极冷。

气势更是迫人窒息。

两个侍卫慌忙连声答应,也不敢再多看楚真一眼,慌里慌张地出门去了,临离开,还不忘将房门带上。

房门发出吱呀一声,在楚真面前关上。

“真叔,我做的对不对?”唐乐颜转头,望向楚真。

楚真看着她:“好,你做的好。”

唐乐颜盯着他双眸:“真叔心底恨我?”

楚真摇头:“没有。。。”

“那就好。”唐乐颜嫣然一笑,将那金牌收回来,在手心掂量了一下,忽然说:“真叔,你看这东西还挺好用的,假如我拿这金牌来压真叔,真叔你会不会从我?”

楚真目光一利:“乐颜。”

“哈哈……”唐乐颜低低笑起来。“我知道你当然不会,是不是?你刚才妥协,也是怕那些侍卫遭受池鱼之殃,是不是?真叔,我的好真叔,你可真会替人着想啊。”

她说到最后,娇俏的脸上已经满布寒霜。

楚真默默地望了她一眼:“你既然知道我会替他人着想,就该听我的。”

“你真固执。”唐乐颜摇头。盯着那块金牌,叹道。“看样子你也没用了。”随手向着旁边的桌子上一丢,发出清脆声响。

楚真皱眉:“那是圣上御赐的东西,你不可胡乱丢弃。”

唐乐颜歪头看他:“我要那东西,是为了你别不理我不见我,现在都没用了,我要他做什么?”

楚真扭过头避开她目光:“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唐乐颜看着他故作镇静地表情,哈哈一笑:“真叔的记性原来这样坏,又或者是故意装不知道?我要做的,自然是跟你……”她翘起脚尖,在他的耳边低低地吐气说道,“睡觉楚真听了这两个字,满面如火烧般红了起来。想发怒,又发作不得,想骂人,对方却偏是个让他心疼的主,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得,差点把自己给气晕过去。

唐乐颜贴在他的身上,与其说是贴,不如说是压,她虽然比楚真略低,但是气势十足。从小练就的武功底子没给她丢脸。再加上楚真的功夫只是三脚猫之类,因此成功地将楚真压制地死死的。此刻端量着他,越看越喜欢,这样近地距离,连他眼睛睫毛的抖动都看的清清楚楚,感受到他呼吸的急促,不由地心动,趁着他心慌意乱的时候,蓦地凑过去,在他的唇上匆匆一吻。

楚真察觉到唇上传来地柔软感觉,受惊地转过头,不知所措地看向她。

唐乐颜也不料到自己竟这么容易便得手了,一时也怔住。

她自来没有过熟练的亲吻经验,唯一的一些经验,还是从楚歌行那边得来的,而且每次也都是被强迫,所以仅存的经验也有限。更何况,楚歌行却没有教她怎么去亲吻一个男人。

而她糊里糊涂之中笨拙的一吻,竟也完全没想到其他,望着楚真震惊的神色,心头又是慌张,又带一点满足,还暗暗地想:“我终于亲到他了……哈,感觉,还不赖,那接下来怎么办?”她匆匆地想了一会,忽然有些想通:“是了是了,我还要再细细地亲几次,以前楚歌行……”想到这个名字,心头不由地一跳,急忙跳过,“那坏蛋是怎么对我地……我就怎么对他好了……”

打定了主意,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楚真:“真叔,你别动,让我……我亲亲你。”

她意乱情迷,望着楚真红润的嘴唇,缓缓地凑过去,不知不觉闭上眼睛,脑中想起楚歌行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只不过现在换了对象,感觉好的多。

正快要亲上去的时候,忽然觉得肩头一痛,竟是有什么掐了过来,将她硬生生地推了开去。

唐乐颜大惊,睁开眼睛,却看到楚真正自她手底离开,向后退去。

“真叔!”她气恼非常,立刻扑上前去。

楚真回身:“我不许你这样乱来!你给我站住,你再对我做这种事,以后就别叫我真叔!”眼睛已经变得通红,显然是动了真怒。

唐乐颜望着他:“好,我不叫你真叔,我就叫你阿真,好不好?”

楚真身子一抖:“不许!”

唐乐颜笑着说:“你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到底想怎么样?这么多年来,你都不近女色,也是你自己让自己不许吧,真叔,你何苦这么压抑着自己,过去地都已经过去了,你又有什么放不开的,今晚上,就让我来为你破例一次如何?”

楚真听她忽然提及往事,越发怒:“给我住嘴!我就不该对你好,让你生了这等糊涂心思,唐乐颜,我告诉你,我没有压抑自己,过去的事情我也早就放下,轮不到你来对我说三道四,我不近女色,是我不喜欢,我更加不会对你这种小孩子产生兴趣,你给我走!”盛怒之下,几乎失去理智,总算是他涵养甚好,心底又还存着对她的爱惜,才没有骂出一个“滚”来。

唐乐颜听他说的严厉,显然是被自己激怒了。话更说的绝情,从来对她和颜悦色,这下子,连名带姓地都喊出来了,可见他怒。她心底本就被楚真刺激地不轻,听了他这种话,不怒反笑,长笑一声说:“好好好,不会产生兴趣是不是?不近女色是不是?今晚上我就让你又近女色又产生兴趣!”

楚真气的浑身发抖,唐乐颜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地手腕,出手快似闪电,完全让他没有抵抗能力,楚真伸出左手去推她的手臂,她却用力一抖,他顿时麻了半边身子,唐乐颜转身向前一步,楚真完全身不由己,竟跟着踉跄走了两步,唐乐颜加快步子,人已经到了床边,楚真心头恐惧,有心想向后退,她却用力一扯,他的身子向前一扑,顿时倒在了床上,还试着想挣扎起身,唐乐颜人向着床边一坐,一伸手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楚真顿时动弹不得,落在床上,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感觉浑身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真叔,看样子只有这般,你才能乖乖的。”她俯首看着他,嫣然一笑,柔声又说,“这一次,轮到你乖乖的,好不好?”

说着,伸出手来,将他颈间的扣子完全解开,又顺手一扯,已经将那墨色的官袍扯开一角,露出内里雪白的衣衬。

而与此同时,九门提督府中,有个人挑灯夜读,忽然竟觉得心惊肉跳。

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不得不

楚歌行人在家中,只觉得心惊肉跳,一阵不安。

手指停下,他侧耳听外面,夜阑人静,却没什么声响。

他掂一卷书,对着蜡烛的灯光慢慢地翻看。

不知不觉,蜡烛心卷起来,结成一个大大的灯花。

楚歌行目光一转,望向这灯花之上,顿时看愣了眼睛。

人家说,灯花结起来,必定有喜事。

楚歌行目不转睛地看:真的有喜事么?

那灯花结成一大团,好像一个人蜷缩起了身子。楚歌行正看的有趣,那灯花儿忽然之间“啪”地烧爆了,整个房间的光都随之轻轻摇曳,从明亮里阴暗了不少。

亦或者……

楚歌行眼皮一垂。

也就是在这灯光摇曳的瞬间,有几道冷风破窗而入。

“终于来了。”楚歌行心头一凛。手上的书卷轻轻抛起,将那破窗而入的银针全数压在桌上,借着灯光低头略微扫了一眼,精致的银针,压在桌面上,孤零零地长细延伸。

门外的脚步声轻浅而沉稳。

“没有想到,”楚歌行叹了一声,说道:“金使,还真是个长情的人啊。”

“乐颜!”楚真听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调。

“我说过了!”楚真吼得自己也头疼。

“陈腔滥调我不爱听。”她看出他的害怕,更加笃定了。

“乐颜!”他无奈而挫败。

“既然你不回答,就乖乖地把自己交给我吧。”她哈哈地笑着,样子仿佛是要强上良家女子的恶少,低头下去,在他的肩头轻轻一咬,然后问:“疼不疼?”

楚真听着这句话。刹那间精神恍惚。

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反为攻

夜,有风呼呼地吹过。

门开的时候,桌上的烛火呼啦啦地暗了暗,几乎熄灭。

楚歌行微笑转头,望着门口的人。

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灰袍,同样一张灰扑扑的没有表情的脸。

“天寒地冻,金使还在外奔波行走,形单影只,何其辛苦,为什么不进来坐会?”楚歌行缓声说,“这里有上好的清茶,若是金使喜欢,再饮一杯暖暖身子,如何?”

“我同你,没有更多的话讲。”门口的人岿然不动。

“金使这般见外,可是心头恨我?”楚歌行将手中的书卷轻轻放在桌上。

“恨?哈哈哈哈……”他长笑。

而他眉眼不变地说:“十多年的守候,换来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金使的心头极痛吧。”

口吻是这般温柔,倒像是体贴的亲人。

金使嘴角一扯,露出个讥诮的笑:“你了解我,比我自己了解的都清楚,十五。”

楚歌行摇头:“这话的恨意是越发见了……只不过,我只想告诉你一声,与其这样毫无希望的厮守下去,不如让我替你们作出一个了断。”

“你的了断,就是杀戮。”

“杀戮跟死亡,有时候是有效的解脱办法。”

“楚歌行,”金使忽然微笑,“我忽然很想见……”

“想见什么?”

“我忽然很想见,有朝一日,你落入我这般境地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还如今日这般,冷静绝然地说出这句话。”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是么?”

“今日你来。是取我的性命,你若是杀了我,岂非就见不到那么精彩的一幕出现了?”

“你是在向我求饶?”

“非也,”楚歌行笑意更浓,“我只是想提醒金使,无论如何,那一幕你是看不到了。”

“是吗?”

“……无论我将来怎样,你是注定无法目睹。因为,”楚歌行缓缓起身。烛光中的容颜何其梦幻,“有人在黄泉,等你良久。”

金使拳头紧握。

楚歌行转头看过来:“心怀愧疚的男人,失去她地这些日子,你过的并不快乐吧?”

金使不答。

“她下不了的决心,纠结痛苦的余生。我替她做了主意,而你……同样是无法解脱的男人,也让我来送你一程,如何?”他温温的笑着。明明是极残酷的事情,说的如同极美好一样。

“你……”金使缓慢地说。声音艰涩,似自牙缝挤出来地一个字。

“不可原谅!”一声大吼,惊天动地。

一阵猛烈的拳风过。

以摧枯拉朽之势头而来。蜡烛光一晃,立刻熄灭。

楚歌行袖子一挥,在烛光熄灭瞬间,书房中一道蓝影同一道灰色幽灵般地影子已经交上了手。

“我来教你。”楚真低低地说。

“好的真叔。”她动了动身子,心头一刹那如灌满了蜜糖般甜。

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四十四章 尘埃定

风从门口呼呼地灌进来。

有人木然站在屋中央,又有一袭蓝衣,伶仃站在书架旁边,借着窗外冷寒月光色,映出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清冷月光飘洒上面,看来却仿佛蒙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的轻纱,让他的容颜在月色之中微微地泛着蒙蒙的白光。

金使牢牢地站着不动,望着这满面孤寂的人,在黑暗之中,他眼望着窗外那一轮皓月,不复先前轻蔑或者故作温和的笑,浑身上下的寂寥漫漫而出,让这激烈的战斗结尾,平添了几分凄然。

“你不该自己来的。”楚歌行漠漠地说。

眼睛之中映出了天空中那一轮月,他没有去看金使。

金使一笑,声音有些怪。

“你纵然不承认,我也看得出,这结局一早注定,就在你迈步进门之时,”他继续说,忽然转过头来,又问,“请你喝茶,要不要?”

“请我喝酒吧。”金使咧嘴,月光淡淡地过来,他的脸色有些惨白。

“好。”楚歌行答应的痛快,缓缓走到书架旁边,打开柜子的门,向内看了看,从中取出一个长长的白色瓷瓶。

“这瓶酒,送给你……”他拿在手中看了看,信手向后一扔。

金使一伸手,将酒瓶的长长颈握住,打开盖子,轻轻地一嗅:“好……这一定是存了五年的香雪海。”

说话间,房间内忽然多了一种淡淡的香气,缓缓地蔓延开来。

“梅花上的雪,合着雪莲蕊,加入秘制的药……还有大补的功效。。。”楚歌行接口说,“金使果然是见多识广,居然知道这种酒。”

“给我喝。岂非浪费了?你不心疼?”金使说。

楚歌行一笑:“无妨,还有一瓶。”

“哦……”金使一笑,“真是幸运。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歌行点头:“请了。”

金使将瓶盖一握,一仰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喝了大概一半,他停下来。

楚歌行望着他:“感觉怎样?”

“果然好酒只不过……”金使一笑,“这剩下的半瓶,我想带走。”

“嗯。可以。”

“你不问我是带了做什么?”

“你是想同人分享吧。”

“果然是玉骨冰心地十五。”金使笑一声。

“金使的夸奖……多谢。”

“不必,我当你是仇敌。想替她报仇,她却不想我来,是想护着我,也护着你,可惜,你跟我。都有必须要走的路。”他说,手抚摸着瓷瓶。

楚歌行垂眸不语。“她看透了你,也看差了你,”金使叹了一口气,不看他,眼睛望着虚空处,忽然一笑:“我现在有些后悔。”

楚歌行问:“嗯?”

“宗主还会派人来。就不必我多说了,……我要走了,”金使缓缓转身。。。

楚歌行双手合起,行礼:“不送。”

“谢谢你的酒,”金使晃了晃手中的瓷瓶。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楚歌行说:“十五,等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要……等到一切无法挽回了之后……才想对她说一声……”声音有些寂寥,跟悲伤。

无须再掩藏的悲伤。

他已经离开。

书房内没有点灯。

楚歌行望着地上金使留下的深深脚印,交战中金使受他一掌。浑身内力无处宣泄。交谈之中自两脚上缓缓渗透入土,留下深深印记。谈笑间,那男人能忍着体内残余真气地冲击,硬生生地挺到离去而不倒下,但是他终究不能……

“我是不是有些残忍……”楚歌行眼睛一眨,轻声自问。

走到桌边上,低头望着桌面那几根细长的银针,才又说:“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庸人自扰,为什么?”

他拈起一枚银针,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锐利地针尖,危及不到他。脑中不知不觉浮现出一个含笑盈盈的影子,手竟然不受控制地一抖,蓦地便撞在了银针上,明明不可能受伤的,明明他镇定的很控制的很少,然而……眼睁睁地,就这样,意外发生了。

楚歌行低头,感受手指头上传来的那一点刺痛,望着指腹上缓缓渗出地那一点圆润的血珠子,整个人仿佛一尊完美无瑕的雕像,沉浸在月光之中,不再动弹。

第二天楚真没有去上朝。

楚歌行出了午门,照样地在街上巡逻一遍。

忽然看到那熟悉的人,春风满面得意洋洋地沿着街面走过来。

楚歌行望着她喜上眉梢的模样,停了马,问道:“笑的嘴都歪了,今天有什么好事吗?”

唐乐颜笑着:“是啊,你看来也不错。”

“我比不上你,”楚歌行望着她闪闪发光的眼,“你这是要去哪里?”

“没什么,闲着无聊四处走看看。”她说。

看样子她地心情还真的很好。

楚歌行心头一动:发生了什么?

早就听说昨晚上她在军机府内一晚没出来,莫非真的是有什么发生?

“那你想不想多一个闲逛的伴?”他问。

“你吗?”唐乐颜看他一眼,“你不是要巡逻吗?”

比起以前的避之不及,这也算是一种进步。

楚歌行说:“已经巡完了。”

唐乐颜想了想,笑着说:“那好吧,就劳烦你了,提督大人。”

楚歌行望着她一反常态地模样,自马上一翻身落下,旁边跟随的士兵立刻将马匹牵走,楚歌行走到她的身边,上下打量她。

唐乐颜望着他:“怎么,看什么,又不是不认识。”

他摇头:“我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同。”

“什么不同?”唐乐颜问,嘴角却一挑,又笑了。

楚歌行心头疑窦丛生,有心要旁敲侧击,表面却不露声色地说:“不知道,我听说,你昨晚……”

“咳咳,昨晚没什么啦。”她不等他说完,就否认。

楚歌行横她一眼:“你干了什么好事?”

唐乐颜嘿嘿笑了两声:“过几天你会知道的。”

“什么意思?”他皱着眉问,“别跟我打哑谜。”

“你都知道我在军机府住了一晚上,难道想不到其他?”她瞥他一眼。

楚歌行脚步一停,却淡淡地问:“住了一晚又怎么,莫非你睡着了,又把谁谁打了一顿?”

“才没有!”唐乐颜立刻反驳,“我没有,事实上我……”

“你怎么?”

唐乐颜想了想,终究无法开口,只好说:“那个,现在我不好说,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呀,歌行,你以后见了我要尊敬一点才好。”她伸手,轻轻地,爱抚地拍打他的肩头。

楚歌行心底想着这句话,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忽然问:“你别跟我说,你跟楚真睡了。”

唐乐颜的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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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四十五章 他知道

“你别说你跟楚真睡了。”楚歌行说。

他的眼前,唐乐颜的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楚歌行心如擂鼓,又好像有无数个小人儿在他的心头上踩来踩去,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感觉就好像一把冷冷的刀,却没有刺伤任何人,除了自己。

他望着她,觉得有点窒息。却忍不住追问:“真是这样吗?”

唐乐颜缓缓地打开扇子遮住半边脸:“你这人……说话好生粗俗。”

“……是吗?”楚歌行问。

唐乐颜自扇子背后看他,简直是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

楚歌行飞速地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是楚真自愿的,还是你?”

唐乐颜咳嗽一声,歪头说:“我们不要提这样的问题。”

“你不是一到晚上就会睡着吗?那……是楚真自愿的?”他问。

“你该叫他真叔,真叔!”她鼓起嘴巴,又瞥他一眼。

“知道叫他真叔你还跟他做这种事?”他听到自己的声有些尖刻。

“你说什么?我们是两情相悦。”她嘴硬地反驳。

“是吗?”楚歌行冷哼,“好一个两情相悦,怪不得他今天没有去上朝,难道是在准备婚事了?”

不仅仅有点尖刻,还有点口没遮拦了唐乐颜一听“婚事”,顾不上计较他的语气,喜上眉梢:“你从哪里听来的这消息?他真的在准备婚事吗?啊,怪不得我没看到他……还骗我说是上朝去了……”

这人是疯了。

楚歌行看着她,那高兴的模样,整张脸都似散发出光来,看的十分刺他的眼睛。他牢牢地盯着她。毫无意识地这么做,直到唐乐颜察觉不妥,回头看着他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她伸手摸脸,“难道我脸上有花?”忽然之间想到什么,于是又喜滋滋地说,“哦,我知道了,你定是觉得我跟以前不同了。怎么,是更美了吧?啊哈哈哈……”

她张开双臂。在原地轻盈地转了一个圈,展示给他看。然后又大笑起来,几乎要叉腰而笑,形象全无。

楚歌行的心本来被一双无形的手捏成了小团,瑟缩的可怜,可怜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但看到她这样的动作之后,心头忽然一动。

不同?

她……不同了么?

他凝眸认真看。

那人还在孤芳自赏。

“乐颜,”他叫。

“干什么?”唐乐颜停了笑,眨眼看他。

“你……”他犹豫着,目光急速地动:看向她的脸上,她的脖子,她露在外面地手。她站着的姿态,她地动作,她一个眼神,手指一动,裙摆被风一吹。发出的微微的抖动,她胸前的流苏,她流苏边上的金色图案,她拿着扇子的样子,她地眼神,她一眨眼睫毛的扇动。甚至她鬓角一缕发丝垂落。

他看的仔仔细细。认认真真。

她站在原地,手中握着扇子。站的端直似竹。

不同?哈哈。

他似笑非笑,是发现了什么。。

“看什么?”唐乐颜问,不解地向前凑了凑,“你的表情很奇怪。”

楚歌行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砰”地急速大跳了几下,然后却又硬生生地被压了下来,他冷静了一下,慢慢地问:“我在奇怪,你不是入夜就睡吗?怎么知道……”

唐乐颜呆了呆:“我当然知道。”

楚歌行看她的表情,心尖上有什么东西微微地一摆,又痒又愉快,终于忍不住一笑,问:“哦,那你跟我说说,你们倒是怎么做地?”

“什么?”唐乐颜一怔,脸上露出一种茫然的表情来。

“说啊。”他却开始不着急了。就好像一个兜了很多圈的推论忽然尘埃落定,答案就在眼前很快山高月小水落石出,他斗志昂扬,信心满满,重新地回到了重点,站的更是十足十的稳。

唇边一抹笑,如要看一幕好戏。

“我……”唐乐颜张了张口,“我们……”

她迟疑着,看着楚歌行:为什么这么问。

楚歌行望着她:“怎么?说不出?还是说……”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根本都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她一仰头,不服输地冲着他嚷,却差点撞上他近在咫尺地唇。

她急忙后退,安抚瞬间急促起来的心跳。

“不信我跟你一起去见真叔!”她握了握扇子,最终下定决心般地说。

无端端地却又有点不安。

“为什么你不能亲自告诉我呢?”他问。

“我……”唐乐颜脸色古怪,欲言又止。

楚歌行冷眼旁观,又想起以前楚真对她的态度,以楚真的为人……

再加他楚歌行的眼神……

心中的猜想已经差不多定了,只差一个求证。

唐乐颜犹豫着,她地确不能说,昨晚上,她解开楚真穴道之后,他在她地身上,轻轻地亲了她几下,她便昏头转向,不知今夕何夕,楚真轻轻地抚摸她的肩头,她便觉得浑身酸软,嘴里轻轻地呻吟着,起初还睁着眼睛看,后来他说:“乐颜,闭上眼睛,乖。”她便乖乖地闭上了,感觉他又在亲她,好温柔好温柔……真想就这样下去,永远这样该多好……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醒来之后,只见自己身上衣衫乱乱,想到昨晚上楚真对待她地温柔情态,以为一定是好事达成。

虽然不见他人,但当侍卫们说他已经上朝去了之后,也便释然。

楚歌行问过程。

她又怎么知道?

不过谁说的定呢?

楚真亲了她了,这也算是过程了吧?

而且他们睡在一张床上,靠的那么近,应该算是好事成了吧?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又缓缓地安定了下来。

靡靡之音传出,声色旖旎。

唐乐颜忐忑不安,踏了一步进门,便站住脚。

楚歌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怎么?怕了?”眉一挑。挑衅般看着她,唇角还带着一抹顽劣的笑。

唐乐颜一挺胸:“谁说怕啦,我有什么可怕的?”她嘀咕着,“我又不是没来过……”

“是啊,你都是过来人了,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嗯……楚真教了你什么好的,你等会儿,也教教这帮人。”他刻薄起来,嘴巴是能杀死人的。

唐乐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好啊,最好让我也教教你。”

“成啊。”楚歌行笑的动人,“不如我们看也不用去看了,你直接教我好不好,反正现在是现成的地方,嗯,要吗?我不介意的哦。”

“你……”唐乐颜脸色涨红,“我才不跟你乱扯,等我、等我……哼”她说不下去。

心底雪亮,楚歌行看着她的模样,不知名的情绪驱使,他心头柔软的滴水,脸上的表情几乎快控制不住,只好淡淡地说:“那等过会儿再说吧。”

两个人一左一右向前走。

耳畔传来销魂叫声。

唐乐颜看了楚歌行一眼,他却对着她微笑,还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她跺了跺脚,谁怕谁呀!我又不是没经历过!于是瞪他一眼,反而加快步子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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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 第二百四十六章 玩心机

唐乐颜迈步出门。

不知怎地,脚背碰在门槛上,顿时向前一个踉跄。

楚歌行从胖伸手,将她搀扶住。

她茫茫然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地将他推开。

楚歌行看着她脸色有些难看。

她呆呆地在门边上站了一会,任凭南来北往,人潮如水。

楚歌行站在她身后,只是看着。

方才他不知是什么心理,拉她入内,逼她观摩那些男女情态。

越看越是失色,身边这人。

他察言观色,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也看的没错。

他向来洞察世情,目光如炬,这次也没看走眼。

纵然她满面陶醉,说的惊悚。

如今换她来自己承受这份惊悚。

真正的男女之事,她还未曾经历吧。

望着她变了脸色,几番躲了眼神,碍于他在身边才不得不站定脚步不离开,他心头感觉,不知是快意,还是觉得残忍。

这一场活色生香的实地教学,对她仿佛是一场凌迟。

他在一边,仿佛也能察觉她心底的痛,悲悲然,惶惶然,而无能为力。

从最初的看好戏,到跳入戏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下场的,也不知道自己已经下场。

此刻。

天空之下,阴云之下。

唐乐颜站了半刻钟,终于开始迈步走,看方向,是军机中堂府。

楚歌行默默地跟着。

头顶上的天空早变了色,阴云一片片凝聚过来,好像老天也黑了脸。

不知过了多久。唐乐颜停住脚步。

面前是熟悉的府邸。

多了很多陌生的人。

“乐颜公子,大人说过,不许乐颜公子入内一步。”有人说。

唐乐颜眼睛一睁,露出一点暴戾。

是了,御赐的金牌已经被她丢在他府内。

如今她什么都没有。

不过若是打进去的话,恐怕也不是难事。

就算他加多了兵力,又如何?

她上前一步。

楚歌行从旁拉住她袖子,她轻轻一挥。仍旧踏步上前。

士兵们军令如山,不敢抵抗。提抢上前拦住她。

唐乐颜扇子轻舞,腰肢款款一摆,扇子之风所到之处,刀枪皆断成两截。

她腿轻轻踢出,红衣好像一朵绽放的花,顿时五六个围上来地士兵大叫一声。向四面八方倒了出去。

唐乐颜落地,一步一步,再度踏上前去。

又有人围上来如此三次。

地上呻吟着的人渐渐地多。

而她目不斜视,脚步坚定地,只是向前。

直到听到一声:“站住!”

她才蓦地停住脚步。

楚真出现在门口,冷冷地望着她。

唐乐颜看着他,想叫一声。 却叫不出。

这熟悉的脸,陌生的脸,昨夜他们相隔咫尺间,他亲亲热热的吻,熟悉的身体跟嘴唇。可是眼神……

变了。

楚真看着她:“你若再向前一步,今日,便是我楚真血溅军机部之日!”

宛如路人。

宛如仇人。

怎会如此?

唐乐颜肩头一抖。

楚真手腕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闪亮的匕首。

这把匕首,他曾经在保护她的时候,用以御敌。

也动了她地心。

现在却用来自残。

唐乐颜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肯相信。

“昨晚上……你……你分明跟我……”她说不下去。

“我是骗你的。”楚真望着她,冷地不带一丝温度。他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不!”她倒退两步,有点怒。

那么那些亲吻是什么,那些手指的触感是什么,那些心跳是什么,那些意乱情迷的呻吟是什么。

纵然以后发生什么她的确是不知,被楚歌行带去青楼看了一场之后,现在也隐约知道自己是坠入他的圈套了,他的那时候地妥协,不是投降,而是暂时之计。

拖延到她昏睡之时的计。

楚真,何时竟也在她跟前玩心机了?

可见,是被逼到了无路走。

他不是不会,身为舜的权臣,他什么没见过,只是不忍用在她身。

现在,他忍了。

终于忍了。

楚真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站在她身后的楚歌行身上,又说:“执迷不悟,对谁都没有好处,乐颜,你回去吧。”

“我不!”她怒叫一声,迈步上前。

----你骗我?

双眼瞪得大大的,几乎要瞪出泪来。

----我不饶你!

楚真望着她向前,却丝毫站着不动,只是手腕向内一翻。

唐乐颜浑身血液冰冷,猛地停住脚。

“噗嗤”一声,楚真手中的匕首已经刺入胸口。

她大惊,眼泪终于一涌而出。

鲜血,一点一点渗透出来,顺着匕首雪亮地刀身,滴落在地上。

唐乐颜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瞪裂。不相信。

同时心痛,碎了似的痛。

旁边有人叫:“大人,大人不可如此!”

身后的楚歌行都是,脱口而叫一声:“真叔!”

楚真不为所动,凛然站着,冷冷地说:“乐颜,你再进前一步,我就死在这里。”他吸一口气,声音有一丝颤抖,因为疼。可是仍旧坚决如石:“你----信不信?”

她不敢不信。

不敢拿他的命来做赌。

赌那个不信。

唐乐颜身子一晃,倒退两步。

楚真毫无表情地看她一眼,才说:“关门!”

门在她身前,缓缓地关上。

他地影子,一点一点,从她的瞳孔内消失。

这一刻,似生离死别。

而她想嚎啕大哭。

唐乐颜支撑着站在原地,被人从极乐之地推到了地狱的感觉。

她摇摇晃晃地抬头看天。

阴云的天空,开始落雪。

雪片飘落她的脸上,她瞪得大大的眼睛里,飞快化成水。

“跟我回去吧。”身后,楚歌行说。

他软了心,如豆腐一样地

不想看戏了,他看地惊心动魄,辛苦。

或者也不知不觉,跟着演的惊心动魄,辛苦。“我不。”她回答,气若游丝。

“乐颜……”他叫一声。

这样没用地。

只是没有说出口来。

就算说出来,她也不会听吧。

“你回去吧。”她垂眸,无力再跟他争执,大滴的泪水从眸子里滴落出来。

地面上很快多了一层白色的飘絮。

泪水打落,是小小的坑。

楚歌行从旁看着,也有点呆呆的。

方才的幸灾乐祸无限愉悦,此刻变成了满腹哀伤跟莫名的痛。

这不是他想要的,绝对不是。

好,糖或者砒霜派完了,现在是刀子时间胸顿足地要粉红票未完待续,如!)

千里不留行 第二百四十七章 在雪中

雪纷纷扬扬从天空飘落。

落在她的头发上,额头,肩上,不过一会,整个人变成白茫茫,偏偏跪在门口一动不动,看上去仿佛一尊定定的雪人。

楚歌行站在街角处,遥遥望着。

“大人……还是回去吧。”身后递过来一把伞,将他遮住。

楚歌行眼睛看着那人影,转身。